第1926章 亲赴面谈最有诚意

程千帆陷入了沉思之中。

荒木播磨真正的意图甚至还要更加激进。

他的意思是请宫崎健太郎安排人袭击水谷将吾团队。

并且直接攻击目标是我孙子慎太的人,造成特高课情报室方面的重创。

而荒木播磨的行动大队,则是力挽狂澜,成功击退了袭击者,保障了包括水谷将吾在内的保护目标的安全。

“我倒是觉得不妨一试。”老黄说道。

“说说看。”程千帆说道。

“既然荒木播磨说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办。”老黄说道,“不过,行动人员绝对不能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特情处的人。”

“花钱找人做事。”程千帆说道,“至于要不要安排其他人手浑水摸鱼,就另当别论。”

“可以。”老黄点了点头。

“我再仔细考虑一番,再认真琢磨琢磨。”程千帆说道。

“这是自然。”老黄点点头说道,“你对荒木播磨最了解,一切以你的判断和决定为准。”

说着,他又问程千帆,“这个水谷将吾的身份看来是非常神秘啊,你这边有掌握到相关情报吗?”

“没有。”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总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萃群挂掉电话,面色阴沉,他愤懑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欺人太甚。”

“怎么了?”叶小青问道。

“日本人。”李萃群冷哼一声说道,“小田切浩辉又打电话来,要我交人。”

“交人!交人!交人!”李萃群面色阴沉说道,“他胡四水有手有脚,又不是我把人藏起来的,我去哪里交人?”

“日本人怀疑是我把胡四水藏起来了,一个劲的追着我要人。”他怒气冲冲说道。

“群哥。”叶小青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也许日本人也知道我们不晓得胡四水的下落,但是,他们依然选择追着你要人。”

“青妹的意思是?”李萃群思忖道。

“他们要的就是我们亲自抓捕胡四水,然后亲手把人交给他们。”叶小青说道,“过程不重要,他们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李萃群坐回到座椅上,他右手大拇指轻轻按压太阳穴,“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

他对叶小青说道,“交人也不是不行,只是,胡四水这家伙藏的极深,人都撒出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发现胡四水的踪迹。”

……

“要不要放出风声去。”叶小青思索着,说道,“就说你实际上是同情胡四水,并且愿意相信他的,只不过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做出要抓住他的姿态。”

李萃群陷入沉思之中。

“好,可以试一试。”他点点头,说道。

他明白叶小青这话的意思,这是放出信号,让胡四水方面以为他这边的‘温和’态度,看到生的希望,引诱胡四水方面上钩。

“最好是演一出戏。”叶小青说道。

李萃群缓缓点了点头。

……

法租界。

贝当区。

一处二层西式洋楼。

盛爱珍来到二楼,推开门就看到烟雾缭绕,她不禁连连咳嗽。

“少抽点烟,这房间还能进人吗?”盛爱珍皱眉说道,说着走到窗台边,就要开窗通风透气。

“不要,别!”胡四水大惊喊道。

盛爱珍皱眉看向丈夫。

“小心枪手。”胡四水赶紧说道。

“没到这种地步吧。”盛爱珍吓了一跳,“别的不说,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你不懂,日本人太可怕了,现在是日本人要杀我。”胡四水摇摇头,有气无力说道。

“看看你现在这怂包样子。”盛爱珍没好气说道,“当初杀杉田三四郎那股子狠劲去哪了?”

“不要再说了。”胡四水急忙说道。

弄死杉田三四郎这件事,他现在每每回忆起来,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

胡四水脸色大变,猛然看向盛爱珍。

“应该是小曾。”盛爱珍说道,“为了方便联络,按照你的安排,我把这里告诉过小曾。”

“我什么时候说可以把这里告诉小曾?”胡四水脸色阴沉,质问道。

“慌什么。”盛爱珍瞪了丈夫一眼,说着,她做了个让胡四水闭嘴的手势,然后上前拿起了电话话筒。

“确定吗?”

“好,我晓得嘞。”

盛爱珍挂掉电话。

“是小曾吗?”胡四水立刻问道。

“是。”盛爱珍点点头,“弟兄们联系不上我们,就想办法找上了小曾,对他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胡四水问道。

“李主任和日本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盛爱珍说道,“他直接摔了日本人的电话。”

“怎么回事?”胡四水立刻问道。

“是日本人那边催着李主任抓你,他不同意,并且直接对日本人说,可以保证你是被陷害的。”盛爱珍说道,“李主任直接拒绝了日本人要他抓捕你的命令,最后干脆直接摔了电话。”

“真的?”胡四水问道。

“看起来应该是真的。”盛爱珍说道,“七十六号那边有弟兄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然后才会急匆匆去找到小曾,说了这个情况。”

“太好了。”胡四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就晓得主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落难的,一定会出手救我的。”

说着,他看到盛爱珍依然皱着眉头,不禁问道,“怎么?”

“就在这之前,我这边掌握的情报就是,极司菲尔路那边已经开始在四处搜查你的下落。”盛爱珍说道,“还说是奉李主任的命令,现在这又突然有这么一个情况,我怀疑……”

她看着胡四水,说道,“我还是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有问题。”

……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胡四水想了想,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被纪老爷子安排,跟着主任了,这些年来为了他李萃群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立功无数,他不能害我吧。”

“小心无大错。”盛爱珍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胡四水问妻子。

“我想办法再打探一下情况。”盛爱珍说道。

“找谁打探情况?”胡四水问道。

“我找胡次长问问。”盛爱珍想了想说道。

胡四水的脸色就变了。

盛爱珍口中的胡次长,是南京方面宣传部次长胡也林,这位胡次长是汪先生非常信重之人。

当初胡也林在香港办报纸,为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摇旗呐喊,某日,一个陌生人突然拜访。

此人正是陈春圃,他拜访了胡也林,并且交给了胡也林一个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

特派春圃同志代表兆铭向也林同志问候。

胡也林见到纸条,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就此对汪先生更加死心塌地追随。

后来,汪填海还都南京后,还曾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谈及此事,就此成为了一段佳话。

此外,胡也林和李萃群的关系也颇为亲近。

盛爱珍说找胡也林打探情况,以胡也林的身份以及和李萃群的关系,自然是能打探到真切情况的。

只是,真正令胡四水脸色变了的原因是,他晓得自己的妻子盛爱珍和胡也林有些暧昧。

虽然并无实际证据,但是,这两人之间疑似说不清道不明,想到这里,胡四水也是有些膈应和不满。

……

“我打个电话到南京胡次长办公室。”盛爱珍说道,“请胡次长给李主任亲自打个电话……”

“不成。”胡四水摇头道。

“什么?”盛爱珍不解的看着丈夫,“以胡次长的身份,还有他和李主任的关系,李主任应该会说实话的吧……”

“不是这个。”胡四水说道,“这种事,先不说打电话容易泄密,而且电话里谈事情,诚意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盛爱珍颦眉,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去南京。”胡四水说道。

“什么?”盛爱珍瞪大了眼睛。

“你去南京……你亲自去南京,亲自代表我去见胡次长。”胡四水说道,“什么都没有亲自面谈来的有诚意。”

盛爱珍深呼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胡四水一眼,“你确定让我去南京走一趟?”

“去吧。”胡四水咬了咬牙,说道,“这种事,还是面谈更好。”

“好,我去南京。”盛爱珍盯着胡四水看了好几眼,然后露出莫名的笑意,“阿拉听你的。”

……

两日后。

南京,颐和路。

汪伪政权宣传部次长胡也林的家中,胡公馆。

“李老弟,既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胡也林笑着说道,“行,我这边想办法把你的意思转达,好,就这么说定了。”

挂掉电话,胡也林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捉着盛爱珍的下巴,说道,“你也听到了,李萃群说了,他可以帮忙,会保证四水的安全的。”

“太好了,这样就放心了。”盛爱珍高兴说道。

“不过,你也听到了,李老弟的意思很明确,也需要四水的配合。”胡也林说道,“四水必须主动去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自首。”

“这……”盛爱珍有些犹豫。

“别忘了啊,《中华日报》都堂而皇之登了四水的通缉令的,所以,从明面上来说,必须有一个交代。”胡也林说道,“四水去七十六号自首,这就是交代,同时,他愿意主动去自首,从大面上来说,就可以理解为四水认为自己是冤枉的,这就为后续他的无罪释放提前打好柱脚的。”

看到盛爱珍还有些犹豫,胡也林摸着她的良心,微笑着问道,“七十六号也是四水自己的地盘,他还担心什么?”

“李主任那边会不会出尔反尔……”盛爱珍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心,然后她就被胡也林手上用力吃痛。

“放心。”胡也林一脸自得说道,“李萃群不敢欺瞒我,有我的担保,四水不会有事的。”

“好。”盛爱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回去就劝他去自首。”

……

上海。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胡也林?”叶小青问道。

“唔。”李萃群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这位瑞升兄亲自打电话,要我为胡四水作保,不可伤他的性命。”

“盛爱珍找胡也林帮忙了?”叶小青立刻来了兴趣,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问道,“我早就听说这两人不清不楚的。”

“是清清白白,还是不清不楚,外人谁晓得。”李萃群笑道,“不过,青妹,我们的计划应是成功了,胡也林的这个电话后,我估摸着胡四水来自首的可能性不小。”

“胡四水自首后,群哥打算如何处置……”叶小青问道。

“是先秘密审讯,然后秘密通知日本人来提人?”她问李萃群,“还是直接……”

说着,叶小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果可能的话,死的胡四水自然是最好的胡四水。”李萃群沉声道,“不过,正如青妹你所说,日本人这次要的是我的态度,他们只看这个……”

说着,他一仰脖子,将茶杯里不多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人自首后,什么都不做,直接交给日本人。”

……

码头附近的戏楼。

雅间。

戒备森严。

特高课的特工与‘小程总’的手下在走廊里分别警戒。

“按照计划,我今天去南京,后天会护送着水谷将吾教授和他的团队返回上海。”荒木播磨说道。

“这么赶?”程千帆惊讶问道,“不在南京停留了?”

“不了。”荒木播磨说道,“我总觉得这次的限制安全保护工作会很棘手。”

“宫崎君。”他对好友说道,“南京并非我的地盘,我会感觉心中不安定。”

程千帆点了点头,“谨慎点是对的。”

“此次去南京,我特别向电讯特别研究室要了一部电台。”荒木播磨说道。

“电报员……”程千帆眼神闪烁,问道。

“矢岛孝三郎会随我一同去南京。”荒木播磨说道,“他精于电讯。”

“矢岛孝三郎和宪兵队的矢岛孝太郎的关系?”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矢岛孝三郎是矢岛孝太郎的弟弟。”荒木播磨说道,他压低声音,“矢岛家与我是同乡,可以信任。”

“那我就放心了。”程千帆点了点头,然后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你真的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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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27章 ‘幄’室长该死啊!

“宫崎君。”荒木播磨一仰脖子,喝了一口清酒,然后就那么的看着好友,语气淡淡问道,“你说说,我们来支那出生入死为了什么。”

“为了圣战。”程千帆立刻斩钉截铁说道,“为了帝国的大东亚共荣圈计划,为了添皇陛下,为了帝国武运长久。”

荒木播磨笑了,他就那么的看着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真的这么想的?”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吗?”程千帆点燃了一支烟卷,看着荒木播磨,幽幽说道。

“我为帝国出生入死,数次负伤,险些为帝国玉碎。”荒木播磨说道。

他接过好友递过来的烟卷,身体前倾,待宫崎健太郎帮他点燃了烟卷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我荒木播磨没有对不起帝国。”

程千帆点了点头。

……

“从南京回来,我会选择乘坐轮船回上海。”荒木播磨说道。

“水路去,水路回来?”程千帆点了点头,“可以。”

“届时我会让矢岛孝三郎发电报给你,告知回程相关情报。”荒木播磨说道。

“好。”程千帆点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着电台。”

“如果有机会的话,做掉我孙子慎太。”荒木播磨忽而说道。

“上次不是说?”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

此前两人商议的时候,也曾经讨论过是否趁此弄死我孙子慎太,不过,当时荒木播磨犹豫再三后,决定不对我孙子慎太动手。

毕竟我孙子慎太是上海特高课的情报室室长,级别不低,我孙子慎太如果在行动中被杀,影响很恶劣,可能引来更高层次的关注和追究。

“我收到情报,我孙子慎太曾经向荒尾知洋提议,要对特高课行动大队进行人事调整。”荒木播磨说道。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缓缓说道,“此外,据我所知,这位‘幄’室长似乎已经安排人在调查玖玖商贸……”

“‘幄’室长该死啊!”程千帆闻言,脸色一变,说道。

……

荒木播磨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对于直接弄死我孙子慎太,可能会有所担心。

但是,只要他透露我孙子慎太对玖玖商贸有兴趣的情报,他相信宫崎健太郎一定会坚定支持他对我孙子慎太动手的。

“我现在在考虑的是,在回程的轮船上动手。”荒木播磨说道,“还是在回到上海后再择机动手。”

他想了想说道,“譬如说,码头?”

“在船上动手并不实际。”程千帆想了想说道,“那就需要安排人去南京,然后从南京一起登船……”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南京不是我的地盘,虽然也能联系到枪手,不过,很难做到尽可能的保密,并且一旦有意外情况,你我都无法第一时间照顾到。”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回到上海后动手。”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你说的码头动手,倒是可以作为一个选择考虑。”

“你说的有道理。”荒木播磨点点头,“那就保持联系,暂定在码头动手,有需要就随时保持沟通。”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对荒木播磨说道,“我们这次用电台联系,我担心会引来野原拳儿的电讯特别研究室的注意,可能引来麻烦。”

“不必担心。”荒木播磨说道,“电台是我提供给你的,在特高课有备案,是工作需要。”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如果事后引来野原拳儿的注意和调查,就按照我们事先制定的电报往来内容回应就是了。”

“好。”程千帆的脸上露出笑容,“荒木君做事仔细,考虑的面面俱到,这样我就放心了。”

……

半小时后。

程千帆站在窗口,看着荒木播磨一行人乘坐的轮船驶离码头,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帆哥。”李浩推开门,随手关好门,来到程千帆的身后。

“正则登船了?”程千帆问道。

“是,在船上了。”李浩说道,“这艘船会在镇江停靠,沈溪会带人在镇江登船与毛组长汇合。”

“发电报给桃子。”程千帆将烟蒂摁灭,说道,“准备捕鱼。”

“明白。”

……

贝当区。

“我还是觉得不牢靠。”胡四水患得患失,对盛爱珍说道。

“你就放宽心吧。”盛爱珍帮胡四水整理西装,说道,“我当面、亲耳听胡次长和李主任打的电话,李主任明确保证,他只是迫于日本人的压力,做做样子,只要你自首,一切都好说。”

她拿起礼帽递给丈夫,“自首,说明我们是清白的,剩下的就是熬时间,走过场,最后就是无罪释放。”

“南京那边都发出了通缉令了,这是给通缉令的面子。”盛爱珍宽慰丈夫说道,“要不是那个通缉令,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行,我信你。”胡四水点点头,他瞥到了妻子脖颈下,胸脯上有痕迹,这让他心头窝火,同时心中却是安心不少。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主任,四水给你惹麻烦了。”胡四水向李萃群鞠躬,一脸惭愧说道,“是我让主任你费心了。”

“哎呀。”李萃群热情的示意胡四水坐下,“你能来,我是非常高兴的。”

他示意胡四水不必说话,听他说。

“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李萃群说道,“要说你胡四水胆大包天,这个我认,甚至于,说你胡四水敢对日本人动手,这个我也会半信半疑。”

“但是,有一点我是晓得的。”他指了指胡四水,“你是愿意听我的话的,我吩咐你老老实实,你虽然不一定会那么老实本分,但是,过于出格的事情,你定然是不敢做的。”

“主任,我……”胡四水松了一口气,露出感动之色。

“你愿意听我的话,这很好。”李萃群微微颔首,“我很高兴,所以,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次没事,有我李萃群,你胡四水没事。”

“谢谢主任。”胡四水大喜,赶紧起身行礼。

……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张鲁进来了。

“主任,小田先生的人在等着了。”张鲁说道。

胡四水脸色顿时变了。

李萃群摆了摆手,“让他们再等等。”

“是!”张鲁出去了。

“主任,这是怎么回事?”胡四水大惊失色问道。

“你怕什么?”李萃群瞪了胡四水一眼,“我要真的想把你交给日本人,还会张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当着你的面汇报?”

他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说道,“直接骗你出去,乃至是打晕你,等你醒来已经在宪兵队了,那多省事?”

“是四水胡思乱想,误会主任了。”胡四水赶紧说道。

听了李萃群这么一说,他反而心中放心不少。

“小田切浩辉是梅机关的人,这你是晓得的。”李萃群说道,“我已经和梅机关那边疏通好了,梅机关派人过来,帮你录口供。”

他对胡四水说道,“你知道记住了,咬死没有做过,其他的就没事了。”

“是,属下确实是没做过。”胡四水赶紧说道,“那是贾富贵诬陷我。”

“梅机关方面找你录了口供,这是为了堵住宪兵队那边的人。”李萃群说道,“只要宪兵队没有了介入的理由,你就安全了,晓得伐?”

“明白,明白,四水明白。”胡四水顿时明白李萃群的意思了,他松了一口气,高兴说道,“四水让主任您费心了。”

“你是我的兄弟,我不照顾你,谁来照应你?”李萃群瞪了胡四水一眼。

……

“一会跟着小田切浩辉的人走,配合点,说说笑笑的,就像是出去做客的。”李萃群深深地看了胡四水一眼,“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尤其是宪兵队,让宪兵队的人看看梅机关对你的态度。”

“四水明白了。”胡四水立刻说道。

“这样就对了。”李萃群高兴说道,“只要你听安排,一切都没事,这样安安稳稳的过去,多好。”

胡四水就陪笑着,“四水听主任的。”

……

李萃群站在窗台边,看着胡四水面带笑容,就那么的被宪兵队的人看押着上了小汽车,旋即驶离了七十六号的大门。

他的目光阴沉不定。

“主任。”张鲁回来了。

“没出什么纰漏吧。”李萃群没有回头,说道。

“没有。”张鲁摇摇头,“按照咱们和小野寺昌吾谈好的,这次山下隆没有来,来的是生面孔,胡队长没有认出来他们的宪兵队的,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南京梅机关的人。”

“唔。”李萃群微微颔首,他拉上了窗帘,就那么的面对着窗帘,没回头,说道,“张鲁,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过于绝情了?”

“没有。”张鲁赶紧说道,“主任您对胡队长已经仁至义尽了,此前胡队长闯了那么多祸事,尤其是杉田三四郎事件,主任您都护着他了,胡队长却依然不知收敛,继续我行我素,更是犯下这样的祸事,这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是啊,怨不得别人啊。”李萃群微微点头,“这人啊,要知敬畏,要知进退,要听劝啊。”

张鲁低着头,不敢说话。

“让冯蛮来一趟。”李萃群说道。

“是。”

很快,冯蛮来了。

“主任,您找我。”冯蛮说道。

“去电南京郑智警卫总署。”李萃群说道。

“是。”冯蛮立刻拿出纸笔记录。

“让孟天佑即刻回上海。”李萃群说道,“告诉他,明天早上我要在七十六号见到他。”

“是,急电南京,请孟署长即刻返沪,明天早上觐见主任。”冯蛮复述一遍,说道。

“去吧。”李萃群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

翌日,清晨。

下关码头附近。

乔春桃双手架着望远镜,盯着正下船的人群看。

终于,他看到了正随同人群下船的毛轩逸,然后还看到了沈溪等人。

毛轩逸没有和沈溪等人走在一起,而是分开,隔了有二三十米远。

陆流上前,凑近了毛轩逸,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毛轩逸微微颔首,扭头看了沈溪一眼,使了个眼色,随后一行人跟上了陆流,迅速离开码头。

乔春桃并没有撤离,而是继续盯着。

大约七八分钟后,荒木播磨带领的上海特高课行动大队一行人终于出现。

乔春桃注意到荒木播磨面色阴沉,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他顺着荒木播磨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有一队人马走来,领头之人注意到了荒木播磨的目光,还微微鞠躬表示敬意,而荒木播磨则是冷哼一声。

乔春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结合处座发来的密电,他大概能猜到另外那伙人应该是上海特高课情报室的人。

只是……

乔春桃旋即露出思索之色,按照处座密电所述,我孙子慎太的人多半要潜伏在暗处,以荒木播磨的人在明处打掩护。

但是,从刚才来看,荒木播磨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情报室的人的踪迹了。

这是因为敌人内部相互熟悉,所以荒木播磨的人发现情报室的人并不足为奇?

还是说,这同样是我孙子慎太的谋算,这些人是故意暴露给荒木播磨看的,实际上情报室还另外安排人手?

乔春桃无法确定是哪一种情况。

他的目光深思,陷入了思考之中。

……

南京。

九华山下。

水谷将吾一身棉布长袍,在两个学生的陪同下‘闲逛’。

他遇到了一个背着柴火的年轻人,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小后生。”水谷将吾微笑着,拦住了年轻人,“你晓得那里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年轻人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说道。

“我知道。”小男孩探出头,说道,“那里是血清疫苗制造厂。”

“血清疫苗?”水谷将吾问道,“你晓得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小男孩一脸茫然,“大家都这么说。”

年轻人直接拉着小男孩走了,还能听到年轻人训斥孩子,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之类的话。

“老师,看来南京这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一个学生走到水谷将吾的身边,低声说道。

“不过是些卑劣的支那人,如果连这些人都能知道什么,那山田君就该切腹谢罪了。”水谷将吾摇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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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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