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水在燃烧

近四分之一的天幕由乌黑变作藏青,纵使放晴之日也从未有如此的明亮。

无论工坊、沼地还是中庭,人们怔怔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仰望。闪烁的星星正在落下,色泽是纯净的天蓝,又带着炽热的激烈的温度。

幼儿惊喜地朝着星星伸手,稍大些的青年们护住孩子,但仍迷惑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脑中闪过幼时听过的故事,但又觉得那猜想太过荒唐。直至老人们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的恐慌与绝望。

“水幕破了。”老人们目光呆滞,“它们要来了……它们要来了!!”

人们绝望的唤声被震响盖过,第一批火雨击穿建筑落地,在中庭掀起不灭的青火。哀呼,绝叫,惊惧,彷徨,社会秩序瞬间就被烈火击溃了,人们争先恐后地逃往安全的地方。

可自空中落下的不仅是雨水和遗物,更为危险的生命也随之降临了。那是在影中潜行的妖魔,是透明飘忽的虚像,它们拦在惊恐的人群前,向鲜活的生命伸出魔掌。

非人之物的盛宴开始了,它们已经等待了太久!

·

“水幕破损度8.7%,预计三十分钟后将无法维持高等结界效果。”

“敌方遗物出力增强!预测时间修正为十九分钟!”

“侦测到大量外道侵入,现已识别出荧尸、戮鬼、三妖等多类天灾种,多种恶魔虚像……工坊区恶魔反应集中出现!推测为受肉恶魔降临!!”

姬求峰坐在水球般的房间中央,周围水幕有四分之一染做青色,一道污秽的虹光藏在暗处,以青火为楔子撬动缺口。象征恶魔的眼球密密麻麻地铺开,顺着水幕的伤痕钻入。

房间中不断响起焦急的通报声,负责协助维护水幕的技术员们焦头烂额。这些人没有战斗能力却对都市至关紧要,因此一直藏在总部大楼内而从不出动。他们大多经历过曾经的大战,知晓现在情况的情况有多糟糕。

“悠游,拜托你了。”姬求峰说。

小白蛇冲入房中的水幕,放出清冽的神光。在同一时间有悠长的吟声响彻都市,那龙吟中带着威严的神力,将大量入侵的外道镇压荡平。

水幕房间内,姬求峰单手掐诀,在龙吟响彻时一同低语。他们的言语中带有货真价实的力量,城内几乎所有建筑门户大开,有风吹来将路上的人群送入其中。而后建筑物如积木般沉下,中庭地面翻起,升出上百座硬木堡垒与形如龙头的炮塔。它们与已建好的神视高塔遥遥呼应,构成了护卫总部大厦的防线。

明黄色的光芒汇聚在姬求峰的座下,形成洄龙城的俯视图。图中情景随城主心意而动,现实中的建筑物也随之进行微调。他一一移动堡垒与高塔的位置,巩固城中防线。现实中的防线飞速成形时,姬求峰感到压力自四面八方挤来,简直想要闭上眼睛。

他握了握拳头,吐气开声,让总部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即刻起洄龙城进入战时状态。各部队恪尽职守,坚持到最后一刻!”

·

“所有人就近登上本辖区内的望楼与堡垒。外道单位格杀勿论!”总部大楼外第一道防线,解安紧抓着通讯器大吼,“不要吓唬自己,洄龙大人会挡住高质点的敌人,你们的任务是从小虾米手里保住平民!”

“老解你他妈就放屁吧!”红涌片区的小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大骂,“这小虾米比我家房子还高!”

“怎么的,怕了?”解安嚷嚷。

“谁怕谁怂逼!”小队长的怒骂声里夹杂着密集的枪声,“都他妈小心,黑工坊的杂种也来了!草!”

之后是爆炸声与刺耳的噪声,通讯断开。解安打开警车的天窗,见到火雨中夹杂着诸多黑色的光点。高塔传来的消息告诉他那是酷似圆盘的载人飞行器,每个飞行器上都站着至少三个全副武装的“乌鸦”,从轨迹判断目标就是总部大楼。

黑工坊在最混乱的时候发动了第二波攻击,现在洄龙忙于维持水幕,只能靠他们来挡。守城一方的高塔与堡垒紧急开动,水弹激发布设起密集的火力网。但战争开始的太快,最先降下的飞行器已擦过解安的头顶,逼近后方防线。

这时一道金光从后方升起,飞掷的光锤砸穿了飞行圆盘,随后影刃杀出将乌鸦们腰斩。姬怀素几个起落杀到战线前方,揪起惊喜的解安:“你有准备药吗?!”

“什么药?”解安茫然。乌鸦们断裂的尸体落地,紧张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抓紧了解安的心脏,他看到尸体的截面发出金色的光。

“我草我草我草!荧尸!!”解安破口大骂,同时庆幸自己有做准备,“全体注意,乌鸦都是荧尸,注意切换赐福水弹,战斗时维持距离——!”

姬怀素一把将他按到在车前盖上,一只绛紫色的爪擦着解安的头皮掠过,在空中留下肃杀的厉声。解安出了一身冷汗,姬怀素动作慢一瞬他的脑袋就要没掉了。他左顾右盼想找到敌人的身影,但到处都是枪声与狂奔的队员,火焰下人们的影子变作诡异的形状。

他意识到那不对劲,人的影子再怎样也不该变成近似锐角的形状。在解安察觉不对时阴影如水般沸腾,妖物的爪牙从影中跃出。同样的攻击从他的身后出现,两只栖息在影中的妖魔暴起突袭!

姬怀素双手挥舞,光锤影刃同时击出,将两只妖魔逼退。它们从影中走到光下,展露出邪异不详的躯体。影中妖魔以六足行走,其躯体各处均有毫无规律的爪、牙、刃破体刺出,像是无数尖锐物体被阴影缝成的狼。它们的头部轮廓不断变化,像是被重重扭曲的锐角三角形,其身被火光照耀,却无影生成。

外道质点2,天灾种·戮鬼。

“我要拼一把了。”姬怀素扛起巨剑,“指挥交给你,自己小心!”

她背着光盾发力奔跑,两只戮鬼如影随形,似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它们是生于光下的妖魔,最喜吞噬光芒与热量,光盾抗不了戮鬼的爪牙,只能靠影子的剑与其厮杀。

解安靠在警车上,心乱如麻。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刚刚发号施令时他甚至感觉自己在演戏,真正的他还蹲在厨房里琢磨今天的晚饭。

他听到队员们登上堡垒的汇报,他看到飞行器上的乌鸦开枪,将远方一座高塔的瞭望员击杀,又被集中的水弹击落。他站在枪林弹雨中,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于这场战斗他再也做不了更多的什么。

解安钻进车里,使劲锤着脑门,逼迫自己思考。这战斗中很显然存在异常,工坊主是怎么控制了那么多的荧尸?除非他自己是高位的天灾种,但有那能耐的人早把回生部队全杀了。他的目标是总部,说明他手里有洄龙城的情报,中庭的战线勉强能防住,还有什么地方……

升降梯。古树中央的大升降梯直通总部,只要借助梯井敌人畅通无阻。他一瞬间意识到了,抓起通讯器大吼:“有谁在工坊区?!黑工坊要进攻古树!!”

问出这个问题时解安就陷入了绝望,大升降梯在第一波攻势中就停摆了,他们在天上根本就没有驻守人员,空岛完全是黑工坊的自有地。但紧接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区分于队内通讯的另一块黄水晶微微闪烁。男人的回应如同置身事外般平静,此时响起却分外令人安心。

“我会处理。”

·

楚衡空收起通讯水晶,单手发力举起碎裂的天花板。

第一波攻击的余波将安萨工坊烧毁了,生产器械爆炸,仓库起火,充当门面的小屋完全倒塌。天花板下的安萨太太头破血流,她的腿被砸断了,全靠柜台支撑起空间才逃过一劫。

“镜……月之镜……”她喃喃自语。

她支撑不下去了,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面小镜子,从烟雾中雕琢出的最后的线索。打捞员们在听到示警后大多都撤退了,可安萨太太惦记着手头的任务,依然坚持在工坊。

楚衡空将她从柜台下拖出,用店里的绷带遗物进行简单的急救。他走出安萨工坊,火海中显出乌鸦们异样的身影。它们踏着火焰前行,如真正的乌鸦自工坊区各处飞来,鸟头面具掉落,露出非人的异常面孔。

它们的脸上生出无色的“面具”,每一张面具都有着不同的表情,如狂喜、如恸哭、如沉迷、如癫狂。又有数不清的面具在乌鸦们的身体各处生成,如疖般扩散,将乌鸦们完全包裹。而后透明的面具同时破裂,他们的肢体突变,膨胀,扭曲,化作异样狰狞的恶魔降生!

那是形如骨白色海马的恶魔,那是酷似猛犸象的独眼恶魔,种种魔躯在烈火中高笑,以虚像干涉人间的妖邪,终于得到了受肉降临的时机。它们中有近半望向楚衡空,浑浊的音色中带着贪婪、仇恨与期颐。

“又见面了,楚衡空。”

楚衡空单手拔出岩刀,出鞘的刀锋如欢喜般轻鸣。火光照亮了男人刚硬的侧颜,他背对工坊直面恶魔,身后的大衣在炎风中飘扬。

“很高兴能再一次杀掉你们。”他说。

(本章完)

第60章 魔飚

风声比话语更快传到恶魔们的耳中,只刹那间凶厉地吹响。风中带着血液的锈气,象头恶魔的左臂不见了,充当手臂的长牙打着旋儿飞向空中。恶魔的独眼斜斜转向左侧,似是想看自己的伤口。它的眼中浮现出一道红线,半个脑袋顺着平滑的切面落下。

肃杀的血线密集出现,整三只恶魔被切割为无数碎片!

楚衡空无声振刀,岩刀上的残血弥漫开来,在雨中化作一抹红雾。他就站在恶魔之中,可没有一只恶魔看清楚他的动作,当它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切恶魔已经死亡。后方的自我欺骗恶魔身子一震,它对上了杀手冷漠的眼睛。

“附身者是小角色,本体也不过是个喽啰!”

这句话点爆了恶魔们的情绪,火中狰狞的魔影狂舞。种种携带异常力量的攻击杀出,宁可将“友方”杀伤也要将这狂妄的人类屠戮。

爪、牙、刀、锤、楚衡空眼珠转动数下捕捉攻击的轨迹。岩刀拍向一只恶魔的刀锋,楚衡空本人借力跃起,闪入诸多攻击间转瞬即逝的空隙。他在空中连出两脚踢爆两只恶魔的头颅,同时手中岩刀一转将那持刀恶魔割喉。

三只恶魔瞬间死亡,第四只持锤的恶魔动作最慢此时才发动攻击。它将形似巨大眼珠的双锤砸下,绝强的震力下地面岩浪翻涌。楚衡空踩着恶魔的尸体再度起跳避开冲击,他在空中收刀入鞘,触手化鞭击出,灌注气力的硬鞭撕裂血肉,只一击就将那恶魔连锤一同砸断为两截!

早已不是当初了,不是区区一个恶魔附身者都能伤到他的时候。在现在的楚衡空眼中,空有力量的恶魔根本不足以为敌。

前方空出片被鲜血铺满的区域,新的恶魔随后补齐。那恶魔有着酷似海胆的橙黄色身躯,它是性情爆裂的暴躁恶魔,最受不得杀手这般挑衅。它似气球般胀大身躯喷出上百根尖刺,每根尖刺上都带着高度压缩的力量,一旦命中就会令敌人的肉体爆裂。

楚衡空舞动岩刀,凭钢锋流的精髓将尖刺尽数弹开。暴躁恶魔愈加愤怒,它牟足气力令尖刺雨更加密集,可岩刀的守势纹丝不动,周围的恶魔反倒被弹伤了一大片。那些恶魔中刺后鼓胀爆炸,混着脏器碎片的血雨淋了暴躁恶魔一身。

暴躁恶魔气急败坏,它那海胆似的躯干中闪出两条肥厚的触手,以怪力一把将不远处的黑石塔齐根掰断。它挥舞石塔一把砸下,要将杀手砸成肉泥,可楚衡空算准距离起跳,不偏不倚地躲过攻击踩在黑石塔顶。

他顺着塔身一路狂奔向前,腰间岩刀出鞘,一刀将暴躁恶魔捅了个对穿。

“啊啊!啊啊啊啊啊!!!”暴躁恶魔苦战不胜,气得大吼开来。它的球状躯体瞬间胀大数倍,竟气得引爆力量自爆,要与楚衡空同归于尽。它的肉体爆炸时有数不清的尖刺爆出,激荡的能量形成橙黄色的雾气。可杀手早已察觉异状,他干脆地收刀跃出,任凭针雨在敌阵中肆虐,自己悄然隐入雾中。

恶魔们的视野被黄雾遮挡,它们咒骂着输不起的暴躁恶魔,各使手段驱除烟雾。可咒骂声逐渐微弱,反倒有沉闷的倒地声不断响起。

后方的自我欺骗恶魔慌了,它鼓风吹散毒烟,随后因惊愕而瞪大了眼睛。它刚好看到那个绿衣的杀手抽刀,他正借雾气隐蔽不断暗杀恶魔!

自我欺骗恶魔一闪身躲到黑石塔后,喷出漆黑的水枪。这一击的威力比当日三森望乡强盛数倍,高压水流像针尖刺破纸张那般轻易地穿透灰石塔,直射向楚衡空的头颅。然而水枪撞上了一把钢刀,那把刀如同磐岩般坚不可摧,它斩开水枪斩开石塔,带着一往无前的意气斩断恶魔海马形的身躯。

钢锋流·无迴打。

人与恶魔错身而过,楚衡空收刀,刀镡与鞘相撞发出啪得轻响。恶魔将死时转动头颅,才发觉自己原来是最后死的一个。

楚衡空拿起黄水晶,在说话前调整呼吸。他先前将精神集中到了极点,因为时间分秒必争,必须速战速决。

“第一批杀完了。”他说,“乌鸦都是恶魔本体。”

“你那边的乌鸦是受肉恶魔?”解安难以置信,“你确定?”

“我不会看错。”楚衡空抬头看了一眼,大步向前。

“我他妈知道你不会错,但这不对啊……”解安咬着指甲,敌人还有新的兵源,这情报让他分外紧张。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杀了多少只?”

“32。”

“32……工坊主从沼地带走了25个人……差不多能对上!”解安兴奋起来,“你立大功了,我猜黑工坊把一批恶魔附身者变成了真体恶魔用来突袭总部。你把这群人全杀了!”

“下一步。”楚衡空开始奔跑。

“把那个发光的玩意砸了。”解安语速飞快,“砸了破幕装置才有胜算,越快越好!”

楚衡空奔跑,起跳,触手卷向一架飞过头顶的飞行器,凭分泌物黏上钢铁的外壳。他收缩触手闪身爬上飞行器外壳,岩刀斩出,将驾驶舱的玻璃连同内里的乌鸦一同斩碎。他跳入驾驶舱,丢出乌鸦的尸体,尝试拉动操作杆。

拉动操纵杆也没能拉起高度,这东西的平衡感差得一塌糊涂,飞行器像醉酒的人一样在空中晃晃悠悠。楚衡空拿出银眼大书往仪表盘上一摁,但是鉴定文没有出现。这东西不是个遗物。

他以最快速度折腾了一遍所有能动的玩意,凭直觉做出判断:“油门加速、左杆拉升、右杆打方向。”

“你说啥?”解安没听清楚。

“我说出发!”

楚衡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飞行器像仓鼠轮一样不断翻滚着冲向高空。燃烧的风打在他的脸上,空气灼热得近乎无法呼吸。他凭感觉操纵拉杆,就像当初刚练完三千套时操控着每一根肌肉去恢复行走。他学得很快,非常快,只用了数个呼吸就让飞行器趋于稳定。

楚衡空睁开眼睛,他穿越烈风冲向远方,冲向黑色光束升起的方向。

“哈……哈……”楚衡空大口大口喘息。“哈……哈……”声音不经意地重叠,让他意识到通讯频道里还有另一个家伙。熟悉但虚弱的声音。是姬怀素。“还没死吧!”她说。“刚杀完一批恶魔。”“真好啊我才干掉一个。”“中庭战况怎样。”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喘息与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

“很顺利。我们占优。”姬怀素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干完活着回来,知道吗?”

“你也一样。”楚衡空说,“我在天上开飞碟。”

“哇,这么时髦。”她笑了起来,“当个巧手真爽啊!”

一声重响后通讯断开,楚衡空握紧了操纵杆。这姑娘压根就不会说谎,单听声音就知道她受伤了。她的注意力都没那么集中了,甚至没发现同样在频道里的解安。

解安身边全是公用频道里的噪声,是崩溃的哭喊声,是虚弱的遗言,是将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怒号。那些动静被压得很小,但楚衡空听得清楚。

打成这个样子,局势怎么可能会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我想到多少说多少。”解安深深地呼吸,“中庭勉强还能撑住,但乌鸦的主力是荧尸。”

楚衡空皱起眉头:“又是精神控制遗物?”

“范围覆盖整个中庭的遗物太强,我不信工坊主有这玩意。更何况还有恶魔……”解安那侧传来爆炸声,他的语速快了起来,“我有个猜想,来不及细说了。破幕装置附近应该有强敌把守,把它干掉我们就有胜算!”

“我努力飞快点。”楚衡空用力踩着早已到底的油门。侧方有架飞行器察觉异常靠近,他随手掷出两颗水弹将驾驶员击杀。

他告诉自己还来得及,有解安在指挥中庭的战局还扛得住,姬怀素不会轻易被打倒。但实际上即使冷静如他也焦躁起来,因为他不知道搭档能撑多久,更不知道城主是否真有办法抵御城外的大敌。

一簇弹雨自下方射来,楚衡空压低了飞行器的高度,他已很接近那黑色光束了,近到能看清地上持枪的乌鸦,能看清光中的形体。

有个魁梧妖异的异形站在光下,它有着形如长蛇的身躯,顶着喙部细长的鸟头,其头部生有三眼,两侧各生出羽翼,与喙构成倒挂的三角轮廓。

是恶魔。楚衡空瞬间意识到对方的正体。只有恶魔才有那种介于虚幻与实在间的错位感,那东西给他的威胁感比先前所有恶魔加起来还要高。鸟头恶魔随枪火抬头,发觉了空中的杀手。它的三只眼睛同时亮起,眼中有狂烈的青火燃烧。

楚衡空降低飞行高度,做好了迎接突袭的准备。他心里忽得一沉。恶魔没有出手,只是微笑。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就像谈判时的卡宁一样。

“你来晚了,大探长。”恶魔说。

它的躯体倏地消失了,像每只恶魔的虚像那样无痕迹地消散了。然而破幕的黑光没有随之消失,那光柱变得深邃、其中赫然融入一道冲天的青火。全新力量的加入使得破幕装置的主力倍增,它在一瞬间彻底击穿了洄龙水幕,在都市上空撕出有如天堑的裂口!

洄龙水幕完全停摆,裂痕中涌入狂躁的风,回旋不休如天神的狂怒。楚衡空的心跳停了一拍,呼吸停顿,肢体僵硬,仿佛有一座山那样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无法形容的压力让生命活动都要为之骤停。他强迫自己呼吸,大口吸入暴躁的空气,却又咳嗽起来。空气像匕首那样切割肺部,痛楚昭示着将至的预兆。

他仰起头来,见到暴风回转,盘旋,像是某种生命在天上呼吸,其中又有浓云、雷电与骤雨涌动。不同色泽的风以迥异的速度舞动,层层叠叠刻作人面般的皱褶。

乌云凝作乌黑的五官,形如鎏金的电浆是它的双眼,雨水是它威严的须发。大如都市的面孔在风暴中成形,带着延续二十年的渴望发出咆哮!

外道质点四,天灾种·魔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