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遮天,苏轼

沈安还没出宫,消息就传了出去。

陈挺一直在等候着。

“沈安禁足十日……”

“这不是惩罚!”

陈挺抬头看着皇城,一股委屈袭来,不禁热泪盈眶。

“这不公!”

他一直站在那里,边上的小贩却在嘀咕着:“在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君子, 小人而已。”

“谁敢说某是小人!”

陈挺的目光骤然凌厉,当看到是小贩时,威严自显。

这就像是变色龙,见到上官就谄媚,见到下属和百姓就威严,整日变来变去,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可小贩却不怕他,就说道:“背后说人坏话那不是小人是什么?”

陈挺冷笑着走过去,他发誓要让这个小贩好看。

他认识巡检司的人, 到时候只需暗示一下,就能让这个小贩失去在这里摆摊的机会。

你将会忏愧嚎哭!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狰狞,却看到了那些渐渐聚拢过来的小贩。

往日会畏惧官员的小贩们沉默着聚拢过来,他们的手中或是拿着锅铲,或是拿着菜刀……

“你等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这些小贩当年都听过沈安讲课,深知团结的好处,所以遇事都是一起应对。

陈挺的脚步一滞,然后回身喊道:“杀人了!快来……”

他的喊声突然中断了。

沈安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皱眉道:“谁杀人了?”

那些沉默的小贩一下就活跃起来了,有人喊道:“待诏,早些小人把锅贴送过去了,贵府的小娘子吃了说好呢,还说不咸,还给了小人一块糖。”

沈安笑着谢了, 然后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小贩看了陈挺一眼,大胆的道:“这人刚才说不公,小人说他背后说您的坏话不是君子,他就恼了, 准备收拾小人。”

“他刚才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呢!”

“早上的时候他和韩中丞说话,那谄媚的让人没法看,先前却凶的不得了……”

“他还说什么官家不公……”

“……”

小贩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对沈安好,那是因为沈安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不管是锅贴还是炒菜,他们第一次和酒楼拥有了一样的赚钱手艺。

小贩们有市侩的一面,却也不乏感恩的一面,厌恶的人自然不待见他们,但沈安却是例外。

陈挺被这些小贩一番话弄的面红耳赤,沈安在边上见了只是冷笑,问道:“你要收拾谁?”

他逼近一步,陈挺想起昨日的围殴,心中慌了,就退后。

“他又来了,看看呐,沈安要动手了!”

他就像是个吵架输了的泼妇,奋力的叫喊着,就差扯衣服了。

沈安逼近过去,冷冷的道:“你这等小人,某就算是打了你又如何?官家只是罚了某禁足十日,你去告吧,去寻了韩绛和司马光哭诉……据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只是不知道那二位有没有……”

噗!

边上许多人都笑喷了,皇城外顿时一阵笑声,让出来的不少人为之惊讶,然后围了过来。

陈挺怒道:“这天下是有公道的!某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沈安笑的很是嘚瑟,“对,某就是一手遮天,对了,忘了一事。”

他伸手道:“陈洛,钱。”

陈洛随身带有包袱,就解下来准备打开。

“全给他。”

陈洛就把包袱丢了过去。里面有三贯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安淡淡的道:“官家说要给你药钱,三贯该够了吧。若是不够只管说,沈家旁的缺,就特么不差钱!当然,你若是觉着这样能挣钱也行,尽管继续说某的坏话,到时候打断你的手脚,想来能让你发家致富。”

这话太过促狭和咄咄逼人,有人心中不渝,可等沈安的目光看过来时,却不敢质疑。

这人围殴御史竟然只是赔药钱和禁足十日,要是打了我会怎样?

一时间周围静默。

陈挺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流泪冲着皇城跪下,喊道:“官家……您看看这等小人……”

沈安上马刚想离去,就见一人飞奔而来。

“干啥的?站住!”

陈洛见来人老迈,面色焦急,可却依旧拦住了他。

男子穿着官服,后面有人喊道:“待诏,此人是来寻您的。”

沈安下马问道:“敢问您是……”

老人看着起码有五十岁了,面色沧桑。

他拱手道:“可是沈待诏?”

沈安应道:“正是沈某。”

老人拱手道:“下官试校书郎苏洵,见过待诏。”

苏洵?

沈安说道:“寻沈某可是有事?”

苏洵焦急的道:“犬子今日突患疾病,下官请了郎中却无法诊治,听闻待诏乃是神医,下官厚颜……”

他深深一躬,沈安随手就扶住了他,笑道:“所谓神医只是妄言,不过沈某倒是可以去看看。”

苏洵求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沈安竟然同意了,他抬头,欢喜的道:“多谢待诏。”

沈安回身交代道:“去请示官家,就说有病人垂危,某这里却暂时不能禁足了。”

两人迅速而去,有人讶然道:“沈安不是不给人看病吗?”

邙山神医的弟子,这是沈安当初的名号,后来他心虚,为了避免麻烦,就说有规矩在,一律不接诊。

可今天他竟然破例了?

有人就问道:“那苏洵是谁?”

“你不知道他?不过倒也没错,只是他有两个大名鼎鼎的儿子,你可知道?”

“谁?”

“一个叫做苏轼,一个叫做苏辙……”

……

沈安跟着苏洵一路顺着御街下去,然后往右,就在辽国使馆的边上,找到了现在的苏家。

院子里看着人不少,有人在吟诵诗词,有人拿着书本在看,有人在默念着什么。

这种神经病般的场景,只有考生聚集的地方才会有。

这里就是群租房,汴梁周边过了发解试的考生提前来了。

提前来到汴梁,一是可以试试投卷,运气好被哪位大佬看中了,那可是发达了啊!

苏家父子三人当年从蜀地出来,也是这么一路拜访进京。

苏洵带着沈安去了厢房,敲门,随后有人开门,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是犬子苏辙。”

小苏……

沈安肃然道:“先看看病人。”

犯病的不是苏辙,那么就是苏轼。

沈安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了。

那位的文名可是光照东亚多年,号称仙人。

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一刻沈安比当年第一次去见赵祯时还忐忑。

“痛死某了啊!爹爹可请郎中来了?救命……”

“啊……”

一阵惨叫声中,沈安走了进去。

屋子很狭窄,里面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就没多少空地了。

床上躺着个青年,此刻他正在打滚……

这人满脸涨红,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双手捂着小腹处不停的惨叫着。

脸有些长。

沈安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惨叫声在看到沈安后就止住了,苏轼咬牙忍痛道:“可是郎中……快给某看看。”

不够聪明!

沈安今日没来得及回家,所以穿的是官服。

哪怕你再痛苦,见到官服也该知道来的不是郎中。

“子瞻,是沈待诏来了。”

苏洵满心欢喜的过去,然和苏辙一起把苏轼扶了起来。

那张长脸上全是愕然,渐渐转为好奇。

“你就是……沈安?”

“闭嘴!”

苏洵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然后对沈安说道:“住所简陋,对不住待诏了。”

沈安笑着点点头,“正是沈某。”

苏轼靠在老爹的怀里,吸吸鼻子,看着沈安问道:“敢问待诏,疏浚二股河不好吗?”

这厮竟然忘记了疼痛,和沈安探讨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黄河改道之事。

沈安也不以为忤,说道:“那是黄河,安静时如母亲,咆哮时如父亲,不管是东流还是北流,最关键的还是顺其自然……”

“妙啊!”

苏轼赞道:“水至柔,顺其自然才是天道。”

这厮竟然把这事儿上升到了天道的高度,沈安却不准备给他脸,就说道:“运河也不是天道。所谓天道,人力可为就是天道,人力不可为而强为之,那就是逆天而行。”

运河却是人工弄出来的,人力能做的事可以做,不能做的还要强行做,那就是逆天。

“逆天而行……那是要被雷劈的!当年的六塔河就是逆天而行,河北路就被殃及池鱼。”

苏轼叹息一声,还准备说话,苏洵骂道:“坐稳了。”

老苏等他坐好了,就起身拱手道:“还请待诏一看。”

沈安点点头,然后坐在了床边,随口说道:“某没什么医术,某的医术就是看看这人是不是有救,然后再看天意……”

治病不是开药方吗?你这个竟然是看天意?

你这个是什么医术?

苏轼一听就有些哆嗦,可沈安已经开始问话了。

“哪里不舒服,说清楚。”

苏轼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回了身体里,剧痛再度袭来。

“救我……”

他握住了沈安的手腕,用力之大,让沈安想先打晕他。

“……是小腹疼……”

“说清楚。”

马丹!

沈安有些心虚了。

小腹痛,谁知道是肠炎还是阑尾炎?

“……小解时剧痛无比……”

沈安的身体一松,想起了自己当年倒霉催的经历。

那剧痛一般人还真是忍不住,但惨叫的话也不至于。

“痛杀某了!”

苏轼又开始惨叫起来,苏洵目视沈安,却不好问。

沈安微微皱眉,脸上渐渐浮起悲天悯人之色。

“这几年可是喝水少了?”

……

苏仙出来了,月票何在?没有月票……我苏仙岂不是太委屈了?

苏轼:痛不可当……求月票救命。

(本章完)

第384章 让我们红尘作伴

苏轼和苏辙兄弟俩实际上都有官身,只是此次在家守孝结束归来后,苏洵却让他们婉拒了朝中所授官职,一心准备明年的制科考试。

制科是有目的性的考试,录取的人数寥寥无几,只是为了某个方向的人才而设。

制科的难度并不低, 再许多层面上来说,想考好比殿试还难。

但苏洵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有信心。

他们父子三人原先是在怀远驿借住,可怀远驿是朝中接待外国使者的地方,住久了难免不方便。

而且他们父子在汴梁耗费不小,若是坐吃山空下去,怕是等不到制科开考就要上街乞讨了。

苏洵年过五旬, 自然不会去考制科,所以爱才的欧阳修出手, 给他谋了一个试校书郎的官位。

有了工作就有了俸禄, 他们父子才在这里租了房子。

房子就租了两间,苏洵一间,还兼着小厨房的作用;苏轼两兄弟一间,抵足而眠。

未来的苏仙此刻窘迫的就像是难民,而且还在床上打滚惨叫。

沈安起身,定定的看着惨叫中的苏轼。

“痛苦只是一种假象……人的肉体能承受更大的痛苦,只是紧张让我们觉着那些痛苦都是煎熬,无法忍受的煎熬。还有恐惧,你在恐惧什么?”

苏轼的惨叫声渐渐低沉下去。

苏辙扶着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安。

苏洵经历了丧妻之痛,所以把这些话听了进去,神色微微肃穆。

“莫要恐惧,安静下来……人最大的痛苦来自于大脑,来自于情绪。肉体的痛苦只是表象, 你在担忧自己的未来……可你还年少,你在担心什么?”

沈安的面色渐渐平静,看着有些莫测高深:“不要想着成为某个领域的第一人,那会很累, 你该看着窗外的秋色,想着那些诗词……你该喝着酒,畅饮高歌,你将被世人敬仰,可在此之前,你该放弃名利心,这样会让你轻松,会让你忘却烦恼……”

“忘掉那些踌躇满志吧,放轻松,你现在已经被忧虑给填满了,你需要放空……”

沈安看着神色渐渐平静的苏轼,低声道:“桌子上有一只茶杯,某的手中有个茶壶,某在倒水……可茶杯里却满了,某倒的茶水只能漫出来……你,就是那只被填满的茶杯。放空自己,放轻松,看看这个世界,生机勃勃,有许多你未曾察觉到的美好……”

“可你却在焦虑着,对这些美好视而不见。你的脑子里全是焦虑,再也容不下半点外来的事物。放空它,把你脑子里的那些焦虑和担忧抛掉……你会发现自己……无限可能……”

在见到苏轼的第一眼时,沈安就确定此人身处焦虑之中。

他能焦虑什么?

苏洵破釜沉舟的让他们拒绝了朝中的安排,若是制科考不好的话,仅凭着苏洵的试校书郎职位是养不活他们父子三人的。

再回头求人安排去处,那种羞辱苏轼无法接受。

他有才!

欧阳修说要为他让路。

可母亲去了,让他的情绪低沉,进而成了犹豫,慢慢变成焦虑……

这是个缓慢的变化,若是不加干涉,这人就会变得偏激,直至被生活打击的满头包,才会渐渐反省自己,找到自己的毛病,并去修改它。

苏轼的双目闭上,面色渐渐平和,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苏辙伸手在他的鼻下试了试呼吸,然后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沈安。

你这是什么术法?

你把我哥怎么了?

苏洵也是懵逼脸,生活常识告诉他,当一个人遭遇剧痛时,不可能安然入睡。

可他的儿子就这么睡了过去,就像是被人下了药。

他怔怔的看着沈安,心想这位传闻中的名医弟子竟然不用药,而是一番话后让人安然入睡。

但那些话说的确实是好啊!

一个人被旧有的见识和情绪装满了,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接受,这个人也就僵化了。

抛掉那些旧观念和旧情绪,把整个人放空,然后就会觉得好奇。

重新对整个世界有了好奇心。

苏洵都五十多了,可按照沈安刚才的话一转念,竟然发现自己轻松了许多。

这人……高人啊!

蜀中多有奇人异士,可在苏洵看来,那些奇人异士都比不过沈安。

邙山隐士的传人。

邙山隐士……

苏洵不禁念了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沈安面色疲惫的坐了下来,对苏辙说道:“放他躺下。”

苏轼就此沉睡,沈安交代道:“去烧水吧。”

“烧多少?”

“多烧些。”

……

第一次进京是为了科举。

那时的苏轼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定然能让世人震惊。

他做到了。

大宋文宗欧阳修对他赞赏有加,说是要为他让路。

可母亲的离去让他黯然神伤,接着就是居丧。

再次进京是意料中事,可他的情绪却无法提起来,觉得没精神。

渐渐的他觉得多了烦躁,每日不安。

这样的日子很不舒服,但他还得要苦读,写文章,然后把这些文章存起来,到时候交给宰辅,作为参加制科的资格认证。

这样的日子很煎熬,他一天都不愿意再过下去了。

睡觉最舒服,无忧无虑……

这一觉他睡的很舒服,再次睁开眼睛时,竟然发现小腹不痛了。

“某好了吗?”

“没有。”

一张桌子摆开,沈安和苏洵相对而饮。

桌子上是三道下酒菜,都不贵。而酒水也是普通,但沈安和苏洵却吃的很是惬意。

两人刚才一番谈话后,都觉得对方不错,于是渐渐有些忘年交的意思。

苏洵见他醒了,就仰头喝了酒,说道:“多亏了安北救你,可好了吗?”

竟然改口叫安北了?

苏轼说道:“好像是……好了。”

“还早着呢!”

沈安指着边上的水壶说道:“把那壶水喝了。”

苏轼正好觉得口渴,就下床喝水。

他喝了不少,可沈安却嫌弃不够,“再喝。”

苏轼喝的肚子滚圆,水嗝打了好几个,然后问道:“这是为何?”

“这是治病。”

沈安特淡定的道:“准备一下吧,出门去。”

“去哪?”

“反正不是西天。”

沈安起身道:“苏公,我等这便去了。”

苏洵笑道:“如此就麻烦安北了。”

苏轼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能让自家老爹压根就不在意的把自己丢给了沈安。

他跟着沈安出去,却见院子里多了两个大汉。

“郎君。”

陈洛和姚链拱手行礼,沈安问道:“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走吧。

出了大门,外面是一辆大车,却很是奢侈的用了战马来拉车。

咿律律!

那匹死马一直渴望拉车而不得,今日终于得了机会,一直在外面等待。

此刻见沈安出来,它知道属于自己的时刻终于来了。

“出城!”

马车缓缓出城,然后来到了一段不怎么平的土路上。

前方渺无人烟,只有稀稀拉拉的树木,一只大鸟在树上孤独的鸣叫着,叫声沉郁。

这是要去哪?

苏轼觉得不对劲,就问道:“这是……去哪?”

沈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抓紧了边上,说道:“抓紧了。”

“为何?”

苏轼才将说话,姚链就吆喝一声,不等他来个响鞭,那马就一声长嘶,大车渐渐开始加速。

终于得了狂奔的权利,战马开始撒欢了。

大车颠簸的人都坐不稳,苏轼面无人色的抓住了边上,颤声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你要谋财害命吗?

初出茅庐的苏仙有些懵了。

马车不断加速,马车上的三人都在车上蹦着,身体渐渐被颠簸的发酸。

这条路平时就是牛车缓缓的走,跑快的话太颠簸,没人受得了。

沈安开始放声高歌:“让我们红尘作伴……”

苏轼先前在家里喝了一肚子的水,此刻渐渐有了尿意。

“不行了。”

他不知道沈安想干什么。

谋财害命?

连他都知道沈安不差钱。

害人的话,沈安和他无冤无仇,而且他老爹也挺放心他出门的,所以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膀胱在膨胀,苏轼终于受不了了,喊道:“要小解!”

“忍住!”

沈安也受不了了,但却为了疗效在强撑着。

“要憋不住了!”

马车终于停住了,意犹未尽的战马在打着响鼻,不屑的瞥了苏轼一眼。

苏轼已经无法跳车了,他缓缓探出脚,结果一脚落空,人就站了下去。

满胀的膀胱被颠簸了这么一下,让苏轼不禁痛呼一声。

“爽!”

沈安已经在边上撒尿了,边撒边遗憾的道:“竟然没有结石?”

苏轼走到一棵树下,缓缓宽衣解带,然后也顾不得害羞,开始撒尿。

“嗷……”

他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痛不可当。

尿液没出来,被憋了回去,这是双重痛苦。

“撒出去!”

沈安知道这种痛苦,“扶着树干,赶紧,趁机把石头排出来!”

苏轼满头大汗的问道:“为何?”

沈安漫不经心的道:“这就是治病,撒吧。”

这竟然是治病?

苏轼欲哭无泪的扶着树干,然后憋一下撒一下,痛苦从未中断。

“嗷……”

沈安摇摇头走开了。

苏轼渐渐开始用力,痛苦不断袭来,当撒尿的过程突然轻松时,疼痛也悄然而去。

“好了?”

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家伙事。

沈安冷笑道:“咱们回去。明天还得来一次。”

“什么?”

苏轼想起刚才的痛苦,不禁苦笑道:“难道还没好吗?”

“不知道你有多少石头,今日忘了带夜壶,从现在开始,你撒尿就用夜壶,每一次都检查有没有石头。”

任你以后再是万民崇拜的苏仙,哥现在让你去尿液里找石头你就得去。

……

苏轼:某尿路结石好可怜……

爵士:哥慢性胃炎加十二指肠溃疡……谁特么比哥更可怜?!哥就问一句,还有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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