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要杀之人

四目相对良久,一时竟是无言。

半晌楚青伸手,给她拂去肩头雪花,轻声开口: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不太好。”

舞千欢凝望楚青:

“楚天出事了。”

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太煞风景。

但是舞千欢却不能不说。

她沉声说道:

“我一路追着悟蝉的踪迹往北,却听说他死在了你的手里……”

楚青看着她红唇轻启,忽然伸手拖住了她的下巴。

拇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引得舞千欢微微一愣。

“我虽不曾见过【指月玄功】,但是却见过你师兄左文川的【大日玄功】。

“此法恢弘壮阔,光明正大。

“【指月玄功】与之齐名,这短短时间之内,你却可以精进至此……可曾留下隐患?”

舞千欢呆了呆,哭笑不得的扒开了楚青的手:

“你是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悟蝉没死。”

楚青说道:

“楚天……应该也没死。”

“啊?”

舞千欢一愣:“可我听说……”

“你听说的,是我放出来的假消息。”

楚青抬眸看向义庄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身边那两个人,一个是落尘山庄大小姐温柔,另外一个……便是悟蝉。

“他中了化骨绵掌,而这门武功,在落尘山庄的时候,我托付楚凡,送回了天舞城。”

说到这里,舞千欢便已经明白过来了:

“所以,左师兄看到悟蝉受伤,实际上是被楚天大哥所伤?

“可是……据我所知,他们两个鏖战一路,悟蝉因此受伤不正是理所当然?”

楚青轻叹一声,将悟蝉当日所说,重复了一遍。

舞千欢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是蒙的。

半晌之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天大哥利用悟蝉的名头假死,难道是想要……”

说到这里,她看向楚青。

楚青苦笑了一声:

“不省心的弟弟,和一个不简单的孽镜台。

“我这位大哥素来聪明机敏,既然明面上帮不了我什么,索性就将自己的身份从江湖上抹去了。”

“……太凶险了。”

舞千欢眉头紧锁。

楚青点了点头:

“这就是鞭长莫及的无奈,如果我还在天舞城,绝不会叫他这般贸然行事。

“奈何,他们先斩后奏……不,根本不奏。

“若不是我恰好遇到了悟蝉,甚至发现不了当中的玄虚。”

“不过以你的性子……悟蝉这样的人,在你身边还能活着,倒也叫我意外。”

舞千欢看着楚青,眸子里泛起思绪。

楚青还想解释,但舞千欢却握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你自然会有你的道理。”

“这和尚……挺可怜的。”

楚青想起悟蝉,便有些无奈,既有怒其不争,也不免感慨他遭遇悲凉。

可实际上,好人确实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这是长久以来的通病……

有些天性良善的君子,无法忍受江湖的纷争,是因为他们既没有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洒脱,也无法承担因为自己的事情,对旁人造成伤害的后果。

最终惹不起,只能躲……美其名曰,归隐江湖。

这样的人,若不牵连大事,尚且还可以逍遥一段时日,一旦和某些事情发生牵扯,就如同血王爷所说的那般……

你说归隐就归隐?你可问过江湖愿不愿意?

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

悟蝉基本上便属于这样的人,恩师身死,他想报仇,却又有顾虑。

最终决定,只诛首恶。

可实际上,金刚门于此事之中,何曾无辜?

慧寂禅师的师父若不是放任此事,岂会对慧寂禅师说那样的一番话?

若不是当时的金刚门掌门主持默许,这般大事,岂能这么糊涂就过去了?

那本就是一场整个金刚门针对他们师徒的阴谋……

悟蝉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难道他还能让楚青,抹去整个金刚门?

金刚门存在与否,他倒是可以不在意,但依附于金刚门的百姓,何其无辜?

这是他的顾虑。

很不洒脱……

可楚青作为局外人,执意要求一个吃斋念佛一辈子,承受二十载恶名,都不怨怼的大和尚学会洒脱,也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悟蝉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楚天利用他假死遁世,他也不求甚解。

哪怕天下人都说他杀了楚天,他也没有辩驳,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跟楚青唠叨一句‘贫僧从不杀生’。

舞千欢不知道当中细节,但她相信楚青。

虽然仍旧为楚天担忧,可这既然是楚天自己的谋划,那她如今的情况就和楚青一样,鞭长莫及……而且什么事情也不能做,全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好在,如今‘悟蝉’已死,有些事情就死无对证。

孽镜台就算是来找楚青验证,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甚至就连‘陈武’这个身份,楚青也让北堂尊做了掩饰,调查的话,可以清楚的调查到这个人的平生。

但细节方面,就调查不出来了。

毕竟,除非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谁又能事无巨细呢?

楚青此时伸手拿过了舞千欢的手腕,舞千欢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发现抢不回来,便只能轻声说道:

“经脉是受损了一些……但无非就是一段时间内,无法再修行【指月玄功】了,你无需担忧。”

楚青却眉头微蹙:

“经脉受损,可大可小,还需得尽快治愈才好。

“我知道铁血堂地界,有一个阴阳居士,乃是杏林圣手。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去一趟……”

“啊?”

舞千欢赶紧摆手:

“且住且住,咱们如今都快走出烈火堂了,再折返铁血堂,一来一回的,得耽搁多久?你难道就无事可做了?

“你此行往北,所为何事?”

楚青扒拉着手指头说道:

“太恒门有一场授剑大典,我得去一趟。

“令北臣的骨灰,要送回去……

“而且,太恒门这头,可能会有孽镜台的痕迹,倒确实是不能错过。

“天一门的南岭武会,则在半年之后,倒是不着急,这期间要去一趟岭北,先去小寒谷,再去天音府送信。

“此外,当务之急,却是血王爷……”

“血王爷?”

舞千欢眨了眨眼睛:

“听说你在天机谷内,曾经打死了墓王爷,这血王爷又是什么人?”

“天邪教十二圣王之一。”

楚青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没有打死过墓王爷,当时天机谷内的,不过是墓王爷的一具墓中身。

“他们天邪教有‘七密三宝六玄宗’,当中所载,皆是惊世骇俗的武功。

“墓王爷的【葬时歌】,梅王爷的【云雨令】,戏王爷的【牵丝戏】,血王爷的【血魔真经】……不管是哪一个,都非比寻常。

“前不久血王爷化名冯小玉,演了我一场。

“好在温柔在侧,找到了这人……最后被我识破身份,打了一架。

“我虽然将其重伤,却并未成功斩杀,此人这会一路逃窜,极有可能已经走出了烈火堂地界,进了太恒门界。”

“【血魔真经】!”

舞千欢的脸色陡然凝重起来。

天舞城那一战,她亲身经历,曾经亲眼看着褚颜以【血魔真经】和楚青交手,彼此拼杀,她当时除了看着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换了如今,她倒是可以帮上忙了……但楚青却又换了对手。

褚颜不过是天邪教一个小喽啰,如今楚青对上的,却是有着完整【血魔真经】的血王爷。

听着楚青给她描述,【血魔真经】的种种奇能,只觉得这血王爷根本杀不死。

只要有人的地方,血王爷便可以无限汲取鲜血,她的血影幻身,可以轻易挪移到任何一处,防不胜防。

纵然承受致命伤,她也可以顷刻之间恢复。

这样的人,到底该怎么杀?

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和这种近乎有着不死之身的人交手,还能够将对方重伤!

她自幼好强,如今神色却难免有些沮丧起来。

楚青低头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轻声说道:

“足够了,你有这样的武功,足以在我身边自保……

“而且,你的伤势就算不去阴阳林找阴阳居士,我也会想办法助你早日恢复,到时候我助你行功,说不定也可一日千里?”

舞千欢眨了眨眼睛,瞥了楚青一眼:

“还一日千里……怎么的,你寻到了双修法门了?”

“这,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找找。”

“楚青……莫要耍无赖!”

舞千欢压低声音的一句话,却让楚青心头恍惚了一下。

已经好久不曾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拉住了舞千欢的手:

“不过,你的脸还是得改一改……温柔现在用的是孽镜台的‘画皮’,此物我得了三张,给你也用一张如何?”

“你是怕我的身份被人认出来,导致你的身份暴露出来?”

舞千欢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太好看了,这么走在我身边,我要承受的敌意太大了……不符合咱们低调行事的标准。”

舞千欢脸色又红了红:

“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胡说八道了?”

两个人实在是太久不见了,站在树下,看着雪落,随口闲聊。

聊得东西太多,也太杂,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和对方说。

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

一直到花锦年喊着‘三兄’找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这才恍然,他们已经出来了快有一个时辰了。

看了看还被楚青握在手里的手,舞千欢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来。

“无需欲盖弥彰了。”

孤男寡女,一出门就是一个时辰。

花锦年嘴里喊着‘三兄’明显就是给楚青提醒,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楚青也没打算太过藏着,直接大大方方。

可就算如此当花锦年站在义庄墙外,看着手拉手站在树下聊天的两个人,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舞千欢的脸皮忽厚忽薄,这一刻就感觉很不好意思。

趁着楚青不注意,赶紧挣脱了束缚,对花锦年点了点头,就直接回了义庄。

花锦年一直到舞千欢没了踪迹,这才对楚青竖起了大拇指:

“有未婚妻的三兄,好生可怕!”

楚青眉头一挑:

“你这话好生阴阳怪气。”

“不敢不敢,只是对三兄太过佩服了!”

花锦年龇牙咧嘴的说道:

“我今日才发现,三兄人如其刀,又快又狠又准。”

“多谢夸赞。”

楚青微微抱拳:

“愧不敢当。”

“……你可敢当了。”

花锦年是哭笑不得,偶尔看向义庄方向,忍不住说道:

“初次见面就有美女投怀送抱,转眼之间,就私订了终身……不会觉得草率了一些吗?”

我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花兄这是在羡慕?”

“不羡慕。”

花锦年摆了摆手:

“情爱一事,与我无缘,此生绝不沾染。

“我娘一辈子,便是毁在这个‘情’字上……远的不说,你看那逃命书生,若非耽于此事,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了花锦年一眼,忽然想起来,之前花锦年曾经跟他说过。

想要让自己帮忙,杀了鬼帝的夫人?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可如今看着花锦年脸上的郁色,楚青就感觉,他的身上应该也有很多的故事。

“你当时为什么想要拜我为师?”

楚青忽然问道。

花锦年回头看了楚青一眼,正色说道:

“我有一个必须要杀的人,但以我的武功,杀不了他。

“所以我得学更多的武功,融会贯通,不断的提升自己,方才有机会……杀了那个人。”

“鬼帝的夫人?”

“……”

花锦年哈哈一笑:

“这玩笑话,三兄还记着呢?

“那个人当然不是鬼帝的夫人……”

“那是谁?”

“三兄想要帮我杀人?”

“看情况,如果那个人该死,也未尝不可。”

花锦年闻言蓦的看向楚青,沉吟半晌之后,轻声说道:

“只希望,若有朝一日,我求到了三兄身上,三兄莫要忘了今日之诺!”

“看来你要杀的人,果然不简单。”

以楚青今时今日所展现出来的武功,花锦年竟然还有此疑问,可见这个人非比寻常。

他没理由无缘无故提出‘鬼帝夫人’四个字。

花锦年要杀的人,该不会是鬼帝吧?

(本章完)

第240章 天音柳氏

楚青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口,两个人的话题也没有继续。

当他们回到义庄的时候,热络的气氛早就平息了下来。

众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有的盘膝打坐,有的默默疗伤,还有的呼噜打的震天响……这方面主要是铁家兄弟。

这哥俩的呼噜声,大的几乎可以将义庄的屋顶给吹飞出去。

悟蝉独自靠在一个角落,不远处舞千欢正和温柔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楚青没去细听她们说了什么,而是来到了周锐的跟前。

周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来到自己跟前的竟然是楚青之后,他慌忙站起:

“三公子。”

楚青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周兄,你医术高明,可知道,如果练功贪功冒进,导致体内经脉受损,该如何医治?”

“这……”

周锐沉吟了一下说道:

“需得看具体情况如何。”

“那你随我来。”

楚青索性直接领着周锐来到了舞千欢跟前。

舞千欢和温柔的交流中止,抬头看向周锐的时候,不免给了楚青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真的没事……”

“原来……”

周锐恍然,搞了半天说的人竟然是红衣姑娘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直接蹲下伸手拿脉。

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姑娘的经脉损伤不算特别严重……如果特别严重的话,不仅仅不能动武,而且会不断恶化。

“最终经脉断裂,变成废人也未尝没有可能。

“但姑娘的伤势,却恰好停留在了一个关键的点上。

“往前一步,则跨入深渊,可如今,却在逐渐恢复……只需要你不继续修炼原本的那门武功,料想有个两三年的光景,自然而然的就会恢复了。”

舞千欢本来还给楚青安慰呢,结果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多久?”

“两三年吧……如果有什么益于经脉之物,或许可以缩短这个时间。”

周锐说道:

“不过,千万切记,绝不可于此之间贸然修行,否则的话,一步跌入深渊,就再难挣脱了。”

舞千欢顿时感觉有些为难。

楚青若有所思的问道:

“却不知道,所谓的益于经脉之物,都有哪些?”

“嗯……”

周锐想了一下说道:

“江湖上流传的益于经脉之物其实还是不少的,分门别类的话,既有琴曲,又有武功,还有一些药材,果子。

“琴曲首推的乃是天音府柳氏一族的【天心万安曲】,此曲以音入武,将内息散于琴声之中,作用于听者耳中,却能游于经脉。

“去沉疴,缓旧疾,疗内伤,稳经脉……皆为第一等!

“至于武功,在下所能想到的便是天一门的【三清悟道经】,此为天一门之根本心法,可法伐经洗髓,梳理气脉。

“药材和果子,那就更多了,只是效果聊聊……

“我这里可以写一个药方,你们按方抓药去吃,可加快恢复速度,只是效果需得积年累月,方才能够显现出来。

“另外,如果你们能够找到传说中的‘清经果’,对姑娘的伤势必然大有脾益。

“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只需一枚,便可恢复大半。”

这位青衫醉客不愧是能够从医典之中,领悟武学的人物,诸般法子随口说来。

舞千欢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这么多的法子,想来无论如何这伤势都不会困扰自己太久。

但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好像每一种都很难。

【三清悟道经】是天一门的根本,不可能外传。

清经果这东西,属于天材地宝一路,寻常根本不可得,纵然偶有现世,也会瞬间被人买走,属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药方是聊胜于无……

楚青眉头微蹙:

“周兄,你说的天音府柳氏一族,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还记得,当时楚云飞给自己那封信,就是让自己去天音府寻找一个柳姓人家。

那是他们三兄弟母亲的家族。

当时楚青便觉得古怪,天音府多大姑且不好说,姓柳的可未必就只有一家……

自己该如何确定,找到的就是楚云飞所说的?

如今听周锐说到这‘柳氏一族’,看起来绝非寂寂无名。

“柳氏一族是天音府的主人,放眼整个天音府,只有这一户姓柳,是一个很大的家族。”

周锐笑道:

“岭北和咱们南岭不同,我早年曾经前往游历,对此倒是有些了解。

“就整体区域而言,岭北和南岭相差不大。

“只不过,南岭势力繁杂,除了两帮三堂五门一庄之外,各种小势力数不胜数,盘根错节,让人眼花缭乱。

“但岭北却只有‘三府三门三宗’九家,这九家瓜分整个岭北地界,没有任何一个小势力于当中穿插。

“所以,天音府柳氏一族,便是岭北最高高在上的九大势力之一。”

楚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这就离谱啊。

楚云飞不过是天舞城楚家的弟子,怎么就跟这么大的势力产生了瓜葛呢?

难不成,又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夹杂在其中?

楚青前世看过很多小说,总有这样那样的故事发生。

比如说,大家族的姑娘,被穷小子所吸引,两个人偷偷摸摸私定终身,最后姑娘跟着穷小子回家生了孩子,又被大家族发现了。

一怒之下,大家族来人领回姑娘,姑娘不愿意,就威胁要灭了穷小子一家。

无奈姑娘只能跟着回去,条件是不能伤害穷小子家族任何一人。

最终活生生妻离子散……

而穷小子和姑娘生出来的孩子,必然是一个绝代天骄,惊世奇才。

待等他长成之后,发现了真相,一怒之下杀去了那大家族,抢回了母亲,让父母和睦,大家族若是有个眉眼高低,还能依附于天骄座下,反之,弹指间灰飞烟灭!

楚青琢磨着,难道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他也没发现自己身上有至尊骨啥的啊……

但转念他就想到了系统。

好!剧情贴合,完美演绎!

楚青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感觉这俗套的剧情,让他有点难以喘息。

不过,如果当真如此,楚云飞还会让自己去天音府找柳家送信吗?

该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跑了一圈火车,然后跟周锐道了谢。

周锐则给楚青留下了药方之后,就回去坐下继续打坐。

就剩下楚青三人面面相觑。

温柔轻声说道:

“舞姐姐放心,没事的。”

舞千欢摇了摇头,她倒是不觉得担心什么,只是看着楚青手里的药方很是谨慎: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吃药吧?”

“为何不吃?”

“周锐都说了,这东西需得经年累月才能有效果……等它发挥功效了,我伤势估计都好了。”

舞千欢开始找借口:

“而且,天天吃药,身上沾染一股子药味,很难闻的。

“还有还有,药还特别的苦……也可能是酸,也可能是涩,但肯定不会好喝。

“我不想喝……”

楚青一时默然,舞千欢小时候就不喜欢吃药。

记得有一次,自己专门给她准备了蜜饯,让她把药吃了之后,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结果人家姑娘骗自己把药吃了,实际上全都倒了……最后蜜饯没少吃,病是一点都没好。

还是舞干戚发现了当中玄虚,纳闷为何闺女床头的花死的如此凄惨?

最后的结果是舞千欢被一顿臭揍,楚青拍手叫好……让她骗蜜饯,活该!

此时四目相对之间,舞千欢咬了咬嘴唇,轻轻晃了晃楚青的胳膊:

“我不想吃药……”

“……行吧,先放放。”

楚青叹了口气,左右这药是事倍功半的,吃不吃的,也就暂且放在一旁吧。

这几种治病的法子里,别的不好说,如果自己和天音府之间当真有这样的关系……那想来【天心万安曲】应该不会太过为难。

总归是比吃药好的多。

随口聊了两句之后,楚青便自己来到了另外一边休息。

至此一夜无话。

转日清晨,一行人醒来之后,便各自分开。

他们因为楚怀风而聚集,如今楚怀风一死,当即各奔东西。

只是临走之前,自然也不免在楚青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楚青却无心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外面已经停了的雪,眉头紧锁。

这场雪实在是下的太大了。

这么大的雪,完全就是一场雪灾。

大雪覆盖范围到哪里还不清楚,被继续掩盖了多少人?这些人今后如何生活?

这些事情过去楚青可以不想,但如今却不能不考虑一下。

因此和他们分开之后,楚青就带着舞千欢,温柔,悟蝉……还有一个中途插队进来的花锦年。

他想要去弈剑门参加奕剑大会,却又想先跟着楚青,去凑一场授剑大典的热闹。

楚青无可无不可,喜欢跟着就跟着好了。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出积雪覆盖范围之后,先是去了一趟烈火堂北方最后一座城池。

在这里楚青等人买了几匹马,舞千欢有雪中青,其他几个人在满地乱跑就有点不合适了。

索性决定之后一行人策马赶路。

其次楚青找到了这城池的城主,让他给北堂尊传了信。

嘱咐他留意雪灾的情况,做好相应措施。

舞千欢这边也有信要送到天舞城,楚青便让烈火堂的人一道送了。

也是到了此时,舞千欢才想起来告诉楚青那个喜讯。

秦玉琪怀孕了,楚天要当爹了,楚青要当小叔叔了。

这两天两个人头天南海北聊个没完,结果硬是忘了聊这件事情。

楚青琢磨了许久,取了九阳神功的一篇心法,夹在了信封里,跟着一起送了回去,算是给未来小侄子的见面礼。

在这座城池并未多留,整个也就待了半日光景。

最后给舞千欢用画皮易容之后,一行人便打马上路。

越过烈火堂,直奔太恒门。

这一路走的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整个过程之中虽然有点小插曲,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行人晓行夜宿,晚上找地方休息,白天策马狂奔,一口气走了有七八天的光景,太恒山已然在望。

这一日入夜,周遭并无城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客栈矗立在荒郊野外。

看这情况,不像是个什么正经的客栈。

不过楚青几个人都是艺高人胆大,如果当真是黑店的话,索性平了就是,也无需那般小心翼翼。

当即奔着那客栈就去了。

只是刚到跟前,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里,氛围不是特别好。

可当楚青一行人到来之后,这帮人已经进了客栈,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在楚青等人身上扫了一眼,也就各自收回目光。

唯有一个腰间挂着短剑的年轻人,看到楚青一行人眼睛忽然一亮。

连忙迎了上来:

“诸位,又见面了。”

楚青一愣:

“是你……”

先前说过,这几日他们赶路并未遇到什么太大的波折,但也有一些小插曲。

这年轻人就是一个小插曲。

此人名为洛无双……当楚青他们越过烈火堂和太恒门交界处的‘大集’时,遇见了此人。

大集无名,一半在烈火堂,一半在太恒门。

因为两地规矩有所不同,有些特产也就不同,总有行商往来两地,也有当地人凑近过来买东西,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这么一个集散地。

经常会有商队在这附近停留,而且东西也不局限于烈火堂,或者是太恒门的。

时而会有一些这两地都不应该出现的好货被拿来偷偷的卖……

商人于此之中,大发利市。

买家也可以在这里买到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洛无双当时被人做了个扣,险些身死,楚青他们恰好遇到了就把他给救了下来。

这孩子没啥心眼,对楚青等人是千恩万谢。

这对楚青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小插曲,一笑了之。

其后和这洛无双分别,再见面,就是如今了。

只是尚未来得及说些离后别情,温柔忽然蹙眉,提鼻子闻了闻,然后在楚青的耳边轻声说道:

“有血王爷的味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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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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