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齐平:滚!(求订阅)

齐平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丢在地上:

“这是上个月书屋的账册,为何收入锐减?”

李掌柜愣了下,眼神闪烁了下,忙叫苦道:

“东家息怒,实在是因为楮知行闹了那一场,才致使如此。”

他没敢直接说齐平入狱,只委婉提了楮知行。

齐平闻言冷笑:“这么说,怪我咯?”

“不敢!”李掌柜冷汗沁出,躬身道:“东家容禀,一应支出收入,皆入账册,笔笔分明,实在是……”

“好了。”齐平打断他,淡淡道:

“说起账册,这恰好是我此番来意。六角书屋,好歹也是我名下产业,平常来的不多,疏于打理,今日所幸无事,便看看账目,来人啊,把上个月所有铺子详细账册送来我看。”

无须遮掩,齐平这次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有问题,就找出来,假如没太大问题,自己来这一趟,也能起到敲打作用。

李掌柜迟疑道:“东家……这细账极多,且颇为繁琐,您……”

“那是我的事。”齐平冷漠道。

中年人当即闭嘴,朝几名账房先生看去:“没听到吗?还不去拿账本给东家过目?”

“是!”

总店铺的账房先生有好几位,其余分铺的账册会送来统一核算,很快的,一摞摞的账本便被搬了进来,摆放在大桌上。

齐平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在桌旁坐下,又命人取来纸笔,旋即拿起一本,开始翻阅。

店里的伙计们好奇地望着,不知东家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多的账本,几名先生一起也要耗费很多时间才能核算完,齐平只一人,甚至连算盘都没要,这哪里有查账的意思?

“应该只是做样子吧。”伙计们不禁浮起这个念头。

而紧接着,就看到了更为令人惊愕的一幕。

只见齐平翻阅账册的速度极快,每一页几乎只停留一息不到,便翻到下一页。

一本账册,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翻了一半……

“掌柜的,这……”

有伙计不禁望向李掌柜,后者却是并未放松,不觉得这位名动京都的大人物,会无聊到这般消遣。

果然,当齐平看完第一本账册,闭目消化了几秒,便说出了几个数字,命旁边伺候的账房先生写在纸上。

而听到内容,几名账房不禁动容,因为那恰好是这本账册的“合计”数目。

当然,这个数字本就写在账册上,只是……

他们分明看见,齐平压根没去看“合计”,手中的账本最后一页压根没翻开,也就是说,这个数字是齐平心算出来的。

作为专业技能过硬的账房,心算他们也会,可谁见过心算一整本账册的?

而且……速度那么快?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名高个子的大账房微微变色,见了鬼一般。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齐平已经翻完了第二本,并再次报出了一个数字。

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全程没有用过算盘一次,甚至于,随着愈发熟练,核算的速度也再次飙升。

这一幕看的店里伙计惊愕不已,心想不愧是胜了禅宗的东家。

“太……太厉害了。”一名伙计喃喃。

几名账房先生更是震动,因为,随着账目审核推进,齐平偶尔会挑出一些小类目的数字,单独排列,并在纸上画出古怪符号,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核算。

起初还看不懂,琢磨了下,才恍然大悟。

那是不同类目的“交叉比较”,相比于单纯的核对数字,若是账册中存在一些出入,这种交叉可以令问题无处遁形。

高瘦的大账房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再望向那脸色平静的东家,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忍不住看向了李掌柜,后者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皮,嘴唇抿成一条线。

范贰坐在一旁,观察着众人表情,小眼睛里满是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当齐平丢下最后一本账册,提起毛笔,在草稿纸上完成了最后的计算。

店铺里,一下安静起来,许多道目光投过去。

几名第一时间看到数字的账房先生有些紧张,高瘦的大账房垂在袖子里的手却是微微松缓了些。

“呵,有一百多两的出入,恩,比想象中少了很多。”齐平笑了笑,靠在梨花大椅中:

“可以理解,毕竟底下店铺没准哪一环写错了,看来,倒是我想差了,冤枉李掌柜了。”

相对于整个书屋的利润,一百多两几乎可以忽略。

虽然仍旧是纰漏,但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范贰微微扬眉,心想是自己猜错了么?

一阵冷风吹来,李掌柜后背的汗水微凉,露出惭愧的神情:

“一百两也非小数目,请东家责罚。”

齐平故作后悔:“掌柜的说哪里话,是我多疑了,还望李掌柜莫要介怀。”

“自然不会。”中年人忙道,躲过一劫,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东家公事繁忙,虽照顾不到店里,但我等却也不会做那那中饱私囊之事。”

“我是相信你的。”齐平起身。

李掌柜忙道:“我送东家。”

齐平诧异道:“我没说要走啊。呵,今天来查账是其一,另外也是顺便见一下合作的商铺老板,呦,来了。”

说着,他望向门外,众人亦随之望去,只见一名名商人结伴而来。

有存取书铺公款的钱庄老板,有刻印书坊的坊主、几大分铺的掌柜。

都是脸色忐忑,走进门来,拱手作揖:“我等见过齐大人。”

李掌柜脸色变幻,心中突然一沉,就听齐平笑呵呵道:

“今日突然请各位来,唐突了,还望勿怪。”

一群商人忙摆手:“齐大人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一名钱庄老板有些诧异地望着店铺里一堆账目:“齐大人这是……”

今天一大早,他们刚起来,便被报社的伙计送了消息去,说齐平邀请。

以他镇抚司百户的身份,加上如日中天的声势,一群商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一路上,有人迷惑,有人惴惴。

等看到这一幕,都多少意识到,是出事了。

齐平闻言笑道:“说来惭愧,上个月铺子里收入不大好,因为听了些风言风语,今早便过来查个账,险些冤枉了李掌柜。”

查账……一群商人脸色变幻。

能坐到这个位置,哪里有蠢人?齐平一大早将他们这些人找来,“恰逢其会”,意图太明确不过。

是的,账册上出入不大,可这就意味着没问题吗?

不。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录入账册的银钱,与实际不符,那样一来,就算你把账本翻来覆去算破天去,也查不出问题。

所以,才需要与其他“合作伙伴”的账目比对,齐平昨晚问过范贰,大孝子也做过这方面的询问。

可在齐平看来,范贰去问,对方未必会说实话,既然要查,那就查个透。

“东家是要我们配合查账?”一名分铺掌柜问。

齐平摇头道:

“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请各位见个面,熟悉下,毕竟六角书屋还是我的产业,太久不出现,也不合适,底下人恐怕都忘了我这个人,就像上次我进了诏狱,甚至有铺子扣押了货款,还有钱庄拖着不给放钱……”

听到齐平说这些,一群商人脸色都变了,额头细密汗珠沁出。

商场如战场,当初齐平入狱,六角书屋风雨飘摇,人们都以为要完了。

虽然不大敢如楮知行一般,但一些小心思,小手段,在场这些人里,不少都用过。

后来,齐平官复原职后,这帮人也曾惴惴不安,担心报复,好在后面一切照旧,便都以为过去了。

直到如今,齐平虽未明指,但含沙射影一个个说出来,一群商人皆是脊背发凉,两股战战,汗如雨下。

心知,以面前少年的地位,灭了他们的生意,甚至找个由头把他们丢进大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我是个不大记仇的人,大家做生意,在合理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一点好处无可厚非,”

齐平环视这些人表情,笑道:

“像是后来,我还与范贰说过,不要太在意这些,做生意嘛,以和为贵,过往的一些矛盾,只要愿意合作,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是还有人偏要抱着侥幸的心思,与我作对……”

顿了下,他笑眯眯道:“我也不介意去和他好好谈谈。”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偏就这副样子,落在这群商人眼里,却都只觉恐惧到了骨子里。

几个问心无愧的还好,只是紧张,至于另外那些,心怀鬼胎的,当真是战栗不已。

而在齐平身后,铺子里的一群伙计们,也都神情各异。

他的这一番话,明面上听着,像是齐平在敲打对方,算是“楮知行”事件的延续。

但在有心人耳中,分明便带着几分威胁意味了。

“大账房,您怎么这么多汗?”忽而,一名伙计注意到高瘦的账房先生脸色苍白,身体摇晃。

一道道目光投去。

齐平没有回头,只是面带笑意望着几名商人。

令人窒息的压力中,突然,一名商人“噗通”跪倒,哭诉道:

“大人我说,上个月李掌柜跟我走货的时候走了假账,那时候您在牢里,他说书铺要完了,鼓动我吞了一笔钱分给他。”

话落,另外一名钱庄老板也坦白,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我这存了一笔三千两的银子,额外给了我一千两,帮着造假存单,我……鬼迷心窍了啊!”

“我也是……”

“齐大人您大人有大量……”

一时间,数名商人开口。

书铺内,一阵死寂。

高瘦的账房先生眼前一黑,直挺挺昏了过去,眉毛稀疏,穿着绸缎衣裳的李掌柜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指着这帮人:

“你……你们……”

下一秒,仿佛被抽走了魂儿,“噗通”一声,颓然跪倒,痛哭流涕地朝齐平大腿抱去:

“东家……我……”

齐平一抬腿,中年人倒飞而出:

“滚。”

(本章完)

第285章 破境(求订阅)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街道上的行人好奇地朝书屋张望,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房间内,李掌柜被一脚踢开,转而又看向范贰,痛哭流涕:“范老板……”

范贰脸色平静,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可是我对不住你?”

李掌柜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齐平挥了挥手,门外两名壮硕的向家汉子冲进来,便听他用手点了点李掌柜与大账房:

“送去附近官府。”

“是!”二人应声,一脸凶悍地将两人拖走。

这种小事,还用不到镇抚司,交给南城区域的县衙即可。

齐平也不担心对方买通关系,之后只要录了口供,核实了证据,按照律法处理就是。

店内一时鸦雀无声,齐平看了眼一群担惊受怕的老板们,笑了笑,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还请各位回去准备下供词,之后会有人去拿。”

“是。”

“多谢齐大人宽仁。”

几名商人松了口气,看出齐平不做追究,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生怕他反悔。

等人走了,齐平又看向店铺内其余伙计,众人悉数噤若寒蝉。

没人想到,今早会来这一遭,李掌柜与大账房一波进去,毫无预兆,给他们造成的心灵冲击极大。

一些人更是微微颤抖,恐惧地站不住了。

齐平笑了笑,环视众人表现,缓缓说:

“我知道,私底下做小动作的不只他们两个,其余人,在场的,不在场的,或多或少都不干净。”

“东家……”有人当即要出言辩解。

却被齐平抬手打断:

“当然,有蛀虫,肯定也有手脚干净的,我与范老板平素照顾的不多,但不代表不知道。不过,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小铺子都有私心,何况这般多的店铺,这么多伙计……

今天我既然来了,便索性说个明白,当初因为我入狱,店铺朝不保夕动了心思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过去的事,权当过去了,我做个主,不会再做追究。”

众人一愣,尤其是几名明显恐惧的伙计,也都愕然抬头。

想要看出真假,却见齐平认真道:

“以我的身份,没必要诓骗你们什么。

但……过往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可从今以后,若是再出此类事情,李掌柜二人便是前车之鉴,呵,或者有人胆子大,可以试试我能否察觉。”

众人动容,想说“不敢”,但一想,又觉得不大适合,便闭上了嘴巴。

心中,却是一片凛然。

能在六角书屋总店做事,这些人大多都有过不少“从业经验”,见过的老板也不少,不乏大有身份,比齐平品级高的。

可他们却从未从他人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的压迫力。

回想齐平今日的手段,顿时许多小心思荡然无存。

范贰则惊讶于齐平的“既往不咎”。

按理说,李掌柜倒台,接下来审问下,肯定能牵扯出不少人,可齐平却选择了“大赦天下”……

大孝子琢磨了下,才渐渐品出这手段的高明来。

尤其是那句“水至清则无鱼”,令他颇受触动。

“好了,去把账本搬回去吧,准备一下营业。”齐平笑了笑,吩咐一声,伙计们应声忙碌,手脚都勤快了许多。

“对了,账房跟我过来一趟。”齐平好似想起什么,招呼道。

说完,查店铺后院走去,几名账房先生闻言心头一紧,冷汗再次沁出,心道一声苦也。

此番账册出了问题,虽是大账房做的,可东家能放过那群伙计,还能放过他们吗?

一时间,步履沉重,一副奔赴刑场的模样,跟了上去。

……

书铺后院,如今也装修过,比当初好了不少。

齐平在内堂坐了,回头望见一群账房先生如丧考妣的样子,愣了下,旋即明白了什么,笑道:

“不必多想,此番唤你们来,是交代一件事。”

“您说。”

齐平道:“我看过了店里的记账法子,不大满意,还是存在漏洞。”

为首一名账房先生迟疑道:“可东家,这龙门账已是最新式的法子,京都里各大商铺都用的这个。”

言外之意,您不满意有啥用。

齐平笑道:“我教给你们一套更新的,名为‘天地合账’,用以替换旧法。”

“天地合账?这是啥?”账房们没听过这词。

齐平说道:“此法便是对每一笔账项既登记“来账”,又登记“去账”,以反映同一账项的来龙去脉……”

接着,他将其讲解了一番,又拿来纸笔,进行了示范,所谓的“天地合账”又叫“四脚账”。

在前世的历史上,明末清初时,随着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记账法门也发生过几轮变化,这四脚账便是继“四柱清册”、“三脚账”、“龙门账”后的一种法门。

很接近所谓的“复式记账法”了,起码比当下用的好一些。

而当齐平讲解完毕,一群账房先生已经忘却了恐惧,只有满脸的惊讶与激动。

以他们的眼力,很容易便看出,此法更加严谨,不由惊为天人。

“这是东家您所创?”一名账房难以置信问。

这时,范贰笑呵呵从外头走进来:“你们东家可是给太子教算术的,记个账还不容易?”

“原来如此!”一群账房恍然,当即兴奋地抱着那几张草稿纸离开了。

“伙计们如何?”等人走了,齐平问道。

范贰说道:“看样子都受到敲打了,给你这么一弄,起码短时间不会再出问题。”

齐平说道:“可威慑会逐渐淡去,记账法再好,也拦不住人的贪心。”

范贰深以为然:

“朝廷那么大,刑罚那么狠,贪官不还如过江之鲫?其实小贪的话,倒也还能承受,怕的是李掌柜这种大贪。偏生此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此没了,不知道还能从哪里找人打理。”

他面露愁色。

齐平开玩笑道:“要不你把你爹找过来。”

范贰苦笑道:“算了吧,我之前写信给老爹了,想让他来,都不来,河宴那么小,也不知为啥舍不得。”

“故土难离,你还年轻,体会不深。”齐平老神在在道。

大孝子无语,说的好像你很老一样……

开着玩笑,可齐平同样有点头疼,去哪里找人呢?

就在两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忽而,一名伙计快步跑了进来:“东家,掌柜,外头有人找。”

二人一愣:“谁?”

那伙计神情古怪,忽而,便听身后一个熟悉柔媚的声音传来:“是我。”

齐平望去,便见两道身影迈过门槛走来,当先一人披着黑色的兜帽,遮住了身形,只是从鞋子看出,是个女子。

身旁,还跟着个清秀的丫鬟:珠儿

“你是……”范贰吃惊开口。

便见为首女子掀开兜帽,露出清丽螓首:“奴家见过齐大人,范老板。”

金风楼,林妙妙!

……

……

房间内,伙计递上茶点:“慢用。”

旋即,低着头后退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扇。

只剩下二人。

齐平好奇地打量这位久不见的花魁娘子,林妙妙不施粉黛,只描了眉毛。

穿了身包裹到鹅颈的袄子,娇柔气散去,只余几分硬朗。

恍惚间,令他想起当初武功伯爵案后,桃川河上,弹奏“定风波”的那个白衣身影。

“好些日子没见到妙妙姑娘了,上次与同僚聚会,听闻出了些私事,倒也没好打听,不想今日再见。”齐平笑道。

林妙妙笑容平和,眉眼间,没了做花魁时的风韵,却多了一份自由洒脱的神采:

“奴家冒昧上门,让齐大人见笑了,妙妙也未想到,您竟代表凉国赢下两场,名动京都。”

“运气。”

二人简单寒暄了下,倒是没太多生疏,许是因为曾见过这个女人真实的一面,所以当其褪下伪装,反而亲切了起来。

“据我所知,花魁一般不好随意行走,此番过来,是有事?”齐平好奇询问。

林妙妙沉默了下,展颜一笑:“我已经不是花魁了。”

“什么意思?”齐平愣了下。

林妙妙说道:“这些年来,我也积攒了些银钱,如今已经正式赎身,今后,京都再没有陈妙妙,只有林妙妙。”

上岸了?

齐平吃了一惊,旋即又觉得理应如此。

眼前女子当初为复仇而入了烟花柳巷,后来大仇得报,想来便有了从良念头。

“以你的名气,没那么容易放人的吧。”齐平说。

“是啊,索性费了一番力气,重获自由身。”林妙妙笑道。

怪不得前头去了两次都没见到,想必,那时候便是在赎身,齐平明悟,由衷道:

“恭喜。”

林妙妙笑容更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离开金风楼,我主仆二人已是身无分文,故而才想着来这边讨一分营生,伙计也好,厨娘也罢,只望大人收留。”林妙妙直言不讳。

齐平玩味道:“姑娘精致惯了,这些粗活能做?”

“能。”

齐平审视着神情坚定的花魁娘子,想了想,突然笑道:“说来也巧,我这边还恰好空出一个位子,不知能否胜任。”

“是何位置?”

齐平抿了口茶:“林姑娘有没有兴趣,做个掌柜?”

花魁娘子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

让林妙妙管理书屋,听着匪夷所思,但齐平认真思考后,觉得还真可以试试。

如今书屋生意平稳,要的其实不是懂经营的人,而是管理人才,林妙妙八面玲珑,情商极高,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高端人才。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很聪明,也有足够的手腕。

齐平觉得以她的能力,只要学习一阵子,绝对能胜任一个“经理人”的职位。

不过问题也很多,女子做掌柜本就少见,更何况,还是名动京都的桃川花魁。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刚经历了一番杀猴儆鸡犬的书屋没人敢拒绝,而齐平有信心,凭自己的势力,镇压一切反对声音。

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换人。

而林妙妙显然对这个新的身份充满了兴趣,齐平也懒得管,将这项任命丢给范贰,自己溜之大吉。

……

六角书屋的风波就此淡去,而问道大会的余韵还在扩散。

接下来几天,齐平的名声不断发酵,体现在书籍上,便是他的诗集卖脱销了。

南方使团与朝廷的谈判也在有条不紊进行,齐平没有参与,只是听说朝廷占了不少好处。

至于他自己,除了每天去衙门打个卡,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道院。

鱼璇机若在,便缠着她双修,若不在,便与东方流云等人厮混。

如此,转眼又过了几日。

某个秋风送爽的上午,于道院小楼内双修的二人身旁炸开气浪。

“轰隆隆……”

逸散的元气卷起狂风,吹得帷幔翻动,小楼外,正趴在花丛里的阿柴一顿狂吠。

齐平蓦然睁开双目,某种一道璀璨亮光划过。

鱼璇机黑色长发散乱,徐徐吐出一口酒气,结束修行,满意地看过来:

“不错,比我预想中快一些。”

洗髓三重!

齐平感受着气海中沸腾不息的真元,振奋地攥了下拳头,逸散的元气如同紫霞,迅速淡去。

浑身仿佛充斥着用不完的力气。

他不由恍惚,从三四月份接触修炼,到如今十月深秋,刚好半年,他距离神通也只差一步。

虽然,这一步外,拦住不知多少修士。

“师尊,我感觉药力还有一些,但消化的速度很慢了。”齐平压下喜悦,说道。

鱼璇机绝美的脸上眸子翻了下:

“知足吧,也就是你天赋还不错,才只剩这些,欲速则不达,剩下的这些要你自己慢慢消化。”

“这样啊。”齐平有点遗憾。

鱼璇机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缺斤少两的道袍露出大片肌肤,身体绷起夸张弧线:

“滚吧,给你折腾这么久,累死了都。”

说完,脚掌在空气一踏,便朝楼外飞去。

“等下,您还没说接下来我该如何……”齐平抬手在空气里虚抓了下,女道人却没留下半点云彩。

咻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行吧,”齐平叹气,果然还是那么不靠谱,“回衙门问师兄去好了。”

齐平振奋起身,师兄知道自己破境肯定很高兴吧。

……

镇抚司衙门。

当齐平纵马回归,刚到门口,就看到守门侍卫迎了上来:“齐大人,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齐平一怔。

守卫说道:“司首正找你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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