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0273【品官婚礼】

地方官员,按制不得与属官结亲,但给朝廷打个报告即可。

甚至不打报告也行。

相关规定很多,不得纳属地女子为妾,不得在属地购田置产,不能在属地做买卖,甚至不得在城内买东西,诸如此类规定繁多。

比如朱铭,就不准在金州城买东西,只能去城外某个市镇购买。即便去了乡下市镇,也只能买饮食药品等日用之物……

怎么可能认真执行?

身为知州,连在州城买支毛笔都违规,这种禁令制定出来就是搞笑的。

现在啥顾忌都没了,因为朱铭已经卸任。

一艘官船,在金州城外码头靠岸。

朱国祥带着沈有容现身,后面还跟着三十多人。

虽然朱家父子不讲究,但女方家庭讲究啊,婚礼得按照品官礼仪来办。

为了迎亲方便,双方最好在同个地方,至少也该在邻近乡县。张根有官职在身,不方便前往洋州,那就只能朱国祥亲自过来。

顺便,到金州接手冶铁场。

杨志也跟随朱国祥而来,还带着林冲、孙立等五个兄弟,以及大明村那边的一队村勇和家属。

这边的产业,只让刘师仁和屠申看着,朱铭着实有点不放心。

还得朱院长亲自盯守一两个月,顺便协调管理团队,毕竟来自东京、山东、洋州等不同地区。若是产生内部矛盾,有人跑去胡乱告官还挺麻烦的。

朱铭朝后妈作揖见礼,沈有容点头微笑,很快拉着郑元仪去里间说话。

见郑元仪有意无意捂着小腹,沈有容问:“怀上了?”

“前些天确诊的。”郑元仪说。

其实已经怀胎五月了,但她初次妊娠没有经验,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月事没来。直到前些日子恶心犯吐,这才想到请郎中来诊断。

沈有容说:“那你黎州去不得的,山高路远很危险。”

郑元仪道:“已与相公说好了我回洋州安胎待产。”

二人进得里屋,沈有容说道:“辛苦你了。大郎终归是要娶妻的,你心中不快在所难免,但还是得想开一些。”

“俺省得。”郑元仪露出一丝苦笑。

沈有容安抚郑元仪的时候,父子俩正在单独交流。

朱国祥说:“伱把皇帝得罪得够狠啊,居然贬去穷乡僻壤做知县。”

朱铭说道:“多半跟花石纲有关,这个词提不得。”

“既然提不得,就说明皇帝心里清楚,广纳花石纲是不对的。”朱国祥道。

朱铭笑道:“他当然清楚。”

朱国祥问:“方腊还有多久造反?”

朱铭说道:“如果历史不改变,整好还有两年。”

“越来越近了,就跟倒计时一样。”朱国祥感慨道。

朱铭突然挤眉弄眼:“苏辙的外孙女勾搭上没?”

朱国祥不爱听这个:“什么叫勾搭?这词太难听了,我与文小妹是精神伴侣,她教我弹琴绘画,我教她科学知识。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会弹古琴了,绘画技巧也日渐精进。”

“可以啊,朱院长,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做才子。”朱铭调侃道。

“滚一边去!”朱国祥没好气道。

父子俩插科打诨一阵,开始商量今后的发展。

隔日,朱国祥带着沈有容,去拜访张根和黄氏,算是提前到亲家那里走动。

数日之后,婚礼开始。

朱铭说只请几桌亲友,这根本不可能,因为送礼的实在太多。大家不但提前送礼,而且除了写诗词祝贺,还硬塞过来许多有价值的礼物。

无奈之下,只能大摆宴席。

在州衙结婚不妥当,朱铭临时租了个大宅进行布置。

婚礼当天。

朱国祥和沈有容都穿着礼服,还摆了一块虚空牌位。

朱院长的老父亲尚且活着呢,虽然是在另一个时空生活。

只能跟朱铭参加科举时一样,把老父亲名字的偏旁改了,此刻弄一块牌位摆在厅堂东边——不是摆在屋子的正北方。

司理参军黄珪客串“赞者”:“请醮事祖宗。”

朱国祥事先练习过礼仪,对着牌位一阵叩拜。

“请上坐。”黄珪说道。

朱国祥坐在屋子中间,沈有容坐在他旁边。

黄珪又喊:“子公服升西阶!”

朱铭穿着一身官服,站在门外偏西之台阶。

黄珪随即斟了一盏酒出去,朱铭朝屋里作揖跪着接过酒盏饮尽。

宋代官员的婚礼,有严格流程,且四品以下,还跟四品及以上不同。

此刻有司仪在场,朱家父子必须按规矩完成。

接着,朱铭进入屋中,黄珪端来酒食。父子俩对饮之后,朱铭开始干饭,干完饭就退下去,对着朱国祥再拜。

朱国祥开始念台词:“躬迎嘉偶,厘尔内治。”

朱铭回答:“敢不奉命?”

朱国祥挥手,让儿子赶紧滚蛋。

朱铭再拜退出,终于可以去迎亲了。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一路上好不热闹。

聘礼早就提前送出,有若干极品竹纸,一支穿越带来的湖笔两把百炼钢刀,一只望远镜,还有几十斤绿茶和红茶。

数量并不多,但价值也不菲,加起来肯定超过一千贯。

金州百姓纷纷上街看热闹,就连城外百姓都来了,欢天喜地观摩朱太守娶亲。

“宾(新郎)至!”

女方请的赞者乃是别驾钱琛,听到鼓乐声就大喊。

张根也穿着礼服,祭告了自家祖宗。

女方的祖宗牌位,须设在新娘卧室外的西边。新娘坐在屋里等待,由亲妈全程陪同。

跟新郎吃饭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新娘站立的方位不同。

朱铭跟钱琛碰面,侯在大门外朝东站立。

朱铭作揖道:“某受命于父,以兹嘉礼,躬听成命。”

钱琛立即跑进去转达。

张根站在内院东南阶,面朝西方说:“某固愿从命。”

钱琛遂又跑出去转达,然后回去请张根,二人一起到大门外迎接新郎。

翁婿俩互相作揖,张根在左,朱铭在右,共同跨入大门,随从提着大雁跟进。

就连大雁摆放在庭院的方位,都特么有严格规定。

又是一套礼仪之后,黄氏引着张锦屏出来。

张根告诫女儿说:“往之汝家,以順为正,无忘肃恭。”

黄氏跟着说:“必恭必戒,无违舅姑之命。”

张根的妾室刘氏补一句:“尔诚听于训言,无作父母羞。”

“女儿谨遵父母教训。”张锦屏屈身行礼道。

至此,终于把迎亲流程搞得差不多,朱铭骑马,张锦屏坐轿。

张家的陪嫁品多得吓人,雇来二百余人挑抬,队伍排了六七百米长,且肉眼可见诸多贵重之物。

金州百姓算是开眼了,就没见过这么阔气的娘家。

张锦屏此刻有些迷糊,仿佛跟做梦似的,浑浑噩噩来到夫家。

她被牵着去见公公婆婆,互相行礼之后,沈有容为张锦屏斟酒。

拜堂属于民间俗礼,可拜可不拜,今日直接跳过不搞,只保留了挑盖头的民俗。

挑盖头之人,须是新郎家的女亲戚,且还得父母双全。朱家父子都没亲眷,于是把沈有容的嫂嫂带来。

沈家嫂子手持撑杆,也不完全挑开,挑到一半就偷瞧,笑着赞道:“新娘生得真俊俏!”

张锦屏含羞低头。

沈家嫂子不再磨蹭,挑开盖头交给仆人。

朱铭看到新娘的相貌,鹅蛋脸,长得虽不惊艳,但胜在端庄耐看,比他想象中更漂亮。

“夫君!”张锦屏屈身行礼。

朱铭拱手还礼。

黄珪喊道:“夫妻同牢!”

新郎新娘被引去拜祖先,仆人抬来一只蒸羊羔。在告慰祖宗之后,新婚夫妇得一起吃祭品,意寓夫妻同牢合为一体。

朱铭和张锦屏拜祖完毕,仆人割来羊肉,他们当众吃了几口。

“飨送者!”黄珪又喊。

飨送者,就是招呼宾客喝酒吃饭。

公公婆婆带着新婚夫妇,端着酒杯去席间招待,跟后世的婚礼差不多,无非说些吃好喝好的话。

没有什么拜天地,也不喊什么送入洞房,就连交杯酒都可有无可(虽然交杯酒也是古礼)。

朱铭招呼一阵,天色已渐黑,便带着张锦屏去洞房。

至于酒席这里,朱国祥自会招待。

结发和交杯还是保留了,跟来一些好事者,看着他们完成俗礼,把酒盏和新娘子的花冠扔到床下。酒盏一仰一扣,闹了片刻洞房,闲杂人等便嘻嘻哈哈离开。

红烛摇曳,佳人在床。

朱铭肚子有些饿了,出门唤来仆人,把那只蒸羊羔端进来。

“填饱肚子。”朱铭说。

张锦屏坐得端直,左手牵袖,右手执筷,把肉片夹起来,用袖子遮住嘴巴细嚼慢咽。

朱铭一边挥刀片羊肉,一边笑问:“平常也这般拘礼?”

张锦屏说:“今日不同。”

“又没外人在,放松些。”朱铭顺手把官袍脱了,今天穿的是官员礼服,宽袍大袖的很不方便。

张锦屏犹豫片刻,见朱铭率性得很,于是也不再装了,麻溜脱掉新娘礼服,夹起羊肉就往嘴里塞。

离家前虽也要干饭,但那属于礼仪,没吃几口就作罢,张锦屏现在饿得慌。

朱铭割了一条羊腿递过去:“这个好吃。”

“用手拿着?”张锦屏问。

“是啊。”朱铭割下另一条羊腿,塞到嘴边就啃。

张锦屏莞尔一笑,也有样学样,两口子吃得满嘴流油。

酒盏在床底下,朱铭直接对着壶嘴饮了一口,便把整壶米酒给递过去。

张锦屏更是乐不可支,也对着壶嘴吹。

大口吃肉,举壶痛饮,这就是两人的洞房之夜。

张锦屏很快就放开了,比在娘家还畅快,因为父母太严格,不可能放任她这么做。

这个夫君,很是有趣。

(感谢嘎嘣脆一口酥的盟主打赏,O(∩_∩)O~)

(本章完)

第279章 0274【入蜀】

金州,码头。

朱国祥、沈有容、张根、黄氏、郑元仪等人,还有许多官吏士子和百姓,都来到汉江边送朱铭离开。

郑元仪还要在金州养胎一两个月,反正公公婆婆也在这里。

“相公珍重!”郑元仪屈身行礼。

朱铭连忙搀扶:“不要乱动,好生歇息。”

“是。”郑元仪挤出笑容。

张根和黄氏,也在跟女儿话别,说些夫妻和睦的注意事项。

一般来说,嫁妆都由新娘收着,朱铭却是个厚脸皮,居然点名索要了一样物品。

他让张家送来一些铅做妆奁……

口头说是要运去洋州造铅活字,其实会截留一部分做铅弹。

黄氏对女儿说:“我已问过了,那郑氏相识成功于微末,这几年又辗转追随,想必他们感情甚笃。如今又怀了身孕,今后宠爱更甚。你与她相处,要掌握一个度,如此才能妻妾和谐。”

“女儿省得。”张锦屏道。

黄氏又说:“大妇要有胸襟度量,也要有治内手段,以前教你的可还记得?”

张锦屏道:“女儿记得。”

母女俩诉说一番,船只即将启程。

张锦屏走到郑元仪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保重,多多注意身体。”

郑元仪连忙行礼:“姐姐也多保重。”

婚礼的次日,张锦屏去拜舅姑之后,就已经跟郑元仪正式见面。妻妾二人还互赠见面礼,张锦屏送了一支金步摇,郑元仪送了一支金簪。

朱铭逐一跟亲友道别,又朝众人拱手:“诸君保重!”

“恭送太守!”金州官吏和士绅商贾,齐刷刷作揖送行。

就连粮商都来送别,虽然灾荒之时,朱铭不准随意涨价,每次涨价都得开会讨论。但相比起直接征粮救灾的做法,朱铭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换作别的官员,他们会损失更大,毕竟金州没啥大粮商。就算囤积居奇也赚不到几个,反而极可能被官吏勒索敲诈。

商贾们都舍不得朱铭走,因为朱太守离开之后,各县市镇必定重建私栏,今后的生意更不好做。

朱铭登上船只,朝着岸边挥手。

忽有百姓下跪,随即跪成一片。

有的百姓,是给民意箱投了信件,朱铭勒令司理院为他们伸冤。有的百姓是旱灾时得到官府救济,专程从郊外赶来给太守送别。

还有许多百姓,纯粹是觉得朱太守很好,灾荒时节压了粮价让他们好过。

张锦屏看着乌压压下跪的人群,又扭头看向丈夫,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微笑。

船行至大明村时,朱铭留下住了一日,带着张锦屏拜见严大婆。至洋州城时,又在郑家逗留一日,谈及郑元仪怀孕的事情。

过兴元府之后,一路舟车,翻山越岭。

许多时候只能步行,张锦屏走得腿脚发软,直至脚板心都起了水泡,终于不再坚持,雇佣当地山民抬滑竿走。

个别栈道区域,滑竿也不坐,只能麻着胆子自己走。

抵达利州城,朱铭去拜访知州李友闻,全体随行人员集体歇息五日。

李友闻说:“我见你们还带着十多匹马,马儿最好走嘉陵江。剑门关的北坡太难行了,不擅爬山的马匹,极有可能在半坡就体力耗尽。”

“还请李太守派一位向导。”朱铭说道。

李友闻笑道:“此事易耳。”

于是队伍一分为二,朱铭要去亲自领略剑门之险,白胜、李宝带着马匹物资走嘉奖江。

众人在昭化县的桔柏津分开,向南可坐船,也可沿嘉陵江而行。走到半路再折向西,翻山越岭可绕过剑门关,这就是北宋灭后蜀的来苏小径。

张锦屏跟着朱铭走,来苏小径虽然可绕路,但实际上路途遥远也是不易。

前后两辈子,朱铭第一次到剑门关。

站在北坡之下,仰望前方雄关,朱铭终于知道啥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终于知道李友闻为啥说马儿不好走。

这特么上山的道路,接近90度直角!

别说组织军队攻打关城,体力不好的,爬到一半就腿软了。

不可能正面强攻。

剑门关从建造完成那天起,就没有被正面攻破过,一次都没有。

北宋灭后蜀得绕过去,解放军入川也得绕过去。而可以绕道的来苏小径,同样寨堡关卡林立,同样需要翻山越岭,必须顺着山川绕一大圈。

张镗咋舌道:“今日方知何为险关!”

“过关吧。”朱铭笑道。

张锦屏早已脱下宽袍大袖,穿着一身短打衣服。爬了一段便觉气喘,感觉左手被握住,她扭头朝朱铭甜甜一笑。

折腾好半天,来到关城前,一大半随从已经累瘫了。

过了剑门关,又行两日,虽然依旧要翻山越岭,但沿途景色变得极为赏心悦目。

这一段叫翠云廊,古道两侧种满柏树,遮天蔽日犹如绿色长廊。

众人在青强店等待十二天,白胜、李宝他们终于绕过来汇合。

白胜见面就吐槽:“路不好走,还遇到贼人。”

“可有伤亡?”朱铭问道。

白胜说:“伤了几人,没有大碍。来苏小径的走私商贩好多,还有巡检兵公然勒索,俺拿出官府公文才被放行。”

复行半日,景色更加优美。

朱铭笑道:“歇息一阵,补充体力。”

张锦屏已经彻底不顾仪态,直接坐在道旁的拦马石上,她望着如同隧道般的绿色长廊,笑着说:“虽然一路辛苦到了此处却心情愉快。”

“辛苦过后的享受,总是更为难得。”朱铭拿出豆饼和盐水,给聚宝盆补充体力。

魏应时、曾孝端两个士子,正在脱鞋观察脚底板,水泡早就破掉结出一层茧。

“噫吁嚱,危乎高哉……”魏应时突然开始朗诵诗歌,他此时也畅快得很,仿佛自己已经征服蜀道。

一群背茶的役夫从这里过去,前后还有官差押送。

来自洋州的亲随,立即收起笑容,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役夫。这些活生生的人,明年能回来一半,就算他们运气好了。

待运茶队伍过去,朱铭介绍说:“他们是被强征的役夫,把川茶运去河湟换马,死者往往在五成以上。”

魏应时惊道:“死一半?”

朱铭说:“也有可能是六成。”

张镗难以置信:“他们就不知道逃跑吗?”

朱铭说:“这些人都有家眷,沿途还有军士押送。怎么逃跑?就算逃了,家人怎么办?老老实实背茶,或许还能活着回家。”

李宝问道:“再怎么路途艰险,也不可能死六成啊?”

朱铭说:“累死的,病死的,摔死的,还有被打死的。越接近河湟,这些人的命就越贱,死在半路上还能省些粮食。以前都让厢军运茶,押茶的官差,连厢军都敢折磨致死。招募一批厢军运茶,两年时间就死光逃尽,最后只能强征民夫。”

“朝廷就不管?”曾孝端问道。

张镗说:“天子必被奸臣蒙蔽了。”

朱铭摇头:“皇帝是知道的,至少,同意让民夫押茶的那位先帝肯定知情。”

李宝气愤道:“真就不把百姓当人看!”

朱铭说道:“若是能用人命换来战马,那也就罢了。可每年死去许多背茶役夫,边军的战马却没增加多少,油水都被都大茶马司的官吏捞去。”

张镗默然不语,他联想到濮州老家,虽然残害百姓的方式不同,但朝廷都是同样的昏庸无道。

歇息片刻,继续赶路。

过剑州(普安镇)、武连、梓潼、绵州(绵阳)……路途终于平缓,可以雇佣马车前进。

在孝泉镇歇脚之时,朱铭碰到一队商贾,随口问道:“近年来生意可好做?”

商贾拱手见礼,说道:“生意还好,就是课税涨了。”

朱铭又问:“自泸南夷平定之后,这成都府路可还有什么乱子?”

商贾连连摇头:“客人从外乡来,不晓得这边路数。当今圣天子喜好武功,平定泸南夷之乱的文官武将,一个个都破格升迁。自打那以后,蜀中官员都想要效仿,他们故意盘剥激起夷人叛乱,那些收夷货的行商可吃苦头了。”

“乱子很大吗?”朱铭问道。

商贾说道:“闹得不大,但到处都在闹,各部夷人头领,还劫杀汉民报复。去年,朝廷设了个石泉军。”

军是州府一级的行政单位,知军跟知州差不多。

看来四川官员得逞了故意挑起民族矛盾,故意激得夷人叛乱,然后派兵镇压“开疆拓土”,竟然平添一个军级衙门。

去年,从绵州(绵竹)划出两个县,从茂州(茂汶)划出一个县。三县相合组建石泉军,军治设在石泉县(北川县西北),辖地之内颇多羌人。

朱铭继续打听,方知整个四川,大部分地方官都在这么搞,一个个生怕少数民族不闹事。

如果是生夷,开疆拓土自然值得肯定。

但地方官哪敢招惹生夷?

他们欺负的都是熟夷,很多熟夷日常说汉话,除了风俗和穿着不同,已经跟汉人没什么两样。

这些熟夷,已然教化成功,官员却非要挑起事端用武力镇压。

一群虫豸!

“熟夷……”朱铭决定今后要拯救这些熟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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