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7章 挟天道以令众生

虚天、命骨、不死战神、冰皇、血绝族长五大强者,对隐尸的围猎,在地狱界落下帷幕。

各有收获。

虚天得到黄金法杖,欲以之为材,铸黄金神剑。

冰皇获得隐尸体内的“始祖神源”,血绝族长得隐尸的三十一对“始祖血翼”,都欲冲击半祖。

不死战神饮其血,命骨夺其骨。

这场围猎收获丰厚,五大强者的修为实力将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

但,无人喜悦。

全部忧心忡忡望着明亮的北方星空。

虚天冷骂一声:“始祖之下皆蝼蚁,真特么不甘心,再给老子两个元会时间……老夫也是有机会冲击始祖的。”

“这是神界长生不死者发起的祭祀,处心积虑了多少年,始祖也未必扛得住。”命骨说风凉话,紧接着又提议道:“现在,我们应该想想,往哪里逃?不如去黑暗之渊?黑暗之渊自古以来,就不怎么修建祭坛。”

血绝族长手提血龙战戟,浑身浴血,沉声道:“逃进黑暗之渊,不过只是多苟活几天,有什么用?”

“总比死在祭祀劫光之下强,你们是感应不到吗?那祭祀劫光形成毁灭风暴,比当年地藏王自爆始祖神源的波动,还要强横。等它蔓延到此地,你们撑得住一息?”命骨挑选隐尸的骨头,自顾的按在身上。

血绝族长道:“那就杀上神界,与颜庭丘和那长生不死者打个天翻地覆,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间之怒。”

“还人间之怒,狗屁之怒吧!别人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你。”命骨坐在地上,捂牙哧笑。

冰皇道:“伱们别吵了行不行?帝尘的始祖神光尚在北方宇宙闪耀,是战是逃,我们追随帝尘的脚步便是。”

血绝族长双目瞪似铜铃,纠正道:“我告诉你夏凰朝,在我血绝家族的血脉中,就没有逃的说法。战,我外孙帝尘,必与神界死战到底,你们一个个的最好做好战死神界的心理准备。”

冰皇知道在血绝族长那里就没有不敢打的仗,当年区区太虚境,就敢杀上天南生死墟。

但,面对当下这般恶劣的局势,冰皇很清楚,只靠无畏和勇气,只靠一腔热血,根本没有用。

剑界星域那么多强者,在祭祀劫光到来的瞬间,连反抗都做不到,就魂飞魄散。

怎么打?

冰皇与不死战神对视一眼,随即二人各自释放出一道分身,分别投影向不死血族的十翼部族世界与北方宇宙。

一人分身回不死血族稳定人心,召集兵马,决战末日。

一人分身前去面见帝尘,研讨战法。

“噹!噹!噹……”

……

“听,命运神殿的丧钟敲响了!”

命骨指向星海深处的一棵世界树顶端,又道:“丧钟响,代表命运对天地存亡的预判,这是真正的末日之日。命运的预判是不会出错的,血绝,你还如何争辩?”

听到响彻地狱界的丧钟洪音,虚天转身就走,赶赴虚尽海而去。

若这天地真只剩数天,他也要去争一争命,绝不坐以待毙。

“要躲,你自己躲进黑暗之渊去,本族长这就回不死血族召集人马。帝尘不退,不死血族就不退。这一战,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战死在神界,要么踏平神界!”

血绝族长指着命骨吼出这一句,继而,一步踏破空间,走入进去。

命骨看向不死战神和冰皇,见二人纹丝不动,讪讪道:“老夫就提议一下,提议都不行吗?你们看,他就急了,他居然急了,没意思……”

……

“哗!”

“哗!”

……

盘元古神、龙主、井道人、不死战神、神古巢祖神、凤天、盖灭、石天、龏玄葬、老酒鬼等等各方顶尖强者,数十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将分身投影而至,齐齐向张若尘行礼。

他们足可代表天庭万界和地狱十族。

看见纪梵心和石叽娘娘,自然有不少修士暗惊。

特别是纪梵心,精神力没有内敛,释放在外,一直与时空人祖的神念纠缠斗法,气息太可怕了,压得分身赶来此地的诸强无法抬头,不敢直视。

天庭宇宙的几人对视,眼神交流,猜测先前第二儒祖欲要强势降临天庭,被人慑退,大概率就是这位的手笔。

这是意外之喜!

本来他们分身投影来此,想要的,只是帝尘的一句号令,以齐人心,以壮士气。但内心很清楚与神界交锋,哪怕所有势力的力量联合起来,也是以卵击石,取胜的机会微乎其微。

联合冥祖和石矶娘娘,与神界的这一仗,才算有得打。

在他们看来,纪梵心就是冥祖。

冥祖不是什么好人,但末日存亡之际,没有好与坏,只有胜负和生死。

张若尘向众神看去,道:“时空人祖以劫天体内的始祖神源,点燃了无定神海上的主祭坛,发起末日祭祀。空间在衰变,万道将磨灭。”

“剑界星域已经在祭祀中湮灭,祭祀劫光不时就会到达此处,继而席卷全宇宙,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例外。”

众神在此处,更加清晰感受到祭祀劫光的可怕。

极致的明亮和极致的毁灭,在不断逼近。

“帝尘就说怎么打吧,天庭万界为你马首是瞻。”盘元古神道。

凤天道:“命运神殿和地狱十族愿以众生之力,助帝尘征战神界。”

“剑界还没有死绝,他们都在赶来北方宇宙的路上。”龙主问道:“帝尘可有阻止末日祭祀的办法?”

张若尘道:“末日祭祀一旦开启,便不可逆,祭祀劫光之下,始祖也如祭品大药。”

“但,并不是没有一线生机!神界有一座主祭坛,在源源不断吸收祭祀能量,将之摧毁,有三成的可能让末日祭祀中断。谁敢杀上神界?”

众神对视,有人露出笑意,有人摩拳擦掌。

不死战神环视四方,道:“谁敢不杀上神界?”

“帝尘有令,别说只有三成的可能,就是只有一成,我等也一定与神界死战到底。此为争命,绝无异议。”龏玄葬道。

凤天问道:“只有三成的可能性吗?”

井道人修成了五行假祖体,战意旺盛得很,一身饱满血气无处发泄,道:“三成够了,就算到时候阻止不了末日祭祀,只要击败神界,占领神界,神界就是万界万族的新家园。我不信,时空人祖会将神界一起祭祀掉!”

张若尘道:“想要十成十的阻止末日祭祀,除非摧毁无定神海上的那座主祭坛。那里,才是一切的祸患之源!”

众神默然。

谁敢接触祭祀劫光?

触之必亡。

更何况是祭祀劫光最中心的那座主祭坛?

这时纪梵心终于开口,道:“神界主祭坛镇压的乃是天道本源,只有摧毁主祭坛,才能将天道本源之力释放出来。”

张若尘眼神微微异样,这就是她先前洞悉的,时空人祖暴露出来的终极秘密?

“何为天道本源?”凤天问道。

纪梵心道:“荒古时期,人祖以大神通,捕捉了天道本源,将之镇压在神界。参悟天道本源的力量,创造出了时空神武印记,通过掌控时间和空间,从而掌握宇宙中的一切物质和能量。”

“但,生灵和修士不受其控制,于是先诞生出远古练气士,又诞生出了冥祖,危及到他挟天道以令众生的统治地位。”

“因此,远古练气士中的始祖被诛灭了,一切痕迹皆被磨灭,就连天地规则都改换,不再适合练气士修炼。”

“为了掌控这些随时可能崛起,且逆天而行的修士,人祖创造出了各种神武印记,美其名曰,是为众生开辟了修行之路。实际上是禁锢加身,随时可取修士的性命,控制修士的修为成就。”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诞生出巫祖和冥祖这种级数的强者!”

“人祖更借此机会,让众生修建出无数祭坛,每年供养以源源不断的血气祭品,以逸待劳,受亿万载供奉。”

“如今,他则是要借这些数之不尽的祭坛,将整个宇宙都祭祀掉,完成最后的脱变,冲击天始己终之上的境界。”

“可以说,宇宙中所有的神武印记,都是从天道本源中释放而出,完全受人祖控制。”

“他发起的末日祭祀,有很大一部分能量都是源自天道本源,所以,这场小量劫与大量劫没有区别,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

“宇宙中的祭祀能量,被吸收到神界,只有经过天道本源的转化,人祖才能吸收。”

“因此神界那座主祭坛,就是人祖的命门。将之摧毁,释放出天道本源,就算阻止不了末日祭祀,但人祖却也是功亏一篑。”

众神震惊,谁能想到早在荒古时代,天道的本源就被捕捉了?

挟天地以令众生,这样的手段,始祖都要望而生叹。

“天道都无法与时空人祖抗衡吗?”有人问出这样一个绝望的问题。

纪梵心看了身旁的张若尘一眼,淡淡道:“荒古之时,天道尚没有意识。人祖能够捕捉天道本源,必是掌握了某种厉害的神通,或者某件不可揣度的神器。”

“之前,他催动七十二层塔,从神界引动的就是天道本源的力量。”

“天地本没有意识,没有善恶对错,没有情感,没有悲喜,但它被人祖捕捉后,人祖的善恶就是天道的善恶。挟天道,以令众生。”盘元古神如此理解。

“天道本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井道人极感兴趣。

这东西若能夺取一丝,或者吸一口,绝对大补,说不定始祖有望。

纪梵心不确定道:“应该类似一道印记!因为,人祖创造出来的时空神武印记,就是印记的形态。诸位获取的神武印记,也是印记的形态。”

井道人还想再问,被不死战神一声暴喝打断:“别问那么多了,现在就集结一切力量,整合神军、圣军,征伐神界。战个天翻地覆!”

“哗!”

不死战神的分身投影,先一步消失不见。

井道人耸肩摊手,道:“贫道想问的是,大家顶着神武印记去神界,这不是找死吗?”

“我会替大家取下神武印记!”张若尘语气有些低沉。

此前,张若尘只收走天庭和地狱界三分之一修士的神武印记,乃是因为一旦失去神武印记,大家的战力会下滑。

所以想要循序渐进。

现在到了非常时期,自然只能采取激进策略。

凤天离去前,不再掩饰自己内心,深情而充满眷念的看了张若尘一眼。那道英姿挺拔,卓绝不凡的身影,与历史上任何一位顶天立地的始祖、大帝都可相提并论,完全印刻在她瞳孔中。

与当年相比,张若尘脱去了青涩和狂傲,充满如山似岳般的稳重,与深不可测的势威。

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道别,再也没有机会倾诉情感和心中苦楚,就像剑界那些死去的修士一般。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轰轰烈烈,不是每个人在辞世之时都能道尽心酸和离别。

更多的,死的时候,一句遗言都无法留下。

由不得自己!

但凤天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果决离去。

丧钟已响,末日祭祀就在眼前,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倾诉。做为命运神殿的殿主,她也绝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从相互看不惯相识,到沉默无声相别。矛盾和眷恋,情仇与恩威,便是中间的过程。

若真的这一转身就是永别,那也是命运使然。

待所有神灵的投影都消失,张若尘这才敢看向凤天背影消失的地方,道:“征战神界,需得有始祖率领,否则就是一盘散沙,一击而溃。娘娘可愿回地狱界,率领十族大军?”

石矶娘娘诧异,想要开口询问。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凤彩翼刚才那一眼浓烈的情感,双眼满是水雾,张若尘自己不去地狱界率领十族大军,却让她去?

纪梵心道:“我与帝尘还有要事相商,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且先去!”

“姑娘有令,岂敢不从。”

石叽娘娘拱手,向纪梵心行了一礼,随即,消失在一道空间裂痕中,

张若尘背负双手,望向越来越近的祭祀劫光,回忆道:“当年,尚是大圣境界,人祖带我去须弥庙,以须弥圣僧的尸骸为舟,以时间奥义为桨,逆时间长河而上,去到太初,去到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以奇点蕴含的能量这才修炼成圆满的一品圣意。”

“这圆满的一品圣意,最初我本是打算使用阴、阳、金、木、水、火、土这七种圣意来融合,命名为阴阳五行圣意。”

“但,真正融合之时才发现,以我渺小的力量,根本控制不了七方平衡,于是这才吸收了时间和空间二道,以时间和空间维持七道之平衡。于是,就有了融合九道圣意的一品圣意!”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张若尘心中,便是池瑶也只告知了部分。

关于“奇点成道”,“九道平衡的根本”,“太初之路的遭遇”,是第一次讲述出来。

这是张若尘最终极的秘密!

张若尘又道:“那一路上,遭遇了历史上很多厉害人物的袭杀,也得到很多强者的庇护。你说这是为何?”

纪梵心静静听着。

张若尘继续道:“我曾怀疑过,去往太初的真实性,认为是自己的一场大梦,或者是幻境。毕竟,没有人可以去往那么遥远的过去,更何况我只是一位大圣?”

“没有人可以在奇点爆发的力量下意识不灭,但我做到。”

“去到开天辟地之初,去到无数个纪元之前,经历了无数个大量劫,借助奇点的力量,修炼一品神道,就算讲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你说,这不是一场梦是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纪梵心极为认真的道:“你就是天道诞生出来的意识,张若尘就是这片宇宙的天道本身。”

……

(这两章信息很密集,是集中填坑。看得比较迷糊的,可以返回看一下第2607章“与天道平起平坐”,那里写得比较细。)

(本章完)

第4168章 罗睺,何罗

在纪梵心先前讲述时空神武印记,讲述天道本源,讲出“荒古之时,天道尚没有意识”的时候,张若尘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纪梵心继续道:“这片宇宙的天道本没有意识,是在你出生的时候,才孕育出了意识。”

“天道生于人?”

张若尘窥望长空。

“天道生于天,便没有善恶和情感。只有天道生于人,此人才可能发下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宏愿。”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纪梵心继续道:“就像一座大世界的世界之灵,一定是在这座大世界中诞生,或是一棵树,或是一株草,或是一块石,或是一滴水。”

“只要是这片宇宙中的物质微粒,都可能是天道意识诞生的载体。”

“你说在时间长河上,有人欲要杀你,有人护伱前行。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你是谁,他们行事不过是,有的顺天道,有的逆天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时空神武印记存在的因果关系?现在,已经很明了!”

“若我没有推测错,应该是这样的。在荒古时代,人祖发现天道在后世诞生出了意识,这个时间点就是你出生的时候。”

“于是人祖跨越时间长河,引你去到太初,去到开天辟地的奇点,修炼一品圣意。因为,只有你这个天道诞生出来的意识,才可以跨越一次又一次大量劫,到达奇点。”

“所谓的一品圣意,其实就是天道本源。”

“只有你修成了一品圣意,让天道本源有了具象化的印记,他才能在荒古时代捕捉天道本源,从而挟天道以令众生。随后,借助天道本源,创造出神武印记。”

张若尘回想着时空人祖之前说的那番话,轻轻点头:“既然已经捕捉了天道本源,为何不在荒古时代,将我的意识也捕捉?”

“人祖根本不需要天道的意识,但他当时没有磨灭你的意识,倒是有些古怪。”纪梵心随即询问:“以你当时大圣层次的修为,遭受奇点的冲击,居然还能重聚意识、魂灵、肉身?”

张若尘道:“是借助真理之心凝聚……我明白了!在荒古时代,人祖根本无法做到只手遮天,或许在那个时候,就有巫祖察觉到他的存在,与他交锋过。我的重聚意识、魂灵、肉身,很可能是得到了真理大帝的相助,甚至别的巫祖都有参与。这是一场,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斗法!”

“至于到了这个时代,他不杀我的原因。应该是认为,可以掌控我,所以要借我的手帮他对付冥祖。冥祖再强,终究在天道之内,天道必可杀她。”

“又或者,我才是他养的最重要的那株大药。只不过这株大药,现在不受控制了!”

纪梵心道:“我估计,巫祖根本不相信有人可以捕捉天道本源,执掌于手。但,守护天道,应该是他们的一致决定。”

“就连冥祖都一直说,她于时间长河观天道,天道从不怜世人。”

“所以,她才对天道充满恶意,认为众生是天道蕴养的一部分,也生来就恶。她却不知,天道本源早已被人捕捉。”

张若尘想到了什么,道:“当年在灰海,乾闼婆曾说,你离开碧落关时,跟她讲了一句半很奇怪的话。”

“第一句,你问她,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众生真的不值得怜悯?”

纪梵心微微笑了笑:“我从出生就被囚禁在碧落关,了解到的一切都来源于冥祖。她说人间污秽,全是虚假、丑恶、伪善、残忍、贪婪、嗜杀,众生根本不值得怜悯,多次劝我跟她一起发动小量劫。”

“但我不信,所以离开灰海后,便决定必须到人间走一遭,真正的体验一次,再做判断。所以,你才有机会遇见当年的百花仙子!”

张若尘道:“那后面半句呢?你说,你和冥祖打了一个赌。这个赌,就是众生是否值得怜悯?”

“不!这个赌与众生无关,是赌天道善恶。”

纪梵心紧紧盯着张若尘的双眼:“天道善,人之初,性本善。天道若恶,众生之初,必然性恶。你张若尘这一生,遭遇了多少背叛、辱骂、非议、欺凌,可有放弃心中之善?天道若能海纳百川,包罗万象,我又怎能不与天道同行?”

“我很清楚,你现在内心尚还很难接受这一推测。”

“但你想过没有,当你进入奇点,伴随奇点一起开天辟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算不是天道诞生出来的意识,也跟天道的意识没有区别。”

“因为,你意识与天地同生。”

“那会不会与天地同灭?”张若尘说出这话的时候,瞳孔中,有火焰燃烧了起来。

纪梵心当然不会认为张若尘是因为害怕死亡,才会这般问。

她道:“你没打算去神界?没有打算放弃这片宇宙?其实,你早已超脱于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这片宇宙的生灭影响不到你。”

张若尘有自己的判断,道:“但时空人祖可以调动天道本源的力量,这股力量,你我都挡不住。在神界与他交手,我们必败无疑,所有人都会死在神界。所以不能按他的计划来,我要将他引到这片宇宙,或者说……是逼他来这片宇宙与我决战。”

“现在人祖占据了大好局面,完全可以坐享其成。想逼他来这片宇宙,只有一个办法。”纪梵心道。

“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办法!”

张若尘身上气势爆发到极致,长发无风自动,双瞳被明亮的祭祀劫光填满,道:“这盘棋,人祖先布局。做为破局者,我之前看不清他的后续招数,不知道他的命门与秘密,所以,无论怎么落子,都是必输无疑。”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后续如何落子,知道了他的命门与秘密。若重来一次,胜负之数,就不好说了!”

“若我真是天道本身,那么这盘棋的规则就得我来定。”

“现在,我要悔棋了……”

“哗!”

张若尘挥手,宇宙中的时间规则疯涌,随即汹涌滂湃的时间长河,具象化显现出来。

他道:“我若回到过去,改写未来。梵心,你支不支持我?”

纪梵心早就猜到,张若尘根本没有放下剑界星域的那些修士,思维和抉择肯定是受影响了!

但若张若尘真的可以完全无动于衷,表现得绝对理智。

那他就又不是张若尘了!

纪梵心道:“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人祖早就料到,你会因为剑界一众修士的死,不顾一切的通过时间长河返回过去,逆转未来?”

“他现在,很可能就在时间长河上等我们。”

“我们跨越时间长河作战,必会遭受时间反噬,战力大损。如何是他的对手?时间长河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当年,数位巫祖跨越时间长河前来,尚且一败涂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回到了过去,你想改变过去,从而改变未来。你知道这得承受何等巨大的因果反噬?你扛不住,你会死在天道本源构建的秩序之下,哪怕你是天道本身。”

时空人祖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显然不是张若尘和纪梵心可比。

将他们引到时间长河上决战,才真的是占尽天时地利,才真的是有了将他们二人杀死的机会。

张若尘道:“去神界,是必输无疑。在时间长河上,我却有机会与他同归于尽。梵心,我不是求你与我并肩作战,而是求你,到时候能够阻止末日祭祀,若阻止不了,便带领天地众生去神界开辟新的家园。”

面对张若尘灼热无比的眼神,纪梵心陷入深深的痛苦,犹豫再三道:“就凭你有始有终的境界,怕是做不到与人祖同归于尽,我也不允许你将同归于尽挂在嘴边。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但……你必须得破境到始终如一才行!”

纪梵心看向南方星空,那里一道道身影,流星一般飞来:“他们来了!怎么抉择,你自己看着办。”

以风岩为首的十二位五彩泥人,飞在最前方。

他们一个个都携带厚重的五彩功德之力,身周环绕五彩星云,不是肉身状态,而是泥人模样。

整个功德神殿多年来收集的功德之力,全部都由十二位五彩泥人承载。

远远的,风岩便第一个开口:“请大哥破境,我们来为你补天。”

第二位五彩泥人,风兮道:“天下人皆可亡,天道不可亡。”

第三位泥人,韩湫道:“太子妃我是不指望了,但帝尘赐我第二世生命,韩湫怎敢不以死相报?”

第四位泥人,璇玑剑神只是淡淡一笑:“若尘,你永远都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为师希望这份骄傲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不要再犹豫了,我们的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若能为未来争得一线希望,我们必是含笑九泉。”

……

声音逐渐来到近处。

每一位泥人身上,都有无数裂痕,艰难的承载五彩功德之力。

显然他们没有一个计划活着回去。

张若尘看向纪梵心。

毫无疑问,是她将二人刚才的对话,用精神力告知了众人。

“还有我们!”

数道神音,重叠在一起。

“哗!哗!哗!哗!哗!哗!”

六道空间裂缝,先后打开。

“奉龙主之令,携龙巢前来,以祖龙之力,助帝尘补天。”

五龙神皇脚踩龙巢降临。

“奉凤天之令,携妖祖岭前来,以妖祖之力,助帝尘补天。”

海尚幽若站在妖祖岭顶端,从空间裂痕中缓缓移动而出。

“迦叶佛祖的婆娑世界与金身骸骨,我带来了!”

“巫祖炽的始祖界,供帝尘破境。”

慈航尊者和商天,一前一后到达。

“轰!”

“轰!”

……

轩辕涟背负不周山,一步步艰难的走出空间裂缝,道:“这……这不周山……蕴含巫祖白元和鸿蒙黑龙的道……请帝尘破境!”

项楚南最后一个到达,携带的是娲皇宫,道:“项楚南携带巫祖娲皇之力前来,请帝尘破境!大哥……二哥说,三兄弟要死,也要一起死在战死的路上……”

风岩冷斥:“别胡说八道!我说的是,你必须活着,得有人给我们收尸。”

“别他么打断我,我还没说完。”项楚南红肿着眼睛吼了风岩一声,又道:“大哥,这荣华富贵一起享受了,有劫有难必须一起上。”

张若尘环视众人,道:“你们这是要逼宫?”

“请帝尘补天破境!”

一道道身影单膝跪地,声震三界。

根本不怕被时空人祖、第二儒祖、慕容主宰听到。

纪梵心没有再去干预张若尘的抉择,而是双手摊开,一朵光华亿万里的照神莲显现出来,飞落到时间长河之上。

照神莲的一片花瓣上,躺着一具尸骸。

这具尸骸落到时间长河上后,立即化为一座大世界那么庞大,魔气蒸腾,上面生存有许多罗刹族修士。

正是多年前,被未知强者一口吞掉的罗祖云山界。

罗祖云山界,乃是传说中魔祖“罗睺”尸身化为的大世界,为罗刹族的第一禁地。

谁能想到,罗祖云山界其实是被纪梵心收走?

罗衍大帝站在罗祖云山界的一片荒原上,望向上方,道:“冥祖,时间天梯已经修建完成,你多久才放我们离开?”

“今日你们想走,我绝不阻拦。”纪梵心道。

罗衍大帝观察四方,这才发现罗祖云山界外的虚空中,站着张若尘等人的身影。

所有修士的目光,皆被吸引到时间长河上的罗祖云山界。

只见,罗祖云山界的“头顶”位置,竟是修建出了一条天梯,直向血月蔓延。

罗祖云山界上空的那轮血月,从来无人可以到达,谁都不知蕴藏着何等大秘。

此刻,张若尘以始祖神目看出端倪,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这轮血月所在的空间维度,竟然连接着何罗海!”

神古巢的何罗海,正是一座圆形的血红色海洋,是何罗鱼的诞生之地。

纪梵心道:“第一条何罗鱼是在照神莲的附近水域诞生,两者存在某种伴生关系。而第一条何罗鱼,正是魔祖罗睺。罗睺,罗睺,反过来念就是何罗。”

“罗睺修炼成人形,再后来,才有了罗刹族。”

“张若尘,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时间之船,可去往过去,一天之内任往返。但,此行我们不是要改变过去,这样的因果,你承受不起,我也承受不起。”

“而是要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让时间逆流回去一段,逆流到可以改写末日祭祀的那一刻。”

“这样就不会存在时间反噬和因果反噬!”

张若尘意识到纪梵心早就谋算好了一切,纵是心境沉稳,也被她大胆的想法震惊。

他道:“让时间逆流?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要让时间逆流,就要承受万古岁月滚滚洪流的时间冲击?你见过一条奔涌的大河,能够倒流吗?哪怕倒流的只是一小段?”

“你错了!”

纪梵心摇头,道:“时间长河若没有斩断,我们需要对抗的才是万古岁月的滚滚洪流。但时间长河在数十万年前被斩断了,这就不是一条河了,而是一座湖。”

“飓风可吹起湖中波浪,局部的时间就像局部的湖水一般,是会随波浪短暂的倒退。能不能抓住这次短暂的机会,就看你的本事。”

“我们不需要逆转全宇宙的时间,只需要逆转剑界星域的时间。”

“我来掀起飓风,我来斩断剑界星域与天庭宇宙的时间联系。你随这巨浪去过去,能不能过人祖那一关,就全凭你自己了!”

“不用着急做决定,你还有大半天时间可以考虑。地狱界和天庭宇宙也需要时间攻上神界,若他们能够摧毁主祭坛,释放出天道本源的力量,或许你的修为能够一步登天,那样胜算就更大了!”

纪梵心一指点向罗祖云山界上空的那轮血月,顿时,血月荡起涟漪。

空间震动。

何罗鱼群与血红色的水瀑,从血月中倾泻而下,沿时间天梯,涌入时间长河,围绕罗祖云山界游来游去。

……

我知道,大家都很聪明,几十万的读者,至少有数十种对剧情的猜想。

但,你们要相信,飞天鱼永远都不会让你们把剧情猜到,那多没有意思。其实,前面很多你们忽略了的地方,都是在设伏笔,都是为了大结局填坑。

大家再猜猜慕容主宰是谁?出场过,但很容易被忽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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