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第246章 以为太子只在钓鱼

第246章 以为太子只在钓鱼

三清殿的祭台前,还有官吏三三两两祭拜,也有的聚在一起商议着。

李承乾站在高台上,注意到先前递来冬衣的宫女又回到了母后的身边。

李泰就站在台下,见到皇兄走下来,他行礼道:“恭贺皇兄。”

李承乾笑道:“来年青雀你也二十岁了。”

兄弟两人走在一起,跟在同样正在离开这里的百官后。

“近来舅舅与父皇之间似乎有安排?”

“青雀近来没有听到消息。”言罢,李泰忽有回忆又道:“不过在冬猎的时候,父皇与舅舅常有谈话,都是避退左右时候议论的,似乎是因陕州大水一事,打算在陕州建设禹庙。”

李承乾迟疑道:“总觉得不止这些事。”

李泰若有所思,也蹙着眉不语。

从三清殿走到太极殿前,李承乾看着这个弟弟道:“王珪老先生如今也年迈了,你多多照看他。”

“皇兄放心,青雀这些天已不再让老先生看括地志的卷宗了,让他老人家安心颐养。”

李承乾微微颔首,两人在太极殿前分别。

皇帝回到了甘露殿,祭拜了老子之后,明日就要开朝了。

一个太监将一件用棉花制成的冬衣小心翼翼收拾了起来,他对一旁的其他宫女吩咐道:“这件冬衣是太子披在陛下身上的,陛下最喜爱这件衣裳,你们可要看护好。”

几个宫女躬身行礼,道:“喏。”

这位老太监又一脸笑容地陪在了陛下的身侧。

贞观十二年二月,老子祭典刚结束,关中又迎来了一场雨水,宣告着春日的来临。

今日开朝工部侍郎徐孝德还说了一件事,在潼关沿线与渭河沿线的河道修建堤坝。

魏王李泰上疏,说了在编撰括地志之时,发现了古来河道几次变迁的缘故,并且赞同工部修建河道。

皇帝下旨将这件事交给了太子与魏王共同协理。

想法是工部侍郎徐孝德提出来的,提供佐证的是魏王李泰,主持这件事的人就是东宫太子。

午时,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就与李泰,徐孝德三人就被召入了甘露殿用饭。

殿内,李世民让宫中的宫女将饭菜全部呈上,而后自顾自喝着茶水道:“先用饭。”

徐孝德先将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了殿内的地面上,一眼就能看尽关中几处河道的布局。

李承乾端着一碗黍米饭,看着图纸道:“好在有青雀支持,不然这个想法说不定会有朝臣反对。”

李泰好奇道:“原来皇兄早有准备了。”

言罢,又慌忙看了看父皇,这种联合朝臣提交奏疏的事,怎么能这么说出来,不应该的。

李世民的神情古井无波,问道:“朕还以为是伱们兄弟早已商议好的。”

甘露殿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徐孝德低着头没敢说话。

李泰慌忙行礼道:“儿臣确实不知皇兄意图,不过修建堤坝一事乃造福社稷。”

李承乾捧着一碗黍米饭,解释道:“父皇在骊山冬猎的时候,孤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不然他们以为孤整天在各处河道钓鱼是为了什么?”

徐孝德朝着魏王尴尬一笑,道:“太子殿下时常出去钓鱼,有人说这是殿下的喜好,实则是为了观察河道,太子殿下每每钓鱼回来到了夜里就会将图纸送来。”

李承乾补充道:“钓鱼确实是孤的爱好,不用将孤说得雄才大略。”

李世民看着碗中的茶水一言不发。

徐孝德笑得更尴尬了,他不是许敬宗那种会顺溜拍马的人,也不善于奉承,三两句话有种说错了的感觉。

李泰吃着面条还看着图纸,心中很清楚如果徐孝德成了工部尚书,那么将来整个工部都会在太子门下,包括工部所领的少府监。

询问道:“这淤地坝与寻常的堤坝有什么不同的吗?”

听魏王发问,徐孝德解释道:“淤地坝是为了拦堵泥沙,并且还能够利用淤地造田,要是施行得好,利用淤地造田能够增加田亩,往后几处河道两侧可以种植作物。”

李世民放下了茶碗,拿起一旁的一碗汤饼,一边吃着听着两个儿子的讲述。

李承乾道:“先建设五处淤地坝,人手交给京兆府调度,这点青雀与徐侍郎都可以放心,建造事宜就交给青雀来主持了,父皇以为呢?”

李世民沉声道:“既然早有准备,那就你们兄弟安排。”

李承乾作揖点头,“舅爷与儿臣说过汉武帝治水的故事。”

遥想当年从晋阳起兵,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坐上皇位之后与很多旧人不知不觉疏远了。

李世民眼神中闪过失落之色,这些年来与舅爷的来往,除了承乾,似乎自己也与他老人家疏远了许多。

在甘露殿用了饭食之后,李泰与徐孝德快步离开。

李承乾将筷子放在碗上,作揖告退道:“父皇,有人说儿臣注重作坊建设,其实关中一直都是我们李家的根基,这个理念在儿臣心中是始终不变的。”

淤地坝最早在明朝始建,现在它会尽早地出现在大唐。

东宫储君本就执掌关中建设大权,这个大权是皇帝赐予的,只要得到皇帝准许,并不需要旨意,可以直接下达太子政令。

太子的政令向来都是直达京兆府,京兆府直接将政令交给关中各县,召集民壮开始建设淤地坝。

当京兆府抽调出人手,颜勤礼与许敬宗第一时间便在长安城召集民壮。

还在与将士们修建沟渠的侯君集,见到京兆府门前站着一队民壮,他拉过一个老石匠,问道:“这是去做什么?”

老石匠看了眼京兆府门前的一队队民壮,道:“多半是有安排的。”

侯君集蹙眉道:“是太子又有安排了?”

老石匠解释道:“放心,给京兆府办事是给钱的,有活干这些人都抢着去的,老儿的孩子也去了。”

说罢,老石匠指着民壮中一个瓜愣瓜愣的年轻人,道:“那就是老儿的孩子。”

侯君集见石板铺设到自己这边了,忙将泥浆倒下去。

这种泥浆也是工部提供的,听工部的官吏说是太子殿下将配方交给了工部侍郎。

现在修建沟渠用的正是这种泥浆。

老石匠回道:“大将军且放心,当年太子殿下就用这种泥浆在东宫修房子,很扎实的,要不好用,工部也不会如此安排。”

李泰容不得多做准备,因京兆府的人已过去了,他第二天就去了渭河,从现在开始动工,到了夏季水位下降的时候,正好能够竣工。

渭水河畔,李泰策马来到河边,许敬宗命人在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棚,用来各地县官前来报备民壮。

许敬宗嘴里咬着一张胡饼,提了提裤腰带,对着几个民壮道:“做事要积极,少不了你们工钱,农忙之前不建好,某家交不了差,你们的工钱也是要克扣的。”

言罢,一群民壮手脚麻利地干活。

许敬宗嘴里咬着饼,又指挥道:“那边几个,会游水吗?”

“回少尹,我等会游水!”

许敬宗嘴里还咬着一张饼,递给他们一人一根长杆子,含糊不清地吩咐道:“你们几个下水,去测测水位。”

“喏。”

李泰策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看着京兆府一众官吏正干练地指挥着民壮做事,他们穿着官服但还能与乡里的民壮说说笑笑,数百个民壮聚集在一起,欢声笑语地做事。

即便是被京兆府的官吏打骂了,他们还是笑呵呵地模样。

这就是皇兄门下的官吏,光是看着就能感受着这些人对关中乡民十分了解,相处得也十分好。

李泰将马儿缰绳交给一旁的护卫,快步上前道:“许少尹。”

许敬宗连忙作揖行礼道:“魏王殿下,臣等奉太子命,协理魏王殿下共同修缮淤地坝。”

李泰勉强一笑道:“皇兄政令刚下达,昨天不到两个时辰你们就准备好了人手,今天让小王有些来不及准备。”

许敬宗连忙道:“魏王殿下万万不要这么说,我等早已习惯了这种行事作风,未免莽撞了些。”

近来有些瘦了,许敬宗感觉腰带很不合身,他嘴上没说又提了提腰带,在后腰收紧。

不多时,上官仪与郭骆驼也策马而来,来人行礼道:“臣弘文馆主事上官仪。”

郭骆驼翻身下马道:“臣司农寺卿郭骆驼,奉命来监督淤地坝修缮事宜。”

李泰看着众人,双手背负。

这些人站在眼前,一个个来得快,说话的语速也很快。

一时间,李泰竟不知该如何安排他们,他走入草棚内坐下。

正是冰雪刚消融不久,雨水还在下着,天气不见得有多么温暖,刚刚跳下河的几个民壮又爬上河岸,他们将标注水位的杆子插在河道中。

李泰道:“以往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就按你们的方式来,小王只是负责监造。”

“喏。”上官仪拿出几份卷宗,道:“这是近年来河道记录,其中就有河道宽窄变化,河道高低亦记载,先前工部规划一共有五处淤地坝,下官以为,一直到洛阳可以建设七座淤地坝。”

李泰看着一卷卷的卷宗,其实自编括地志以来,河道变迁的记录他都看过,上官仪的能力颇为不错。

自许敬宗任职京兆府少尹,上官仪任职弘文馆主事已有三年,这三年当初几个不起眼的人,都成了东宫门下最得力的臣子。

郭骆驼道:“下官去看看各地的河滩,马上就要农忙了,奉太子之命,在修建淤地坝时,不能拖累春耕。”

几人站在棚内,还在议论不休。

见插不上话,李泰也走到外面,他发现郭骆驼竟然看着一株草,还观察了许久。

随后郭骆驼起身走向了远处。

李泰跟着他的脚步。

郭骆驼看着一处沟渠道:“魏王殿下,这就是坎儿井。”

李泰看着这处沟渠,疑惑道:“当初修建坎儿井时,不容易吧。”

郭骆驼拍去手中的泥土,站起身道:“是呀,当时在各县人眼中,许敬宗就是一个酷吏。”

他释然一笑道:“现在的许敬宗还是一个酷吏,只是各县更愿意听他号令而已,再者说坎儿井是有大智慧的造物,淤地坝也同样是,建设淤地坝若能形成淤地,确实可以造田。”

“建设淤地坝为河道两岸增加了田亩,二来也是为了下游的平安,是为了洛阳以东诸多地界少遭大水,这天下多数人都不知太子殿下的壮志,我等官吏也只能从关中这些变化中得知太子殿下的心意。”

李泰望着远处,现在的皇兄已年满二十,而且羽翼渐丰,已有了根基。

东宫门下的官吏不只是京兆府,还有崇文馆的能人,他们遍布关中各县以及潼关洛阳。

京兆府众人与工部侍郎徐孝德,以及魏王府的诸多编撰,弘文馆的学士郭正一等人,最后得出结论,同时建设三处淤地坝夏季前完工。

在渭河边看去,一个个杆子竖在河道中,这些杆子上挂着竹篓,看着竹篓的起伏就能看到水位的变化。

一排杆子从下游而去,每隔一里地便能看到几根。

为建设淤地坝,京兆府众人与工部以及各县的民壮用了半月时间做了前期准备。

当谷雨时节刚过去,便开始动工。

李泰这些天也没有回魏王府,而是与众多官吏住在河边,在这里修建小屋,与各地民壮住在一起。

只有魏王李泰有单独的一间屋子,还有护卫看守。

或许多年之后,李泰策马再次来到这里,骑着马在渭水河边散心,见到此地,会怀念在这里时光,将自己的知识用来造福一个地方,乃至关中。

这让李泰有一种心神激荡的感觉,在这个李唐王朝刚有兴盛迹象的如今,他的所学所得都能用到建设中。

所学不为名,不为利,而是为了造福世人。

让李泰的心中油然升起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这种感觉以往从未有过。

关中三月十五这天,最先修建的一座淤地坝刚刚成型,在放水的时候它就被冲垮了。

站在大雨中,许敬宗指着被冲垮的堤坝,朝着众人怒吼道:“他娘的!怎会如此!”

(本章完)

247.第247章 意在扫平天山

第247章 意在扫平天山

上官仪解释道:“许少尹,现在不是指责人的时候,我们重新建设就好,是先前小看了河道的水流。”

有民壮指着河道大声道:“快看淤泥拦下来了。”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就见到了堤坝虽说被冲塌了,但底下的淤泥却被挡在堤坝坍塌的底部。

许敬宗眼中好像要升起一团火,他大声道:“诸位随我回去,重新制定图纸。”

“喏!”大雨中众人朗声应道。

在一个巨大的木棚内,雨水落在木棚上,棚前形成了一片水帘。

许敬宗与众多的工部官吏正在商议。

他还放下一句话,这座淤地坝修不成,他许敬宗不回长安了。

雨中郭骆驼戴着斗笠对魏王道:“臣要走了。”

李泰忽然扭头看他,疑惑道:“走?你要去哪儿?”

郭骆驼道:“臣向太子递交了奏章,亲自奔赴西域种植棉花,赶在五月之前抵达西域,还能种棉花。”

“你去西域?”

“是臣向太子进谏的,有些事要亲自去看了才知道,今年秋天便回来,太子殿下说臣可以带着家小一起去西域,会在安西都护府住半年。”

言罢,郭骆驼向李泰行礼道:“臣就先告辞了。”

“你去西域,许敬宗他们知晓吗?”

“臣与他们说过了。”

郭骆驼面带笑容,他在雨中转过身,迈步走向长安城。

李泰对他道:“待伱回来,与你饮酒。”

郭骆驼在雨中摆了摆手,这具还显佝偻的身影淹没在了雨中。

三月这场雨下了两天才停歇,李承乾得知淤地坝第一次放水被冲垮的事,凡事都要尝试,失败一次不要紧,积累经验,总会成功的。

写好回复的奏章,让于志宁送了过去。

褚遂良递上了安西都护府建设奏章。

这本在开朝之前就要递交的章程,褚遂良愣是从当初的冬至一直拖过了元宵,直到现在的三月。

褚遂良面上挂着带有愧色的笑容道:“殿下,臣查阅了弘文馆的往年案卷,不知殿下觉得现在的章程如何?”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拿起奏章看着。

褚遂良站在一旁等着结果。

李承乾又瞧了瞧站在身边的岑文本,道:“岑侍郎,与西域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中书侍郎岑文本回道:“殿下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启程。”

李承乾将他的章程放下,道:“很好,褚侍郎终于不想着将安西都护府建设成西域明珠了。”

褚遂良道:“臣惭愧,是臣当初没有考虑周全。”

李承乾又拿出了一份奏章与褚遂良的章程放在一起,都交给了岑文本,吩咐道:“都交给郭骆驼。”

“喏。”

吩咐完这些,李承乾走出中书省,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的张士贵将军,还有一个面生的将领。

“末将梁建方。”

李承乾迈步继续走着。

张士贵领着梁建方走在太子身后,一边走他一边说着:“太子殿下,梁建方将军想要投效殿下。”

因为淤地坝第一次试行放水失败,要说心里没有挫败感是假的。

但凡事总不是一蹴而就的,许敬宗他们忙活了一个月并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拦住了一些淤泥,现在只需要总结经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李承乾揣着手道:“投效孤?大将军何出此言?”

梁建方朗声道:“听闻太子殿下派人去西域,末将愿一路护送。”

“去西域的队伍不是去打仗的,是去督促麹智盛种棉花的,况且西域的兵事与孤无关,至于哪路兵马去西域戍守,那都要听从父皇的安排,张大将军。”

李承乾转回身看着他道:“大将军以为呢?”

张士贵道:“末将此行去西域戍守,陛下已有旨意了,建设安西都护府的同时还要太子殿下保持粮草供给。”

“大将军放心,孤让河西走廊安排好了。”李承乾又道:“梁将军听从军中安排便好。”

张士贵朗声道:“殿下,粮草护送需要兵马。”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向了秘书监。

秘书监外,张士贵看向梁建方,道:“你看看你,这般冒失。”

“末将失言了。”

自去年大唐打下了高昌,今年皇帝终于下了旨意,修建安西都护府。

此行由张士贵大将军领一万兵马,再次奔赴西域。

相比于先前匆忙地攻打高昌,这一次去西域,唐军准备很充分。

大军奔赴高昌,将原本的高昌改名为西州,并且在西州的南面建设安西都护府,驻军五千。

此行还有一个目的是在旨意上没说的,今年从伊犁河南逃的咥利失可汗又派来使者,向天可汗哭诉欲谷设的恶行。

其中还有焉耆使者从中述说欲谷设的罪状。

此行,意在准备平定伊犁河北岸的欲谷设所部,这一仗不能仓促,而是兴建了安西都护府之后,徐徐图之,先在西域收服人心,安顿西域诸国,携西域诸国之力,在之后的某一年扫平天山。

大唐的西进脚步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李承乾与老师的想法是一样的,让父皇先在西域准备充足之后,再一次西进。

毕竟这一战不像攻打高昌这么容易,漫长的行军路线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为此,郑公又向皇帝提议,在安西都护府屯兵屯粮。

三月天的长安,弟弟妹妹都出去春游了,连着父皇也一起去了。

最近父皇的行程还挺多了,本着去查看修建淤地坝的事宜,顺路春游

太液池边,照顾着东阳养的这几头小鹿。

其实东阳与李丽质并没有去春游,丽质带着她的弟子还在东宫上课。

东阳则是与当初一样,给长安城的权贵人家的老病号看病。

李承乾拿着一把刷子,洗刷着梅花鹿的皮毛,道:“别着急,你们的主人去给别人看病了,过了晌午就会来看你们。”

这几头小鹿一天天地在长大,李承乾手一松,它便挣脱开,仓皇逃向了远处。

李承乾惆怅道:“它们只在东阳手里能听话一些。”

宁儿见到有些窘迫的太子捂嘴轻笑着。

太监匆匆来报道:“太子殿下,杜侍郎求见。”

李承乾拍去衣裳上的水滴,道:“让他过来。”

言罢,在一旁的石桌坐下,倒上一碗热茶,李承乾轻摇着手中的圆扇给自己扇风。

宁儿也退到了别苑内。

杜正伦脚步匆匆而来,见到独自坐在太液池边的太子,他行礼道:“殿下。”

李承乾喝着茶水道:“今年江南两道的新茶还没到时节,孤这里也只有陈茶招待你了。”

杜正伦接过茶水,恭敬行礼道:“谢太子赐茶。”

“你是帮着别人来劝谏孤,不要在关中大兴土木的?”

杜正伦一口气将茶水喝完,不似品茶,更像是解渴的。

如今太子年满二十了,眼神锐利,锋芒更甚以往,谈吐中带着不近生人的意味更重。

这眼神与陛下当年一模一样,杜正伦下意识地低头,作揖道:“现在没人劝谏太子殿下大兴土木,况且太子殿下让他们修建淤地坝,也不是为了取乐,而是为了治理河道。”

李承乾品尝着茶水道:“当初父皇刚从骊山大营回来,孤接连几天都在钓鱼,也是你向父皇禀报的吧。”

杜正伦行礼道:“臣没有冒犯之意。”

“对,你没有冒犯之意,你都是奉父皇的旨意查探的。”

杜正伦嘴角一扯,笑得很勉强。

李承乾低声道:“来找孤做什么?”

“回殿下,臣听闻吏部下了文书,让渭南县令去京兆府任职?”

“嗯,是孤让舅舅给的文书,张大安这人的能力不错,应该升迁。”

“张大安只是在渭南任职一年的县令,忽然升迁是不是不合适,陛下让臣来告知殿下,朝中有不少言官有劝谏。”

“嗯,多谢杜侍郎提醒。”

“还有一事,那就是前往安西都护府郭骆驼,他原本是司农寺卿,此番离开,往后的事由谁来主持?”

“郭正一。”李承乾低声道。

杜正伦思忖片刻,道:“臣这就去回禀陛下。”

说罢,他就要离开,他又回头看向太子,行礼道:“臣对太子殿下,真的没有恶意。”

“行了,再不走就把你丢进太液池喂鱼。”

杜正伦吓得错愕,心中知晓太子殿下看自己是烦了,而且是很烦的那种,他忙行礼告退。

朝中结束了休沐,各部按照规制维持着运转,让这个国家安定,朝中各部安排着各种事。

李承乾很喜欢这种场面,一切都能按照规矩行事,从石桌边站起身,将鱼线放入太液池中。

宁儿递上一块甑糕道:“小福又做了甑糕,殿下尝尝。”

吃下一口甑糕,先前小福的手艺并不好,她做出来的甑糕没有外面买来的好吃。

后来她才明白是原料的问题,需要采买各地的原料,才能做出风味上好的甑糕。

对小福她这种单回路的脑子来说,她到现在才想明白这种问题,属实不易。

李承乾吃着甑糕,看着鱼线在水面上起伏,等浮标都要被拖入水下,将鱼竿用力一提,一条硕大的草鱼便钓了上来。

几口将手中的甑糕吃完,李承乾双手提起鱼竿,将鱼儿收了上来。

长孙皇后带着丽质与东阳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每当太子钓起一条鱼,卧在太液池的小鹿也会被吸引注意力,它们一开始的注意力也放在水面上的浮标上,而后当鱼被钓起来,它们的目光会随着出水的鱼抬起头,而后目光依旧在鱼上,顺着鱼被收入水榭中,它们就看到了水榭内的一家人。

太子每每钓鱼,这些鹿就在边上看着。

在宫里冒出了一个传说,太监与宫女们的谣言中,有人说是这几头鹿在太液池,让太子每天都能钓得肥硕的鱼,是鹿给了太子福气。

也有人说这些鹿只是喜欢看太子钓鱼,鹿是通人性的。

不管怎么样,这几头鹿在太液池已成了祥瑞一样的存在,宫里的太监与宫女都需要小心翼翼照顾。

李承乾将钓起来的鱼放入鱼篓中,洗了洗手道:“母后今天没有去春游吗?”

长孙皇后摇头道:“不去了,每一次出游都是兵马劳顿。”

李丽质将碗筷从食盒中拿出来。

刚刚钓起来的鱼还在鱼篓中不断翻身跳动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菜。

东阳道:“秦琼大将军身体好转了很多。”

李承乾点着头,吃着饭菜没有说话。

东阳又道:“今天妹妹去看望秦琼大将军,诊脉的时候尉迟将军也在,听他们交谈向父皇告老的事。”

“你父皇身边要告老的老将军不少。”长孙皇后叹道:“他们都年事已高,你父皇让他们依旧在军中任职,是想留着他们,哪怕不打仗了,你父皇也时常能与他们共饮谈笑。”

李丽质将梅干菜放入一张饼中,而后放入一些肉块,她就用饼夹着梅干菜与肉吃了起来。

这种吃法应该叫做肉夹馍。

但小福与妹妹们都不喜欢这种叫法。

李丽质坐在水榭中,拿着夹了肉的饼,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太液池,享受着这顿安静的午饭。

父皇不在的时候,她在母后身边用饭都是很痛快的。

有太监脚步匆匆而来,想要将奏章递上,看到皇后一家正在用饭,他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搅这安静的场面。

李承乾吃着腌萝卜就着黍米饭吃,也没去管站在一旁的太监。

长孙皇后用罢了饭食,便安静地看着儿子吃饭。

东阳用了饭之后,就去照顾她的小鹿。

李丽质则是高高地坐在水榭的栏杆处,拿着一卷书。

东阳公主虽说不是长孙皇后所生,但皇后视如己出地照顾着。

看儿子还在吃着饭食,已吃了两碗黍米饭了,她低声道:“他们都说你年满二十,太子威势更大了。”

李承乾嘴里嚼着黍米饭,含糊道:“他们只是在害怕儿臣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多。”

长孙皇后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已很明显,又道:“越是心虚的臣子就越害怕你,谁让你是当今皇子中,权势最大的一个。”

抱歉抱歉,来晚了。(一脸老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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