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杨涟弹劾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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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文言虽然草莽出身,这些年阴谋诡计也没有少使,但与这帮读书人接触多了,硬是有了一身钢心铁骨, 忠贞义气。

他看着田尔耕三人,冷哼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尽管冲我来就是!”

许显纯模样一看就是酷吏,他冷笑一声,目光狠厉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行贿内廷用了四万两,行贿内阁用了六万两,还有其他的一并也说出来吧。”

这两样被人知道汪文言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都得罪了,不过其他的就不会多说半个字,听着许显纯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不打算开口。

许显纯背着手,目中越发冷厉,淡淡道“熊廷弼案,你们东林党全力维护,十万两只怕还是零头,你肯定拿不出,说吧,还要谁参与?”

汪文言脸色变了变,看着三人双眸阴沉道:“你们,想要我攀咬他人?”

许显纯见终于说到重点了, 神色露出了兴奋之色道“错,是你如实招供!”

汪文言此刻也终于明白, 不是他行贿的事情暴露了, 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构陷!

他眼角抽搐一下, 沉声喝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田尔耕走过来,脸角微微抽搐,狰狞可怖的道:“不用跟他废话,先用刑,直到他肯招为止!”

汪文言脸色铁青,毫无所动。

械、镣、棍、拶、夹棍,锦衣卫有的刑具,挨个的给汪文言用上。他们现在不是要口供,而是故意折磨,泄愤了。

汪文言被抓,最先感觉到危险与愤怒无比的,不是赵南星而是杨涟。

杨涟与与汪文言关系非常亲密,就差一头嗑在地上结拜成异性兄弟了。

此刻,杨府,杨涟与左光斗两人并做,都神色冷峻,目光寒意森然。两人持身廉政,刚正不阿,在朝堂声望极隆,人称‘杨左’。

杨涟也不废话,脸色阴沉又恳切的道“左兄,我已列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明日早朝必在朝堂上当众揭露,还望左兄相助!”

左光斗也愤然,闻言便道:“杨兄放心,我这就回去联络同僚,明日朝堂之上,必然是阉党覆灭之时!”

这两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秉持‘驱邪用正’之念不知道驱赶了多少人,自是有一番手段。合计半晌,两人才分头行事。

第二日,杨涟带着折子想要在朝堂上当众揭露魏忠贤的罪状,以群策群力逼迫皇上当即下旨处置魏忠贤,结果朱由校却没有上朝。

左光斗也没有料到,拉住杨涟走到一旁,沉吟着道“杨兄,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折子递上去!”

杨涟也担心时间拖久容易泄露,当即会意道:“我这就去会极门,交给内阁诰敕房,转呈皇上。”

杨涟说完,便转身就直奔会极门。

内阁看完这个折子,哪里敢稍有耽搁,如同抛却手里的烙铁一般,飞速票拟之后,第一时间让人送进了司礼监。

司礼监知道了,自然就等于魏忠贤知道了。

魏忠贤匆匆进宫,看着杨涟的折子,如刀削般的褶皱越发凝聚,双眸中也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忠贤原一市井无赖人耳,中年净身,夤入内地,非能通文理,自文书司礼起家者也’

‘近乃公然三五成群,勒逼讲嚷,政事之堂,几成哄市,甚至有径自内批,不相照会者,假若夜半出片纸杀人,皇上不得知,阁臣不及问,害岂渺小?以致阁臣郁郁叹闷,有坚意求去者,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大罪一也。’

‘今日荫锦衣,明日荫中书。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良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及外甥野子傅应星等,何以加兹,不知忠贤有何军功,有何相业,亦甚亵朝廷之名器矣。大罪十三也。’

‘故掖廷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都城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亦不觉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忠贤’

‘勿请陛下大奋雷霆,集文武勋戚,敕刑部严讯,以正国法’

杨涟挥挥洒洒数百字就将魏忠贤出身,性格,二十四条大罪罗列的清清楚楚,字字见血,句句如刀。

魏忠贤每看一字头上青筋就狠狠一跳,脸色阴沉如墨,咬牙切齿。

刘朝看着魏忠贤的神色,想到左光斗之前对他的‘侮辱’,阴测测的道“公公,汪文言已经下狱,不若让他做一份口供,将杨涟,左光斗等人一起拉下水!”

“你去办!”魏忠贤目光如剑,道道要杀人,寒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认罪!”

刘朝脸色狰狞,声音越发阴森道:“公公放心,奴婢绝不让公公失望。”

魏忠贤站在大堂内,心里怒火好似要炸开,双目欲裂,他咬牙深吸一口气,带着折子直奔景阳宫。

他跪在地上,大喊道:“皇上,奴婢冤枉。一切之事都为皇上尽心尽忠,不曾有半分逾矩,而今外臣列举二十条大罪,欲致奴婢于死地。奴婢死不足惜,但一想皇上而后无人可用,心里倍感凄然……”

魏忠贤丝毫不提罪状,一副一心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他是给皇帝背了黑锅,更担心皇上今后没人可用云云。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话,同时还在翻着杨涟的折子,面色冷漠看不出心思。

魏忠贤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又道:“奴婢不敢有怨,只是奉圣夫人故去多时,外臣犹自不肯放过,奴婢恳请皇上准予归去,不落一个晚年凄惨,尸骨无存……”

朱由校眼皮狠狠一跳,冷漠的脸上出现恼怒之色。客氏是他心里的一个禁忌,旦有人提都让他神经如针扎,更何况是有人还在翻客氏旧账。

在他看来,客氏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现在还敢大言不惭,都是恶意构陷!

不过朱由校也早已经习惯了外臣的做派,神色难看也只能强压怒火,对着魏忠贤好言安抚,又直接下旨斥责杨涟。

魏忠贤看着朱由校的脸,听着的话,心里喜怒交加。喜的是,他还是准确把握了朱由校的心思,成功的激怒了他,让杨涟的阴谋没有得逞。怒的是,杨涟的二十四条大罪,每一个字都萦绕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魏忠贤想到手里还有汪文言,目光冷冷一闪,心里暗自道‘杨大洪,我势杀你!’

(本章完)

第154章 万燝杖毙

魏忠贤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一脸阴沉的出了皇宫。

一回到东厂,走进密室,便寒声道:“惠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身后站着一个锦衣年轻人,带着黑铁面具,露着一双狭长阴冷的双眼, 声音沙哑的道:“没有特别的动静,惠王年后一直在宫里读书,出皇宫很少。”

魏忠贤坐在凳子上,脸色难看道:“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消息,立即让我知道!”

那人年轻微微躬身,道:“是。”

“舅舅。”年轻人话音一落, 傅应星突然闯了进来。

魏忠贤眉头一皱, 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傅应星神色紧张,急声道:“舅舅不好了,万燝等人进了景阳宫,要当皇上的面弹劾你。”

魏忠贤闻言冷笑一声,道:“万燝?好,一个小小工部郎中居然也敢欺侮到我的头上!点齐人手,明日随我进宫!”

傅应星疑惑,魏忠贤暗自冷哼,这个时候谁进宫弹劾他谁倒霉。

杨涟被皇帝明旨斥责,朱栩这个做学生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带着礼物就出宫进了杨府。

朱栩面上不动声色的透露着关心,恭恭敬敬的拜道“先生。”

杨涟虽然还是那副所有人都欠钱不还的表情,被明旨斥责也不开心, 但见到朱栩还是勉强的点点头, 道:“殿下有心,本官没事。”

朱栩打量着杨涟的表情,很快就放弃了,淡笑着道:“先生不必气馁, 皇兄只是一直被蒙蔽,我已经见过皇兄。他知道先生受了不白之冤,还望先生不要泄气。”

杨涟自然听得出朱栩话里的真假,眉头皱了下道:“殿下切莫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还是专心读书吧。”

朱栩心里暗笑,我只是来烧热灶的,躬身一拜道:“是,先生若有需要,还请与学生直言。”

杨涟点点头,没有表情,意思很简单,送客。

朱栩也很识趣的起身,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杨府。

曹文诏给朱栩驾车,神色不解,道:“殿下,咱们这趟只是来安慰杨大人的吗?”他可知道,按照朱栩的性格,不应该这个时候掺和一脚的。

朱栩心里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不然非吓死一片人不可。

笑了笑,他找个借口道“现在咱们有钱了,接下来自然是图名了。”

曹文诏虽然觉得朱栩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问,驾着马车径直回宫。

第二日,朝堂上激烈异常,杨涟,左光斗等人弹劾魏忠贤,赵南星等人也加入其中,俨然东林党众志成城,要彻底解决阉党祸患。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本来朝堂上不应该有人为魏忠贤说话,却冒出了大批本来应该都战战兢兢,不敢言语的人为魏忠贤站台,将一边倒的形势变成了双方胶着,相互攻击。最终偏离了原本目的,成了赤裸裸的党争。

其中工部郎中万燝言辞激烈,涉及到了客氏,加上‘邪党’的推波助澜,彻底激怒了朱由校,下旨当堂将他拉出去廷杖!

大殿之外,一排锦衣卫林立,手持棍棒,煞气凌人的注视着被按在地上,还在犹自叫骂不休的万燝。

魏忠贤站在他身前,目光冷峻,淡淡的道:“万大人,本公公,似乎也没有得罪你吧?”

万燝怒气腾腾,梗着脖子破口大骂道:“阉贼,本官今日没能将你铲除休要嚣张,他日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魏忠贤脸上杀意露出,难以遏制,咬牙恨声道:“皇上旨意,万燝大不敬,杖刑一百!”

万燝一听就脸色大变,越发怒吼:“阉贼,你居然敢矫旨,本官绝对…啊…”

两边的锦衣侍卫,棍棒狠狠的打在了万燝的屁股上。

万燝屁股雪白,几棍子下去就见到了血渍,痛哼声不绝,却依旧怒骂不止。

“阉贼,你不得好死……”

“阉贼,我等正人绝不会容你!”

“阉贼……啊……”

不到三十棍,万燝就声音渐小,也没了骂声,满头大汗,处于半昏厥状态。

一个打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魏忠贤道:“公公,还要继续吗?”

魏忠贤已然将这帮外臣恨透了,双目杀意森森,盯着万燝冷声道:“将他泼醒,继续打!”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拎了一桶水来,一瓢泼了过去。

万燝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抬头看向魏忠贤,咬牙大骂道:“阉贼,你等着,本官誓不与你罢休!”

“继续打!”魏忠贤眼角一跳,冷冷的道。

“啊,阉贼,你矫旨廷杖大臣,本官要弹劾你,诛你九族…啊…”

很快,万燝又昏迷了过去,但旋即就被泼醒。

八十几杖之后,那侍卫停了下来,试了下鼻息,脸色微变,看向魏忠贤道:“公公,人,死了。”

魏忠贤听完,不但没有惧意,反而心里出了恶气,神清气爽,他漠然看了眼万燝的尸体,深吸一口气,道:“拉出去,其他的事情交给本太监。”

那侍卫一听,心下大松道:“是公公。”

魏忠贤等朱由校下了朝便进了御书房,汇报道:“回禀皇上,万燝体虚,不过三十杖就死了。”

朱栩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走到御桌后坐下,听了脸上有些意外,但旋即摆手道:“死了就死了,苏、州织造那边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魏忠贤心里暗喜,回道:“回皇上,织造太监回报,是苏州同知诬告,想要克扣袍服份额,减少进京数量。”

朱由校脸上顿时怒气勃发,冷声道:“给朕查,胆敢克扣皇家贡品,按罪当斩,给朕坐实了!”

魏忠贤心里忽然有种特殊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胸中有东西在膨胀,他挺了挺道:“是皇上,奴婢一定会让外臣无话可说!”

朱由校点了点头,道:“朕现在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给朕好好查。”

魏忠贤低着头,冷硬的脸上没有表情,抬头看了眼朱由校,眼神里闪烁着精芒,轻声的道:“是皇上,奴婢一定尽心为皇上办事!”

万燝被杖毙,自然引起了朝堂上下的轩然大波。

言官们这才意识到,魏忠贤已然不止是内宦,手已经伸到朝堂上了。

朱栩听到消息,无奈的摇头。东林党或许是习惯了对付‘邪党’的方法,总以为单靠弹劾就能将魏忠贤除去,却屡屡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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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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