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论天下三国【月票加更】

范元益是去乌云山,找那鬼神教的黑袍行走了。

但是这一前一后,还不过半个时辰……而且看他脸上沉重的表情,纵使不问,柳白都能猜到结果了。

没成。

范元益摇头,“那地方的确是那黑袍行走的藏身地,周八腊也没骗人。”

“但可惜,应当是听到我们这边的风声了,都跑了。”

“正常,若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你一个人端了,那鬼神教也白费这天下第一神教的称呼了。”

大算道长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答案了,此刻也是捋须笑着。

“无妨,只要他还在这云州……那就迟早得死在这云州。”

范元益说的认真,好似已经做好准备不死不休了。

“周八腊呢?”

他又问了句。

“喏,你踩着的就是。”

范元益急忙低头,只见自己踩着的像是一团黑色的木炭,又像是一坨黑色的泥巴。

但也只是看了几眼,他就又把脚放回去了。

“柳公子这边已经动了手,我也需要回去调遣州牧府的人,对腊八教的其他堂口收网了。”

“告辞。”

说完他稍稍点头,身形再度拔地而起,消失在了这旷野之上。

大算道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顾说道:“心大,倒是也有着些许本事。”

“嗯?”

柳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大算道长呵呵笑道:“他想着将这云州肃清,不让那些神教进来,然后豢养这一州香火,以谋更高。”

“实力的话……他的元神应当已经坐上神龛了,只是一直在藏着。”

这些在范元益看来,兴许是自己压箱底的秘密了。

但是此刻却是被大算道长轻而易举的拆穿。

“那这些背后,应当还有别人吧?”柳白就差把姬家说出来了。

“有。”

这些在柳娘子看来,可能不屑一顾,或者懒得跟柳白说的消息,但是在大算道长这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就是说道:

“张苍,那老东西说是隐退了,但是在这楚国的每个州府都有布置。”

“这范元益也就是他布置的一环。”

大算道长说着又长叹了口气,“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确实是有手段,姬家当年若是没有将他请出山……咱这楚国,恐怕得落得跟个魏国差不多的下场。”

“魏国……魏国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柳白问道。

“魏国那大司天本就能力不行,谋算不及天下也就罢了,前几年还暴毙而亡。如今整个魏国,都被神教疯狂侵蚀着。

神教的大部分注意力,也都在魏国,如若不然,这范元益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布置。”

“公子,那大司天可不是暴毙嘞,他是被娘娘打死了。”

柳白脑海里边也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而这事柳白自然也是知道,如今逮着这大算道长,他又继续问道:

“那秦国那边呢?”

柳白目光还在这小小的云州,自然不知这天下事。

但是大算道长知道,“秦国历来就是三国里边最强大的,现在也是,甚至境内都没怎么动乱过,一切都跟先前差不多。”

“有点强了看来……”

“谁说不是,嘿,可别忘了,整个禁忌,单是秦国就拦住了八成,余下两成才是我们这楚国在拦着,可饶是如此,我们都还拦不住……也不是,近来那张苍可能就是去了那边,情况或许好些了。”

听着这大算道长的讲述,柳白终于对如今这天下,有了些许清晰的认知。

不再是那一团迷雾了。

秦国算是建制完整,魏国是彻底堕落,楚国就像是夹在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小算道长见着柳白没再跟自己的师父言语了,也就稍稍弯腰,附身在柳白耳边,轻声道:

“公子,下次若是有什么想了解的,也可以问贫道的,贫道知道的,不比大算少。”

“嗯?”

大算道长看着这叛变的弟子,大怒。

小算道长浑然不觉,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衣领的灰尘。

“师父……我敬您老人家,但是也希望你老人家清楚,贫道现在可是柳公子坐下。”

“您想动我,莫非是想跟公子为敌不成?”

小草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朝小算竖起根大拇指。

“你是个有眼力见的,以后便算你入伙了!”

小算道长宠辱不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贫道得公子收留,自当替公子着想。”

“好好好。”

大算道长像是被气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小算道长微笑道:“毕竟……这也是师父当年教过我的不是?”

“哼!”

大算道长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便是朝着南边云州城的方向走去。

但同时也在说道:

“既然是柳公子的人了,那日后可就别再回贫道这天机观!”

小算道长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打了个稽首,微笑道:

“我不见天机,天机自来见我。”

大算道长听着这话,脚步一顿,但随即走的更快了,可这次的快,却好像是轻快。

同时仰天大笑,整个旷野之上,都回响着他的朗笑声。

柳白自不会以为这对师徒真就这么闹翻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我们也走吧。”

柳白环顾四周,没什么遗漏,自然也是领着这新收的“道童”南下入城。

此番回去,又该研究一下这腊八教的术法了。

同时还得看看司徒不胜那边有没有射覆之术的消息,若是没有……柳白也准备强杀了。

或者做个交易什么的也行。

总之是没有时间,跟混媒妁会一样,去混这射覆堂了。

背后小算道长亦步亦趋,但是还没走几步,柳白却倏忽发现须弥里边传来了一丝异样。

是久违的生死棋盘,有了动静。

“你先回去,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旋即柳白便告知了司徒红住处的位置。

小算道长听着也没多问,只是微笑着点头,同时还打了个道门稽首。

姿态极为优雅,再加上他那过人的长相。

让柳白看着也很是舒服,实力什么的暂且不说,至少这卖相挺好。

见着他一人进城。

柳白也就一头钻进了这西边的密林,所行不过多久,他就化作了鬼体,而后去了更深处。

寻了个静谧处,他也就取出了这生死棋盘。

没了红卒鬼,这外头来的红马就成了“话痨”,这次说话的,又是她。

“有人吗,这日落山的消息,谁有没?”

依旧是这日落山,如今这城内的走阴人,还围着这日落山兜兜转转。

企图寻找着那一丝机缘。

但殊不知,真正的好处,早已落到了柳白跟那红卒鬼手里。

也不知道这红卒鬼去了易州之后,到底有没有进去那黑木的墓葬?

按着娘亲的说法,他应当是进不去的,要想进去,还是得等自己养出阳神,要修第二命的时候去。

柳白也在棋盘上显示了棋子黑将,但没说话。

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沈若若这个黑象也出来了,也不知她用的什么手段,发出那苍老的声音。

“日落山,不就是说有人已经进去又出来了,而且还得了重病,现在被接进州牧府去了。”

“对,就是这事……保真吗?”红马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如今这城内都在传,大家也都在等着州牧府出来说话,但却一直没有消息。”

沈若若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还有就是今晚,媒妁会竟然对腊八教动手了,而且还逼得范元益也出面了,不知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红马直呼其名,也对这事比较好奇。

说起这事,柳白可就能说道说道了。

但是沈若若显然更快一步,而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自豪?

“媒妁会不愧是媒妁会,也就媒姑有这魄力,敢对这腊八教动手了。”

“嗯?你是媒妁会的?”红马也听出了沈若若语气的不对。

“呵,我倒是想,只可惜,人家嫌弃我这一把老骨头了,看不上。”

沈若若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顺着说下来,毫无破绽。

“知道结果吗?”红马追问道。

“不知,只知道腊八教总堂是被攻破了。”

柳白猜测沈若若应当是在坐镇总堂的,因为当时去腊八教总堂的,是田夫人跟吴姬。

“我知道。”

柳白终于开口了。

“黑……黑将大人说说?”

自从红卒鬼“出事”后,红马对柳白就愈发恭敬了,她是笃定了红卒鬼是被这黑将大人干掉了。

“可以,算欠一次吧,接下来你们要是有什么日落山的消息,记得在棋盘上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柳白虽是已经拿到了这好处,但是对于这依旧火热的日落山,他还是有着一丝好奇。

因为他发现……红卒鬼这个日落山的背后推手消失了。

但是日落山这件事情,却还在不断地往前推进着,就像是这背后的手,并未消失。

难道说,红卒鬼没走?

这不大可能,柳白更怀疑的是,有势力在背后,将红卒鬼的活接了下来。

而这个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州牧府。

只是州牧府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这范元益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好。”

“黑将大人放心。”

棋盘上响起了黑象跟红马的应答声。

柳白也就随即说道:“媒妁会事情办成了,周八腊已死,腊八教即将彻底在云州消失。”

“什么?!竟然真的成了!”

惊讶的不是红马,反倒是沈若若。

显然,如今这消息甚至都还没传回媒妁会,连沈若若都还不知道,只是……媒姑哪去了?

她不是早就已经回城了吗?

柳白不知,而黑象跟红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就各自道了声谢,从棋盘上消失了。

眼见着他们都走后,柳白也就收起了自己的棋盘,躺在了这山谷的巨石上,透过这林木间的缝隙,看着这山月洒下白霜。

蹲在他肩头的小草正想着开口,却忽地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公子身后竟然多了个人影。

她穿着粉白色的笼纱裙,左手撑着一把略显破旧的油纸伞,面容绝色,但却没有半分表情。

小草连忙捂住嘴,刚想着开口,但随后愣了愣。

它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它听着说完后,也就趴在了柳白肩头,然后翻了个身,好似百无聊赖的问道:

“公子,你这次为什么不喊娘娘了嘞?”

“娘娘现在是能出来的,只要你喊了,她就会跟之前一样,立马出现在你身边的。”

“小草你是以为我会喊的,对吗?”柳白以手作枕,笑着问道。

小草则是顺势滚到了柳白的肚子上,坐了起来,“是嘞,小草之前就说了,小草以为公子在老狼山,被请神咒杀的时候,就会喊娘娘了。”

“没想到公子竟然自己扛下来了,而且还学会了那门术。”

小草见着柳白在笑,就伸手推搡了他一下。

“公子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不喊娘娘呢?”

小草说话间,眼角的余光随意一瞥,恰好见着柳娘子也是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似是在认真聆听着。

“为什么不喊娘啊。”

柳白脸上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着,随即像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这才说道:“我长大些了。”

他稍稍停顿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娘是我的依靠,但我不能只依靠娘。”

“我除了是娘的孩子,我还是柳白。”

柳白简短的两句话,也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总之就是,不能事事都靠着娘亲了,不然,自己谈何成长?

小草听不太懂,只能装着恍然大悟的点头。

柳白殊不知,他背后那个女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是眼神中又似有着些许遗憾。

女子的虚影消失,小草也就没问了。

柳白躺了一阵,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坐了起来,然后取出了一本久违的书册。

从前往后翻,只是翻了几页,上边便是显出娟秀的字迹。

“娘好像都还没好好抱过你,你就已经长大了。”

柳白愣在原地,错愕地喊了声“娘”。

但却没有回应。

山间说话,只能说与山鬼听。

……

州牧府内,小湖旁,有着一座三层的小阁楼,其一楼临水只是建了个水榭。

而这也就是云州城赫赫有名的“听水楼”了,据传云州政令有着九成都是出自这地儿。

至于原由嘛,则是因为这范元益常年待在这听水楼内。

一如此刻。

这听水楼,只有他能上,其余无一人能来。

这听水楼的三楼,略显空荡,正中间的地儿摆放了一张茶桌,除此之外,便是那坐北朝南的墙上,悬挂着一张画卷。

画上边的内容……是一头站在山巅,人立而起的黄大仙。

范元益到了这之后,便是手持三柱神香,点燃供奉。

然后不多时,这画卷里边便是飞出一道黄烟,落到了这茶桌前坐着。

其模样,赫然是一披着黄袍的黄鼠狼,体型巨大,坐在这位置上,跟常人也无异了。

“见过大仙。”

在外边不可一世的范元益,见到这黄大仙,还是执礼恭敬。

这黄大仙看着年纪像是很大了,都蓄着白须,面容也是有些苍老,“嗯,坐吧,什么事这么急着喊本仙出来?”

范元益也就来到了这大仙对面坐下,然后沉声道:

“围攻鬼神教的事……失败了。”

“哦?”

“……”

范元益紧接着便是将昨晚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黄大仙认真听着,也没打断,直至范元益说完闭嘴,他才沉吟道:

“柳白那边,能让大算道长出面,你还是不必窥探了,当然,你若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可以请张老监正出来。”

“不敢。”

范元益连忙低头。

“嗯,鬼神教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不必担心他们会不会走掉,所以你接下来的重心,还是得放在这日落山上。”

黄大仙说着,嘴角的白须稍稍抖动,它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日落山,可是个好东西,也是帮了你大忙。”

“等着这日落山一出来,别说如今这些势力会闻风而动,藏身的那些个神教,也都会露面的。”

范元益一手放在地面,颔首道:“我现在就是担心,来的人会不会太多,我们的布置……能不能吃得下。”

“老监正不是说了,这事,真要成了,他会差人过来的。”黄大仙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嗯。”

听着这黄大仙的言语,也是让范元益先前悬起来的心,又稍稍回落了下去。

“那接下来,咱怎么办?”他再度问道。

“按着计划来便是了,如今这城内,还是好些走阴人都不大信,你继续放消息便是了,得让他们相信,这日落山是真的要出世了。”

“嗯。”

范元益沉吟了片刻,又试探性的问道:“大仙,你说有没有法子,将鬼神教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柳白身上?”

“毕竟我这要是被拖住了,怕会影响监正的大事啊。”

黄大仙瞥了这州牧一眼,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默默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

“你想要问的这法子,的确是有,但就不知道州牧大人能不能出得起价了。”

听着这话,范元益也沉默了。

这黄鼠狼要价,可不是好打发的……

……

柳白踩着朝阳,来到了司徒红所在的院子。

可还没等着他敲门,这院门便是从里边被打开了,已是换了件崭新道袍,也将浑身梳洗干净的小算道长出现在了门后。

他手上还捧着一拂尘,见着柳白身影,手上拂尘一挥,单手朝柳白打了个稽首,微笑道:

“欢迎公子回府。”

柳白看着他这正式的模样,踏进了院子,也是这才发现,这院落竟然被捯饬的干干净净。

司徒红则是站在对面,一脸敌意的看着对面的小算道长。

见着柳白进门,她立马换了个笑脸,微笑着说道:“公子,早饭已经给您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口味。”

小算道长面色不改,很是自然的去关了门,然后手捧拂尘,迈着四方步,亦步亦趋的跟在柳白身后。

柳白进了屋,才见着这早饭竟然摆了满满一桌。

白粥咸菜馒头豆腐脑,青菜鸡蛋甜包素蒸糕。

应有尽有。

柳白看着有些意外。

跟进来的小算道长则是微微弯腰,凑在柳白耳边,笑着解释道:

“小道昨晚来了后,便是将这屋子收拾了下,司徒姑娘见着无事,便是给公子做了个早饭。”

“公子,他们俩好像是在争宠嘞。”

小草都看出了这点,在柳白脑海里边说道。

柳白也是这感觉,但更为贴切的形容还是……他们卷起来了。

原先自己身边只有司徒红一人,她又知道自己是个随意的性子,从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边计较。

所以她也就比较随意。

但现在小算道长一来,她立马就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才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毕竟当初在黄粱镇的时候,她就是被柳娘子喊去给柳白做饭的。

“挺好的。”

柳白还没说净手,小算道长就已经很自觉的从旁边端来了一盆温水。

司徒红见状错愕,显然,她又慢了一步。

这新来的小道士……看着很不简单啊。

但很快,她便识趣的给柳白拉开了椅子,还在柳白的座位下边,放了方凳,好让柳白坐着的时候,有个放脚的地方。

柳白也是头一次享受这无微不至的伺候,也算是新奇。

吃过了早饭,柳白也就说起了正事。

“你们谁去问问司徒不胜,看他那边是什么个情况了。”

这城内三家的术,已经有两家都到了自己手上,那么柳白自然得为这最后一家的术考虑了。

“奴婢这就去。”

司徒红说着便要离开,前去喊司徒不胜回来。

但是小算道长却是拂尘一挥,“公子问的那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

司徒红微微蹙眉,看向他。

“你怎知道?你识得我家老祖?”

“不知。”

“那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莫非是信口胡诌?”

小算道长看着眼前的司徒红,咧嘴笑道:“贫道不知,但是贫道……会算啊。”

说着他还掐了掐指,然后伸手朝着门口一指。

“到了。”

他言语落下,院子外头适时响起了敲门声。

司徒红见状则是小脸一白,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这……这自己还比什么?还拿什么去比?

很快,司徒不胜也就进来了。

但这次回来的只有他,鬼胎司徒蕊则是没有回来。

他进屋后,见着屋内竟然多了个陌生的小道士,下意识停下脚步,但是见着柳白点了点头。

他这才朝小算道长抱了抱拳,“见过道长。”

小算道长还礼,而后微笑着伸手,在司徒不胜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刹那间,他的肩膀上便是掉下来了一片白羽。

“这位老爷子今天出门时没看黄历吧,这被人盯上了,都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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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6章 请公子飨食!【求月票】

第196章 请公子……飨食!【求月票】

“什么?!”

司徒不胜看着自己肩头掉落下来的白羽,当即变了脸色,他自是识得此物的来历……

而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又惊讶于眼前这人的实力了。

眼前这小道士,分明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但这一手手段,却很不平常。

毕竟这白羽背后的,可都是养阳神的走阴人了。

阳神走阴人的手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破解了?

公子这是从哪收来的奇人……

“公子,老奴在射覆堂拜入了跑山坊,这是我们坊主白羽尊者的手段。”

“自从老奴过去后,他就一直怀疑老奴不对劲……老奴真的是处处小心了,可他一个养阳神的走阴人盯着老奴,老奴实在是防不住啊。”

司徒不胜摊着双手,言语也颇为激动,欲哭无泪的他生怕被柳白误会。

事实上对于这司徒不胜,柳白自是相信的,毕竟这可是娘亲看过,又救活的人了。

若是他都对自己有二心,那娘亲怕是得羞愧的将小草打死。

“没事,你也努努力,养个阳神出来就不怕他了。”

坐在主位上的柳白小手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还贴心的安慰道。

“老奴定当尽力。”

司徒不胜见着自家公子仍旧相信自己,也就放下心来。

小算道长则是弯腰捡起了地面掉落的那片白羽,上下翻看了眼,也就放进衣袖收了起来。

司徒不胜反应过来,连忙再度跟小算道长见礼。

彼此告知了身份之后,司徒红就站在了自家老祖身后,显然是想着联合老祖二对一了。

司徒不胜久经坎坷,历经磨难,还是从一个饭都吃不饱的破落小孩,一步步成长到了现在的司徒家老祖。

甚至连生与死都经历过一次了。

岂会看不出司徒红跟这小算道长之间的这点小心思?

也就是看出来之后,他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柳白身后站立。

若是将柳白比作皇帝的话,那么此刻的他司徒不胜,就将是那最坚定的皇党!

而他也是想借机,点醒一下司徒红。

不管你们怎么争夺,最终都是为了伺候公子的。

所以斗争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柳白正想着问问司徒不胜,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就在这时,他也察觉到了一丝气息。

旋即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小算道长亦然。

司徒红跟司徒不胜,则是慢了半拍。

“你司徒不胜也想当个阳神?那怕是只有投个胎再来一次了。”

门口响起一道男子轻快的声音。

只见在这门口屋檐台阶下,倏忽多了一个身穿白色羽袍的中年男子,不止是身上穿了白羽袍,甚至连头上发梢处,都是插了好几根白羽。

像是风骚,但更多的,还像是某种……术。

“公子,他……他就是白羽尊者。”

司徒不胜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这自己事情没办成也就算了,竟然还给公子引来了强敌……毕竟公子再强,也只是个养阴神的啊。

难不成,这次还要将娘娘喊来营救公子了?

想到这,司徒不胜的脸色变得煞白。

真要如此的话,自己可就算是死上一百回……都难以挽回这次过错了。

“司徒老狗,我早就说了你有问题,可是堂口里边没人信。”

白羽尊者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踏上了这石阶。

“没办法,我只能跟堂主言说,将你调到了我这跑山坊,也好让我有空盯着你。”

“是你跟堂主说的?”司徒不胜好似这才知道,“我就说我怎么刚入射覆堂,就能在总堂当差了。”

“不然你以为自己真有这么好的命?吃里扒外的东西。”

白羽尊者见着嗤笑一声,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柳白身上。

“公子?”

“我不管你是哪来的公子,但只要你敢打我们射覆堂的主意……这不太行。”

白羽尊者说着还认真摇了摇头,又左右看了眼小算道长跟司徒红。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主动跟我回去,向我们堂主解释一下,这事我便不再插手,如何?”

白羽尊者自能看出,司徒红也是个养了阴神的走阴人。

如此一来,一个能随身带着两名养阴神随从的公子,还敢明目张胆的打射覆堂的主意。

那这公子家里,岂会没点讲究?

白羽尊者不傻,这种事肯定不会自己扛。

这自己扛得住的事情,替射覆堂扛扛也就算了。

扛不住的也自己扛,那就是找死了……射覆堂,还不值得他卖命。

柳白安坐主位,没有动静。

那是因为,小算道长主动上前一步,拦在了柳白跟这白羽尊者之间。

小算道长说话之前,甚至还朝着这白羽尊者打了个道门稽首。

这让柳白愈发满意,这小算道长是个讲礼貌的,跟自己一样……

毕竟娘亲说过,出门在外不管是当人还是当鬼,不管是打架还是杀人。

这该讲的礼貌,还是得讲。

“不如换个说法吧,把寇立三喊来,在我们公子面前解释解释,如何?”

小算道长微笑着说道。

“小道士,能不能讲讲道理?你公子打我们射覆堂的主意,还要我们堂主过来解释?”白羽尊者伸手指着柳白,然后缓缓摇头,“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了。”

小算道长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然后便直起腰身,挠挠头,“我师父说过,不能讲道理,那就讲道法吧。”

“既然你说没道理,那就……”

小算道长说着左手伸进右手的衣袖里边,摸了摸,脸上表情倏忽变得正式。

“小道刚免费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恐怕会……死。”

“牛鼻子老道,装神弄鬼!”

白羽尊者怒喝一声,身上的白羽袍倏忽炸开,紧接着那一枚枚白羽就好像是他插上的翅膀一般,眼见着他整个人都要飞起,而且随之还有好些白羽都好似化作了利刃短匕。

招式很强,加之他点了命火,一股被炽热加持的,滚烫的风席卷了进来。

柳白也没急着动手,甚至连点火都没。

先前大算道长就已经说过,小算其实也是已经养阳神了,而现在他又主动站了出来。

自是有着露一手的打算。

柳白也想借着这机会,看看小算道长到底有着几斤几两。

但想来应当不差。

毕竟这大算道长,都是娘亲的故人了,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登收下的弟子,能差到哪去?

就像现在……

小算道长抖了抖身上道袍宽大的衣袖,这白羽尊者吹出的那些滚烫的风,就尽皆被他装进了自己衣袖里边。

随之,他那伸进右手衣袖里的左手,终于是拿了出来。

只见其手上拿捏着的,赫然正是他先前从地上捡起的那枚……白羽。

那枚从司徒不胜肩头,拍下来的白羽。

小算道长拿捏着,神情轻松,将这白羽从左手换到右手之后,他左手也就顺手开始掐诀。

白羽尊者先动了手。

那无数白羽组成的刃风便是席卷而来,同时其中还夹杂着诸多被命火加持过的白羽。

威势极大。

而这,他还没有急着动用射覆堂的射覆之术了……显然是对自己的招数,有着极大的自信了。

柳白稳坐如山,耳边也是响起着小草的嘀咕,“公子,他那白袍是个好东西嘞,应该是从一个大山精身上挖来的,然后被他制成了这衣服。”

攻势到来,小算道长也是出了手。

他倏忽点起了自己的命火,左手掐诀完毕,结了个柳白所不认识的手印,然后往前一盖。

刹那间,他两肩以及头顶命火处,便是尽皆有着一张张命火所化的虚幻符箓飞出,贴在了这屋墙四壁。

旋即这泥屋好似铁铸,那些白羽打在这屋顶墙壁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小算道长叹气摇头。

“可惜了,贫道不擅斗法。”

“还是测算一道,比较适合贫道。”

说着,他右手命火燃起,直接点燃了他手上的白羽,依稀间,柳白好似在那燃烧着的白羽上头,见到了生辰八字组成的命帖。

随着这火烧起,外头当即便是传来了那白羽尊者的一声惨叫。

再之后便是“嘭”地一声闷响,那原先好似升到了半空的白羽尊者,跌落下来。

浑身止不住的抽搐着,而且身上还冒着缕缕白气。

就像是在被……炙烤着一般。

小算道长见状摇头,“贫道是真的不擅斗法,只是早就说了,你今天……怕是得死啊。”

旋即,他右手一捏,那枚白羽便是在他手中变得粉碎。

外头蜷缩在地面的白羽尊者闷哼一声,便是再没了动静。

一尊养了阳神的走阴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柳白倒是习以为常了,毕竟自己的阴神若是摘下面具,那情况只会更加诡异。

但这情形落到司徒红跟司徒不胜眼里,可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看着眼前,神情轻松,好像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的小算道长,面露惊骇。

这小道士年纪轻轻,竟然也已经养出了阳神?!

而且这道法杀敌手段,更是神乎其神……小算道长转身,朝着柳白打了个道门稽首,微笑道:

“小道初次对敌,不擅斗法,让公子受惊了。”

“公子,这小道士好装,但是真的挺有实力嘞,还挺有意思,嗯……比司徒红这个闷葫芦有意思。”

兴许是小草一开始就不喜欢司徒红,所以哪怕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喜欢。

但是对于这小算道长,小草一开始见着他那副“离经叛道,背叛师门”的行为,就很是对胃口。

所以此刻也觉得他有意思。

“他死了?”

柳白从这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一晚上没睡,还是有些不大习惯的。

“死了。”

小算道长微微欠身。

司徒红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反正……她杀不了阳神,但是这小算道长能轻而易举的杀死。

单就这一点,她就拍马都赶不上。

不等柳白出门,小算道长就已侧身站立,然后倏忽弯腰而跪,朝着柳白行了个大礼。

“信众小算,请……请神飨食!”

柳白脚下一顿,看着这朝自己下跪的小道士,而一旁的司徒红跟司徒不胜,则是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们甚至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柳白脚步停了刹那之后,便是来到了小算道长面前,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和声道:

“不必这么正式,还有,唤我公子便是了。”

小算道长听着柳白的话,压制着自己激动而激动的心情……神,没有拒绝我的供奉,神,回应了我!

小算道长深呼吸一口。

在他看来,那些什么神教,与其说是在供奉着神,倒不如说是在供奉着最上边的紫袍以及那些个掌教。

他们掌控着神教内的一切,予取予夺,盘剥信众。

他们将神的恩赐拿到了绝大一部分,而从他们手中掉落的那么一星半点,才到了那些个信众手里。

但自己这可不一样了。

神……就在自己眼前,自己追随神,信奉神。

最后则是在神的帮助下,成为……神!

“请公子食飨!”

他再度叩首。

“起来吧。”

柳白说完也就转身看向了门口那一具尸首,也没过多的耽误,毕竟自己再不吃的话,可就要被“祂们”争抢了。

一团阴影从柳白身后升起,然后化作丈高人形。

柳白也能感觉出来,自己这阴神和先前相比,好像是真的多了一丝……威严与霸气。

小算道长见状,则是已经对着柳白的阴神连连叩首了。

背后的司徒红跟司徒不胜,虽不知为何,但也是有样学样。

但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在想着,小算道长刚刚称呼自己公子为……神!

而柳白则是看向了门外的那具尸首,也没过多的动作,只是一眼看去。

这小算道长的供奉血食,便是化作了丝丝缕缕的血气,飘起,最终汇入了柳白的阴神体内。

怎么说呢。

享用过第二命的血食后,对于这阳神血食,柳白只想表示……就那样吧。

味道平平,滋味淡淡。

至于这效果的话,约莫等于一点五个青衫园主,估摸着这白羽尊者的实力,也只是比其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他的尸首化作了干尸。

柳白也就将自己的阴神收起,地面跪着的三人也在他的示意下起身。

“去吧,看看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能用的你们就分了。”

言罢,他们三人都去摸了尸。

司徒红跟司徒不胜都是用得上的,至于小算道长,他自觉用不上,但是转念一想,这是神的恩赐之后,脚步便是比他俩都更快了。

屋内的柳白见着这情形,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感觉。

他们就像是自己麾下的小鬼,杀了人,自己享用完了血食之后,他们才能上去瓜分。

或许……最初的神,也是这样的?

柳白心中猜测着,但也不确定。

这问题,哪怕是拿去问柳娘子,也都不一定能得到回答。

他们三人瓜分了尸体,最终小算道长又用了点不知名的粉末,毁尸灭迹回来后,又在柳白面前显露了他们各自的收获。

其中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件白羽袍服了,这件是被司徒红拿了去。

一些阴珠则是给了司徒不胜。

至于小算道长,则是从他身上摘下了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环,屁用没有,说是当个纪念。

各自坐好,只是这次司徒不胜也不敢坐在柳白身后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前头。

“杀了这白羽尊者,寇立三肯定会追查下来的。”

“干脆这样吧,直接找他详谈,这事……”

“公子交给贫道便是,等着约好了地方,公子再来便是了。”

小算道长再度揽了活计。

“他要对你动手?”

“无妨,杀不了修第二命的,但是自保的话,贫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算道长很是自信,柳白也就没有多问了。

“那行,你尽快去吧。”

柳白说完,司徒不胜也是急忙起身,“寇立三这会应当还是在堂口里边,他昨晚收到腊八教出事的消息后,就从岘山那边回来了。”

“我带您去。”

“有劳了。”

小算道长依旧是那副讲礼的模样,朝其打了个道门稽首,手上拂尘微微甩动,转身出门去了。

他俩都走了,屋内便是只余下司徒红跟柳白两人在这。

司徒红看着眼前的公子,熟悉又陌生,犹豫了好一阵,她还是问道:

“公子,这小算道长,以后都会跟在您身边了吗?”

“应当是吧。”

柳白心思一动,已是取出了周八腊的腊八碗,材质像是熟铜制成,颜色也是黄铜色。

唯有这碗里边,有些不大一样。

里头装了好些东西,有白色的莲子,红衣带皮的花生,晒干的红枣,莹白的糯米和桂圆等等。

柳白倏忽点火,命火灌注。

这一刻,跟先前用那小山锥跟火灵幡不一样的是,这次都不是命火灌注了。

而是这腊八碗,像个带着漩涡的无底洞一般,再疯狂的攫取着柳白体内的命火。

其速度之快,火量之大,甚至连柳白都为之骇然。

他估摸着,若是司徒红这样寻常的阴神走阴人的话,只是一瞬间,可能就会被这奇宝吸成干尸。

好在柳白不虚这些,等了片刻功夫,这原本在其手上的腊八碗,也就悬浮了起来。

即是代表着,可以用了。

柳白稍加感知也就清楚了,这腊八碗……是个攻防兼备的奇宝。

攻的话,就是这腊八碗里边的腊八粥了。

腊八碗用的材质,跟腊八粥用的材质是分开的,甚至腊八粥的每一样“原材料”,所用的材质都不太一样。

而每一样材料,都代表着一次攻击。

攻的话,可用八次。

防的话就更简单了,将这腊八碗往身上一盖,自己缩在这腊八碗下边,就安全了。

别的走阴人或是邪祟,要想杀了自己的话,就得先把这腊八碗打破。

煞是好用。

了解完了这腊八碗的作用效果之后,柳白也没处施展,便是来到院子里边,将这腊八碗往地面一盖。

命火倾泻,也不知打下地面多深。

总之是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柳白反手将其收起,司徒红则是上前,眼神当中也是闪烁着一个个小星星,不停地夸赞着,说什么“公子好厉害”“好厉害的奇宝”“公子天下第一”之类的话。

让柳白听了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应该是小算道长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心境,让她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你还是正常些吧,你这样让我有点不习惯。”

柳白突然的出声,让司徒红刹那间安静下来,她低着头,抿着嘴,看着有些委屈。

柳白又已经从周八腊的须弥里边,取出了腊八教的“腊八之术”。

不是纸张书册,也不是羊皮卷纸。

而是编制起来的竹简,前后线搭,但是这丝线也已经有些腐烂了。

柳白拿起来都不敢用力,生怕崩坏。

旋即摊开在这桌面,一一看去,朱砂字迹倒还算是清晰,至少识别起来没什么困难。

而只是看了一遍,柳白也就发现了。

自己这奇宝腊八碗,跟这腊八之术是配套的,这腊八之术若是通过腊八碗施展出来,还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倒有必要学学了。’

柳白看的仔细。

耳边则是响起着司徒红的呓语,也好像是碎碎念,“公子啊,其实奴婢挺怀念当初在黄粱镇的日子。”

“当时我还没走阴,也没什么压力,朝起日落,只需要陪伴着公子就好了。”

“……”

柳白只是听她说了两句,就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了。

这是见着自己竞争小算道长竞争不过,想着打感情牌了,柳白抬起头,略显无奈的说道:

“我又没说不要你了,你在我身边待着照顾衣食住行什么的也就行了,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真的吗?!”

有了柳白的直言,司徒红也恍然惊觉,原先她还一直想着有了这道士之后,自家公子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现在看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司徒红在经过短暂的惊讶过后,已是跪地磕头连连了。

“好了,我自己看会书,你下去吧。”

“是。”

司徒红甚至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只是等着出了门后,她也算是想通了。

这什么做饭照顾,都是次要的。

自己这次能依仗着自己跟公子的感情留下来,但日后自己要是跟不上了……还留在公子身边做什么?

唯有实力,才能保证不被公子丢下。

而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有些懈怠了,都连着几天,没有主动吞吃阴珠了。

思量间,司徒红也就从长裙腰间取出了一枚青珠子,拿捏在手里,转而去了自己的房间。

司徒红早就想过了,她自己没什么机缘,而能留在柳白身边,就是她最大的机缘,所以这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更别说,刚刚小算道长对柳白的那个称呼,始终在她的心头响起。

她去修行了。

柳白也在屋内看着手上的腊八之术,一点点的尝试着。

这《野火》都能学会,更别提这区区腊八之术了,短短不过一个多时辰,点火后的柳白伸手朝前一指,刹那间,他身前便是出现了好几碗命火烧制而成的腊八粥。

这还是没有动用腊八碗的效果,若是动用了腊八碗,那么这些命火烧制出的腊八粥,就会附着在腊八碗上,威力大增。

“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轻叩声,柳白挥手间散了命火,旋即门开,小算道长跟司徒不胜也就都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后院的司徒红也是几步来到了前院。

几人一块进了屋。

“如何?”

“幸不辱命。”小算道长弯腰拱手,笑着回答道:“贫道已经跟寇立三说好了,一会在山水茶铺会面。”

“这会他应当是已经到了。”

小算道长说着怕柳白不知道,又是补充了句,“州牧府正对面的山水茶铺。”

“哦?”

“他应当是怕死。”小算道长猜测着说道。

“没事,我们都是讲礼貌的,不杀人。”

柳白说着也就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出门。

这腊八教的术法没什么新鲜,但是那射覆堂的术法,倒是有点意思。

不管是先前的尊老人,还是后来的牛犇,柳白都见着他们施展过几次。

所谓射覆,就是蒙住一样东西,要对方猜。

猜对了就免于灾祸,猜错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射覆之灾降临头顶,然后就是吃你爷爷一闷棍。

而这种术法,除非对方有什么顶级的透视之术,如若不然,基本上都不可能猜中的。

“你来就在家中等着吧,我跟小道长去去便回。”

柳白吃不准一会会不会真的动手,万一动起手来……自己死不了,但他俩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好。”

柳白跟着小算道长出了门,才见着这门口竟然已经停了一辆崭新的纸马车。

而且比之柳白的那架,还要好。

毕竟柳白那个,也只是先前红灯坊坊主的座驾,这在血食城算是顶尖的了。

但是来了州府的云州城,还是不够看。

许是看出了柳白眼中的诧异,小算道长手捧着拂尘微微笑道:“这是贫道专门给公子买的,日后公子出行,贫道自为公子牵马。”

小算道长说着在这马车的车辕上轻轻一拍,便有一道折叠的纸制梯子从上边伸展了下来。

这特么的……电动扶梯?

柳白都有些佩服这世上的纸扎匠了,真就给他们一张纸,没什么是扎不出来的。

就像他从书上看到过的一般,好些走阴人,不喜女。

但偏偏爱纸人媳妇这一口。

而且他们喜欢的纸,也有讲究,不是这普通的青沾纸,而是需要特殊的藕丝制作的纸人。

说什么如此才有冰凉之感,柳白不懂,只是坐上了马车。

原本外边还有些微凉的,但是进了这马车之后,就变得温暖,也不冻手了……还有空调制热?

一时间,甚至让柳白感觉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上辈子。

“你这一趟消耗,怕是不少吧?”

“嘿嘿,还好,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值当。”虽说明知道小算道长是在溜须拍马,但是不得不说。

这马屁话,听着是真让人舒坦!

“对了,还有这窗户,公子若是彻底关上的话,也就听不见外边的声音了。”

“不仅如此,这马车还用黄龙血画了我们道门的驱邪祛祟符,哪怕是在野外,鬼影以下的邪祟,都是不敢靠近的。”

柳白听着这话,也就从须弥里边抓了把血珠子递了出去。

“公子你这……”

“收着吧,这东西你破费了,你的血珠子也宝贵,还是我出吧。”

“嗯……贫道的意思是公子这些不太够,还少了两枚。”

小算道长挠挠头,尴尬的笑道。

一来是这购置马车的消耗的确是有点大,二来,他也想着试试柳白到底是什么性子。

了解清楚些,以便日后相处。

柳白背后的小草也是乐开花,哈哈大笑。

柳白则是又抓了一把递了过去,阴珠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是真没什么用处了。

小算道长不卑不亢的接过,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伺候公子。

这马车跑起来柳白也感受不到,直到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柳白终于是在这山水茶铺的二楼包间里边,见到了这射覆堂的堂主,寇立三。

面容粗狂,头顶两侧的头发都剃光了,唯有正中间,留有一竖头发。

遍观这云州城内的各大黑帮势力,柳白觉得,唯有这寇立三,最符合他心中对黑帮老大的刻板印象。

满脸横肉,大马金刀的坐在这主位。

见着柳白进来,眉头一挑,微微仰头用鼻孔看着他,“你……就是这柳公子?”

“是我。”

柳白毫无顾忌的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小算道长贴心的将椅子拉开,好让自家公子安坐。

“你这杀了我们射覆堂跑山坊的坊主,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跟我谈条件?”说着他忽然前倾着身子,探过头来,压低了嗓音说道:“莫非真的不怕死吗?”

柳白左手轻叩桌面,老神在在地说道:“小道长啊。”

“属下在的。”

“点个火。”

“好嘞。”

小算道长倏忽点火,阳神境的命火烘烤着茶室,“你们射覆堂的那个阳神走阴人,是贫道杀的。”

寇立三当即变了脸,整个茶室里边的气氛也陡然变得怪异起来。

大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了。

柳白脸上则是洋溢出了笑意,旋即,他也点了火,淡蓝色的命火出现,炙热气息愈甚。

寇立三原本暴怒的眼神也是稍稍清澈了些,他也识得柳白这命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旋即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柳白一抬手,被命火填充的腊八碗便是悬浮在了这茶室半空。

“腊八教的事……寇堂主应当也是听说了吧?”

寇立三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更加清澈了。

柳白又道:“周八腊,我杀的。”

“什么?!”

寇立三以为是媒姑动的手,毕竟现在这城内都这么传,而且他们射覆堂在媒妁会的暗探,也是这么说。

可现在……这腊八碗他可是识得。

旋即在寇立三错愕的眼神当中,柳白来到窗前,看着只隔了一条街道的州牧府,笑嘻嘻的问道:

“范大人,我要是又想杀这寇立三的话……你应该不会再拦我了吧?”

——

(还剩两天,不知道能不能冲上4k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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