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难民之潮

次日,也就是十一月十一日,接到命令的商水军率先在丰镐城内驱逐秦民,无论是乡绅豪族的府邸,亦或是庶民的户居,皆有全副武装的商水军士卒逐一叩响门扉,勒令这些秦民离开丰镐。

在此期间,难免会发生秦民与魏军的冲突。

就比如在千人将冉滕面前,就有两三名秦民小伙子强烈抵触,甚至于后来抄起草叉、柴刀之类的工具,就企图砍死推攘他们离城的魏兵,民风彪悍,可见一斑。

当然,结局就是那两三名暴躁的秦人小伙被魏军士卒当场击毙。

这是某位肃王殿下曾经下达的铁律:当敌国平民手持武器企图做出攻击举动时,视其为主动放弃平民身份,可酌情将其击毙;否则,不允许滥杀。

也正因为这样,魏军对那些手持威胁性工具、并做出明显敌对举动的平民,并不会手下留情。

那三两名秦民小伙的毙命,让附近街道上的秦人神情激愤,一个个露出了憎恨的眼神,甚至于,有些壮小伙更伺机企图偷袭魏兵。

但当街道上的魏兵毫不犹豫地举起兵器,并诛杀了几个桀骜不驯的刺头后,秦人的激愤再次被魏军镇压下来。

不得不说,这让千人将冉滕略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秦人的反抗会更加激烈。

事实上,倘若换做其他魏军,秦人绝不会如此“温顺”,原因就在于他们是商水军,是前年在三川郡内覆亡了二十万秦军的商水魏师,因此,但凡是听说了这支魏军底细的秦人,都不敢过于放肆。

当然,这也是因为商水军暂时还未把这些秦人逼上绝路的原因,倘若果真按照司马安所言下令屠戳城内的秦民,相信城内这些秦民在生死存亡之际,哪怕是面对商水军的镇压,恐怕都会做出濒死的一击。

“都给我安静下来!”

杀人立威之后,千人将冉滕环视街道上、或仍躲在宅户内的秦民,洪声说道:“你们凭什么怪我军?要怪,就怪你们秦人两度派兵进犯我大魏的领土!……既然你们秦人可以进犯我大魏的领土,我魏军为何不能攻占你们秦国的城池?!……哼!感谢肃王殿下的仁慈吧,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魏公子润』,要不是那位殿下拦着,司马安大将军早就下令屠城,将你们全部杀尽了!”

听闻此言,附近的秦民们大为恐慌,毕竟倘若魏军果真决定屠城的话,他们是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的,毕竟他们只是一些平民,哪比得上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魏军。

而在听到自己有机会活命时,这些秦民着实松了口气。

也难怪,虽说秦人民风彪悍,但这并不意味秦人傻,在明知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这些平民怎么可能聚众冲击魏军,让魏军有借口屠杀他们呢?

见此,千人将冉滕指了指城门方向,沉声喝道:“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离城,不允许携带任何包裹!”

听到不允许携带任何包裹,附近的秦民再一次哗然,毕竟这意味着他们在离城时不得不抛弃家中的财物与粮食。

当即,有一名秦人愤怒地叫道:“城外冰天雪地,你们不允许我们携带口粮,这分明就是叫我们去赴死!”

听闻此言,冉滕身边有一名商水军弩兵,立马将手中的弩对准了那名秦人,唬地那一片的秦人纷纷色变,敢怒不敢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冉滕伸手按下了那名麾下士卒手中的弩,用冷漠的眼神扫视着那些既愤怒又惶恐的秦民,良久沉声说道:“允许带一捧之粮。”说罢,他迅速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最后的仁慈了,不要再得寸进尺!”

听闻此言,附近的秦民看向冉滕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其实他们也没想到,面前这些凶神恶煞的魏兵,居然真的会对他们退让。

由于魏军的退让,让附近秦民们心中的怒意稍稍减退了几分。

其实一捧之粮真心没有多少,但这份退让,让秦民们终于可以确认,眼前的魏军并非是耍这花样企图杀尽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的秦民选择老老实实带着妻儿老小离城。

虽然很可惜家中的物什都不能带走,但事实上,秦国的平民普遍贫穷,说实话家中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真正不舍得家产的,是那些乡绅豪族,然而在魏军的胁迫下,那些衣冠楚楚的秦国贵族,亦不得不抛舍家财,骂骂咧咧地混在平民中离开。

城内的商水军负责挨家挨户驱赶秦民,而守在城门处的商水军士卒,则负责审查这些秦民携带的物什。

其实,只要这些秦民离城携带的东西别太离谱,驻守在这里的商水军士卒们也不会去拦着他们。

就比如,有一个怀抱着一名女婴,身后还跟着一大两小两个小孩的妇人,不慎在城门口滑倒,她藏在怀中的一只米袋掉落了下来。

当时她吓得面如土色,抱着怀中的女婴,让其余三个小孩紧紧靠在她身边,声泪俱下地哭求城门处的魏兵:“求求你们不要……我有四个孩子……”

驻守在西城门的,乃是商水军千人将项离,他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然而,尽管这名妇人私藏了超过标准的粮食,但项离在看了一眼那四个孩子后,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这名妇人拿起那只米袋,迅速离开。

这让附近的秦民看在眼里后,感到有几分意外。

其实类似的事情,丰镐各城门都陆续在发生。

虽然城内商水军军官制定的标准是只允许携带一捧之粮,但事实上,很多秦民在离城时,或穿着羊皮袄、或裹着被褥,而对此魏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让不少秦民对这支魏军有所改观:这支凶狠的魏军,看来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虽然这份改变不足以抵消这些秦民对魏军的恨意,但至少减少了彼此的对立,减少了无谓的牺牲。

将近一日光景,丰镐的数千户秦民皆被驱逐出城,城内空置的房屋,成为了魏军士卒居住之处。

临近黄昏时,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率领数千砀山骑兵与羯角骑,带着两百余辆装满粮食的雪橇车,离开了丰镐。

沿途,司马安的骑兵队遇到了正在向咸阳迁移的秦民。

起初那些秦民感到极为惊恐,误以为魏人出尔反尔,将他们骗离城池后,企图在天寒地冻的荒野杀死他们。

可事实证明,司马安率领的骑兵根本就没有理睬那些秦民,自顾自地朝着西面方向而去。

除了丰镐以外,下邽、临潼、高陵三县,魏军亦遵照肃王赵弘润的命令,驱逐了城内的秦民,这一举动,让魏军们得到了一笔不少的粮食,还得到了过冬的住所。

只是可怜了那些被驱逐的秦民。

幸运的是,下邽、临潼、高陵、丰镐四县距离咸阳都不远,再加上魏军颇有人情味地允许这些秦民携带一些御寒的被褥以及一小口袋粮食,使得秦民在雪地中跋涉前往咸阳的途中,倒也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

十一月十三日,丰镐的秦民,率先抵达了咸阳城下。

让看到城外如潮水般的难民潮后,守城的秦兵大惊失色,连忙禀报秦王囘,惊得秦王囘立即带着左庶长卫鞅来到南城门观瞧。

因为没有得到秦王囘的命令,守城的秦兵也不敢放任这些难民入城,因此,那些难民就聚集在城下,或等待城门开启放他们入内,或苦苦哀求城墙上的秦兵。

不得不说,当看到城下那些难民饥寒交迫的处境后,秦王囘面色铁青,死死攥紧了拳头,怒骂道:“姬润小儿,安敢在我大秦国土上驱逐我大秦子民?!”

而在旁,左庶长卫鞅看着城下的难民,再看看远处陆续而来的难民,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不愧是生长于中原,深酣中原文化谋略的魏公子润,一招逐民之策,便令我咸阳进退维谷……』

卫鞅着实有些佩服。

记得此前,他还有些担心秦王囘拒绝与魏军媾和、并调集全国兵马与魏军交战的举措,会不会激怒那位魏公子润,使得其对秦国的庶民祭起屠刀。

谁曾想到,那位魏公子润的手段更高明,想出这等阳谋,让他们陷入被动。

而此时,秦王囘正在怒骂一名仿佛是想阻止他开城门放入难民的咸阳贵族:“……城下皆是我大秦的子民!寡人身为大秦君王,岂可坐视治下子民饥寒交迫?开城门!”

一番喝骂,城楼的咸阳贵族不敢再说,毕竟谁都看得出来,秦王囘此刻正是怒火攻心。

“轰隆隆——”

咸阳的城门徐徐打开,数以万计的难民涌入城内。

见此,秦王囘心中怒气稍减,但身旁的卫鞅,脸上的忧愁之色却越来越浓。

显然卫鞅很清楚,这一批求庇于咸阳的难民,绝不是最后一批,既然那位魏公子润打算用难民潮消耗咸阳的粮食,让咸阳方面连出征的军粮都没有,那么,之后必定会有源源不断的难民被魏军驱赶至此。

此时的卫鞅,还未得悉赵弘润那『非杀而亡秦』的策略,否则他就会明白,其实秦魏这场比试双方谁先沉不住气的较量,或许胜负已分。

(本章完)

第1208章 日渐艰难的咸阳

自十一月十三日起,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向咸阳,让咸阳压力剧增。

截止于十八日时,咸阳收容的难民已超过十万人,这些人被咸阳的官员安置在城内临时搭建的布棚子下,每日靠咸阳施舍的米粥活命。

十八日晌午,咸阳的中卿『向戎』再次带人审视了城内的难民棚,当看到难民普遍双目无神、面似枯槁,心下暗叹。

随后,向戎检查了施粥的粥铺,待看到施舍的米粥薄如淘米水时,他心中大怒,当即召来施粮官,责问究竟。

因为向戎感觉,近日里施舍的米粥越来越薄。

施粮官不敢隐瞒,遂将实情透露。

原来,因为这十万难民的关系,咸阳城内的粮仓,存粮消耗速度剧增,要是仍按前几日那样发放,很可能熬不过一个月,到时候不止这些难民,咸阳的王公贵族都要饿死。

因此,治粟内史暗中下令削减救济难民的额度,几日来连续两次减半,以至于今日煮出来的米粥连筷子都立不住。

听闻此言,向戎默然不语。

其实他也明白城内存粮问题的窘迫,因此不好责怪什么,最终,他只是要求施舍给难民的米粥必须立筷不倒,必须在这临近腊月的冬季,每日只喝一碗稍显粘稠的清粥,这是会饿死人的——事实上,咸阳城内已陆续出现饿死、冻死的难民。

视察完难民的情况后,向戎来到秦王宫,准备向秦王囘禀报这件事。

而此时在秦王宫内,治粟内史正领着几名客卿,当着秦王囘与左庶长卫穆的面,计算着咸阳每日的食物消耗。

向宠在旁听了一阵,这才意识到他咸阳城的粮食程度,比预计的还要紧迫。

而在静静地听完了臣子的汇报后,秦王囘在沉默了片刻后,下令宫内每日的用粮减半,除此之外,他还下达了一道『禁酒令』。

这道禁酒令包含有两点,其一,暂时关闭咸阳城内的酿造工坊,不允许再将食物用来酿酒;其二,禁止城内贵族饮酒。

正所谓无酒不成宴,饮酒被禁止,无谓的食物消耗必定会有所减少。

但谁都明白,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因为哪怕再节约,咸阳每日的粮食消耗仍然是巨量,就算再省,终究也会有吃光的时候。

最根本的,还得是击退魏军,击败魏公子润。

见治粟内吏领着那些客卿告退,向戎遂送上前,向秦王囘施礼。

“向卿,城内的难民情况如何?”秦王囘问道。

“不容乐观。”向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将他所见到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王囘,并在话中隐晦地指出,收容到城内的难民,正陆续出现饿死、冻死的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说咸阳收容的那些难民,让那些难民能够躲入城内,但问题是,城内的房屋并不足以安置如此数量的难民,以至于绝大多数的难民,只是露宿在街道上的布棚子里。

临近十二月腊冬的严寒,到了晚上是何等的寒冷,哪怕那些难民有些许严寒之物,但也挡不住严寒的侵袭。

就在秦王囘沉默之际,向戎又禀告了一桩在他看来非常严峻的事:“大王,近两日城内发生几桩庶民之间的冲突,据臣所知,有几名难民企图将一户民居的柴房拆掉生火,因此与该户男主发生了冲突,该户男主当日被殴打至伤……另外,难民中又有恃强凌弱之事发生,因每日施粥不多,使得其中心歹之徒,抢掠他人食物。其中有一名妇人,携子四人……”

听到向戎话中那位『携子四人的妇人』,秦王囘的面色变得非常差,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以至于就连他都有所耳闻。

此事发生在前日,由于咸阳方面给予的救济食物不足以填饱肚子,以至于难民中有几人生了歹心,抢夺了那名妇人从丰镐离开时随身携带的一袋米。

当那名妇人与那几名歹民争抢时,她最大的儿子帮忙母亲,结果却被那几名歹民打伤。

此后,当那袋米被夺走后,那名妇人抱着受伤的儿子嚎嚎大哭,直说『就连魏人都不曾夺我母子口粮』,听得附近一群难民小伙心中激愤,想帮助这名妇人夺回那袋米,以至于咸阳城内爆发了首次难民之间的冲突,那三名抢夺那妇人米粮的歹民,被难民中的义士当场打死。

尽管历来难民中都会发生这类事,但这一次的影响却极其恶劣,因为那名妇人在当众哭诉时,说出了『就连魏人都不曾夺我母子口粮』的话。

当时,咸阳的卫兵准备以扰乱民心将那名妇人抓捕,但那名妇人周围有许多难民都站出来替她说话,他们纷纷表示,丰镐的魏军亲眼看到了那妇人私藏米袋的事,但在那妇人的哭求下,那些魏人给予放行,的确没有抢夺。

然而到了咸阳,这袋就连魏人都没有抢的米,却险些被同胞抢走,这使得咸阳城内的难民,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差。

当这件事传到秦王囘耳中时,秦王囘也不知该怎么办:凶犯已被当场击毙,而“扰乱民心”的那名妇人,他总不能当真治罪吧?

最终,秦王囘将这件事定义为『魏公子润的奸计』,对魏公子润的恨意更增添几分。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难免会有一些害群之马。

此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咸阳官吏急匆匆奔入大殿,施礼后秦王囘禀道:“大王,刚得知的消息,三日前,魏将司马安兵袭美阳……”

听闻此言,秦王囘面色微变,急切地打断道:“美阳被攻陷了?”

“呃,不曾。”那名官吏摇了摇头,说道:“因为美阳已提前得知了魏军入境的消息,魏将司马安的兵袭未能得逞……”

听了这话,秦王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毕竟美阳也是一座数千户的大城,倘若被魏将司马安偷袭攻陷,且司马安又照搬魏公子润的策略,将城内秦民驱赶至咸阳,那么,数日后咸阳的处境,要比今日更加严峻。

可这边刚松了口气,秦王囘就看到那名官吏欲言又止地偷偷看着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遂沉声问道:“还有什么?”

只见那名官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大王,魏将司马安虽兵袭美阳未能得逞,但他……但他袭击了城外的村庄。据美阳那边传来的消息,司马安将那些村落的居民逐出,放火烧了村子……”

秦王囘闻言瞪大了眼睛,半响后恨恨地锤了一下面前的案几。

是的,像美阳这种县城,可凭借城墙拒魏军于城外,然而在散落在外的村落,面对魏军的进攻却几无反抗之力。

不过还好,既然是美阳那边的难民,也未见得会跑到咸阳来,可问题就在于,只要美阳收容了难民,粮食消耗势必也会成为困扰美阳县的头疼问题。

不得不说,魏军一方面从秦民手中获取粮食,又将失去粮食的秦民这个负担转嫁给咸阳、美阳这些秦国城池,着实是一桩好买卖。

“混账!”

秦王囘拍着桌案怒骂了一句,也不晓得骂的究竟是魏将司马安,还是魏公子润。

而此时,那名官吏见秦王囘勃然大怒,缩了缩脖子,汇报下一件事时的声音难免就低了些许:“除此之外,魏将司马安还让人用杂物堵死了美阳一带的灌溉渠,放过少了好几片林子……”

秦王囘正在气头上,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这句,但卫鞅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却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皱着眉头急声问道:“魏军在摧毁我大秦的农田设施?”

“是。”那名官吏点点头说道。

『坏了、坏了……我就说魏公子润为何在丰镐摆出防守之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时,卫鞅这才恍然大悟。

由于魏公子润目前驻军的丰镐距离咸阳仅仅四十余里地,因此,咸阳自然会派人日夜监视着丰镐的一举一动。

但让咸阳感到诧异的是,魏军中就只有『魏将司马安』采取了主动攻势,而魏公子润,则住在丰镐毫无动静。

起初卫鞅还感到有些不解,现在他明白了,魏公子润这分明就是要『以逸待劳』,逼咸阳出兵攻打丰镐——毕竟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攻城方明摆着要比守城方吃亏地多。

至于如何逼迫他咸阳出兵攻打丰镐,卫鞅从魏将司马安的行动中已看出几分端倪,因为魏军正在大肆摧毁秦国的农田设施,倘若放任继续魏军,那么一旦国内农田设施被魏军摧毁大半,秦国来年或许赶不上春种。

而耽误了春种,以目前正在迅速消耗国存粮食储备的秦国来说,很有可能会饿死一大片人。

想到这里,卫鞅有心劝劝秦王囘。

毕竟就目前而言,魏公子润还未占据绝对优势,这个时候与对方媾和,双方谈妥平局收场,『军功爵制』未必会瓦解,但倘若再耽搁下去,情况会越来越恶劣。

至于他秦国与魏国媾和后,秦国的出路又在何方,卫鞅并不在意,因为魏国的存在,只是挡住了秦国踏足中原的目标,但事实上,秦国仍然可以向河套、向巴蜀扩张。

然而问题就在于,秦王囘会同意向魏公子润低头么?

从魏公子润率军兵临咸阳城下的那一日就可以看出,秦王囘是绝不会对此妥协的。

『……也就是,只能强攻丰镐了么?』

卫鞅捋了捋胡须,忧心忡忡地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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