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太阳,落山了!

不同于分工协作,帮张珂补全各门功课的诸位人王,也不同于几乎将礼仪跟各种神通法术玩出了花的天庭诸帝。

大尤跟刑天本就不是什么能歌善舞之辈,而在遇到矛盾时的下意识反应也是衡量一下自己的拳头,这玩意儿能不能打?打不打得过?

打赢了才说按讲道理,宽恕,和气等等礼节上的琐事儿,但我都打赢了什么狗屁礼节的不还都是我说了算,难不成还有谁敢挑我的刺不成?

打输了.打输了自是万事皆休,你再懂礼节对手也不会坐下来温声细语的跟你交谈。

如此只要拳头的道理足够大,学不学卜算,乐理,诗词歌赋岐黄之术这些其实倒也无所谓。

反正赢了之后,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如此专精一道倒也没什么错。

反正所谓的六边形战士,也只是蛮荒跟九州习惯了这种一切依靠自己的行为方式,而作为虚空神选,游戏玩家的张珂,很难会出现迫不得已,弹尽粮绝的情节。

而退一步来说,肃清之后的九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具备了容纳张珂的基础。

如此哪怕是在日后蛮荒之战中落败不敌,只要不是被人当场擒下分了尸骸,他就还有一条后路可以走,虽质上比不上蛮荒人族,但数量足够也能撑起一位人王的架子,不至于落得跟他们这些失败者一个下场。

这是大尤在听闻到九州的消息之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想法。

而至于九州仙神们同意与否首先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件事有一定商量的余地,况且人王并不占据诸神位格,唯一有所冲突的也只是那位三界之主,昊天上帝!

在号令群神,威服四方等方面两者有着广阔的交界。

但从张珂过往的所作所为来说,他们还真没必要替他担心这点儿。

而倘若有何不足之处,他们这俩大活人在这儿也能派得上用场,哪怕是签个卖身契什么的,倒也无所谓。

当然,张珂若是能顺利的赢下蛮荒的资格,凑齐九之极数,转身再来兼并九州的部分,以蛮荒为主,九州为辅,不管潜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但经历了无数,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高傲的大尤并不介意用最坏的考量来思索所面对的一切.

如此千头万绪都按在心中不表的二位开始静观这场盛大的考核。

而本就没什么压力的张珂也习惯性的动用了自己的起手式。

当三颗烈日的光芒带来无穷的炽热滚滚而下的时候,那本就常年处于高热干旱的大地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宛若浪花一般荡漾着的透明焰浪,并在一些地形特殊的低洼处,沙砾碎石更是被炙的滋滋作响,一些土石的边界悄然间出现了一些融化的痕迹。

炎热,干燥。

在张珂的脚下,整个极西之地,甚至于周遭接壤的一些个区域都在遭逢大变。

那炫目到几乎将天穹燃烧的光芒,在坠落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无情的掠夺生命。

先是荒漠跟戈壁中生存的活物,蛇虫鼠蚁,五毒之流,哪怕是再恶劣的环境,只要不是彻底的死地,就一定会有它们的身影。

这些在短到片刻,长不过半個时辰的功夫里,尽数翻了白眼躺在地上轻轻抽搐,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精悍中略显些许饱满(干瘪)的身躯便开始了肉眼可见的萎缩,直到血肉完全贴合骨骼,内脏失去水分风干萎缩

相比之下,绿洲中的幸存者们的情况会好上一些,但伴随着水源的蒸腾,死亡的迫切如影随形的陪伴着每一个人。

而在三日齐出,炙烤天下的时候。

极西之地东方之所在,汉军天兵所驻扎,仿佛一座堡垒一般耸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的高昌城内,一名身穿玄色短袍面容坚毅的汉官遮着手帘眯眼眺望着远方。

而在他的身后,数个穿着奇装异服,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毛糙,好动,不靠谱的男男女女正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作为泛九州文明的大本营,九州本土常年游荡着大批本文明玩家,跟少部分取得了文明认可卸下域外天魔称号的外域玩家们也能有限度的在九州本土活动,只要不去汉的都城,亦或是那些繁华的庙宇,一般来说他们跟九州百姓的待遇也没太过明显的差别。

而类比于于汉,因唐朝时王朝策略的转变,跟大量外族蛮夷心慕大唐,各族融洽的生活环境,一般外域玩家们能在大唐得到更好一些的待遇

如此,在生存环境不那么堪忧的情况下,除了偶尔打打牙祭,换换风土人情,一般情况下具备一定实力的玩家们更乐意在资源,机缘更加密集且高档的九州本土接取任务,完成副本。

而这一行七人的小队便是在刷到了西汉足够的好感度之后,接下这趟出使极西之地,保护使臣的任务。

任务要求他们必须保证使臣的存活,并成功的将极西之地的情况带回西域都护府,之后是否继续参与任务链的第二环,那就看玩家们的意愿了。

但是吧,这任务,不好接,也不怎么好做。

任务奖励丰厚的同时,他们一行人得跟着使臣自长安出发横跨千山万水,途径丝绸之路直到极西之地,也就是后来版图上欧亚交界的中东,区域。

放在宋元以后,明清时期,这段路程都算得上漫长无比,更别提是天地膨胀了无数倍的九州本土。

本就以年计的路程硬生生的被拉长了数十倍。

他们一行人自从汉武三十七年便从长安出发,期间错过了九界围攻九州的大战,也错过了九州独战虚空外域的大场面,近十年这才出了汉土,到达了西域都护府的地界。

没办法。

西汉这次派出来的使臣是个倔的,百般手段都用上了,结果人家非要一步步走过去,稍微多说两句,老头儿就拽什么大国自当雅量.我们是去出使,不是去宣战。

可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你身后跟着的五千骑步混合的大汉强军?

而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跑龙套的插入到这行队伍中间来的玩家们既没有更改行程的能力,同样也没有逼逼赖赖的资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时间被这么一点点的浪费。

直到高昌,进城休整之后,看着还有多半的行程,以及后续整个儿返回的路途,积压在玩家之中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是,我不否认这趟任务给的奖励多,还能直接提升一级别的声望评分,但这一趟来回投入近三十年也太过分了吧?”

“性价比不高,换其他副本,除了声望,单从奖励的角度出发,我起码能拿两到三倍的资源,甚至还不排除某些珍贵的道具跟机缘。”

“黑车啊,这tm的是黑车啊,我要下车,下车!”

“大家稍安勿躁,反正来都来了,你们现在退出去那之前熬的几年不就全白费了吗?”

“.”

面对刚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分散休整,就已经背着整个使臣团队,在队伍语音里吵翻了天的队员们,当队长的络腮胡也相当无奈。

一路上这群玩意儿一天能在频道里吵八百遍还不带重样的。

天天如此,日日如此,结果直到现在退队的一个都没。

感情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折磨他一个是吧?

但哪怕厌烦了这群家伙反反复复的折腾,但当队长的玩家仍是不厌其烦的每次好言相劝,平息队友之间的纷争。

没办法,时间是一方面,另外的重点在于他在这之前已经将积攒的小钱钱全部换成了兵家相关的秘术学识,就等这趟任务圆满结束,回大汉接受封赏,一招进入大汉文武行列,就代表着诸子百家的传承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合法的身份跟各类秘术,并不比那些流连在隋唐以后专注修仙的玩家们弱。

百家半圣,陆地真仙,再往上均是殊途同归,到了白日飞升成仙做圣的阶段,两者靠的都是传承留下的门路,按需分配进入到八部合适的位置中去。

再往后也就是性命双修强化己身,寻找道路,一证永证.

得益于自家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九州的超凡道路虽然多种多样,但刨除掉那些纯粹的外道邪魔之外,哪怕是旁门左道,鬼怪妖物也有证道飞升的机会。

如此,也无怪一向没什么耐心的玩家们,能一边儿抱怨,一边儿咬着牙硬挺下来。

而相比于队员们,队长的沉没成本更大,更损失不起,也自然担当了这个受气包的角色。

而也就当队伍验明身份,安置好了自身,在高昌守将的安排下准备跟当地王室接风洗尘,缓解困乏的时候。

原本已时至下午暑气退散,天边昏暗的黄昏,竟一反常态炽热起来。

伴随着天地骤然的明亮,站在地面远远地眺望,哪怕是凡人都能看到天边的太阳膨胀了不止一轮。

而对于修习了百家秘术的使臣跟大汉的兵将们来说,四日同天的奇景更是骇人无比,伴随着烽火的点亮,经过数代培育,具备龙雀血脉的雀鸟也夹带着一封封密信从都护府的各个城池,哨口处起飞。

也就在传递了消息,随着使臣登上城墙眺望远方的时候,张望了一圈儿的玩家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乎要掩盖不住了。

【检测到文明临时剧情片:帝尤除诸害,是否选择加入资料片?

对不起,你的声望不够,请提高队伍的整体声望,或寻找正确的渠道参与本次活动】

众所周知,在九州的这一亩三分地上边儿,但凡有帝尤存在的地方,又互相有任务冲突,你大概率不需要着急,担心自己的任务。

因为不论好坏,你的任务目标绝对会随着这位无意间的举动,一起被艹飞。

甚至都用不着寻找什么任务道具作为证明,有帝尤存在的地方,讨伐,刺杀,但凡涉及到打打杀杀场面的活儿直接提交就行。

哪怕事后目标仍然活蹦乱跳的,那都算是他死而复生了,跟伱没一点儿关系,任务方宁愿多发一次奖励,也不会对之前的反复无常。

帝尤出品,值得信任!

而当玩家们触发了情景彩蛋,确认西边儿天上挂着的是帝尤之后,纷纷第一时间开始任务结算。

“这有点儿不道德吧?怎么也得等等看,万一到时候还让咱出使呢?算成提前截止扣除了奖励怎么办?”

有先前不太了解这方面的玩家开口询问道。

“把心放在肚子里,出使?出什么使,等会儿极西之地存不存在还是两说呢;怎么着你还想去幽冥溜达一圈儿,跟各国国主拿一封国书认证?”

松了一口气的队长开口调侃道。

他回过头来,看着,四日之下,汹汹的温度更是经时间的延展被拔到了另一个高度,近乎实质化的焰浪将空气都烧灼的扭曲波动,每一口呼吸,炽热的气流都能直接将人的肺腑烤熟。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风暴自天上袭来。

刹那间狂风大作,滚滚黄沙夹杂其中,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席卷了大半个极西之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方扩张。

沙暴的存在,短暂的遮蔽了来自金乌的烧灼,让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众生勉强得到了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但不等他们从缺水烧伤的高危状态中脱离出来,下一瞬,三声清脆的鸟鸣忽然间响彻天地。

紧随其后,原本四日当空的奇景更是眨眼间变成七日同天,刚被沙暴抑制了的高温眨眼间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沙砾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成透彻的琉璃,而后又变成赤红的岩浆。

一滴滴火雨瓢泼而下,遮天蔽日的赤红暴雨顷刻间点燃了整个极西之地的荒野,也焚烧了那零零散散分散各处的城池。

嚎哭

怒骂

在一阵混乱之中,张珂张开了法天象地。

于是,遮天蔽日的身影耸立于大地之上,金红色蕴含着暴虐跟威严的眸子猛然间转到了东南一侧,煌煌间赤日流转一道道光束打在那被张珂聚焦的戈壁滩中。

“轰!”

宛若雷鸣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四处迸射的碎石残骸之下,一双恼怒中夹杂着些许畏惧的眼神遥遥盯着张珂。

当张珂面无表情的取出了干戚之后,那双潜藏着窥探的眸子总算发生了变化:

“嗷!!!”

“我自认不像那长虫不知死活,不晓天命,偏安一偶,只以些蛮夷打打牙祭,你有何等理由迫害于我?”

虽然没有大雾延展,弥漫四方,但头顶有六个太阳顶着,浓郁到几乎以液态流淌下来的大日真火却也逼得它不敢出现在阳光之下,更别说借空间遁走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传承自猲狙的血脉早就告诉了祂头顶烈日后的两道身影究竟是谁。

在这两尊古之凶神,蛮荒恶煞之首的面前,祂根本升不起一点儿逃跑的心思。

祂并不知道,刑天跟大尤的存在只是充作考官一样的角色,从始至终都不动手;但同样的,张珂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想法,毕竟,倘若连这点儿便宜都不让蹭的话,那老师早就跟诸位帝君一样,藏在空间深处默默偷窥了。

胡狼神。

不,准确来说,是猲狙后代,白毛狼祖见张珂不答,只自顾自的锁定祂的方位,心中一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直接将自己准备的后手撬了出来。

涌动的地脉给了张珂提醒,那血腥而恶臭的味道哪怕是有土地的覆盖也难以避免,更何况这些零碎的玩意儿还在如同潮涌一般席卷上来。

“噗!”

“轰!”

伴随着一道墨绿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天空中燃烧的焰浪都滋滋作响散发出滚滚黑烟升腾而上的时候,无穷的尸骸好似暴雨一般陨落在地。

他们生涩的扭动着关节,徘徊的观察着周围的活物。

城镇,绿洲一时受袭,无数的活人,宠物四下奔逃,牲畜更是只恨自己少长了几条腿。

“邪恶的太阳扰乱了荒漠的宁静,风暴已经退去,胡狼神闭上了祂的双眼不再去看人世间的一切。”

“烈日灼灼,群尸起舞,是灾祸,是末日,大家快快随我前往献祭,恳请伟大的胡狼神再睁开眼,救一救世人!”

一片兵荒马乱的城池中,一头发苍白的老儿正在街边张牙舞爪的宣传着。

但让人意外的是,竟然还真有人信了他的谎话,穿梭在尸群中朝着所谓庙宇,祭祀的方向汇聚。

而这绝不仅仅是第一批。

越多的人改变主意,代表着更多的人陷入动摇,而节奏逐渐放缓的尸群们更是让地上的人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吹捧,行动起来愈发的卖力。

就在张珂放眼看表演的这会儿功夫里,已有数十人割裂了喉咙,伴随着鲜血的喷涌,一脸幸福的倒在地上。

鲜血浸润了人们脚下的法阵,赤色的光芒灼灼生辉间将那些缓慢晃荡的尸群给逼到角落。

下一刻,极富表演欲的尸体们纷纷抬头学着主人的模样望而生畏的眺望苍穹:

太阳,坠落了!

(本章完)

第630章 帝尤出征,寸草不生(物理)

“轰!”

高悬的烈日以倾盆之势坠落而下,尚未贴靠炽热的高温就将山峰变作火炬,绿洲变作焦土,河流干涸,大地龟裂,游鱼跟牲畜无力且绝望的匍匐在地上,用干涸几近萎缩的双眸眺望着头顶那灼热的星辰。

而坐落在绿洲中心的城池更是不堪。

泥土砂石夯造的城墙逐渐化作金橘色的流浆,好似糖浆瀑布一般自高处缓缓流淌而下,猝然的大火点燃了城内的民居,摇曳的火影之中是遍地逃窜的人影。

奴仆,百姓,商贩,达官贵人。

往日泾渭分明的人群,如今却是人人平等,大家都慌不择路的奔逃在火红的街道上,强忍着脚下烧红了的砖石,品味着鞋袜焚烧后双足踏地时发出的滋滋炙烤声向着城外逃去。

然而,还没等跑到城墙处,满街流淌的岩浆却成了阻碍在所有人面前的拦路虎。

那浅薄的还未能没过脚腕的流浆让本就爆汗如雨的人们额头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已经干涸的盐碱再度被汗水化开,虽然只是转瞬间就在头顶重新凝结成了盐壳,但如此情绪反复的起落以及水分的缺失仍让不少四肢发达,跑的蛮横的人脑子一晕直接栽倒在面前粘稠的流浆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谁来救救我!”

“狗儿,狗儿,快把少爷拉出来,明日老爷就给你娶两个小娘!”

“儿啊,儿,爹不想死!”

“大郎.”

“.”

挣扎,惨叫,哀嚎.混乱的声音充斥着众人的耳膜,那漂浮在岩浆之上,却被烈火包裹的身影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以事实来说,岩浆并不像水流那么清澈,以土石金属元素构成的岩浆,过分集中的密度足以拖起千万斤的巨石在其表面流淌,更何况是百来斤的人类。

而哪怕此时城池融化的程度还不严重,街道表面淤积的岩浆十分有限,浅显的地方也不过才没过脚腕,但如此厚度也足以将人撑着悬浮在表面不至于落入下层。

但就是如此,却没人敢救。

一瞬间的迟疑,那漫无边际的流浆便已经包裹了活人的全身,想要帮忙,最起码都得踏入一只脚才或许能勉强抓到,而以人的身躯,想要发力必定要脚踏实地。

整只脚全部没入岩浆,不提这些由太阳真火熔解的流浆中所蕴含的超凡要素,单是那上万度的高温就足以瞬间焚化人的血肉,将骨骼烧成焦炭,清脆的腿骨根本无法支撑发力,反倒会成为自己也深陷其中的痛脚。

更何况,即便不身处流浆之中,天有大日陨落,地有岩浆遍地流淌,前后夹击的情况下,空气中的温度也超过了百摄氏度,一刻不停的朝着四位数狂飙。

之所以这些人还能撑着踌躇,一是因为九州本土过于富裕的灵机致使天地之中所有生灵的生命本质都被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数百摄氏度对他们而言也会致命,但在短时间内却不致死。

就好似一道九州名菜:泥鳅钻豆腐一般。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热锅中的泥鳅,既知道死亡的到来,却没有一点儿办法能改变这一切。

二则是狼祖的存在,以及它手下号令的一大批妖魔鬼怪,为了获取更加鲜美的圈养肉质,以及补充自己的法术耗材,狼祖大方的将自己跟妖魔们的血脉传承修改了一番,广泛传播。

如此,在人手都是会几招法术的巫婆神汉的极西之地,这足以转瞬焚灭众生的火海反倒成了温水煮青蛙一般的酷刑!

至于以大妖古神为原型大规模传播的法术在血脉偏斜上的影响,以及对类似同类难以入口的问题,这对于妖魔鬼怪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妖魔之类,本就弱肉强食,迫不得已便是亲生的儿女都能下得了口,更何况本就形体各异的两脚羊。

再退一步来说,人族对猢狲,猴子这类的两脚物也不怎么忌讳,怎么到了妖魔身上反而跟它们谈起道德来了

如此,外人无法施救,而坠入流浆的本人则已经被炙的皮开肉绽,骨酥筋软。

双方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徘徊在流浆的边缘,无措的听着耳边的哀嚎,彷徨,而绝望。

期间不是没有人试图祈求自家神灵的仁慈之手,但往日百试百灵的通神手段如今却是一无所获,神识刚一从体内探出,不等摸索便看到了一轮迫近的大日。

肆意燃烧的烈火只一瞬间便会焚烧神巫的神念并追本溯源的链接上血肉,灼烧他们的三魂七魄,枯竭他们的血肉。

内求,外救都行不通。

如此,一城之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情的大火肆意的燃烧,一个個曾经熟悉的,陌生的身影先自己一步变成一条会动会叫的火炬。

然哪怕是在这种绝望的境地,尚未变成火炬的也格外排斥那些火人的靠近。

他们踢打,责骂那些死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不择手段的试图延续自己的生命,但这一切混乱都在烈日彻底坠落的那一刻陷入了永恒的宁静!

“轰!”

“轰隆隆!”

浩荡的毁灭之声在极西之地上炸响。

无数的牛鬼蛇神抬头眺望着自四方大地上冉冉升起的剧烈蘑菇云,迅猛而狂暴的风波横行无忌,推平山岗,扫平荒漠。

这究竟是来捉拿自号狼祖,假冒神灵的狼祖,还是要毁灭极西之地已无人分得清楚。

至少,在过往的岁月中,伴随着汉朝兵峰的指引,天庭大军也有偶尔掠过极西之地的时候,但那时的场面远不如今日这般暴虐无道。

未曾询问。

未曾清点。

甚至连一个糊弄人的流程都懒得走,自一现身的那一刻便将烈日挂满了天穹,妖魔们原本以为高温炙烤,烈日杀毒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了。

但五轮大日突兀坠落,以五方之位,不可阻挡的泯灭了地面上的一切生灵。

祂之残酷过于直接,甚至与九州不教而诛的理念大相径庭。

但更让妖魔们感到恐怖的是,这位操纵大日,几在极西之地上演一场九日齐天场景的存在,竟没有自身的立场。

换句话来说,他不分好赖也就罢了,甚至于连极西之地的人都一并被纳入了打击范围之内。

虽说极西之地蛮夷聚集,各类不属于九州的自外域残渣中崛起的信仰如雨后春笋一般络绎不绝,但有着各种天灾人祸,以及过往朝代迁徙等种种原因,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汉民也不在少数。

两者之间的比例大概能维持在三七开的程度。

三成的汉民,七成的蛮夷。

比例并不算多,但对于九州正神来说比例从来不是一个值得参考的问题,关键在于人数。

在一村一寨的覆灭都能拉一位天庭正神下水的九州,极西之地三成的汉民已达数十万之巨,便是汉唐之内,一般的州府道其内的自然百姓也就在这个数目上下浮动。

毁一州而不发一言,是个狠人!

但祂就不怕天庭地府问责,去了仙籍打入无间地狱永不翻身?

当然,后果什么的不是它们现在要考虑的,在烈日陨落的瞬间,伴随着炽热的飓风跟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整个极西之地的地脉都是猛然一颤。

原本平原荒漠,囊括数百万里的辽阔山川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凹陷成了一片深邃的盆地。

在浓郁的尘雾跟冲天而起的火焰之间,大地的震颤仍无休止,更甚至不断发生的余震还在带着下沉的地表继续向着更深处沉积。

而也自然,在这场湮灭一切的天灾面前,任何的牛鬼蛇神都无从幸免。

死在暴虐的冲击中的鬼神是最多的,而被紧随其后的烈火焚烧了尸骸泯灭了真灵的也不在少数。

唯有极少部分血脉古老,而自身又足够强大,加之巢穴深入地下,不去接触地表那可怖烈日的存在们,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呼!”

狂风呼啸而去。

手中倒提着干戚的张珂目光越过那一颗颗在地上烧灼万物越陷越深的赤日,看向更远处。

意料之中,狼祖并没有遭受到毁灭性的冲击,躲藏在洞天福地似的神境之中的它虽然受到了一些波及,但受损的主体是它的巢穴而并非身躯本身。

有此映照,看起来也或许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或许是.

毕竟方才的大戏本身也不是给这所谓的狼祖表演的。

张珂只是单纯的不习惯自己在认真的时候,耳旁还一直有人逼逼赖赖个不停,也不喜欢看到那些非我族裔的家伙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四处乱窜。

如此,单纯到极致的想法下,便首先进行了一轮清场。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至少相比于动用三昧真火时的小心翼翼,金乌纯粹而干净的湮灭更加符合他的性子。

至于百姓蛮夷之地,没有无辜者这一说。

在足够长久的岁月中,在九州的运作模式跟大汉的兵峰无法直指本土的各个边角的情况下,这些失落的血脉早已经习惯了当地的习俗并跟本地的蛮夷发生了通婚,血脉已不再纯粹。

虽然相比之下,他们仍比最初后世的人族血脉更加纯净,但九州向来是个论心的地方。

心灵的认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比单纯的血脉更加珍贵,而九州的概念也更多是群体意识层面上所赋予的。

否则的话,自夏商开始,便不断在九州上演的战争,王朝分分合合,土地一扩再扩,无数族群血脉在此期间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也有无数逐渐并入了九州这个名词之中。

没人会说十万大山中的苗民不是炎黄血脉。

也没人指认,草原上的牧民们会是外邦蛮夷。

如此唯心而谈,一群背祖忘根的家伙,哪怕是在腐儒的眼中也很难算得上是民众,百姓,更何况是相关要求更加严格的张珂。

更何况,极西之地数以百万计的活口在对狼祖这个惯于玩弄血肉尸骸的妖魔而言,其价值不言而喻。

张珂虽不惧敌人的强大,但眼下并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他也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继续抬高自己的名望

转瞬间变成了孤家寡人的狼祖有些遗憾自己工具的全部落幕。

连一项有用的零件都拆分不出来的伤感,跟对这位名声在外的九州战神的认知重塑,凌乱的思绪充斥着它的脑海。

作恶多端的人都不止一次思索过自己的一切行踪被曝晒到阳光下的那天。

狼祖虽然本身是一条禽兽,但在九州的风气,以及它从死尸那里汲取到的众多记忆学识之下,狼祖本身也有着不亚于智者一般的智慧。

为了保证安全,它尽心竭力的逃窜到了极西之地,这块虽属于九州但天庭地府影响力极其微弱的区域。

类似极西之地这样的地方在九州并不算少见,在辽阔的九州本土之上,距离汉朝越远,天庭的力量就越薄弱。

虽然百年前伴随着大唐跟南燕陆续的进入至使天庭的触须伸向了更遥远的地方,但伴随着源源不断的外域并入,九州天地拓展的情形下,三朝之外由蛮夷掌管的区域仍旧没有萎缩多少,甚至反而是与日俱增。

直到最近几年,伴随着诸多外域被打断了骨头夹着尾巴逃窜,而天庭也不再连绵不断的开启征战反而引导着汉唐向内肃清,极西之地才渐渐的汇聚起了一些风云。

但在狼祖的预想中,大汉跟天庭的兵峰想要到达极西之地起码也得有数百年的时光,而真正的大战开展最快也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哪怕是玩铺地游戏,也得等天庭跟大汉凑足能够迁徙的人口才行。

它还有一定的时间来思索未来的选择。

但,帝尤又是个什么东西?

它虽然听过张珂,但狼祖对张珂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位追溯于外,勇猛开拓的战神式的人物,即便向内,对方的目光也多盯在灵山,古神遗留,人族更替等大事件的身上。

对于那些个倒在帝尤刀斧下的存在,狼祖习惯了当个乐子嘲笑它们的愚蠢,打不过你还不能跑么?非得拿脑门硬要丈量下干戚的分量,你不死谁死?

四方愚者众多,跟尔等生于一片天空下,实乃是吾辈的不幸。

但等自己身临其境,亲身体验.

它一个躲到阴沟边角里的小卡拉米,哪儿至于引起这位的注意?

打那是肯定打不过的。

连比自家先祖厉害许多的朱厌都被这位狠狠的甩了几个大笔都(朱厌:???谁特么在传我谣言?),它虽不弱,但跟这种专为斗战而生的猛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果不其然,仅仅只是尝试了一下,还没等它的亡灵天灾汇聚,就被一波大日星陨砸的全军覆没。

甚至于那些当做血包跟耗材,预备在之后的冲突中用作拿捏的人口也被一把大火焚烧的一干二净。

残忍,暴虐,而又果决的行事风格让狼祖整个狼都是麻的,在这封天锁地,莽子堵门的情形下,如何自救成了狼祖挠破头都寻不到思路的难题。

思索之间,它的目光跟正在眺望的张珂恰好相遇。

刹那之间,它品味到了那凌冽而又刺骨的杀意。

今日之战,二活其一已成定局。

但让狼祖感到麻爪的是,一个莽夫堵门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而另外两个惹不起的老东西挂在天上眉开眼笑的打量着它更让狼心烦。

搬后台,摆资历是吧?

搞得好像就你帝尤有家长,咱们都是孤家寡人一样。

狼祖:先祖救命!

猲狙:崽啊,你别联系了,先祖害怕大尤误会.不对,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竟敢夺舍我家子孙?大王呢,快快来人搀着我去尧地,我要向大王告状!

狼祖:.猲狙要不要听听你放的什么屁,你一凶神还能去人族腹地告状?推脱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啊混账东西!!!

只一瞬间就破灭的远程联系让狼祖本就灰白的脸上更增了几分阴霾。

然而面对这个九州第一莽撞人,却不会给它太多的思索时间。

下一瞬,张珂心念一动。

一枚印玺自张珂的怀中飘飞,悬浮在高空之上鲜红的印痕缓缓在天穹上印下一串古老的字符,伴随着印记的荡漾,符文的猛然间在天地间卷起一道剧烈的风浪。

在狼祖惊骇的目光中,整个极西之地的天地都猛烈的运动了起来。

这片它占据耕耘了数千年,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胡狼神的名号刻印在万千生灵的心中,甚至于替代了蛮夷诸神一跃成为了地主的巢穴之地意外的向它传达了排斥的情绪。

曾经好似家犬一般温顺的空间暴躁的推搡,排挤着它的老巢,平整顺滑的天地忽的撕开了一道直达它面前的口子。

完蛋!

忘了这玩意儿还有个西帝的名号,在九州之地,自西域而起,西方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名义上都属于帝尤的管辖。

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的念头在狼祖的心中流转,而与此同时遮天蔽日的斧影已经跨越了空间出现在它的身后。

干戚自下而上的猛然一挑。

“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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