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各方所动

秦军攻城。

短短的四个字如同是千斤之重压在城中军民的心头。

黑压压的秦军停驻在城前不过几里的地方。

只是粗看一眼就不会少于数万人。

至于此边城唤作成皋,用这个称呼它或许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是它倒是还有一个别称,名叫虎牢。

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此为天险,易守难攻。要破此关,非是数倍之军难以攻入,是为用兵要地。

不过成皋关如今归属韩国,为韩国于周国疆界的城池。

周国势微,根本无力进攻韩国,成皋又为天险关隘,韩王对此处自然也就少了几分警惕。

而韩国西临秦土,所以战略的布防上,着重西境,此处的城防是要少上一些。

秦军到城前的第一天,所有的士兵才开始仓促的准备起布防。

而城中,即使算上临时开始征召的民夫,兵力也不过两万。

领军之将也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领。

“将军。”韩国的士兵快步跑到领军的将军面前,将手中拿着的一卷麻布递到了将军面前。

“如何?”将军面色苍白的接过麻布,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图。

军中的斥候有许多写不得字,所以绘图也就成了常见的手段。

“已经驻营了?”

“是。”士兵站在一边:“近十万人,已经驻军河畔。”

“十万人···”领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十万人,十万人穿过周韩两国的边境攻城,为何先前没有半点消息!

前面那些守城的都是瞎子不成!

长出了一口气:“可知道对面的领将是为何人?”

“不知。”士兵低着头摇了摇:“不过先探有报,见着一个白袍将,带着面甲,或许是一方领将。”

“白袍将?”韩国领将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一时之间记不起来。

“到了如此地步也不能管这么多了,召集所有人守住关口。”

“虎牢天险,也不是这般容易能让人攻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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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皋关。”

顾楠坐在黑哥的背上,站在一处山上的一处高坡远眺着下面的成皋。

大风吹着她的头发,背上白色的披风也被扯紧。

山坡上是有些冷,不过她体内的内息周天自行运转,寒气还未进便已驱散。

蒙骜拉着马的缰绳,坐着马走上前,顺着山坡望去。

成皋关一边连着连绵的山峦,一边连着涛涛河水。

这样的一座城伫立在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可攻城。

和寻常的城池不同,若是寻常城池,主要四面一围。城中不过两万民兵,要破城并不困难。

但以成皋的地貌,十万军只能从正面进攻,而且如果长驱直入,道路狭窄,兵戈收缩,能正面于韩国交锋的兵力不会超过数千人。

其余的人跨不过险峻山道,也翻不过汹涌河水就只能被挤在中间难有作为。

守城的一方则可以逸待劳,要破城就绝不会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不愧天险。”顾楠站在蒙骜的身后:“要速破此城恐怕很难。”

“不会。”站在前面对的蒙骜却突然说道。

顾楠有些不解。

蒙骜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韩王虽然怯懦,但也不是无知之辈,他会看的明白,我大秦取成皋是为了对魏用兵。”

“同样的,周魏也自然明白。韩王如今多半是在观望,若周魏出兵,我大秦势弱,等到两军交锋,他自然就可以横插一脚,坐收渔利。”

“但若是周魏不出,或我大秦势强,他可能会直接让出成皋,引我等兵戈攻魏。”

“届时两军交战,他再入局,收获一二,也有利可图。”

“算盘打得倒是精巧。”

“只是不知道吃不吃得下了。”

蒙骜拉了一把手中打得缰绳,调转了马头。

“我等只需给予成韩王足够的压力,说不得要不了多久,成皋就会被那韩王自己送上门来。”

说完,蒙骜就骑着马,踩着山上的土路准备下山。

如此吗?

顾楠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才理通了条理。

她所想的还未像蒙骜这般多,只该说真不愧是老一辈的将领,对于事态的把握远不是她这种学兵才不到十年的人可以比的。

“不过,我等想要对那成皋施以足够的压力,还是免不了一番作为。”

“明日攻城,首阵极为重要,我想请你的陷阵军一力。”

没有可以围攻的地形,攻城只有一面,能交以兵锋的多不过数千人,军势如何,首阵极为重要,所这第一轮冲城的千人军,陷阵会是最好的选择。

“固所愿也。”

顾楠点了点头,扯了一下黑哥的马头。

东周,王宫之中,一个人在大殿之上踱步,看他的面色很是难看。

背着手,时不时地叹上一口气。

“秦国攻韩,是否属实?”

周王的神色恨恨,却也无力带着畏惧。

上书的臣子点了一下头:“秦军已经到了成皋关外,想来,不日就会攻城。”

“啪。”

周王一手拍在了一旁的殿柱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虎狼秦国。”

奈何,如今的东周不过一城之地,不再是当年的周王室。

“来人。”周王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拟简。”

咸阳城。

天气渐冷,嬴子楚身上披着一件毛皮披风,咳嗽愈加的严重,时不时还能在咳嗽后看到一丝血丝。让不少太医都已经检过,多是说若秦王不多休养,这病就是难好的。

不过嬴子楚没有太当一回事,不过就是一些咳嗽而已,他如今,停不下来。

“咳咳。”

微寒的小院之中,吕不韦坐在嬴子楚的面前。

两人正在对弈。

棋盘之中黑白二子杀得难解难分。

吕不韦笑着收起了手中的白子,放到一边:“大王的棋艺真是越来越高超了。”

“呵。”嬴子楚轻笑了一声:“吕先生言重了。”

“所以,大王此番召我来,该不是只为了下棋吧?”

嬴子楚说要事之前总喜欢下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习惯,熟悉他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既然嬴子楚找他下棋,就很明白,他有要事所托自己。

“咳咳。”嬴子楚拿着一枚黑子落子,对着吕不韦一笑。

“吕先生懂我。”

(本章完)

第126章 披丧之军

“蒙将军和顾将军该是已经到了成皋。”说着嬴子楚收回手,对着吕不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吕不韦抬起了眉头,额头上折起皱纹看着棋盘,思考了一番,才落入白子。

“如此,大王不担心周魏有动作?”

“我担心他们没动作。”嬴子楚笑着说道。

吕不韦闭上了嘴巴,如今的嬴子楚越来越像当年的嬴稷,特别是他坐在送别了他的父亲安国君之后。

虽然不像嬴稷那般擅武,但是那攻取的气魄,已经有了八分模样。

“大王,想作何?”

“咳咳。”嬴子楚咳嗽了两声。

眯着眼,看着吕不韦,那种眼神看得吕不韦心中发寒。

“我想请吕先生领兵攻周。”

淡淡的话语,却让吕不韦如坠冰窟。

慌忙起身拜道:“大王,当日与大王约法,不近兵权,不韦不敢领兵。”

他吕不韦在秦国经营,在朝中已有不小的权势,但终究嬴子楚才是秦王。

当日嬴子楚就已经对吕不韦说过,吕不韦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可以不动他,但是吕不韦也需要安分。不得近兵事,不得掌兵权。

如今又让他领兵,是什么意思?

即使是吕不韦老谋深算,在生死之事面前,还是慌了那么一瞬。

“寡人让你领,你就可以领。”嬴子楚没有在意,继续再桌案上下棋。

若是当年刚刚回秦之时,他一上位,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吕不韦。

因为他四处无定,吕不韦几乎掌握了他所有的命脉。

但是如今,他要做的却是重用吕不韦。

因为他看得明白,吕不韦只是一个商人,所求的,不过是一生的荣华富贵。

这个,他可以给他。

两人之间的地位早已经有了转变,从赵国质子,到弑父窃君,他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君主。

“来,吕先生,下棋。”嬴子楚的棋已经落下,笑着招呼着吕不韦落座。

吕不韦看着眼前的嬴子楚,这才明白,自己真的造就了一个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的人。

低头落座。

一盘棋下完,吕不韦告辞出宫。

出宫的路上,他走的有些快。

他有些后悔,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插手王家之事。

他或许是这天下最成功的商人,成功的投资了一位君主。

但他也在不知中,陷入了这个危地。

···

三日后,因秦王闻周王意欲联合他国讨秦,命秦文信候吕不韦领军攻周。

周王真的密谋他国联合攻秦?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是秦王只需要说有就行了,这就是他攻周的理由,不需要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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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成皋关的城头,韩国领将出了一口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随后又被冷风吹开。

他一旁的士兵紧握着手里的长矛,握得指节发白。

弓箭手一只手搭着背上的弓箭,所有人都盯着不远处的,缓缓靠近的黑线。

随着那黑线走进,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连成一片就像是一声又一声的重鼓,捶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跳。

平原之上稀疏的几棵树木,挡不住人们的视线,密密麻麻的秦军出现在那,数架高耸的云梯车顺着大军推进。覆盖着牛皮的轒轀(攻城锥),中间架着巨大的尖锥圆木,被士兵推动着,从土壤之中碾过。

“全军。”秦军之中的一架战车之上,一个老将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弓箭手。”成皋关的城头,领将也怒视着那些秦军,抬起了手中的剑。

“攻城!”

“齐射!”

两柄剑同时落下,在冬日的阳光中闪烁着寒光,拉开了这场厮杀的帷幕。

“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数不清的秦军开始冲城,巨大的云梯滚滚向前,开始架上城头。

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城头之上齐射而出,密麻得掩盖了天光。

成皋关前本就只有正面能攻,正面的平原有极其狭窄,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大军同时进攻,但是对于守军来说,万人的弓箭手齐射几乎就可以将这一片地方全出插上箭。

根本不需要瞄准,箭雨落下,便是一片惨叫。

推动着云梯和轒轀的士兵有掩体的还好些,身子露在外面的,根本逃不开这样几乎没有间隙的箭雨。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冲在前阵的士兵也根本没有逃开的可能。

或是一箭毙命,或是被一箭射中手脚,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一轮箭雨淹没。

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平原之上落满了乱箭流矢。

但是秦军的攻势却也完全没有慢下来。

一个人倒在地上,很快就有第二个人接上去推动云梯轒轀。相比于第一批的必死来说,第二批就要好上一些,有着前面的人作掩护,箭雨的势头小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乱箭之中根本就不是用运气就可以说明白的,这么点大的地方,一轮齐射就要倒下去一片人。

“嗖嗖嗖!!!”

箭雨破空的声音。

已经是三轮齐射,云梯却是还没有靠近城墙。

箭雨高高飞起,向着秦军落下。

士兵推着云梯用尽了力气,嘴角溢出鲜血。

箭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重响,士兵睁开眼。身前站着以为白袍将领,脸上的甲面纹刻这凶兽,很是骇人,手中提着一杆长的吓人的长矛。

那长矛只是挥动起来就是一阵烈风,落向他的那片箭全部被扫飞到了一边。

白袍将看了推着云梯的士兵一眼,随后转过头,一挥手中的长矛:“陷阵军!盾阵护卫!”

白袍将的声音夹杂着内气,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让每个人都听了清楚。

秦国的士兵之中数千人的黑甲军。

数十人为一阵,没有半点犹豫,快速地护卫在数架云梯之前,手中的周身巨盾直接架开。

数十人正前,数十人举盾上方。

呼吸直接就已经完成了阵型,数架云梯就如同战车堡垒一般被成排的巨盾护在了其中。

余下的数百黑甲军冲到了秦军阵前,结盾而成带着跟在后面的秦军士兵飞速向着城墙靠去。

箭雨落在那些青铜大盾之上,只能发出一声声撞响无力的落向一边。

一瞬间冲在最前方的秦军压力大减。

云梯飞速向前,长梯落下,撞在了城头之上。

韩国的领将握着剑,脸色苍白,看着那阵前的近千黑甲军士。

和那正提矛站在城下万军之中,淡淡地看着城头的白袍将。

陷阵军。

他想起来了,这只军是何军,而那耳熟的白袍将又是何人。

三年前,那只横穿周魏的丧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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