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3章 心贼难除(第3更求订阅)

第183章 心贼难除(第3更求订阅)

徐青修炼三阴戮妖刀越深,隐隐约约,仿佛自身来到虚空中,面前是一颗颗巨大的星辰交织成一个玄武模样的图形。

而来自人道的杀机涌入玄武星辰罡煞,进入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流进三焦中,在他强大的神魂下,不断压缩淬炼,化为刀罡。

“俗话说百炼成钢,这刀罡也是需要在经脉里千锤百炼。而锤炼之力,来自于神魂。”徐青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一夜便在修炼中过去。

徐青本来打算去县衙,瞧瞧本地的县志,却意外地没有成行。

驿站外,徐青瞧着周围拥挤的人群,大都是本地的读书人,为首的是十来个年轻的秀才。

一番交流,问明情况。

徐青清楚了他们的来意。

竟是想请他在本县讲一次学。

这倒是有点像徐青前世里,那些名人到了地方,被邀请讲座。

其实名士讲学,如今时代也是常见的事。

在徐青建立复社之前,有些大儒讲学时,听众数千都是有的。

这种听众,往往听到什么不重要,只要参加过几次,便可以自称大儒门下走狗,若是运气好,进入大儒名士的堂内,成为记名弟子,出去混,也能自报家门了。

徐青如今也差不多有点这种逼格。

这就是斗衍圣公府带来的巨大声望。

而且伴随时间发酵,这种声望还有增长空间。

要是再把天师府斗倒?

徐青想了想,他顶多借朝廷中枢的势打压天师府,真搞太狠,老天师急了,几记五雷正法打下来,他也吃不消。

斗北孔他不怕,毕竟北孔武力值也就那样。

天师府是真有雷法。

虽然来求学的读书人很多,一个个诚意十足,徐青却没有答应。

他也不说理由,径自到了县衙。

这些读书人想要拦下徐解元。

于是徐解元让他们见识了一下,什么叫轻功。

许多人都听过江宁徐青,武力高强的传闻。

到底有多高,大家都没谱。

现在这些人有了直观的印象。

徐解元的功夫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何以见得?

因为他们真见徐解元飞了三四层楼那么高。

“解元公,何以拒绝本县读书人?”何知县不解,因为他自己也是读书人,所以清楚,这些读书人,能力和学问大都不咋地,但心眼可以说一个比一个小,惯会造谣生是非。

这下拒绝,无疑会让这些读书人嫉恨上。

甚至不乏有一些人,要是科举不顺,说不定找理由都能找到这次徐青没有对他们讲学上。

以何知县在传闻中听到的徐解元素日以来作风,他实是难以理解徐解元为何要这么做。

正是不理解,才要问啊。

作为有志于在官场进步的何知县,觉得徐解元举手抬足,都是有深意的人,值得用心揣摩学习。

以前官场上流行的学问,比起徐解元现在的打法,明显落伍了。

这种新打法,谁先掌握,谁肯定先占到便宜。

徐青当然要解释一番,不是为了满足何知县的求知欲,而是为了他关于处理西江省山贼众多的事做铺垫,他开口道:“何大人,既然贵省山贼众多,而且经常得普通百姓家通风报信,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山贼的事和读书科举的事绑定起来。”

何知县惊讶道:“莫非解元公打算削减西江省的科考名额?”

各省的功名,虽然没有具体的定数,每年却也大差不差。小到秀才,大到进士,在朝廷都是有出身文字的。

故而对于官员最大的惩罚,实际上都不是什么流放,而是追夺出身文字。

等于彻底不承认其努力多年得来的功名,死后也没法因此得到荣耀,至多用平民百姓的身份下葬。

何况西江省的读书风气尤甚,追名逐利之心,可想而知。真要是这么搞,怕是要把西江省的天捅破。

不过,何知县说完之后,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科考的名额,岂是徐解元说削减就能削减的。

但他结合徐解元过往事迹,还真觉得这事在常人看来不可能,落在徐解元身上,竟然会让他觉得很可能会发生。

没办法,徐解元的战绩太彪悍。

让人觉得他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徐解元此人,颇有点横空出世的味道,像近些年流行的话本戏曲里,里面那个闹天宫的猴子。

天不怕,地不怕。

而且事闹大了,反而天庭还得安抚。

不过猴子后面也被镇压在五指山,许多有识之士眼里,徐解元这么闹,迟早也要被镇压。

但他年纪这么轻,只要不被剥夺功名,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毕竟当官嘛,起起落落都是正常的事。

而徐解元这种人,在野的影响力已经得到证明。

他要是上面的大佬,情愿把徐解元弄到朝堂,关在笼子里。

徐青微微一笑:“何大人,你就把这个意思传出去。”

何知县:“解元公要来真的?”

徐青悠悠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有些事,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如何看。”

何知县若有所思。

因为徐青复社的理念是知行合一,致良知。

既然要致良知,有些门面上的事,依旧要做。

而且先前他为了发展复社,降低了要求。这个要求不是身份上的,而是理念上。

如今他名望涨起来,自然要学古人,寻找志同道合的人。

徐青花了一点时间,用强大的神魂以及绝对专注状态,迅速浏览了本县的县志,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飘然而去。

等徐青走后,关于徐青不讲学原因的流言也传开。

本来这种事,听着很荒谬。

哪有一个解元,能左右朝廷科举用人的。

不过一想到徐解元前不久才硬刚了衍圣公府,而且恰好还能遇上衍圣公府出现民变。

这徐解元说不邪门,那是假的。

他们有消息灵通的,还听说如今衍圣公府都还被乱民围着呢。

如今还有更离谱的消息,说是东山省还出现了兵变。

在徐解元攻击衍圣公府之前,东山省不说是歌舞升平,但也决不至于让人会想到,那里会出现叛乱。

结果这种不可思议的事,确实发生了。

而且听说此人幼年便惨遭灭门,就他一个没事。

总之,许多读书人议论纷纷,充满忧心。

科举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于一些闻听消息的士绅豪强,更是泛起愁绪。

因为如今中枢里,实在没有西江省的大佬,要是真上了台面,以他们对那些人的了解,一旦有机会削减别省的功名,肯定是赞成的,这样有机会能让本省的功名变多,一旦干成此事,将来死后,稳稳位列乡贤祠头几把交椅。

当然,这种事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问题是北孔也想不到他们会突然间,一败涂地。

江湖上已经有传言,徐功名是天魔星降世,跟他作对,等于被邪祟缠身,想不倒霉都难,破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方面,徐青前往龙虎山的游山玩水之路,也遇到有人来找茬。

徐青都以“拳”服为主。

人的名,树的影。

又能喷,又能打,上面还有人。

大家对徐青这个魔星来西江省的事,更加反感了。

而此时,徐青已经到了龙虎山。

许多西江省的人,即使一开始不知道徐青是被龙虎山请来的,事后也迟早知道。

何况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已经有消息灵通的人,怪上了天师府,没事招徐青来干什么。

天师府的老天师功参造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不知多少事,按理说已经到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层次。

此时也有点破防。

一众他侄儿侄孙辈的张家族老,都跑到他这里来,道:“天师,你请徐解元来,没有对他不利的想法吧。这是个大恶人,即使你一时降住他,可他年轻啊,将来万一……”

老天师是真的快破功了。

张家也是千年世家,怎么出了这一群虫豸。

这些族老不敢直说,话里话外就是,人家年轻,你肯定活不过人家,等人家上了位,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群孙子?

张太阿的祖父曾经被一个王爷欺辱了,结果现在如何,那王爷直接爵位都给夺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而且衍圣公府的乱子还没平呢。

老天师你也不想龙虎山和衍圣公府一样吧。

论血脉,北孔是疑似并非夫子后人;但他们天师府,这比北孔还禁不起推敲啊。

“天师,这徐公明是不讲武德之人,咱们不能和他一般计较。”

这不是打不打得赢徐公明的问题,而是打赢了没好处,没搞赢,岂不是步北孔后尘?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等他徐公明儿孙满堂,家业美满,有了拖累,就好对付了!

有族老更是一针见血。

现在的徐公明软肋太少,妻家岳父又是六科给事中,能参加廷议和廷推,江湖人称小阁老,而且年纪又轻,将来入内阁的希望也大。

所以完全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这些世家,一向是以和为贵,天师要三思。”

老天师听着这些话,比自己每天应付炼丹井内的邪魔妖孽还辛苦,毕竟应付邪魔妖孽,他可不会生气发怒。

他摆摆手道:“别闹了,我请徐公明上山另有要事,你不要妄自揣测,这事情影响不到你们。”

族老们还不死心,有人问道:“天师,你找徐公明什么事,不如跟我们透个底,我们心里也踏实。”

“踏你妈个头。”老天师终于忍不住爆粗口,得道高人形象全无,直接挥手一个五雷法,虽然没砸人,只是个空爆,也给这些人吓了一大跳。

那问话的族老,也就怕了一瞬间,心里嘀咕:“我娘是你侄子媳妇,被你个老祖宗骂了就骂了,谁叫是晚辈。”

老天师见这些人还不肯走,忍不住扶额,“都下去,出了事我负责。”

众人见老天师实在不肯说实话,只好悻悻离开,同时也不断叮嘱天师不要和天魔星一般见识。

万事好商量。

主要是天师年纪大,万一糊涂,怎么办?

所以他们是尽可能提醒。

其实要是换一年半载前,徐青上山,他们不说用鼻孔看人,至少也没啥好担心。

儒门名教和他们天师府又不是一个路数。

实在是徐青这厮,拿着衍圣公府刷名望,还让他成功了,大家不服也得服。

他们不就是想安度晚年,能有什么错?

老天师等众族老走后,也觉得这天师府张家的人,酒囊饭袋着实太多了。但没办法,因为龙虎山的道士又不能做官,让他们去布道,这些家伙又嫌弃辛苦。

在家就能坐享其成,何必出去厮混?

反倒是龙虎山的外姓道士,出过一些人才。

因为人家不姓张,来龙虎山就是镀金,事业还是得自己打拼。

更令他生气的是,自己看好的下一代天师继承人,居然在修炼金光咒之前,早早被心月狐诱惑,精气不纯,导致金光咒练偏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修为到了高深处,自然就能转阴易阳。

问题是,现在他就需要一个在金光咒有成的人帮他,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徐公明。

其实徐青修炼金光咒的事,衍空早就写信跟他说了。

而且除了凭借天师度之外,外人要修炼成金光咒,几乎不可能。

这也是天师府不在意金光咒的修炼秘诀留在金光寺的原因,一来是与当年的红月禅师有约定,二来确实不值得费心思。

谁知,还真让徐公明这个异数修成了。

他后面查阅徐公明的来历,才知道他是江宁徐氏的那个孤儿。

这冥冥中,倒是真有几分定数可言。

哎,眼看别人家一个孤儿都如此成器,自己家里,尽是草木饭桶,不禁让天师怀疑人生。

其实也是天师活的时间太长,他出生的时候,大虞朝还是鼎盛时期,文治武功都不差,那一代人的精气神自然也不一样。

后来,大约是他二十多岁,还是三十岁的时候,遇见皇帝去北国留学的事,天柱有倾倒之危。

正是那种危局,才诞生了大虞朝的两位武圣。

而草原也在那次大战中,诞生了一位武圣。

旁人可能不知晓这几个老家伙还在不在。

但老天师神魂强大,已经在鬼仙门槛卡住许多年,凭借天师府的秘法以及天师度,即使在鬼仙之下,也能不断增长神魂力量。

若论神魂力量之强大,比起一些渡过雷劫的鬼仙还要强。

若不是有应天府的方老怪在,老天师可以说是当世道术第一人。

可惜的是,鬼仙屏障在太平时代突破的难度之大,难以想象,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另外也是他们自身的原因。

并不是天资悟性越高,就越容易突破鬼仙屏障。

但要渡过鬼仙的雷劫,天资根骨一般,反而基本难以渡过。

修道之难,不在此处,便在彼处。

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的。

因此,只要方老怪也没突破至鬼仙,老天师就能接受。

如果方老怪突破了,他却没有,老天师肯定会道心崩溃的。

说到底,天道之下,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也是他难以拔除的心贼!

(本章完)

184.第184章 掌心雷与真武圣体(求订阅)

第184章 掌心雷与真武圣体(求订阅)

夜半三更,苍龙七宿已经快到了潜龙入渊的时节,在星空缓缓下沉,临近地平线;而玄武七宿依旧在星空中闪闪发亮,威严肃杀。

徐青在星光下,悄悄摸摸地出了龙虎山的客院,越过象鼻崖,来到当年张天师所结的草庐。

徐青到了草庐前,回望路过的象鼻崖,宛如长长的象鼻,正在吸纳日月精华,还有流水喷薄,化散星光,如梦似幻。

一时间,天地万物,都仿佛化为乌有,徐青心中仅有对天地至理的探索之情。

这是一种修道者独有的感动,亦会让人觉得,大道之途,无限漫长,终其一生,也只能走完一小段路,绝无可能走到彼岸。

修为越高时,对前路的绝望也越加深沉,会让人清晰意识到,长生究竟是何等令人嘲笑的愚梦。

是故,有圣贤曾说过,追求长生不朽,本就是愚妄之举。

徐青对于长生不朽不存在什么必须达成的执念,但活得久一点,乃是他必须达成的事情。

否则,他会留下太多太多的遗憾。

拥有越多,对世间的不舍也就越多。

这也是人生前进的动力。

冯芜、叔父、婶婶以及其他亲朋好友们,并非徐青的负担,而是他存在于此的意义。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出现,徐青回过神,向前方草庐外的身影拱手一礼,“江宁府后学末进徐青拜见张真人。”

他这时间前来,自然是神魂受到了老天师的感召,而非临时兴起。

否则徐青再狂妄,也知晓龙虎山是龙潭虎穴,没必要贸然深入。

即使如此,他也是看了体内气运小蛇的反应,才在夜半三更出来。

古人传道,讲究在半夜三更,四周寂寥,法不传六耳。

徐青揣测,老天师特意挑这时间点,肯定也有此用意。

老天师开口第一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料来徐解元也是如此,所以特意找徐解元聊天解闷。”

徐青面皮一抽,你当我是张怀民是吧。

人老苏还知道自己上门。

算了,看你年纪大,不跟你计较。

老天师瞧见徐青神色,微微一笑,接续道:“当然,老道确实有传法徐解元的意思,不过本派雷法高深莫测,即使入门的掌心雷,都需要五年甚至十载之功,方有所成。眼下情况特殊,老道只能教徐解元导引天雷之法,助我一臂之力。至于雷法,徐解元可在事后,自行参研,有什么不懂的,老道可以帮你解答。”

徐青心想,瞧不起谁呢。

他干脆直接道:“张真人,晚辈一向好学,不如你先教我掌心雷,我看看有多难。至于帮忙的事,只要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他铁了心要学五雷正法,所以好话先奉上。

老天师心想:“少年人到底心气高傲,不让他先吃一吃苦头,还以为我诓骗他。”

他终归是有求于徐青,所以也不好如对待徒子徒孙那样,摆出天师真人的威严。何况这小子写文章泼脏水有一手,一想到百年之后,万一被这小子写了黑材料,狂损他一笔,岂不是……

寻常文人黑他,老天师肯定不在乎。

但这小王八蛋,只要不早夭,注定是后世名人。

他突然感受到了那些侄儿侄孙的烦恼。

人活世间,年纪大了,总得为身后名着想一番吧。

老天师暗叹一声,咋就还看不破这世俗名利啊。

果然是劝别人放下容易,劝自己放下难。

毕竟成了鬼仙,还是免不了黄土一抔,纵然转世成功,三世不到,也会忘却自我,名声和脸面终归是要的。

不然来生觉醒宿慧,听见自己的恶名,滋味肯定很不咋地。

老天师:“徐解元要学,我教你便是。不过雷法艰难,切勿强行修炼,免得气血逆冲……”

他一番叮咛嘱咐。

徐青认真点头。

随后老天师也不啰嗦,等到徐青吃了雷法的苦头,自然知晓老前辈是好心的,到时再教他那速成的导引天雷法。

说是速成,其实主要是靠阵法接引天雷,以徐青的金光咒基础,行导引之法。

故而徐青纯粹是工具人。

当然,作为报酬,教他五雷正法倒也没什么。

龙虎山也是看人下菜。

朝天观主之前的国师姓邵,也是龙虎山修行的道士。老天师看出他有大气运,依旧在龙虎山中传了他高深道法。

这人在江湖,遇上没缘分的,那就是师门不传之秘,没法教你。

有缘人,那就是缘分注定,教你也无妨。

说到底,修炼之法固然重要,但核心机要是丹药,是经验,以及其他诸多关键。只要你练了这法门,将来总是有继续合作的地方。

如此道统也能多个护道人,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其实像玄天升龙道,号称代代单传,那也是糊弄外行人,只有老天师清楚,这玩意没真武圣体,即使得了传承,也没啥用处。

条件过于苛刻。

朝天观主这个老东西,也只是半个真武圣体,玄天升龙道的本事学没学全都不好说……

徐青自然不知晓这些细节。

他老老实实听着老天师讲解掌心雷。

别看掌心雷是五雷正法的基础,实则修炼起来,也是没有止境的。

这也是雷法定基的部分。

徐青运转神魂,绝对专注状态开启,越学越觉得滋味无穷。

他修炼玄武七宿的三阴戮妖刀神通,通了手三阴经脉。

而这手三阴经脉,可以说是掌心雷一半的基础。

天下修行的道理,到了高深处,着实是相通的。

徐青有手三阴经脉贯通的基础,再以此来理解掌心雷,非常容易,而且其中阴阳之道的玄妙,更是与他一直以来修行的玄妙互相印证。

一时间,颇有种豁然贯通的感觉。

只见到,徐青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恍然……

看得老天师一愣一愣。

等到老天师讲完掌心雷,良久之后,徐青忽地拍掌大笑,“果然玄妙。”

一时间欣然无尽,说不出的自在。

老天师:“徐解元,你真都听懂了?”

徐青微笑:“老天师,我试试?”

只见徐青照着老天师所言,运转金光咒的气血,先天一炁随之涌动。

要不说,他这先天指不是白练的。

其实掌心雷对先天一炁的运用,还不如先天指精深奥妙,徐青又贯通手三阴经脉,运转气血和神魂,配合先天一炁,分外如意。

只见他虚空劈了一掌,好一声大响。

不过结果却有些令人发笑,因为只有一丝电光出现。

徐青不免尴尬。

而老天师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一丝电光,说明徐青已经入门了。

掌心雷,一旦入门,就说明徐青已经理解其中奥妙,即使没有老天师的讲解,往后也只是增加熟练度的问题。

时间一长,总会练到高深处。

徐青尴尬一笑之后,陷入沉思,不一会儿恍然道:“原来是我着意了。”

老天师嘴角抽搐,这么快就明白问题的关键了?

他这老师当得真是毫无成就感。

只见徐青再度运转掌心雷,一拍之下,掌心发雷,比先前看着已经强了一大截。

不过这一次过后,徐青明显感觉到自己气血和神魂颇有消耗。

他清楚,这是不熟练,且手三阳经脉未曾完全贯通,造成的滞涩之感。

这些细节东西处理好了,才能降低施展掌心雷对自身气血神魂的消耗。

确实是熟练度的问题。

徐青将施展掌心雷和五雷无极刀做对比,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五雷无极刀有多粗糙,对付练脏高手确实很有用,可一旦遇上真正的武道宗师,人家一眼就瞧出你的破绽,根本难以对这种级别的存在,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他清楚,面对武道宗师,用最简单且浑融一体的武功或者神通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花里花哨的东西,对付普通高手自是十分有用,可是更高明的层次,讲究大巧若拙,先己之不可攻,方有敌之可攻。

掌心雷好就好在,传承许久,有历代天师改良,早已在基础逻辑上,尽善尽美,很难被人抓住漏洞或者破绽。

即使有破绽,也是稍纵即逝。

至于掌心雷的熟练度问题,在补天劫手的修炼加持下,根本不算事儿。

徐青又尝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熟练。

“够了!”老天师终于忍不住开口。

徐青还意犹未尽,不过还是给足老人家面子,道:“多谢真人提醒,不然我这气血神魂都快亏空了。”

老天师:“……”

好一会儿,他叹息道:“徐解元果真是修道奇才,若是专心修炼之道,成就不会逊色前代的重阳真人、紫阳真人……”

徐青咳嗽一声:“我看重阳、紫阳两位前辈,也是一生做了许多事,可见修行之道,并非闭门造车。如那禅宗所言,一花一叶,何尝不是道啊。”

老天师脸一黑,搁这指桑骂槐是吧。

他这是闭门造车吗!

他要是下山传道,没过几天,估计老皇帝就觉得他是不是要造反了。

“年轻人啊,不要总是太跳,老道劝你好自为之。”老天师心里腹诽一句,其实也羡慕徐青。

年少成名,勇猛精进,快意恩仇,这是何等潇洒自在的人生。

他又道:“徐解元可还要继续学五雷正法,我先传你阳五雷?”

徐青摇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老天师先不用传我,我自己琢磨掌心雷,透彻了,再接触更高深的雷法。”

老天师啧啧称奇。

徐青微笑:“贪多嚼不烂,而且现在接触更高深的雷法,容易生出知见障,对我修炼,未必有益处。”

他向林天王讨教宗师境界,也是着重在于林天王的感受,而且那时候林天王也没有功德圆满,只是境界体会。

徐青也不会将林天王的经验,当成教条,而是更着重于其内里本质。

饶是如此,他已经感觉到,当日的交流,对他武道修行还是有些影响。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徐青更是不着急了。

修行之道,哪怕有清晰师承,也是会踩坑的。

因为师徒天资会有差异,以及各种后天影响。

比如重阳真人教徒弟,估计一开始就是,你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如此这般……

他觉得这玩意儿很容易啊,但徒弟看来,未必是这么想。

重阳真人甚至还觉得鬼仙什么玩意儿,这也叫仙。

到了徒弟一辈,修成鬼仙已经很了不起了!

修道还是讲究因材施教,道法自然。

不能前人说什么都对,也不能什么都不听前辈的。

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开花结果也是顺其自然的。

如果徐青没青铜镜,修炼自然是另一种情况。

有挂没挂,区别很大!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伟人都说过,程朱是有些真理的。

一味否定前人不对,一味认可前人也不对。

君子如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要讲究顺势而为,顺时而行。

等你自成大势,自己便是大局,才能因情造势,顺逆皆可。

譬如现在徐青,干出的局面,都是顺应世道。

如果他一上来就跟豪绅的佃户或者家奴说,咱们要敢叫日月换新天,那能行吗?

一个人的作为是要结合时代来行动的。

先进的思想的散播前提是有相应的生产力基础。

就像徐青现在搞丝绸贸易,不用他说,江宁府这些豪绅,都会想办法如何提升生产丝绸的质量和效率。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人和钱过不去。

这时候,豪绅们就不会说什么奇技淫巧是小道了。

实质上,在以徐青为首的新江宁府的豪绅,已经和其他豪绅有了萌芽的区分。

甚至有江宁府豪绅主动让自己的佃户和家奴加入染坊,不再种地。

因为这些人去染坊,他赚的更多。

对于佃户和家奴而言,去染坊也比种地轻松。

种地辛不辛苦,复社的社员最有发言权。

也对此怨言极大,但也有少部分社员,真正体会到了种地的辛苦。以前他们读书要脱产,所以对于家人的辛苦劳作不是很能体会。

自己干过一次,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艰辛。

只是,让复社社员体会耕作劳动,也让他在复社的威望有了动摇。

若不是跟着徐青有明白清楚的好前程,且徐青手段惊人,人心浮动松散加剧也是必然的。

因为徐青有理论,真落实到具体操作时,他也是一头雾水,顾了这头,没了那头。

这些事,他也得摸索,亦需要借助谢泉等人的帮助。

关键是,即使他道理说得清楚,谢泉等人心下对一些道理,也是不怎么认可。倒不是觉得徐青说的不对,而是不切实际。

徐青自己也会反思,确实他有些事存在想当然。

做事的人,不犯错根本不可能。

徐青对此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天下事,不去做自然不会错,但不去做,只会腐烂,那有什么意思呢?

在合理范围内的尝试,那是必须的。

但步调确实得自己控制。

克制过分的欲望,克制过分的妄想……

这些道理,用在修行上也是如此。

细节做不好,总会在某一刻造成自己难以面对的大麻烦。

徐青随后又和老天师交流,主要集中在各自对修炼的看法上。

性命双修,两者在这一点上,看法是一致的。

但是如何修行,两者的认知也是不同的。

并不是说谁对谁错,而是不同角度的看法。

徐青没有纠结于对错,老天师也没有倚老卖老。

在真正和徐青交流的过程中,老天师反而真正认识到了徐青。

古人说以貌取人不可,实际上以传言取人更加不可。

“原来徐公明是这样的。”老天师原本以为徐公明心高气傲,主意很正,这种人很难听进别人的意见。

实际接触下来,徐公明对问题的看法,往往不是纠结于对错,而是会进一步理解,不同人对问题看法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答案该是这样。

其实徐青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而是他在不断的总结中,觉得对错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因为一件问题的成因是复杂的。

不是某个方法就一劳永逸。

这不是加减乘除的问题。

聊着聊着,自然也聊到西江省山贼的问题。

老天师对此也不避讳,说道:“此事,天师府在其中确实不光彩,有我张家治家不严的原因在,但官府不讲信用,也是原因之一。”

“不讲信用?”

“是啊,徐解元肯定会疑惑,为什么许多田地自然而然归到了我们天师府。其实这些田地的赋税,原本百姓都交了的,但结果呢。比如,有一部分田地原本是荒地,官府说开垦的田地,前期不交税,三年或者五年之后,便归百姓所有,结果真到了期限,官府就不认账了,直接收为官田。徐解元应该知道,开荒有多辛苦多难……”

徐青当然不会全然相信老天师的话,但对比何知县的话,明显双方有差异,这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徐青由此还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天师府的道法,竟然真能行云布雨。

但这需要起码显形级别的神魂配合阵法,而且需要魂石来驱动阵法。

张家的道士,在这一点上,反而不如龙虎山的外姓道士厉害。

在开荒的事情上,天师府的道士是出过力的。

当然,那几个出力的道士最主要还是为了借机会修炼道法,顺便帮助百姓开荒。

而且龙虎山有魂石矿脉,这也是他们能做这些事的关键。

魂石对修行作用不大,但是用来制造机关或者维持阵法运转,则是极为有用了。

但王朝鼎盛时期,四海升平,而且修炼道术的难度极大,收益也不多。

反而会制约这方面的发展。

另一方面就是,大虞朝的魂石矿脉并不多,对于整个天下而言是杯水车薪。而且大虞太祖认为,利用道术开荒,本身会让百姓盲目依从这些道门佛宗,成为地方的大患。

天师府在本朝搞了几次之后,也被朝廷警告过,而且开荒的田地,都给朝廷收走,自然很快没了下文。

徐青其实也猜测,估计天师府那时候是有点想法的,结果当时皇权也强大,试探过后,发觉惹不起,所以自己也停了下来……

这些事,内因确实复杂。

不过,你天师府不敢干的事,他徐青敢干;你天师府不敢惹的人,他徐青敢惹!

徐青心里因此有了一点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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