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争股

(有两个190章,此章故而向前推一个数字)

平江饭店的餐厅是新近装修的,差不多就是以京城的长城饭店的餐厅为模版,然后缩小化拷贝出来的,就连瓷砖和卫生间的盥洗池,都买的是同一个牌子。

但在杨锐看来,与其说平江饭店的环境优美,不如说它的厨师优秀。

出身河东本省的特级厨师,用河东的技法,烹饪河东本地产的菜肴,实在是令人称道的珍馐美食。

不过,海处长显然更在乎档次,见杨锐连点了数道肉菜,很不好意思的道:“要不然来些海鲜吧,不用客气的,咱们还不缺吃饭的钱。”

杨锐呵呵一笑,说:“吃海鲜不如去沿海地区,我挺喜欢河东菜的,嗯,再来一道羊杂割好了,弗兰奇先生若是不感兴趣的话,就单独放在我这边。”

“没关系,我什么都吃。”弗兰奇拿起筷子摆弄了两下,渐渐熟练起来,他陆陆续续在中国呆了一年时间了,还学不会筷子的话,肯定是要饿肚子的。

海处长想起杨锐是河东本地人,于是也不再劝说,一会儿,一道道油腻腻的荤菜上桌,海处长也不好说杨锐点菜的水平差。

人的年纪不同,口味是不同的。

比如小孩子喜欢甜味,老人喜欢苦味,这与人生阅历没有丝毫的关系,与人的味蕾随着年龄的变化发生变化有关。

海处长步入了中年晚期,食谱不仅开始变素,食量也变小了,对油腻的忍耐程度更差。

杨锐正好相反。他今年才是十九岁,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而且每天都有跑步,一周要做好几次的推举,这种锻炼强度虽然比不上军队,能量消耗实际上是超过了,光是要维持现在将近一米九的浑身肌肉,就要大量的蛋白质,别说是精心烹制的肉菜,就是纯粹的一盆红烧肉,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个干净。

梁山好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多数是因为年轻和强健的肌肉;童贯监军食不厌精,多数是因为年老体衰。

席间最先落筷的是海处长,然后是胖子弗兰奇,杨锐扫平半桌菜,才意犹未尽的抱着肚子停了下来,赞道:“做的太好吃了。”

“喜欢不如搬来平江,你又有钱,每天都能来吃。”海处长笑着递给他一张湿巾。

杨锐擦擦脸,笑道:“来到平江,就不一定有心情吃饭了。”

“怎么说?”

“来说项的人太多,天天应酬,那不叫吃饭,只能说是陪客,就像海处长这样,吃的没滋没味的。”

海处长一愣,转瞬哈哈大笑起来,浅浅的喝了一口红酒,才道:“没你说的那么辛苦,陪吃也是吃嘛,这么好的东西,用我自己的工资,一个月都吃不起,也是陪你们吃饭,才有尝一尝的机会,不过,要我说,钱要太多也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对不对?”

杨锐轻笑,说:“从现在的环境来说,太多自然用不完,但中国在发展,环境也在变化,谁又说得清几年以后的情况,十年后,二十年后,多少钱才是太多,就难讲了。”

他分红多少,国医外贸是知道的,海处长当日见到本公司的分红,立刻就联想到了杨锐的分红,那份震惊自不必说。

就中国目前的环境下,15万美元肯定不是最有钱的,但要排名的话,肯定是名列前茅。

至少,这么多的私人财产是超出海处长的认知的,所以才有钱太多的对话。

而从杨锐的角度来说,15万美元根本不够花,他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普通标准,连国内一流都称不上,以至于脑袋中的许多论文,现在依旧无法复制,就是再多10倍的钱,在烧钱的科研中,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私人实验室肯定也是超出海处长的认知的,这个时期的中国人,通常都是能花公家的钱先花公家的钱,就算他们知道“私人”的方便,也是不愿意置办的。

海处长还好是出过几次国门的人,虽然不知道杨锐在追求什么,也就是笑笑,放下酒杯,顺着杨锐的话道:“国家发展是需要所有人努力的……小杨你就做的特别好,我听弗兰奇说,你这次关于精制茄尼醇的论文,就写了三篇,还有好几篇相关的论文?”

“是,总共8篇吧。”杨锐点点头。有关精制茄尼醇的文章,主要就是月前写的六篇论文,总字数两万,因为他自己说明可以随意的合并,《生物化学系统生态》的编辑就将六篇给合并成了三篇,同一期刊登了两篇,下一期又刊登了一篇。此外,另外五篇论文属于散装性质的,更多的是为了制造技术壁垒,而非技术本身。

但是,从学术的角度讲,他散装性质的论文,反而更受欢迎一些,除了《生物化学系统生态》以外,另一家美国化学学会的《ACS化学生物学》通过了他的两篇论文,这是一家影响因子4。5左右的期刊,比《生物化学系统生态》高端不少,多少有些出乎杨锐的意料。

毕竟,他抄袭的论文,原本只是普通的SCI收录论文,影响因子1。0左右,想来,除了时间不同以外,他系统性的实验和总结分析也起了作用。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一篇论文的着眼点自然不同,学术价值亦会发生巨大的区别。

海处长关心的却不是学术性,他起了话题,就继续道:“茄尼醇这个产业,你选的非常正确,咱们国家是烟草大国,云南等省份,每年制作卷烟剩下来的废烟叶都很多,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茄尼醇提纯技术,日本和西欧的一些国家收购烟叶的时候就很苛刻,有些时候还不愿意收购废烟叶,而要收购好的烟叶,自己加工,赚两茬钱,在这个过程中,农民就吃了大亏,不仅不能利用废烟叶提高收入,还会因为外国公司的收购政策,使收入摇摆不定……”

海处长一通悲天悯人的演说以后,更是端起杯子,道:“小杨,我敬你一杯。”

杨锐无奈和他碰了一杯。

海处长一口气喝完,将头伸了过来,面对杨锐,说:“精制茄尼醇技术,是提高咱们医药水平的重要技术,粗制茄尼醇技术,是提高咱们烟叶种植户收入水平的重要技术,要我说,粗制茄尼醇技术比精制茄尼醇技术还重要,所以……”

“您还是想建粗制茄尼醇工厂。”

“是。”

“实话实说,不划算。”

“不划算也要建。”海处长趁着酒气,一拍桌子。

杨锐笑笑,道:“不划算的意思,是粗制茄尼醇工厂,会影响到新合资工厂的整体利润,也就是说,每个股东的收益都会变少,如果这样,您还要建的话,我的意见,是国医外贸独立出来建厂。”

海处长还伸着手,满桌子舞动呢,这下子呆住了。

“独立建厂”这个词,杨锐前面还是用给原料企业呢。

杨锐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换成英语,说:“我认为,粗制茄尼醇的提取和制造,是最考验本土化实力的。如果国医外贸能够组织地方企业,建设粗制茄尼醇工厂,新建的合资工厂,就可以减少很多的麻烦。另外,精制茄尼醇工厂,也不是必须国医外贸的加入。”

弗兰奇这下子听明白了,杨锐是想将国医外贸都踢出局。

尽管有点可怜海处长,弗兰奇还是在心里暗暗点头,不过,他没有明确的表示。

踢国医外贸出局,固然能提高捷利康的股份,但捷利康和国医外贸是长期合作伙伴,这样的先例却是不好的。

杨锐翻着手解释,说:“国医外贸最主要的作用,在于他们占据了国内的医药销售渠道,以及能够影响到原料收购的渠道。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采购烟叶,运输烟叶,还是向国内销售茄尼醇,都少不了国医外贸的参与。但是,如果将粗制茄尼醇工厂和精制茄尼醇工厂分开,将后者建厂到香港,精制茄尼醇工厂就不需要国医外贸的参与了,甚至,也不需要生产企业的参与。”

“只需要技术和资本的合作。”弗兰奇不由自主的补全了,这个提案太有诱惑力了,因为香港现在仍然处于英国的管辖,在香港建厂,对捷利康公司来说,也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

另一方面,建厂香港,不仅能利用到中国大陆的资源,还能减少中国特色的问题,这也是无数外企建厂香港的主要原因。

海处长却是吓坏了,用看猛虎的表情看杨锐。

他想削减杨锐的股份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提了一下粗制茄尼醇的问题,竟而就要被踢出局了。

这个恐吓却是实实在在的,因为海处长知道,杨锐的华锐制药公司,就是注册在香港的。

由华锐制药公司和捷利康合作,并将国医外贸和地方企业,以及原料企业组成的粗制茄尼醇工厂当作供应商。

这样的组合,就是好肉都给自己吃,骨头才丢出去。

而且,骨头上留的肉还极少。

至于杨锐有没有胆量将此事付诸实践,海处长也毫不怀疑。

这种有15万美元的中国人,早就想去香港定居了吧,杨锐有本事又有钱,干脆去香港开公司,他一个央企的处长,其实也难阻止。

“咱们再谈谈,再谈谈……”海处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弗兰奇先生怎么说?”杨锐看向弗兰奇。

“建厂香港的确是一个选择。”弗兰奇看了看海处长,又道:“捷利康还是希望能够延续与国医外贸的合作,所以,我们可以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要说看重国医外贸,捷利康公司自然是很看重的,毕竟是中国医药市场的出口品垄断公司,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杨锐的价值也慢慢显现了,一个19岁的少年,先后开发出两项领先世界的技术,发表了十几篇高质量论文,尽管精制茄尼醇的技术尚未进行验证,但有首席技术官对论文的验证,一名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已经展现在了弗兰奇面前。

捷利康的总体战略是与国医外贸的合作,但国医外贸并不是捷利康在中国唯一能够选择的合作伙伴。

如果与杨锐合作更有价值,捷利康改换门庭,另找一家中国的央企合作,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所以,弗兰奇现在完全处于观战模式了。

海处长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稍作犹豫,即挣扎道:“我们可以按照西捷工厂的标准,来讨论股份构成。”

西捷工厂可没有精制茄尼醇这么复杂的问题,规模也相对较小,如果按照西捷工厂的标准来,国医外贸必然是吃亏了。

杨锐说建厂香港,也是威胁的意味居多,毕竟,他以个人的身份参与谈判,分量实在是太小了。

如果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威胁,杨锐肯定要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下,5%的股份都可能拿不到。

国医外贸上一次能同意给杨锐25%的股份,既是杨锐的非暴力不合作起了作用,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准确的估值。

要是知道25%的股份一个季度就能产生十几万美元的利润,打死他们也不会给杨锐。

甚至,要不是代持股份的是香港华锐制药公司,国医外贸已经都反悔了。

精制茄尼醇的工厂更值钱,利润也可能更高,以西捷工厂的标准讨论,原本是国医外贸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条件。

海处长一来是着急,二来是因为少了原料企业分润股份,这才急忙说了一句。

接下来,餐厅里就沉默的能听到相互间的呼吸声了。

良久,杨锐才说:“以西捷工厂的股份分配为准线做讨论,可以考虑。”

“太好了……”海处长长出了一口气,突然醒悟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以25%为基础讨论股份,有什么好的,总部那边怎么解释……

“国医外贸内部,对股份也有一定的要求吧。”杨锐再次出言,扰乱了海处长的思绪。

“是。”海处长变的沉闷起来。

“是多少?”

海处长无奈的瞥了杨锐一眼,说:“底线是机密,我没法告诉你的。”

“我猜一下,20%吧?”这个消息,是杨锐从韩大姐那里得来的,既然天津制药二厂的合资厂里,捷利康的股份是20%,而他们又寻求提高股份,那他们的底线就在20%左右了。当然,这是按照五个股东分配的底线。

弗兰奇笑笑,说:“捷利康是主要出资人,我们要50%的股份。”

“国医外贸希望能拿到30%的股份。”海处长说的是“希望”,等了一下,接着道:“生产企业,最少还要分配10%。”

他绝对是往少里说了,天津制药二厂分得的股份都是30%,韩大姐代表的天津制药三厂是家小厂,所能承受的最低股份都是15%。

而就总股份来说,捷利康公司是投资人,80%以上的资金都是他们出的,分得50%已经是国内政策的妥协之举了,剩下来,可供分配的股份总共就是50%。

海处长说国医外贸拿30%,剩余的仅仅20%,再给药厂10%,留给杨锐的只有10%,而且是含了药厂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杨锐就当没听懂生产企业的分配要求,首先要求海处长减少国医外贸的股份。

海处长此时方才有点拿回主动权的感觉,他照着自己想法,慢慢的谈了下去,快到下午会议开始的时候,才做出让步,说:“国医外贸最低要22%的股份,剩下的28%的股份,由你和生产企业自己谈好了,谈下来多少,就是多少。”

“国医外贸21%。”

“好,21%就21%。”只要比20%高,海处长就好写报告了,哪怕杨锐和生产企业谈不下来,他也有更多的空间动作。

杨锐不想再来一次非暴力不合作了,强迫国医外贸修改底线,那就不是一两个月能谈下来的生意,所以,杨锐不出意外的露出笑容,说:“就这么说定了。”

海处长和他握手,又道:“你可别再想着搞什么销售企业和生产企业分离,精制茄尼醇是个大产业,国医外贸和捷利康公司都要求掌握生产企业的股份。”

西捷工厂可以用生产企业和销售企业分离的方式,是因为捷利康和国医外贸都不在乎西捷工厂本身,他们一个要的是技术,一个要的是创收,而且有尽快促成合作的意思,而西堡肉联厂白得一个工厂,也很高兴。

精制茄尼醇就不同了,它的投资额更高,产业链的价值也更大,即使再弄一个销售公司,大家依然要争夺生产企业的股份,因为精制茄尼醇工厂的价值,不止体现在利润上,还体现在工厂本身。

杨锐笑着说:“我当然知道,这次就一家工厂,不做销售公司。”

“那你准备怎么说服生产企业降低股份。”海处长满脸的好奇,还有一丝得意。

杨锐同样挂着一丝得意,说:“我不准备给生产企业股份。”

……

(本章完)

第194章 第二股东

“不给生产企业股份不行!”海处长今天心脏就像是塞车时开了启停功能的破轿车一样,眉头深皱的说道:“没错,技术资本和渠道都很重要,但生产也很重要,你不给生产企业股份,生产企业消极怠工,造成的损失,比10%的股份还要多……”

“难道给了他们股份,就不用管理和监管了?”杨锐很无所谓。

海处长摇头:“生产企业里的门道很多的,原料的使用,成品的损耗等等,都有各种规则,人家要是拿了成品卖到外面去,咱们不就吃亏了,总之,股份和管理是缺一不可的,再者,你不给生产企业股份,也不符合相关政策。”

“国医外贸不是有生产企业?你们就不能组织生产?这样一来,你们既有了股份,又方便管理。”

海处长的嘴张了张,笑了:“21%的股份再管理生产?小杨同志,不可能的。就算我同意了,下面的企业也不会同意,他们肯定得要求股份的,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不用你们下面的企业直接参与。”

“要国医外贸组织生产,但不要国医外贸的生产企业?”

“没错。我们反正是自建工厂,要什么生产企业。西捷工厂的时候,西堡肉联厂既是生产企业,又是原料提供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直接采购粗制茄尼醇,不需要原料供应商了,纯粹的生产企业最多只能提供工人、管理和地皮,地皮不用担心,管理由国医外贸或者捷利康派人,工人直接招募,不就行了。给生产企业股份,完全是浪费。”在西捷工厂的谈判中,杨锐其实是坚持要求生产企业涉足的,因为他当时力量弱小,需要西堡肉联厂牵扯强大的国医外贸和捷利康。

如今,情况再次发生逆转。

杨锐不想生产企业分走股份,同时,他也有了一定的学术地位,没有捷利康的合作,还可以主动出击,寻找其他的制药商合作,所以,他此时坚持要将生产企业踢出去。

海处长犹豫了起来,这是一个新情况,往小里说,是国医外贸是否损失了股份的问题,往大里说,是国医外贸和国外制药企业的合作模式是否会发生变化。

不得不说,有了西捷工厂的第一次分红,再看到杨锐成篇的论文,海处长对杨锐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起码,是承认他有相当的水平了。

所以,海处长多问了一句:“不要生产企业,你有把握建成一家全新的工厂吗?你要知道,工厂管理也是一门科学。”

“管理还请捷利康再派一名经理,像是西捷工厂的管慎经理那样,就挺不错的,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万元,一年也就支出十万块左右,我觉得比较划算。”

弗兰奇缓缓点头。

海处长苦笑:“一年十万块,有什么划算的。”

“总比一年10%的股份划算。”

海处长默认了:“工人呢?”

“麻烦国医外贸解决一些名额,我们社会招聘一些名额。”杨锐顿了一下,又道:“西捷工厂目前的工人数量超出编制,我们可以请一些西捷工厂的临时工过来,他们都接受了相应的培训,又三四个月的工作经验,非常适合新工厂。”

海处长对杨锐挖墙脚挖的这么冠冕堂皇感到佩服。西捷工厂的主要工人都是没编制的临时工,虽然工资给的高,但明显是缺乏安全感的,稍微鼓动一下,挖人想必不难……

而且,因为三方在西捷工厂都有股份,调动西捷工厂的临时工是很方便的事,西堡肉联厂即便不高兴,也只能忍着,谁让他们塞人去西捷工厂,反而把真正干活的人放到一边。

海处长默默点头,问:“人够吗?我是说,怎么找来足够的工人?”

“只是精制茄尼醇工厂的话,用不了多少人,我估计,30到50人吧,熟练情况下,30个人应该足够了。”生物工厂一向都用不了多少人。

海处长和弗兰奇互相看看,依次道:

“咱们暂停一会。”

“我去打个电话。”

不一会儿,两人再次出现,桌上已换了全套的茶具。

“我们得重新谈谈股份了。”海处长笑的像是在狐狸窝里扫黄的狼似的。

“以三家为基础的话,确实应该重新讨论一下股份分配。”杨锐冲着海处长说完,又将目光转向弗兰奇,说:“捷利康公司对辅酶Q10,还有兴趣吗?”

“当然,辅酶Q10的市场前景很好,你想再开一家辅酶Q10的提纯工厂吗?”

海处长咳嗽一声:“咱们是不是先谈好精制茄尼醇的项目,再谈辅酶Q10。”

“我恐怕两者是一体的。”杨锐轻轻摇头。

海处长和弗兰奇都是业内人士,异口同声的问:“什么意思?”

“我最近正在进行的研究,是通过茄尼醇来半化学合成辅酶Q10,目前已经有了相当的成果,所以,我认为新建的工厂,应该考虑到茄尼醇合成辅酶Q10的问题。”

杨锐说到一半,弗兰奇和海处长就坐直了。

80年代的辅酶Q10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出现多少就能卖掉多少,而且,因为数量稀少,普通消费者根本接触不到它。

和精制茄尼醇相比,辅酶Q10的附加值更高。

当然,即使是高附加值的辅酶Q10,若是产量太少,也没有意思。总共只需要10个人,100美元投资的西捷工厂,就将河东地区乃至附近几个省份的猪心牛心采买一空了,继续采取组织提取法生产的辅酶Q10,想要扩大产能是很困难的。

但如果能采用茄尼醇做基料,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事实上,凡是挂上化学合成法的药品,都意味着极低的成本。

维生素C用化学合成法来生产,100粒的成本以“分”来计算,辅酶Q10尽管不可能降到这个程度,极高的成本优势却是摆在眼前的。

生产精制茄尼醇,还不是为了做药赚钱。

若是能直接生产高价值的辅酶Q10,那显然比生产维生素K要好。

弗兰奇留了个心眼,问:“怎么没有见到杨先生的相关论文?”

“我准备论证结束以后,分阶段发表,嗯,算一下时间,第一阶段的论文,也差不多要发表了。”杨锐回答了一句,接着道:“现在,咱们能重谈股份了吧?”

“怎么谈?”

“海处长想怎么谈?”杨锐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回给了海处长。

刚才还在得意的海处长,像是在狐狸窝里被扫黄狼抓住的鸡似的,垂头道:“这个新情况,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也要再评估一番。”弗兰奇也再次离席。

和杨锐不同,他们都是有老板和上级的人,自然得不停的沟通。

两人都没有想到,今天的谈判,会演变到需要沟通的地步。

要是按照海处长原本的设想,他最多就准备给杨锐5%的股份。

可是,新工厂若是再次变成辅酶Q10工厂,兼且生产精制茄尼醇,这其中的利润和产业价值,就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弗兰奇关注的不仅是收入,更多的是技术。

正如杨锐最初开发辅酶Q10的植物提取法时做过功课一样,弗兰奇也做过功课的。植物提取法和半合成法生产辅酶Q10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技术,却是该领域专家钻研二三十年也没有突破工厂化生产的极难技术。

过来阵子,弗兰奇回来了,盯着杨锐的眼睛,问:“你做到哪一步了?”

不用细说,杨锐也知道他说的是半合成法生产辅酶Q10。

杨锐想了想,说:“关键部分都完成了。”

“特拉普先生想了解详情。”

“等华锐公司帮我注册好专利,论文应该也发表了。”杨锐停了一下,道:“我以技术入股,希望捷利康能让出20%的技术。”

他转头向海处长,说:“国医外贸的决定呢?”

“我们维持21%的股份要求,粗制茄尼醇工厂可以由我们出资解决。”海处长增加了筹码的,一系列的粗制茄尼醇工厂建下来,恐怕也要上千万元,不过,国企向来都是不缺人民币的,无论是拨款还是贷款,此类问题解决起来都很简单,但对杨锐和捷利康公司来说,也是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杨锐点头,看向弗兰奇。

弗兰奇用花手帕擦擦额头,缓慢的道:“如果特拉普先生看过你的技术,并认可的话,我们让5%的股份出来,但你也要注资,以保证工厂的进度符合大家的利益。”

“注资多少?”

“30万美元,相当于总投资额的10%。”

“那就给我10%的股份。”

“29%的股份加上5%的股份,你已经是拥有34%股份的第二大股东了。”

杨锐撇撇嘴,心里已是同意了。按照这个分配方式,捷利康将有45%的股份,杨锐全资的华锐制药是34%,国医外贸是21%,算是三赢的局面,毕竟,大家都有付出,也都有收获。

而捷利康要他出资,大约也是为了保证技术能够合理的应用在新工厂,毕竟,若是采用植物提取法和半合成法生产辅酶Q10,杨锐的技术是不可或缺的。

“我现在拿不出30万美元,可以延期支付吗?”杨锐问。

弗兰奇点头:“就以你接下来两个季度,在西捷工厂的分红来做抵押。”

“好。”杨锐一口答应。

三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喝了几口茶,海处长问道:“粗制茄尼醇工厂,你们有什么建议?”

“虽然在原料地建厂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今天参会的企业代表,作为竞争者也是不错的。”杨锐现在记起了天津制药三厂的韩大姐,想来,一个粗制茄尼醇的工厂的参与名额,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海处长同意了杨锐的建议,他也知道地方上的原料垄断企业有多难缠,笑道:“这方面,要小杨同志多多帮忙了,最了解技术的,我看还是你了……”

半合成法生产辅酶Q10,还真不是一般的技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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