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泥丸山,上陈村

淮泽一带,秦昆第二次开团就来过。

鹅县那个寒石鬼城,秦昆得到了凿命锥,也在很久以前见到了自己和杜清寒的合葬墓。

这次的第一站,在鹅县东方的泥丸山。

泥丸山离鹅县有一定的距离。上次的路线是从鹅县往三晋走,这次的路线是泥丸山往沿海走。

淮水沿岸古时多泽,阴气充裕,养出一地灵气,这里植被繁茂,蚊虫颇多,一派山野自然气息,朴实无华,古时候,这里的赶尸匠和湘西一样有名。

大晚上,荒山下,气包车无声无息没入黑夜,远处有铃铛响起。

刚下车,旅行社一行人就听见异动,远远看去,附近有一处坟堆,一个山野道人摇着铃铛,身后跟着一排竖跳的黑影。

“秦……秦哥!鬼!!!”

窦林惊叫。

武森然诧异:“小窦,你在车上不是见过吗?”

“我……”

车上那是沉浸式体验,窦林一直暗示自己是去恐怖屋了,现在是视觉体验,两码事啊!!!有时候硬着头皮上反而不害怕,面对恐怖来临前的脑补才更可怕。

“阴人借道……”

“阳人回避……”

山野道人时不时喊着号子,但是那一行人却直冲冲朝着秦昆几人跳来。

山野道人很疑惑,首先,这里为何出现了阳人……

然后,那些阳人怎么傻站在这……

“荒山脚下,四通八达,阴人借道,野鬼回家……”

声音越来越近,窦林现在才知道,猛鬼旅行社特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什么灵异探险团!

这真是组团见鬼的!

等闲人会喜欢参加这种旅行吗?绝不!

那个画家可能为了激发灵感,那个鬼故事女主播可能要寻找素材,心理医生肯定在探索人性深处的恐怖,以求治疗时产生共情,只有姓武的傻大个估计是闲的了。

窦林发现,米太子居然格外镇定。那位李可也异常轻松。

他环顾四周,忽然将职业精神武装成了保护色。

不再看那个恐怖惊悚的画面,而是沉下心来,对着几人拍摄起来。

见鬼的表情各有不同,阴森的气氛,劣质的光影,没有让窦林感受到屈服,越是粗犷的惊悚画面,才越有张力!

一会功夫,一套港式恐怖美学的照片出现。

所有画面没有鬼魅恐怖惊悚的元素,只有人的表情和昏暗的背景。

七张照片,包括秦昆在内,都是不同表情,让观看者很是好奇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窦林彻底进入状态,也彻底放松了。

此刻,那山野道人也来到了秦昆他们面前。

似乎是故意一样,来到面前3米处,山野道人见到秦昆一行人不回避,才带着那群竖跳的鬼绕道避让。

“胆子都挺大啊……”

山野道人嘟囔完,忽然觉得脸颊一疼。

吃惊看去,这才看清那个为首的那个青年,眼底凶光毕露。

咦?

我刚刚为何没有注意到他???

山野道人心中惊愕,这难道是匿气术不成?不对啊……匿气只能隐匿气息,他连自己本能的感知都蒙蔽了,这境界绝不是匿气那么简单。

而且这青年好像一头猛兽一样,山野道人被盯的极其不自在。

“你……你是谁?”迎着目光,山野道人艰涩发问。

身后的竖跳鬼是僵尸模样,但没有躯体,不能被算作僵尸一类,鬼气淡的只能是野鬼之流。

秦昆冷哼一声:“道长好雅兴,大晚上专门过来吓唬人吗?”

秦昆目光扫过后面六个竖跳鬼,六个鬼一动不敢动,三个已经尿了。

尿液顺着裤子流下,骚味弥漫,随后散去,山野道人几次摇铃,发现它们居然不走了。

只是扫了一眼?!

山野道人暗呼不好:碰见硬茬子了。

刚刚见面,他以为面前的是普通驴友,上山探险的。毕竟他们背着包,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正经人。

吓唬他们只是出于好意,警告他们不要在天黑的时候进山而已。

定了定神,山野道人只能老实开口:“在下江淮渔楼护尸缇骑,陆山秋。此次带几只迷路野鬼回去,无意冒犯,阁下见谅!刚刚见到阁下一行人准备进山,贫道此举只是为了提醒山中危险,并不是故意要惊扰阁下一行……还望明鉴!”

山野道人冷汗涔涔。

哦?

听到对方专程解释,秦昆气势收敛了几分,这理由,其实也没恶意。

只不过对方居然是鱼龙山缇骑?这可是老熟人了。

“江淮渔楼楼主叫李堂吧?我见过一次。”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赵峰的朋友。”

山野道人再也不敢发问了。

直呼首座姓名的,如果不是当代新晋超一流,是没那个胆子的。

这人没有面具、不是光头、不做道士打扮、也没有络腮胡子。

如果不是扶余山那条狗,就是关东出的蛇和狐狸了。

然而他的口音明显不是关东话!

“陆山秋见过秦当家法驾!”

秦昆呵呵一笑:“眼力还算不错。”

陆山秋汗颜:“江淮渔楼我排第三,下一任的大渔夫可能就是在下,往后希望秦爷多多关照。”

眼力不眼力的陆道长可能一般般,但明显会以己度人的判断。

他乃二流颠顶,几乎跨过了一流门槛。而面前这个青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破了自己的赶尸铃,吓得那几个竖跳鬼动也不敢动,这威势明显是一流颠顶往上。

所有条件加起来能附和对方身份的,除了扶余山秦昆,还能有谁啊?!

“行了,走吧。前面是泥丸山吗?”

“是,秦爷可需要陆某相陪?”

“不用。”

秦昆身上威势彻底收敛,散发出一种安抚的能量波动,那几个竖跳鬼立即轻松下来,陆道长也没怠慢,给秦昆身后的几个人一人一个铜哨。

“刚刚无意惊扰,几位朋友海涵,这铜哨危险时候含在嘴里,能缓解眼前大恐怖。”

陆山秋送完东西说走就走,也没留恋。

小插曲立即过去,众人跟在秦昆后面,开始研究起这些铜哨来。

黄铜质地,法器之流,明显有些特别之处,首先鲤鱼造型就很别致,哨口是鱼嘴,鱼肚中空,后面挂着尾巴,吹响后空气流通,鱼尾会扇动,这玩意不像是法器,更像是给鱼渡气一样。

“秦昆,这哨子怎么吹不响啊?”

几人口水都顺着鱼尾流下来了,鱼尾也扇的飞快,唾沫星子被鱼尾打的乱飞,就是没响声。

鱼龙山的小玩意秦昆没见过。

不过当年鱼龙山就是锦衣卫后裔和江湖人组成,奇技淫巧颇多,可能得找找窍门吧。

几个小玩意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将其收好,打着手电,随着秦昆上了泥丸山。

越往上走,越觉得累。

刚刚在山下看过轮廓,这山不高,而且陂缓,可已经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脚程,还是不见山顶。

“妈的,这山灵气可以啊,花草茂盛,都到腰了。”

“看这边,脸一样大的桔梗花,我天……”

“山上的树也比山下大了。”

“山顶到了,我靠,这迎客松长得……不应该籍籍无名吧!”

窦林惊叫起来。

同样惊愕的还有元兴瀚。

山顶老松竟然有五六人合抱那么粗,苍劲挺拔,但凡见过的人肯定会拍照发网上的啊!

“奇诡之地,奇诡之树,还是跟着秦导能见到这种场景……快看,仙人棋盘。”

老松下,将近一人高的石墩子杵在那,米太子身姿矫健,翻身上去,看着面前棋坪和硕大的棋子,上面站几个人跳舞没问题。

现在这种籍籍无名的景区,造景都这么宏大吗?

清风吹来,树影婆娑。

米太子、元兴瀚、武森然一众坐上棋坪,窦林给他们照了相。

接着,窦林又上了石墩,专门用米太子当模特,给棋盘照了相。

人生在世,落子无悔。

所见所想时悟到的意义,也不知是不是造景师的真正意图。

李可抱臂站在一旁,望着微笑的秦昆道:“秦导不去提醒一下他们吗?”

秦昆挑了挑眉:“提醒什么?”

“不是山上造景宏大,而是……我们变小了。”

秦昆咧开嘴:“开心的出来玩玩,提醒这些做什么。”

一群人玩了半天,才在秦昆的召唤下继续前进。

泥丸山下的村子,此刻已经没了灯火。

村口有渠,河水流过,一棵横跨渠岸的老槐树,是最特别的桥。

这么长的槐树,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上面缠绕的藤蔓都有小臂粗,他们安稳走过水渠,月色下,只有一个老婆婆在锤衣浣洗。

“老奶奶,这么晚了,您……咳咳,您继续……”窦林又发现了素材,好奇走了上去,话说到一半,发现手电没照出老太婆的影子,就返身走了回来。

老婆婆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浣洗,村口的黄狗忽然跑了出来,拦住众人。

武森然是养狗的,却从没见过这么大号的黄狗。

世界上有名的大型犬诸如英獒、大丹之流,也不过1米的高度,这黄狗则看起来如同一只小马驹,此刻对着一行人又是龇牙又是疑惑,半晌后围着秦昆摇起了尾巴。

秦昆摸了摸狗头,刚刚还警惕严肃的黄狗立即狗颜大悦,吐出舌头眯起眼睛。

“小家伙,你家在哪?”

黄狗转身,忽然跳进渠里。

“喂!”

“狗子别想不开啊!”

“干嘛下去了?”

“我天,快搭把手捞上来……”

武森然最着急,这厮从小性格古怪,朋友不多,跟狗玩到大,长大也喜欢狗,看见狗子入水,半天没冒出脑袋,情急之下迅速褪去外套,一个纵深跳了下去!

黑夜,安静。

武森然下去后也没了踪影,甚至水花都没溅起。

众人鸦雀无声。

窦林头皮升起凉意,旁边的米太子也呆若木鸡。

“秦……秦哥……武老板……可能溺水了……”

窦林说出这话时都感觉荒诞了些。

这渠虽然深,但水不多,不像是能把人卷入水底的程度。但他们迟迟没冒头,不免让人担心万分。

此刻秦昆搔着头,也是郁闷。

浩渺阵???

谁能想到泥丸山有一处天然大阵,和阵字卷记载的浩渺阵极其相似!浩瀚和渺小随着大阵灵气浓郁相差的越来越大。但这破地方要踏出泥丸山的天然大阵,必须得入水吗?

时间晚了,要找其他破阵之法恐怕还得一会,也罢,就用最快的吧。

“别担心,武森然只是出去了。”

出……出去???

出哪门子去啊?

窦林还想催促,听见秦昆又开口道:“我们也该出去了,这次各位恐怕得湿身了。”

秦昆说着,一脚把武森然衣服踢入水中,窦林错愕,发现自己头一个被推入渠里。

接着,米太子、元兴瀚、霍奇先后被推入水中。

涂萱萱微张着嘴巴,旁边李可安慰拍了拍:“走吧,从这里就出去了。”

出去……去哪?

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涂萱萱被李可拽着,也跳入渠里。

脑海中想象的入水画面没出现。

一闭眼,一个屁股墩,裤子湿了一半,和跌倒坐入水洼的感觉没区别。

人还没在匆忙的变故中回过神,众人发现自己坐在村口的小水沟里。

这是河道支流引入的灌溉水,水流清澈,还能见到小鱼小蟹。

刚刚那么大只的黄狗变得小巧,趴在岸上甩着毛发的水渍,朝着它们汪汪叫着。

呃……

武森然是第一个来的,他挠着头,不明白自己为毛跑到一处小水沟里了,刚刚不是个大水渠吗?

起身后,又有水花飞溅,其他几个人也是先后落入小水沟,表情茫然。

“那个大水渠呢?”

窦林惊魂未定。

“怕是……鬼打墙吧……”

米太子迅速起身,裤子湿了一半,有些难受,不过好在这里温度正常又闷热,不像刚刚那么冷。

涂萱萱被李可带着站着跳了进去,此刻只是湿了鞋子,她回过神后砸吧着嘴:“头一次体验……还蛮意外的……”

黄狗的叫声引来了一个老伯。

老伯提着一柄鱼叉,身子骨硬朗,走来后发现是一群年轻人。

“后生,你们这是……进山旅游的?”

秦昆回道:“是啊老伯,天色晚了,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宿?”

“那好说……阿黄觉得你们是好人,你们肯定是好人。都跟来吧!”

晚上,衣服晾在架子上,几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就睡了。

直到翌日中午,众人才起床。

老伯家里不小,老伴病了,在儿子家住着,那里离医院近,小女儿在村子,大清早专门来做了饭。

昨晚,院子腾了四间房出来专门给秦昆他们,秦昆递上2000块钱,老伯说什么也不要。

“不差这些钱。”

秦昆看得出老伯确实不差钱。

徽派建筑如山水画一样矗立在雾隐蒙蒙的山中,更添意境,泥丸山在西方,山下梯田成片,小河流淌,能在这地方弄出如此气派的院子,老伯祖上肯定不是一般人家。

而且这个村子大多建筑都是如此。

“再不差钱我们也不能白住啊。”

老伯温和一笑:“老汉我喜欢热闹,你们陪我聊聊天,就权当房费了。”

村里屋子鳞次栉比,道路青石铺就,围着一处潭水,水是活水,大清早窦林在门口照相,发现一些游客也带着相机在拍照。

“仿古寻幽,山野仙境,这地方住着能长寿呢……陪着聊天就能抵房费,那我每年都想来。”

元兴瀚出现在老伯身后,摸出烟递来。

老伯笑着接过,秦昆也接过,给老伯点了火。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美。去年开始,泥丸山老出现怪事,一些游客不喜欢住村里,喜欢上山探险,他们见过仙人下棋,有的说看了一会棋盘就头晕恶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然后村里有些不太平……”

老伯指向村东头:“你看那边,是我们上陈村的祠堂,我们陈氏一族自明代就安居在此,村子代代更新,本来都是旅游宝地。去年泥丸山怪事一出,慢慢传开,祠堂然后又出事了,游客变得越来越少,都说这里闹邪祟……”

秦昆望着祠堂方向,好奇道:“老伯见过那些邪祟吗?”

“肯定没嘛……不过确实有游客生病,一出村就好了。有神汉过路帮忙查过,说村里的陈氏祖上不欢迎外人……你说奇怪不,去年之前都好好的。”

比起能不能把村里变成旅游胜地来说,村里太平对于老人家才最重要。

他们陈氏一族以德善传家,如果让外人觉得村子不详,那所有人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老伯莫忧虑,这几天我帮你看看。”

“你懂这个?”老伯挑眉。

秦昆呵呵一笑:“懂些风水,如果是风水出了问题,那好办。”

老伯表情放松,忽然又绷紧:“那……如果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别的地方,自然指的是邪祟闹事。

秦昆伸了个懒腰,慢慢吐出四个字:“那……更好办!”

感谢‘冬天雪水’‘廿一金维他’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27章 ,六甲孤虚术

下午1点,陈老伯午休去了。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看到除了窦林,其他人都在自由活动。

白天景色太温柔了,素雅的山水建筑激发不了其他人的灵感,元兴瀚在闲逛;涂萱萱觉得李可有些特别,与她相聊甚欢;李可陪着涂萱萱,时不时望向秦昆的方向若有所思;霍奇伸着懒腰,觉得这山这水这景才是最厉害的心理医生,陶醉在其中;米太子拿着手机在自拍,不知道跟哪个女孩聊得火热;武森然偷学着米太子自拍的角度和姿势也在自拍,似乎也跟哪个女孩聊得火热。

“小米啊,你过来给我调一下手机滤镜……”

武森然皱眉,偷看到米太子发的自拍照明显比自己更好看,朝他招了招手。

米太子拿着武森然手机摆弄了一番还了回去。

“武哥,你老学我拍照干嘛?”

米太子观察了一会,开口询问,武森然老脸一红,粗大嗓门响起:“你当模特的自然会摆姿势,学学你怎么了?!”

水潭旁边有石沿,二人坐在上面,米太子闻言耸耸肩,自顾自地发着朋友圈。

一副图,两行字。

‘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照片里的阳光青年略显忧郁,头发用发蜡抓过,耳钉加上黑框眼镜,身材匀称,又有文气内敛,他面无表情,突显了眼神的深邃,眼底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可能也暗含别的情绪,一只手搭凉棚向远眺望,指缝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能看到嘴角的那抹浅笑。

雅痞。

朋友圈里,秦昆几人纷纷点赞。

评论区下,还有十几个女孩迅速回复,彩虹屁和迷妹留言布满整个屏幕,米太子挑了几条回复后,其他懒得搭理。

武森然坐在旁边偷瞟着米太子的手机屏幕,心中大为羡慕。

于是起身,猫着腰躲在水潭不远处的桔子树下,手指啪啪地摁着屏幕,不一会,一条朋友圈紧跟着出现。

一副图,两行字。

‘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照片里的大龄青年虎背熊腰,头发是钢针一样的板寸,耳垂很大,眼神很横,身材发达,依稀能看见背心里的胸毛,他也面无表情,更突显了满脸的横肉,眼底好像带着对社会的憎恨,一只手搭凉棚向远眺望,指缝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能看到嘴角的那抹狞笑。

恶汉。

朋友圈迅速迎来第一条评论。

【花花世界一枝梅】:大武,你这是准备干掉谁吗?

武森然勃然大怒,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不远处,元兴瀚闲来无事,刷着手机一愣。

刚刚给米太子点了赞,怎么又出现一条朋友圈?定睛一看,是武森然发的。

同样的角度,迥然不同的效果。

元兴瀚脸颊一抽,看见武森然在桔子树下熊一样的背影,想上去打趣。

突然见到武森然一脚踩裂了路边放的青砖,浑身一抖,摸着鼻子往远走了。

霍奇倒是没看到武森然的异样,直接凑了过去。

“大武,抄作业能不能专业点?文案也抄吗?”

霍奇说完,肚子被擂了一拳,差点背气过去。

武森然一拳打完忽然一惊:“完了,光屏蔽米太子了,忘了屏蔽你们……”

霍奇揉着肚子,龇牙咧嘴道:“没事……不丢人……不过你特么打我胃上了,得赔我医药费……”

武森然挠挠头:“回去请你白吃一个礼拜的饭。”

霍奇胃部立即不疼了:“说定了啊!”

霍奇陪着武森然坐在那聊天,忽然多了条提示信息,女友白文静回复了,武森然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他憨笑着点开留言。

【文文静静】:大武,你发的怎么和我一个同学的朋友圈一样啊?

憨笑变为僵笑。

【文文静静】:咦,秦大哥还点赞了,你认识秦大哥吗?

僵笑变成震惊。

“秦昆!”

不远处秦昆转头:“嗯?”

“你认识我女朋友?”

“嗯。”

“你怎么没说过!!!”

秦昆想了想,那次聚会自己确实没提出来。

“许洋没告诉你吗?白文静和我妹妹秦雪是一个宿舍的。他知道的啊。”

“我……”

武森然欲哭无泪。

他自然没听过,而且恋爱时他就是一根木头,好多问题都不敢问,害怕冒犯。

“那、那米太子……也是她们同学?”

“是,临江大学的,他和我妹妹关系不错,应该跟白文静也认识吧。”

武森然的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两室一厅……

这特么,社死了……

我特么好尴尬,还学着米太子发朋友圈……

我真是……

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武森然斜着靠在霍奇身上,豹眼泛红,有泪花闪烁。

“大武!你振作起来啊!怎么了?!”霍奇拍着武森然脸蛋。

“我的青春……悲剧了!”

武森然说着,晕了过去。

呃……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霍奇感受到一座山压了过来,自己完全扛不住对方的身材,秦昆则顺手一抄,将武森然背在后背。

“他怎么了?”秦昆吃惊。

这糙汉子见鬼也没吓成这样啊。

霍奇看了看对方眼皮,摸了摸心跳,才开口道:“应该是恐怖性神经症,社恐就是之一,患者会如果在自己非常在乎的社交对象面前犯了错误,会导致神经紊乱。”

呃靠……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尴尬癌?

秦昆同情地望着武森然,拿着武森然手机,看见白文静的留言后基本明白了原因。

尼玛……

头一回遇到猛鬼旅行社的成员出了那种并非邪祟上身的事。这你让我怎么办?

秦昆问道:“能治好吗?”

霍奇摸出一根烟点上:“所有心理疾病都与治疗无关,而是和自己和解,和自己妥协,慢慢习惯就好。我这有稳定神经的药,等他起来了先吃点吧……”

秦昆和霍奇把武森然送了回去,看见虚弱的武森然,霍奇对秦昆道:“好转了。”

“好转没用,醒来可能又晕了。这厮毕竟轴……”

“那怎么办?”

秦昆心中一动,删除了武森然的朋友圈,然后对霍奇道:“告诉其他人真相,然后嘱咐他们下午武森然的朋友圈都没见过。我们演个戏。”

霍奇一喜:“是好办法!可是他女朋友那边……”

“我来说。”

秦昆拿起手机,给秦雪打了个电话。

“喂,哥,怎么了?”

“小雪,有个事给你说一下,关于白文静的,你得帮我给她说说……”

……

夜。

晚上8点半,上陈村的天空慢慢黑了。

秦昆一行人准备出发,前往祠堂。

武森然幽幽醒来,见到一个屋的霍奇后,拎小鸡一样把霍奇拎了过来,抱着就开始哭。

“霍大夫!我的青春……”

“悲剧了是吧?”霍奇被勒的差点背过气去。

武森然抹着鼻涕眼泪嚎啕大哭,霍奇莫名其妙:“到底是怎么了?你下午在桔子树下就呢喃这一句,是不是中邪了?”

“你还不知道怎么了?!”

武森然说着,门口涌入一群人。

“大武,怎么突然晕了?”涂萱萱第一个关心问道。

“是啊,哭什么?中邪了?”元兴瀚不解。

秦昆走来,探了探武森然额头,又捏着武森然下颌端详了一会:“没有邪祟侵扰,你准备装病讹我钱?”

武森然打开秦昆的手,红着脸道:“我怎么了你心里知道!”

秦昆正手反手两巴掌,直接抽肿武森然的脸,大喝道:“谁在我朋友体内,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武森然被抽的愣住。

米太子看着于心不忍:“秦叔,不来点驱邪仪式,恐怕邪祟出不来吧?”

秦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谁还是童子身?抽他九下,我再用办法。”

人群中,霍奇慢慢站了起来。

“大武,秦导说你可能是被邪祟侵扰,得罪了。”

“你……想干什么?!”

武森然嘴角抽搐,双手被秦昆牢牢摁住,看见霍奇抬起手,嚎了起来:“跟姑娘亲嘴都是你教我的,你还是童子身?!骗鬼啊!”

霍奇左右开弓,抽了武森然九个大嘴巴,才甩了甩手腕:“爱信不信!”

武森然的脸肿的不能看了,秦昆这才装模作样道:“嗯……没有邪祟的味道,应该没事了。对了,我们现在要出发,你来不来?”

武森然到现在还是懵的。

“不来的话给白文静回个电话,找你一下午了。”

秦昆丢下手机,带着人离开。

一群人出了屋子,长舒一口气。

演戏可是个体力活,好在蒙混过去了。霍奇望向屋里发呆的武森然,小声对秦昆道:“我再去来点心理暗示?”

“不用了,我们走我们的,这家伙也就在乎白文静,如果姑娘不觉得尴尬,他才不会往心里去。纯情小男生,头一次恋爱都这样。”

秦昆老练的说完,扬长而去。

……

上陈村,祠堂。

供奉灵位的地方进不去,外面的戏台还是能去参观的。

戏台不大不小,正上方悬挂着‘德善传家’的牌匾,旁边是石碑是陈氏子孙的名字,这一脉一些有名的子孙后代专门被刻出列传,有模有样的。

大致浏览完毕,涂萱萱惊奇发现,陈氏一族是南朝陈叔宝的旁系宗族,隋文帝灭陈后,陈叔宝被掳去长安,那些旁支则分散各地,其中一支居住在这里。

“南朝陈,当年可是大族啊!”

“千年家族,哪怕代代不兴,但能传承到今日,也有着不可估量的底蕴。”

“啧啧啧啧……你们看,这旁支往上追溯,貌似还是陈霸先的直系后人……陈叔宝那一脉都不是直系啊……”

石碑有三个,已经布满青苔,沿着族谱血脉往上追溯,正是赫赫有名的陈霸先。

陈霸先的事秦昆知道的不多,但元兴瀚知道。

娓娓道来后,众人才发现这位雄主当年的气魄和胆量。首先这是篡位的开国皇帝,其次名声在南朝非常好,然后就是很神奇的地方……他很能打。

不仅武艺高强,甚至精通方术,得国后以姓为国,彰显雄主气势。

只可惜这不是终结乱世的雄主,他的存在只是给南朝续了十年的命,所以在后世人眼中,陈霸先并非所谓的真龙天子。

秦昆听着元兴瀚侃侃而谈,觉得颇为有趣,只是目光忽然注意到石碑的角落。

一段方术的记载引起了秦昆的注意。

‘吾之一道,必查天地之气,原于阴阳,明于干支,可背孤击虚……’

孤虚……?

秦昆一愣。

这不是奇门遁甲的六甲孤虚术吗?

这个方术听起来非常陌生,但秦昆见过很多人施展,原因就是……斗宗的望气术在以前,正是这个名字!

古时兵家争斗,必抢有利之地,以实击虚,有利之地,便是‘孤位’,不利之地,就是‘虚位’。

以有利击不利,无往不胜!

孤位说笼统点就是地利!创造地利或者占据地利,都是争夺‘孤位’的一种形式。

而且秦昆知道,不仅斗宗望气术与‘孤虚术’有莫大联系,甚至茅山牵机术也与它瓜葛颇深。

“陈霸先还懂方术?”

秦昆回头,看向元兴瀚。

元兴瀚一笑:“自然,他连谶纬也懂,乃奇才雄主。”

二人正说着,忽然间,戏台后的角落,窦林叫了起来:“快来看,这有个门!里面还有壁画,我先进去瞅瞅。”

“别乱跑!”秦昆大声提醒,窦林已经没了声音。

此刻戏台后,门里漆黑一片,秦昆几人站在门口。

里面压根没有壁画,也看不清有什么,米太子叫了几声,窦林也不回复。

“完了,窦老师不见了……”

米太子搔着头,这家伙好奇心也太重了,这门里黑漆漆的有什么可看的,旁边那么多地方不够照相的吗、

秦昆闭眼,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

其他几人的阳气,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就在自己周围徘徊,门里却没有丁点波动出现。

真出事了。

“秦导……”

李可忽然拍了拍秦昆肩膀,秦昆回头,看着这位不知年龄的女子,玉手正指向门框上方。

那是一个嵌进墙里的石头,刻着两个熟悉的字。

‘虚位’

身后,一个粗大的嗓门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各位想我了吗?!”

武森然终于从社会性死亡中挣扎脱困,他以为下午的尴尬是真实发生的,结果跟女朋友白文静聊过后才发现是自己的癔症。

没了尴尬,武森然终于回归本来面目,重新可憎了起来。

一巴掌拍向米太子后背,又锤了霍奇胸口一拳,武森然大咧咧的看着众人:“干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武哥,窦老师进了门不见了!”

“嗨,肯定是撞鬼了。”

“啊……?”

武森然抬头,目光凝重:“虚位……”

随后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虚位以待嘛?哈哈哈,小小鬼魅跟你武爷爷玩这套,各位等着,我这就把小窦救出来!”

武森然头一个,跨入门中。

周围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看见武森然没入门里的一刹那,就消失在眼前。

霍奇一口唾沫吐在旁边土地上:“这厮特么是猪吗……”

刚刚还丢了一个人,谁曾想半分钟后,丢了俩。

元兴瀚几个也是欲哭无泪,猪都没这么莽撞啊,他们正在暗暗吐槽,忽然,周围景色开始出现变化。

祠堂周围一片,被一块夜色黑布包裹,与村子隔绝!

戏台、石碑、墙壁开始寸寸碎裂。

咔咔的挤压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

秦昆眯起眼睛,这厮特么绝对是猪啊!

奇门遁甲的六甲孤虚术里,每一旬虚位有两个,孤位也有两个。刚刚窦林一个人闯进去,秦昆还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现在倒好,虚位填满了。

那么……这里的地利,恐怕要降临了……

刹那间,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传来。

秦昆发现……他们被明火执仗的士兵包围了。

前方三米,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窦林脖子上,窦林吓瘫在地上,旁边武森然凛然不惧,握住刀背,朝着那士兵猖狂道:“小小鬼魅,还敢伤人!装什么大头兵,速速显形!”

那士兵一愣,发现对方力气奇大,自己居然抽不出刀来。

旁边一位都尉冷笑,又有三人出列。

武森然也在冷笑:“来,往头上砍!眨一下眼睛我就是你生的!”

一群士兵发现,武森然真把脖子伸了过去,纷纷愣住。

这厮……有病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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