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忠臣呐

曾二梅最终还是被陈洛被带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韩绛。

“老夫天没亮就出了家门,披星戴月来救你沈安,如今饿的厉害,赶紧弄了好吃的来。”

韩绛坐下就不想起来了,沈安笑道:“好说, 韩相等着就是了。”

“还什么韩相……钱袋子都没了,以后老夫没脸被人称为韩相。”

三司的钱袋子是被沈安和赵顼给弄走的,所以老头有怨言也正常。

曾二梅还在缓情绪,沈安亲自出手,弄了大饼和鸡蛋,外加一大盆豆腐脑。

“加了辣酱, 韩相, 堪称是汴梁第一美味呐!”

沈安亲自示范,弄了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在碗里, 然后加调料,最后加辣酱搅拌一下。

“这个就饼和馒头炊饼吃最好。”

沈安咬一口大饼,舀一勺豆腐脑。

“啊……”

油饼加豆腐脑,这就是神仙啊!

韩绛见他吃的香,就自己弄了一碗,一尝,就眯眼点头,“果然是大宋第一名厨,看来老夫得在你家住个十天半月的才行。”

“欢迎啊!”沈安哪里会怕这种威胁,“前院有客房,回头某叫人换了新被子,欢迎韩相入住。”

芋头在边上吃自己的早饭,他不时看韩绛一眼,显得欲言又止的。

老人都喜欢孩子,韩绛慈祥的问道:“芋头可是有话要说?”

“是呀!”芋头点头, “爹爹说……说谎的不是好孩子。”

韩绛赞道:“好家教。正是如此, 你有话要实话实说。”

芋头指着他的眼睛道:“那里有好大一坨……好大一坨呀!”

韩绛顺手一抹,就在眼角抹了一大坨眼屎下来。

呃!

韩绛没洗脸?

沈安想忍, 身体颤抖着。

韩绛板着脸道:“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笑够了,这事儿也得想办法解决。

沈安想再躲几天懒,可韩绛却正色道:“你建言正视冗官,可这批官吏若是不处置好了,后续很麻烦?人人都会闹腾!那冗官还怎么解决?嗯!”

这件事看似不大,可却隐藏着深层次的危机。

一旦这批官吏闹腾,反对新政的那些人就会鼓噪起来。不少人也会投身于他们的怀抱,从此和新政势不两立。

这个就是大局啊!

一路进宫,赵曙显然也得了消息,问道:“听闻有人闹腾,被你家女厨娘给打跑了?还被砍死了数人。”

这谁在造谣?

沈安苦笑道:“陛下,有人出言不逊,被我家厨娘一路追出了榆林巷,没有死伤。”

“哦,那就是以讹传讹。”赵曙突然话锋一转,“先前已经有了奏疏,说是这批官吏为大宋效力多年,一朝被人驱赶,孤苦无依,有人说担心天下官吏心寒,有人说这是无事找事……”

“此事拖到现在,是臣的错。”韩绛主动承担了责任。

“怪不得你。”赵曙冷笑道:“给钱不要,西北不去,可去西北难道不是做事?这也害怕,那也害怕,这样的人朕要他们何用?”

后遗症出现了,这批官吏以后没好日子过。

“政事堂可有这等人?”赵曙在冷笑。

政事堂可是大宋中枢,中枢的官员不稳定会出大问题。

韩琦自信的道:“陛下放心,谁敢闹腾,一律拿下。”

曾公亮淡淡的道:“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赵曙点头,满意的道:“那些奏疏里看似一片拳拳之心,可内里全是威胁,但凡中枢出现些问题,他们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如今政事堂能稳住就是头等大事,其次……三司的那批人如何处置?”

这是要动手啊!

韩琦摇头,“陛下,此事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后果不可收拾。”

“陛下,此事只能怀柔!”曾公亮阴测测的道:“他们闹事的背后有没有挑唆之人?臣以为必然是有的,如今先怀柔,等事情平息了之后再算账,新账老账……咱们一起算!”

殿内的温度马上下降了些,连陈忠珩都在看着曾公亮。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老曾竟然这般狠?这不是喝多了吧?

曾公亮历来给人的印象就是稳,而且很少有态度尖锐的时候,有人说假以时日,这又是一个文彦博。

可这人今日却换了张面孔,狠辣的吓人。

曾公亮大概也发现不对劲,他呵呵一笑,又装作菩萨模样。

“沈安……”

赵曙看去,就见沈安靠在柱子上,双目炯炯有神。

不错,年轻人就是精神。

“此事是你起的头,你来说说。”

沈安看了装菩萨的赵顼一眼,说道:“陛下,此事臣也以为当怀柔,可算账的话,臣以为当场就算最好。拖到后面没得弱了朝中的威信。”

他说话间自信满满,让赵曙心中一动,“你有把握?”

沈安笑了笑,“这等时候,就算是没把握,臣也要挺身而出,否则如何对得住陛下的隆恩,如何对得住俸禄和尊荣。”

忠臣呐!

赵曙觉得在这等时候还能挺身而出的就是忠臣,他满意的道:“你做事活络,不拘一格,朕尽知了。如此……诸卿如何看?”

韩琦说道:“沈安做事吧……臣觉得还是稳妥。”

曾公亮点头,“臣附议。”

这群老狐狸在这等时候自然不会接锅,让小年轻沈安去打头阵,若是沈安抵挡不住的话,他们再出来接盘,到了那时,他们观战良久,自然胸有成竹。

这便是为政者老辣的地方。

包拯自然知道这个,但却不会阻拦。

出了大殿之后,沈安扶着他缓步而行,包拯说道:“你立功太多,终究得慢慢消磨。此事你就算是弄不好也无事,算是个教训。”

“是。”沈安很是平静。

“你要知道,这些人……他们并无差错,所以许多人都在同情他们。至于他们没什么本事却无人关注,更有那起混日子的,当年老夫在三司时清理了一批,这才几年,竟然又出来了,可见吏治要严,不可有一刻松懈。

此事不好办。下狠手不妥,温言以对也不妥,那些人的背后有人,他们会不断蛊惑这些人,不给好处怕是不肯低头……”

“可他们有事做啊!”沈安觉得这种思维很奇葩,“西北差了大批官吏,他们可以去,若是觉着自己本事了得,也能领了钱去自谋生路,为何同情他们?”

“许多事,你不懂,不,不是你不懂,而是……让你去西北去不去?”

沈安想了想,“大概不想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包拯没好气的道,“官家大概也是你这般想法,只是不能说。”

这句话一旦公开说出去,马上就会天下震动,君臣各自不安。

包拯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叹息道:“你太急切了,你要去捅他们刀子,小心他们找你拼命。你……”

他侧身看着沈安,“记得出门的时候弄钢板。”

沈安不禁摸了摸腰子那里,觉得一股子凉气袭来。

捅腰子啊!

但他旋即就笑了笑,“无理取闹罢了。”

大宋的冗官实际上并不严重,只是那些冗官不肯去下面罢了。

下面缺官员,这是共识。

在许多州县,有时候县丞就是最高长官,代理知县的职务。

这是为何?大宋少人?不少,只是因为那些州县太糟糕,无人愿意去而已。

站在皇城外,沈安眯眼看着太阳,说道:“找到那些人,让他们去钱庄。”

那群人此刻正在一家酒肆里吃饭。

酒肆被包下来了,为首的男子站在中间,大声疾呼道:“咱们在三司兢兢业业的干了多年,如今一朝被遣散,这凭什么?!”

“凭什么?”更多的人站了起来,神色悲愤。

“因为有贼子在中间挑拨!”为首的男子叫做夏铮,原先是三司度支勾院的官员,算是这一批人里官职最高的,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带头大哥。

夏铮愤怒的道:“他们说去西北,可西北苦寒,还有西贼残余和羌人作乱,更有番人不时攻打,哪里能去?他们说给钱弄什么买断,为官多少年就给多少钱……可咱们哪里知道如何做生意?这不是逼迫咱们吗?

咱们如今走投无路,该怎么办?是听从他们的吩咐去西北,还是和他们斗到底?

某自然是要斗到底的,不为什么,就为了……这等人……都是国贼!某和国贼势不两立!”

“国贼!”

众人面色涨红的在振臂高呼。

酒肆的掌柜开始见这么多人来吃饭,欢喜的把娘子都拉出来帮忙,可听到这些激进的话之后,他忍不住说道:“诸位官人,我等也是什么都不懂呢!可为了活下去,只得一步步的试着来,亏了就帮人做事挣钱,等有了些继续继续又去试一次……小人就是弄了十余年才开了这家酒肆……”

夏铮斜睨着他,“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余地?若非这里不是三司,某定然要叫人打肿你的嘴!”

掌柜还想说话,他的娘子一把把他拽到了后面去,骂道:“这些年你难道还没吃够亏?遇事别管,遇事别管,我爹当年告诫你的话你可还记得?”

掌柜涨红着脸说道:“可……可沈龙图说过……”

他的娘子冷笑道:“沈龙图说的话有屁用,有本事他沈龙图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那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在此之前,去干活!去挣钱养活孩子才是正经。”

掌柜低下头,叹道:“为夫知道了。”

“有客人来了。”

外面来了客人,掌柜赶紧出去。

来人是闻小种,他冷冷的看着在说话的夏铮,说道:“我家郎君让你等马上去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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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7章 好处不尽

夏铮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话,被打断之后就不满的看着闻小种,“你家郎君是谁?”

“沈龙图!”

慷慨激昂瞬间就不见,剩下的只是警惕。

“为何?”夏铮退到了同伴的中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闻小种盯着他,“我家郎君刚得了官家的授命, 来安置你等。”

掌柜在后面和娘子一起偷看,瞬间就发现有一半人的腿在颤抖。他低声道:“这些人都怕沈龙图呢!”

“速去!”

闻小种站在边上,他期待着有人不去,如此就能杀鸡儆猴。

可夏铮却很清楚沈安的行事风格,毫不犹豫的道:“官家仁慈,我等自然从命, 走。”

闻小种见大家都出去, 却无人结账,就说道:“为何不给钱?”

掌柜看了自家娘子一眼, 那眼神骄傲。

看看,某说沈龙图不错吧。

他的娘子瘪瘪嘴,然后跟着出去算账。

众人一路到了钱庄时,沈安已经在等候了。

“看着都不错,至少白白胖胖的。”

沈安的开场白并不友善,所以官吏们都默然,不给他动手的借口。

“你等的差事朝中在商议,毕竟人太多,不好安置,而在此之前,俸禄不会缺了你等的,可人不能拿钱不做事吧?”

沈安看着这些人,突然温柔的道:“可否?”

众人不禁点点头,然后就后悔了。

这个沈断腿的手段太狠,莫不是有什么狠毒的事情在等着咱们去做吧?

“钱庄里最近准备来一次盘点, 需要有人去清点铜钱, 此事不算复杂,也不算累, 如此可否?”

沈安的眼神渐渐冰冷,他的身后站着一溜钱庄的伙计,个个精神抖擞,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动手。

“是。”

所谓拿钱办事,拿了俸禄就得干活。端了人的碗,就得服人的管。

这就是规矩,谁想违背这个规矩,呵呵!

“带他们去后面。”

沈安退到了一边,有伙计喊道:“都跟某来。”

七十余人鱼贯而入。

王雱出现了,“某本以为你会寻机打断几条腿,震慑住他们,谁曾想你竟然心软了。”

“他们做事时并无错处,只是不服从安置,所以某不会下狠手。”

王雱诧异的道:“你竟然还在遵循对错?”

为政者看一件事从来都不会是去看这件事的对与错,他们会看这件事对时局、对国家的影响,然后做出取舍。

所以王雱很诧异于沈安的选择。

沈安正色道:“某是人,不是政客!”

王雱冷冷的道:“你宁可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肯狠下心来?”

“是。”

王雱摇摇头,说道:“某去书院了,若是事有不谐,你只管让人去书院寻某,某来收拾这个残局。”

“你不怕被影响?”沈安笑了笑。

王雱淡淡的道:“影响就影响吧,反正某本就厌恶官场上的那些蠢货!不想为官。”

这厮……

沈安记得上次他还在说什么时候去考个进士出来,不得前三名就不出仕,那时候的王雱自信满满。

可他突然改变了立场,不外乎就是想为沈安兜底罢了。

沈安心情愉悦,而他的处置方法传到宫中后,赵曙有些纳闷。

“让那些人去数钱?”

“是,最近天气不错,钱庄准备把铜钱给打散了晒一晒,顺带把绳子给换了……”

赵曙纳闷的道:“以前在郡王府时,有几次朕见到管事坐在大树下数钱,数的美滋滋的。沈安让他们去数钱,难道是权宜之计?”

“大概是。”韩琦说道:“先稳住他们,缓一缓,再想办法一一击破。陛下,您可还记得沈安当时在西北征战时的兵法吗?快若闪电。”

“朕记得。”提及这个赵曙就兴奋,“数日就打下了数座城池,让人振奋。”

韩琦抚须,若是沈安在的话,定然会说这便是诸葛亮的造型,“这兵法之妙就妙在存乎一心,可快可慢,该快就快,该慢就慢,该快的时候不可慢,该慢的时候不可快……”

赵曙发呆。

曾公亮等人发呆。

内侍们发呆……

韩琦口沫横飞的讲完了自己对兵法的见解,最后说道:“显然处置官吏不能快,所以沈安就用了缓兵之计,妙哉!”

殿内一阵轻松的吁气声,让韩琦大感好奇。

赵曙担心他继续话唠,赶紧说道:“此事关系到整顿吏治,很是要紧,诸卿要时刻关注,若有事随时来报,朕这里……陈忠珩。”

“陛下。”陈忠珩出来。

“你去皇城司,让张八年盯着那些人,不可懈怠。”

“是。”

陈忠珩一路去了皇城司,转告了赵曙的话。

“某知晓了。”

两人都是都知,陈忠珩是赵曙的身边人,看似权力大,可张八年却自由自在,掌控着大宋密谍,算下来也不差。

大宋最牛的两个内侍在冷冷对视。

“此事重大!”陈忠珩沉声道:“沈安做事官家是信任的。”

张八年冷冷的道:“某没心思去针对他,你尽可放心。”

“你想说某和沈安勾结吗?”陈忠珩有些恼了。

“你们本来就在勾结。”张八年的眼中鬼火幽幽,“官家知晓,宰辅知晓,只是看着你们折腾。只是你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信重,否则某定然会让你生死两难。”

“某拭目以待。”

陈忠珩冷笑着走了。

张八年吩咐道:“盯着沈安。”

有密谍说道:“都知,不该是盯着那群人吗?”

“那群人……某有一种感觉,从沈安接手此事之后,那群人就成了猪,只等着何时被沈安给卖了,估摸着还得帮他数钱。”

……

陈忠珩却不是那么认为了。

“官家,那些人的背后有人,沈安怕是独立难支啊!”

他冒险为好基友说了好话,换来的却是惩罚。

“娘娘说想出宫一趟,你去,想法子劝阻了她。”

啥?

去劝阻太后娘娘?

陈忠珩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行尸走肉般的去了慈寿宫。

任守忠站在台阶上,“哟!这不是陈都知吗?来给娘娘请安?”

陈忠珩冷笑道:“娘娘为何出宫?”

任守忠淡淡的道:“娘娘想念国舅,想去看看。”

他说着侧身,得意的道:“官家是令你来劝阻的吧?请。”

陈忠珩进去,稍后见到了在练刀的曹太后。

“娘娘,外间有危险。”

曹太后一边挥刀一边问道:“有何危险?”

刀光闪烁,陈忠珩觉得有些腿软。

“沈安和大王捅了大篓子,外面的官吏说他们准备清理冗官,好些人在闹腾,甚至有人说要捅死沈安。”

“那和老身有何关联?”

曹太后以腰为轴,轻灵的转动着身体,借力挥刀。

这才是有传承的刀法。

当年父亲说过,用蛮力挥刀的是蠢货,把全身的力气汇集在一起的才是好手。

她练了许久才掌握住了这个要诀,只觉得挥刀越发的轻松了。

什么刺客,在她的眼中全是土鸡瓦狗。

“娘娘,那些贼子说大王在结党呢!有沈安、王雱、苏轼、折克行……还有国舅。臣就怕到时那些人牵连您……若是如此,官家怕是会震怒,天下就要动荡不安了。”

“嗯!”

曹太后止步盯住了陈忠珩,“你这般说,老身倒是想出宫去见识一番……”

“娘娘!”陈忠珩热泪滚滚,“国舅才将去了殿前司任职,您若是出去,那些人会鼓噪,会弹劾国舅,说……”

“说什么?”曹太后冷冷的问道。

“他们会说这是宫里宫外在勾结……臣万死!”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曹佾能去殿前司有赵曙的考量,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宫中的曹太后给了他不少帮助。

投桃报李不是帝王该干的事儿,帝王就该视这一切付出为理所当然。

但赵曙却不同,这位在宫外多年,加之精神上有些问题,所以很是看重情义。

于是曹太后和曹佾就得了好处。

而曹太后也是个知道恩怨分明的奇女子,所以听到这话后就冷哼一声,“罢了!”

“娘娘英明!”陈忠珩松了一口气。

任守忠把他送出去,突然问道:“若是沈安被捅刀子了怎么办?”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不可能!”

……

钱庄的后面,吴迅在搬运着铜钱。

领了一箱子铜钱后,他坐下来解开绳子,然后一枚枚的开始清理。

这个活看似轻松,可实际上很累。

他弯着腰检查着,发现铜锈严重的需要分离出来,稍后有人拿去处理。

每一枚铜钱都需要用刷子刷一道,然后用布巾擦拭,最后用新绳子串起来。

只是弄了十串钱,吴迅就觉得腰杆要断了。

“沈安弄这个小把戏以为能难住咱们,做梦!”

夏铮一边清理铜钱一边在给大家打气。

他渐渐挺直了腰,身体甚至有些后仰。

“咱们要……哎哟!某的腰!”

“某的腰酸的厉害。”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说是每日每人要清理出一百贯才算数,完不成的累加到第二天,一直累加……”杜林反手捶打着腰,苦笑道:“本来某以为是个轻松的,可如今算是知道了厉害。”

“一百贯,这是在坑咱们呢!”

有人鼓噪了起来。

“谁在坑你们?”

外面进来了沈安,他指指另一边,那里有十余人在清理铜钱,“他们一日要清理出两百贯,怎地?你等就要尊贵些?”

众人噤声。

“好生干。”

沈安微笑道:“官家在看着你等,百官在看着你等,还有些心怀叵测之人也在看着你等,就想寻摸个错处来弹劾沈某。沈某等着呢,你等若是觉着累,尽可寻绳子吊死在这里,罪责都是沈某的。”

呃!

有人想闹腾,听到这话马上就偃旗息鼓了。

这个沈断腿,竟然威胁要吊死我等啊!

“知进退的,好处数之不尽。”沈安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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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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