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食铺偶遇

今年朝廷改革发解试,将命题权收归朝廷,与此配套的是,主考权也被朝廷收回了,由朝廷选派翰林学士去各地主持发解试,并实行锁院制度,要求翰林学士不准在路上和当地人接触,进入主考地后,便要立刻锁进贡院。

另外,天子还会派出御史赴各路巡视监督科举,严防科举作弊。

就在李延庆在安阳县住下当天,县城内便传出了消息,主考官已抵达县城,进驻贡院。

一时间,消息在县城引发轩然大波,士子纷纷打听主考官的背景,如果能知道主考官是哪里人?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什么流派的词?甚至在政治上是什么立场?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摸清了主考官的底细,考试做题的时候便能投其所好,主考官一欢喜,说不定就将自己点中举人了。

这还真不是胡思乱想,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是科举现实,在大多数士子水平接近的情况下,主考官的好恶就决定着一个士子的命运,尤其在地方解试中,这种情况已经成为惯例。

就像女人的事业线挤一挤,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沟壑一样,汤记客栈虽然早已挂出客满的牌子,但掌柜还是想法设法给李延庆腾出了一间屋子。

这样,他们就不用三人挤在一间屋子复习,三个人可以住两间屋子,不会互相影响。

房间分配不用抽签,张显和秦亮的妹妹订了亲,姑爷舅子当然住一间大屋,李延庆单独住腾出来的小房。

“小官人,这间屋子原来是仓库,放一些不用的杂什,一个月前就清理干净了,原本想给士子们作为交流学问的场所,现在我看也用不着,就委屈小官人住这里了。”

房间是在客栈主楼的二楼,最东面的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但住一个人也足够了,而且采光很好,也比较安静。

李延庆不喜欢潮湿的房间,而客栈背靠漕河,几间院子都比较潮湿,这间屋子位于二楼,铺着木地板,显得十分干燥,这一点让李延庆十分满意。

“没有委屈,我很喜欢这里,多谢王掌柜了。”

王掌柜见李延庆很满意,心中也欢喜,便道:“我去安排伙计给小官人搬物品来,另外再过一月就要入冬了,店里正好有只老火盆,我拿来给小官人用。”

王掌柜非常欣赏李延庆的人品,那老火盆一直都是他自己用的,现在他也拿出来了。

“那就麻烦掌柜了。”

掌柜快步下楼去安排了,旁边张显却望着房间满脸羡慕道:“老李,要不我们换换吧!你去和老秦住。”

李延庆挥了挥手,“那是你大舅子,当然是你和他住。”

“可是我真不喜欢隔壁那个几个临漳县人,一个个自诩比流氓还坏,听到都让人觉得斯文扫尽!”

“那是他们吹嘘自己的,临漳县哪有什么读书人比流氓坏,是毛驴跑得比马快。”

“贤弟说得不错,我们临漳县第三怪确实是毛驴跑得比马快。”

李延庆和张显回头,只见刚才临漳县那个为首的士子站在门口,张显的脸腾地红了,刚才自己说的话一定被对方听到了。

他连招呼也没有打,便借口有事匆匆走了。

李延庆抱拳笑道:“请这位兄长进来说话!”

“那就打扰了。”

士子走进来,两人在桌前相对坐下,士子笑道:“在下临漳县周春,贤弟就是汤阴县榜首李延庆吧!”

李延庆的脸一热,他知道这一定是秦亮说出去的,那小子表面上不吭不响,但实际上嘴比谁都快,什么秘密都守不住,甚至还不如王贵。

“侥幸而已!”

“呵呵!童子会的魁首,县学第一名,哪有这么多侥幸!”

李延庆心中暗恼,那臭小子到底还说了什么?

“我没去过临漳县,不过我听说河北名儒周闻博就住在临漳县,我一直很敬仰,周兄应该见过吧!”李延庆岔开话题道。

周春微微一笑,“当然见过,正是家祖!”

李延庆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河北第一名儒周闻博的孙子,不过他心中又觉得有点怪怪的,周大儒的孙子居然自称比流氓还坏。

周春已经完全没有了争房时的痞子气,估计他也是装出来的,他又恢复读书人的文静淡雅,他笑了笑道:“今天主考官进了贡院,贤弟听说了吗?”

李延庆摇摇头,他还没有安顿下来呢!哪会知道这些消息,不过他也很有兴趣,京城来的主考官会是谁?会不会是李纲?但心念一转便知道不是了,李纲是监察御史,不会来做主考官。

“周兄知道是谁吗?”

周春点点头,“我已经听得确切消息,此人是翰林学士欧阳珣。”

原来是欧阳珣,李延庆知道此人,北宋著名的抗金派,后出任相国,是李纲的挚友,此人也是以正直无私而出名。

“贤弟认识他?”周春看出了李延庆的神色震惊,便好奇地问道。

“认识倒不至于,不过我听过此人,为人正直,有他来当相州主考,也是你我的幸也!”

周春明白李延庆的意思,解试不同于省试,省试稽查极严,作弊很难,但解试几乎就是主考官说了算,虽然中举者的试卷会被送去礼部备案,礼部每年也会从中抽调几个州的试卷复核,但天下几百个州,被抽中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所以主考官的人品至关重要,主考官人品差一点,借解试的机会发笔财,或者进行权力交换,寒门子弟可就惨了,况且这种事情早已是各州的潜规则,路人皆知。

周春虽然有个大儒祖父,但其实也是清贫人家,既无权也无钱,所以一个正直的主考官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周春本想找李延庆聊聊主考官的喜好,没想到李延庆却更看重主考官的人品,这种境界就是自己比不上,周春心中佩服,便不提自己的来意,两人闲聊几句,他便起身告辞了。

此时中午已过,离晚饭还有些时辰,李延庆早已饿坏了,他问了问张显和秦亮,两人都不想出去,李延庆便独自一人离开客栈,想在附近寻觅一家小吃店。

李延庆记得他们过来时,在客栈斜对面有家小吃店,好像生意不错,李延庆只走了二十余步,果然看见街道对面有一家小吃店,一根竹篙挑着长年被风吹雨淋而发白的酒幡,‘郭三儿小吃铺’。

小吃铺非常简陋,就是几根木头搭着一个竹棚子,下面摆放着五六张小桌子,现在客人不多,只坐了不到一半人。

开小吃店的是一对夫妻,三十余岁,妇人身后还背着一个孩子,当李延庆走进棚子时,招呼客人的男子立刻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小官人先坐下喝杯水!”

“有什么吃的?”李延庆笑问道。

“现在是中午,可能品种不是很多,有胡辣汤、豆蔻汤、水饭、葱爆熬肉、羊肉煎饼、小包子,还有就是中糕,这个卖得最火了。”

中糕就是赤糖桂花糕,无非是图个名,李延庆不太喜欢,他便笑道:“来一碗胡辣汤,再来三笼小包子,要肉馅的,再来一盘熬肉。”

“没问题,小官请坐,饭菜马上就来!”

李延庆找张空桌子坐下,片刻,男子给他端来了胡辣汤和三笼小包子,又送来一盘熬肉,熬肉就是走油肉,用小葱来爆,李延庆很喜欢,而且他家的小包子皮薄肉足,看起来非常诱人。

李延庆端起胡辣汤喝了两口,一股热力便从胃里发出,迅速弥漫全身,在凉意十足的深秋时节,这种胡辣汤确实很受欢迎。

李延庆吃了两片熬肉,又夹个小包子,一边吃一边望着大街,他们这里离北城门不远,虽然不是南北主街,但也是一条重要的副街,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对面是一家布店,旁边则是一家旧成衣店,看起来旧成衣店生意似乎更好一点,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这时,从南面来了几名正规军士兵,后面还跟着一辆牛车,李延庆很少见到正规军士兵,不由多看了几眼,士兵中有一名年轻将领,皮肤较黑,骑着一匹官马,身穿软式军服,看起来级别不高,旁边几名士兵似乎是他的手下。

这名将领李延庆忽然觉得有点眼熟,这时,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带着几名士兵向小吃铺走来,他们似乎也想买点吃食,牛车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嗲声嗲气的声音,“郎君,我想吃包子,多放点醋。”

这女人的声音也十分耳熟,李延庆有点愣住了,年轻将领走进棚子,正好和李延庆打了个照面,两人异口同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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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章 神箭何灌

李延庆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名年轻将领竟然是在王贵家交过手的张侨,他心中打一个激灵,目光立刻向街边的牛车望去,那么....刚才牛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大雁了,难怪这么耳熟。

张侨脸上立刻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小官人,太巧了!”

李延庆连忙起身行礼,“张兄,好久不见!”

李延庆又想起他是要进京参加武举,看样子他是中武举了,便热情地招呼道:“他乡遇故人,张兄,我们坐一坐!”

张侨在李延庆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胡辣汤,他笑着打量一下李延庆道:“小官人应该是来参加解试科举的吧!”

李延庆笑着点点头,又道:“我没猜错的话,张兄应该武举高中了!”

“今年运气不错,考中武举第七名,蒙圣上龙恩,封从事郎,出任定州团练推官。”

“不错!不错!恭喜张兄了。”

这时,张侨想起一件事,歉然笑了笑,拎着两笼包子起身向牛车走去,他和牛车里的女子说了几句,最后还是一个人走了回来,很无奈地对李延庆道:“车里是拙荆,其实你认识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和小官人打招呼。”

李延庆笑道:“不用多说,我完全理解,张大哥请坐!”

李延庆当然能理解,大雁不想让人知道她过去的身份,不见自己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李延庆有点奇怪,张侨和大雁都姓张,他们能成婚吗?

张侨看出了李延庆眼中的疑惑,他心里明白,便道:“正好遇到了小官人,这件事事关我和拙荆的名声,我需要解释一下,以后乡人若有误会,还望小官人能替我们澄清。”

“张大哥请说!”

张侨叹了口气道:“其实从我的名字你就应该想得到,我本名不姓张,张侨是寄养于张家的意思,我生父姓何,原籍开封,父母早亡,我被送到及幼堂,后来被相州张家领养,改名张侨,现在我已获准恢复本姓。”

李延庆心中释然,上次比武他击败张侨后,张保钧竟然那样辱骂张侨,哪有半点叔侄之情,原来张侨是张家养子,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张侨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李延庆,李延庆见上面写着,‘从事郎,定州团练推官何灌。’

李延庆愣了一下,原来张侨就是北宋末年赫赫有名的神箭何巡检,可是上次和他比箭,他的箭法也只是上好而已,谈不上神箭,或许他骑射很厉害,当时他只是和自己比步射.

不过既然张侨本名姓何,那么他娶张大雁也就没有什么同姓不婚的忌讳了,只是他怎么会认识.....

何灌笑了笑又继续道:“我和大雁从小就认识,大雁的父亲也是张家远亲,曾经在我养父家做过几年管事,我和大雁一起长大,后来大雁父亲涉及赌钱偷盗,被我养父赶走,大雁就在那时回汤阴了,当时喜鹊才两岁,她根本就不记得我。”

李延庆这才恍然,他就说大雁怎么会认识安阳张家子弟,这里面的关系也够复杂的,李延庆笑道:“若你不解释,还真会被人误会。”

“是啊!我养父本来就坚决反对我和大雁,我为娶大雁恢复原名,更让养父生气,这次我回家,他连门都不让我进,可我若不管她,她父亲是那样的人,上次若不是你,大雁的命运就悲惨了,大雁现在已有了身孕,我又怎么可能再丢下她?”

李延庆默默点头,能遇到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也是大雁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时,李延庆想起大雁的身契就在自己家中,他便笑道:“大雁的身契在她妹妹那里,我回头写信让忠叔找保正解除了它,然后把它寄给你,这样你们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何灌大喜,这也是他一直头疼的事情,大雁的身份若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他一直不知该这么办,没想到在安阳遇到李延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他心中感动,起身深深施礼道:“小官人对拙荆的恩德,何灌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将来何灌一定会回报!”

“何兄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大雁有好的归属,我们大家都很高兴。”

李延庆见何灌手下买小吃都是一文文地数钱,估计何灌也是手头拮据,自己何不再做个人情,结交这个神箭何巡检。

李延庆便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一锭约十两重的黄金和一支金首饰,这是他杀白氏三雄夺得的战利品,他将黄金和首饰递给何灌,“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何兄务必收下!”

何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怎么能要你的金子,不可如此!”

李延庆把黄金和首饰塞给他笑道:“大雁母亲是我族姊,她舅舅和我交情深厚,小时候大雁还叫我庆叔,她成婚我怎能不表示心意,这是我给你们的贺仪。”

何灌再三不要,李延庆还是硬塞给他,他才收下了,他为娶大雁为妻恢复原姓,触怒了养父,养父分文不再给他,还不准他回张府,使得他手头十分拮据,连妻子的两件银首饰也不得不卖掉,李延庆这十两黄金真是雪中送炭了。

何灌心里明白,贺仪只是借口,实际上是李延庆在帮助自己,自己一再得到李延庆的恩惠,他心中万分感激,这份恩情只能以后再报答了。

只是...李延庆居然是妻子的长辈,这让他怎么称呼?何灌犹豫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延庆何等精明,立刻猜到了他的难处,便微微一笑,“何兄,咱们各交各的,和辈分不搭界!”

何灌也是爽快人,他立刻哈哈一笑,“好!能结交贤弟这个朋友,是人生一大快事,时间不早,我得走了,贤弟记得来定州找我,我会好好尽地主之谊。”

“一定会来!”

何灌起身,李延庆送他出来,又走到牛车旁笑道:“大雁不给喜鹊留几句话吗?”

车帘终于拉开了,大雁初为人妇,相貌虽然变化不大,但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一直在观察丈夫和李延庆的交谈,当她看见李延庆塞给丈夫的黄金和金簪,她就不得不露面表示感谢了。

大雁心中对李延庆十分感激,她虽然比较势利,但也懂得人情世故,她坐在车里给李延庆施一万福,诚恳地说道:“大雁有孕在身,请恕不能下车见礼,小官人对大雁的救命之恩,大雁只能以后再回报,家父不堪,我唯一放心不下就是喜鹊,还望小官人善待喜鹊,将来喜鹊期满,请务必告诉大雁,千万不要把她交给父亲,拜托小官人了。”

李延庆点点头,“我会善待喜鹊,你们一路保重!”

何灌翻身上马,抱拳道:“贤弟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牛车启动,一行人缓缓向北门走去,走到大街尽头,何灌还回头向李延庆招手,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

.......

次日下午,李延庆和张显、秦亮来到贡院登记参考,在汤阴县考过县试后,他们每人都得了一张‘考状’,考状上详细记录了他们的身材外貌,他们的保荐人不可能再跑到安阳县替他们担保,所以严格核对体貌就是防止替考的重要手段之一。

北宋末期,吏治十分腐败,科举舞弊屡禁不止,解试更是成了科举舞弊的重灾区,虽然这次主考官正直严厉,避免了低分高判的情况.

但舞弊还是有很多别的办法,替考是最常见的手段,找一个身材相貌大概相似的捉刀手,再重金买通验证身份的监考官,很容易混淆过关。

毕竟除了主考官是朝廷派来外,其他副考和助考都是当地官员,很难避免人情关系。

尤其考试环节是由监考官负责,而监考官都是由当地官员组成,而京城来的主考官已经被锁院,他只负责审卷环节,这样一来,考试环节就成了各种作弊的高发时段。

登记要核对考生的各种信息,耗时较长,尽管有四名监考官同时验证身份,但队伍依旧排出很长,不过大部分考生上午已经验证过了,下午就好得多,李延庆在汤阴县登记桌前只排了一刻钟,便轮到他。

“下一个!”

李延庆连忙走上前,躬身道:“学生汤阴县学生员李延庆。”

考官在名册上找到李延庆的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延庆,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原来是汤阴县试榜首,这么年少就是榜首了,不简单啊!

考官又找出了他的浮票,用笔指了指一旁,“请量身高!”

李延庆脱去鞋子站上一座小木台,挺直腰核对身高,两名士兵仔细地替了他量了一下,报告道:“身高五尺五!”

五尺五便是一米七四,验证考官眉头略皱,问道:“你县试登记是五尺四八,怎么变成五尺五了?”

“回禀考官,学生今年十二岁。”

十二岁正是猛长个头之时,一个月长高一点倒也正常,但李延庆是汤阴县试榜首,不可能有替考,考官便没有为难他,又仔细看了看相貌和身材,浓眉、大眼,额头宽阔,体格健壮,两手近膝,和浮票上记载的一致,考官点点头,基本上可以确认是本人,他又问:“可是丁忧期?”

丁忧是指父母身故,官员无论何职都必须回乡守孝二十七个月,科举也是一样,丁忧期内不允许参加科举,这是传统惯例,李延庆躬身道:“家母在学生年幼时仙去,父亲健在!”

“父亲或者祖父可在本地为官?”考官又问道。

发解试属于别头试,若父祖是相州当地官员,或者是考官,这种考生必须单独考试,防止舞弊,这种考试就叫别头试。

另外,如果是在职官员因无功名而参加考试,也要单独考试,事实上,这些信息在县试时就已经严格鉴别过了,现在再问一遍只是例行公事。

“祖父已去世,父亲不为官。”

考官看了看李延庆,又问道:“汝父以何谋生?”

在宋朝,商人可以参加科举,但娼户、罪犯、胥吏、僧道四类人不允许参加科举,李延庆年少,又是县学生员,所以考官不问他本人,而是问他父亲。

“家父务农为生。”

李延庆家中有十亩地,他父亲没有功名,又不经商,当然是务农了,很多商人都会在乡下买农田,主要目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份转为务农,虽然宋朝宽待商人,准许参加科举,但想高中也是不可能,很多主考官都不会考虑商人之子。

核对完毕,考官在浮票上‘砰!’盖了个章,笑着将浮票递给李延庆,“可以了,祝科举高中!”

浮票就是准考证,拿到准考证,就等下个月参加考试了,这段时间外地考生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安阳县等待,一般而言,绝大部分外地考生都会选择在安阳县等待,因为这期间会有各种信息传出,信息很重要,有的时候,一些考试范围的细微变动就会决定考生能否考上。

李延庆在大门外等了一会儿,张显和秦亮出来了,张显走上前笑道:“老李,时间还早,我和秦亮想去州学看看,一起去吧!”

“州学开始报名了吗?”

“还没有呢!但我们想去看看,很有可能我们就直接上州学了。”

发解试只录取十五名举人,却有五百七十几名考生,几乎绝大部分都会落榜,不过他们通过了县试,可以直接上州学,不用再参加州学的入学考试,而且是进入上舍和内舍,相当不错,考不上举人而进入州学,对他们也是一种很好的结局。

尤其象秦亮是乙榜九十七名,挂在尾巴上了,他有自知之明,当然要去游览一番州学,张显是乙榜二十四名,他也没有了最初的信心,也想去看看州学。

两人期待地目光向李延庆望去,但李延庆却拒绝了,“我先回去背书,就不去了。”

张显无奈,只得自嘲笑道:“老李这次科举看来是要破釜沉舟了,好吧!我们自己去州学。”

州学并不在县城内,而在风景秀丽的铜雀山下,距离县城约三十里,要雇大车前去,

三人分道扬镳,张显和秦亮雇一辆牛车去了州学,而李延庆则独自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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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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