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烬照一脉出暴种,师侄相峙尽死手

金凰广场,群英荟萃。

广场正中央处架起了一座高台,由来自圣宫的土木属性的炼灵师合作搭建。

虽说是临时性质的,但高台建得极为讲究。

以享誉中域的黄金桂雕塑为背景,上边盘卧鸾凤,高台以此而生,底色青白,无比大气。

细细观察,还可以见到四周木石上勾画着阵纹、天机道纹。

显然这里还上了专属的保护灵阵,兼有几分天机术的意思在其中,以防万一。

高台的四面高空,在只有少数人能感应到的道则之内,其实还隐藏有多道圣宫护道者的气息。

为了此次试炼宣告,圣宫提前做足了准备。

黄金桂雕塑下,花巊盘膝而坐,坐在她的丹鼎上。

丹鼎上了盖,里头动荡不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炼丹,其实只是装了一些人。

“好热闹……”

上一次见过的这么热闹的地方,还要数东天王城的云仑山脉。

当然,那会儿王城试炼的试炼者们,质量和现在的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眼前的天才是从五域各大王城中只取头名,或者前几名,以及极个别的前几十名来的。

即便如此……

“也不知道这一次,我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徒弟接班。”花巊很是苦恼。

她是带了任务来的。

烬照一脉要传承,要发扬光大,每一年都得搜寻五域最优秀的苗子,不管是从圣宫试炼,还是通过其他渠道。

能扛得住烬照火种的先天肉身,其他各方面条件也要上佳,这着实罕见。

这种苗子很可能一找就是几十年。

所以花巊拜师后的第二年,已经开始找徒弟了,然迄今没有找到。

也正是因为烬照一脉挑选继承者的方式太过特殊,圣宫试炼的选拔,看上去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极端。

——参与试炼者,必须先天修为!

超出一些,哪怕初入宗师天象境都不行。

宗师正常都可以扛过烬照火种的伤害而不死不废了。

由此可见烬照一脉的霸道之处了。

这等规则换作别人来,恐怕在五域诸多天才的口诛笔伐下,一年都撑不住。

烬照一脉却对非议置若罔闻。

圣宫五大权柄之一制定的规则,就是这么强势,你要么遵守游戏规则来玩,要么滚。

仅此而已。

这般规则制定的初期,确实导致了圣宫试炼的试炼者平均战力低弱化。

但没过多少时间,强势规则就逼出了一些极端变态份子。

先天战宗师、打王座,甚至反杀王座的情况都偶有出现。

五域英才何其之多?

到如今,有人琢磨出了先悟道后突破的炼灵之路,明明可以一口气冲上宗师、王座,硬是压着境界……

而有人还在按部就班提升战力,就在先天磨砺自己,初生不鸣,厚积薄发后越阶斩敌,一鸣惊人……

各般炼灵之道,其实不分高下。

圣宫以发展的眼光看待天下人,就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天才。

他们只看炼灵师的水平和潜力,以及其对“炼灵”二字有怎样的深度理解。

这种培育天才的模式,才是圣宫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根本原因所在。

圣宫五大传承永垂不朽、各代圣宫四子等存在,都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一代,就有些平平无奇了啊……”

花巊望着围在高台内外的五域天才们,感觉到了良莠不齐。

在这其中世人评价最高的,于她眼里其实也没什么。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东域云仑山脉一程,她见到了师伯徐小受。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花巊就认为只有师伯徐小受那等妖孽,才能当烬照一脉传承人,才有资格做她花巊的徒弟。

但要用师伯徐小受的标准去衡量眼前这一代人的话……

“我得找到猴年马月啊?”花巊头疼无比,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批人中,有黑马能杀出来。

正冥思时,金凰广场的负责人恭敬地上前禀报:“花巊圣使,时间到了。”

“好!”

花巊一喝,摁着丹鼎盖从上方跳了下来,气势十足。

“给本姑娘安静些!”

她恶狠狠回头踹了丹鼎一脚,警告了一声后,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经由扩音灵阵扩向了整个广场。

“……”

躁动不安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人的目光齐聚,望向黄金桂雕塑下那英姿飒爽的女子,眸色中各自有着惊疑。

这位圣宫使者,未免有些过于霸道了?

“她就是花巊?”

“听说是烬照一脉的,难怪脾气这么暴,圣奴受爷好像就是她师伯……”

“嘘!你最好不要乱讲,圣奴无袖那一脉,已经判出了圣宫的。”

“那也是一脉相传啊,受爷可是连饶剑仙都敢斩的人,她喝我的这一下,我已经感觉到力量了,我爽了。”

“……”

花巊这会儿小脸都有些尬色。

她只不过是教训了下鹤亭山抓住的那些不安分子,没想到这破灵阵还会将声音给扩出去。

早晚要炸了这帮坑人的灵阵师……

好在议论声多的是广场外那些外部势力看客,真正的试炼即将参与者在广场内各自默不作声,只肃穆等待着。

花巊并不怯场,将方才一切抛诸脑后后,大步上前,走进高台中心,扬声道:

“诸位,如你们所见,圣宫试炼即将开始。”

“本次试炼,将在四象秘境中举行,废话不多说,我先来讲一讲这次圣宫试炼的规则。”

一顿,花巊环顾四周无声,正欲继续开口。

下方安静等候的人群中,突然就响起了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

“抱歉,打断一下。”

“请问圣宫使者大人,我有一个问题,能不能问。”

金凰广场哗一下多了些喧声。

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有人有问题了?

所有人寻着声音来源,扭头望去,试图找出那悍不畏死的家伙。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断本圣宫使者讲话?”花巊也心生不爽,蹙眉循声而望。

很快,所有人见到广场人群分开,走进来一个容貌俊秀,气质脱俗,鹤立鸡群的公子哥。

他带着俩侍女,各自姿色非常。

即便如此,身侧两女的容貌都给这病公子本人的样貌压下了。

他置身于广场人群中,如仙人立凡尘,周身皆是浮尘,微不足道。

“说!”

花巊望着那人开口。

长得好看的人她见多了,自也习以为常,这人也就刚好比得上徐师伯吧!

但这病公子身上灵元气息一丝都无,气意竟不凡,想来能有些独到见解。

广场外,李老汉靠在马车上等候,远远眺望而去,只能望见密密麻麻的人头。

但声音是分毫不差传出来的,广场内外都可以听见。

耳闻徐公子那一声,李老汉都有些忍俊不禁,想起了自己见过的关于徐公子最真实的情报:

“哗众取宠,此道之极。”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圣宫试炼的宣告还没开始,徐公子已经开始了!

“受到注视,被动值,+9999。”

“受到猜疑,被动值,+6255。”

“受到爱慕,被动值,+663。”

“……”

只发了一声,被动值噔噔暴涨。

这甚至是虚空岛上需要身闯颜无色光能世界,乃至是硬抗妄则圣帝无风带才能带来的被动值涨幅。

“而现在,我只需要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就够了。”

徐小受真不想当这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奈何被动值给得太疯,不当不行。

这会儿,他甚至遏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要不是为了保持住病公子徐故生的形象,他能在这里跳起来一蹦三尺高,爆喊一句“我乃先天高手”。

这更疯……

当然,徐小受还要点脸。

万众瞩目下,他只继续扮演着这位病公子,端着走,脚步从容。

从广场一步步走入。

单是走路的过程,病公子就用了足足十几息时间,如在自家后院散步。

“徐公子在做什么啊?!”

莺莺雀儿脸颊烧红,脚趾都在抠地了。

她俩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这会儿却完全承受不住这等数量的目光注视。

如芒在背!

如鲠在喉!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稍稍有些变形,像是不晓得如何走路了一般。

这里是金凰广场!

在这里的是五域英才!

丢人现身怎么可以丢到这个地步?

这会儿不应该是静默无声,等那圣宫使者宣布完一切后走人吗,徐公子也没告诉我们还有这个提问的环节啊?

一点都没准备……两女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目中的极致尴尬,各自头低得就像是要埋进胸口里,几乎是在闭着眼跟进。

“受到等待,被动值,+9999。”

“受到怒视,被动值,+6886。”

“……”

高台上,花巊等到花儿都谢了!

她气得就差没捏出一朵爆破之花,直接栽在那病公子头上去,却只能不断告诫自己:

现在是圣宫使者时间,要冷静,师尊会处罚!

“这位试炼者,伱有什么问题,请尽快说,我的时间,很、有、限!”花巊咬牙切齿。

“抱歉,本公子不擅行走……”

病公子的第一句话令人一愣,紧接着教人疯狂,“本公子平日里都是坐马车的。”

金凰广场当时就炸了。

所有人一下看出,这家伙是来找事的!

“我草你……”有人从旁侧人群中大跳而出,凌空一剑就欲拔出。

可是,他的剑尚未出鞘。

“嘭!”

一声巨响炸开。

那人连人带剑被扇得翻飞,从广场的高空抛越而去,消失了踪影。

金凰广场四面高空道则微现,像是要跳出人来。

高台上下,即将参与圣宫试炼的天才们神情也为之一惊。

方才出手,他们竟未瞅见任何痕迹!

就仿佛那一击不是病公子发出的,而是……

“他的护卫?”

花巊都看不清这到底是谁在出手。

但毫无疑问,起码得是个太虚,要么那病公子藏拙,要么是他背后的人。

花巊反手对着身后的丹鼎一招,招到了身侧。

她又伸手制止了虚空中的护道者们出现,毕竟这还不算大乱,只是一个小人物想要破坏圣宫试炼的场子而已。

这很好解决。

你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姑娘待会将你炼成肉丹……花巊压着怒火,和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受到敬畏,被动值,+6514。”

“受到尊崇,被动值,+2264。”

“受到厌恶,被动值,+7125。”

“……”

徐小受感觉尽人这一巴掌拍飞的已不是先天,而是一名半圣强者。

他徐徐摇着扇,慢条斯理道:

“花巊圣使,传闻四象秘境中有染茗遗址即将出世。”

“圣宫对此却视而不见,依旧将试炼地点定在那里——那可是有着不亚于东域天空之城的危险啊!”

“敢问,这是否有些将试炼者们的生死视为儿戏了呢?毕竟我们只是区区先天。”

此言一出,群情皆沸。

染茗遗址的传说不知是从何时何处传出来的,大家都略有耳闻。

本以为那只是一个属于高位者才能触及到的秘密,毕竟涉及到了什么祖源之力。

没想到如今有人拿这个东西来说事,直接在金凰广场,正面质问试炼举办方的圣宫使者本人。

花巊着实是没想到有人会拿这来砸场子,当即冷笑一声,回应道:

“圣宫有圣宫的想法,圣宫试炼有圣宫试炼的规矩。”

“既然试炼安排在四象秘境,试炼者们的安全,你们不必担忧。”

她手肘拄在比人还高的丹鼎上,唇角噙着不屑,看向那病公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颗人形大肉丸——虽然还不曾炼出来过就是了。

该死的家伙,等宣告结束了,你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花巊恨恨地想。

隐藏在暗处的一些个年老的护道者见状,却是不由长长一叹,心道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中了贼人的奸计。

这砸场子之人,话里有大坑!

我的好师侄啊,你是真好骗……病公子闻声果然笑了,纸扇掩面,满是惊讶道:

“如此说来,染茗遗址出世,竟是真的?!”

他先是一锤定音,将这定义成既定事实。

又不以此句结束,反而话锋一转,埋坑之后再又挑刺:

“你们圣宫真有能力保护好试炼者吗?”

“不会又像上次一样,东域只是圣人过境,试炼官们就全死掉了吧?”

虚空岛时在云仑山脉耽搁的一切,徐小受早通过和李老汉的唠嗑捞回来了。

他这一声出,整个金凰广场都死寂了。

各大势力的高层代表们只觉血雨腥风将临。

圣宫使者竟当着天下人的面,确定了染茗遗址出世的真实性和地点!

而这位“在下徐故生”……

只能说他更是狗胆包天啊!

什么都敢问,还一针见血扎在了东域东天王城试炼最深的痛处上!

即将参与试炼的天才们不觉有什么,只想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各大势力的高层代表,现在只求这位“在下徐故生”能活久一点。

这个嘴替好啊!

他能问出当下各地高层最想问而又不敢问的各种话!

“受到畏惧,被动值,+8511。”

“受到担忧,被动值,+4836。”

“受到诅咒,被动值,+1。”

花巊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但为时已晚!

她在高台上当着众人的面差点掀开丹鼎的盖子放出里头的人来,然后将那位该死的“在下徐故生”装进去,再洒些调料,去去他那一身的腥骚味!

她咬紧后槽牙道:“东天王城的试炼官们身死,是我们最大的遗憾,但那里的试炼者们并没有遭受池鱼之殃,他们大部分活了下来。”

“那就是还有小部分很不幸地死掉咯?他们命贱……哦,不好意思,说错话了,他们命该如此,是吧?”病公子纸扇摇动的频率依旧,广场上却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跟在身后的莺莺雀儿小腿一软,险些齐齐晕倒在地。

别搞了……

这不能玩啊,徐公子!球球了……

她俩拉住了徐公子的衣角,徐公子头都不回,用纸扇打掉了她们的手。

“受到诅咒,被动值,+2。”

“你小子……”

花巊胸脯上下起伏着,眼睛逐渐赤红,“你来找事的?”

突然,她脑子里的某根弦“嘣”一下就断了,没有任何前奏。

“本姑娘让你来找事!”

“给我爬!”

她双腿一屈,单手抄起大丹鼎,在广场所有人乃至是圣宫护道者错愕目光的注视下,轰地飞扑了出去。

——竟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斩后奏,将人当头砸成肉饼后再言其他。

(本章完)

第1352章 尽人一戏惊半圣,卫安半句定乾坤

来得好!

你真是个优秀的烬照传人,够暴躁!

徐小受眼睛亮了,他就是算准了小花巊的性格,才会如此咄咄逼人。

今日圣宫使者敢对他出手,他就站在了大众同情的那一方。

只要能撑住一击不死,事后圣宫都得派人盯着自己,护住自己安全。

——一旦圣宫试炼的宣告结束,徐故生突然暴毙,是个人都会联想到这是因为得罪了圣宫使者吧?

那么问题来了……

病公子徐故生,抗得下圣宫使者花巊的这一击吗?

“住手!”

徐小受能想明白的理,圣宫一方随行的老狐狸们自然也弄得懂。

但这一声“住手”就显得有些虚情假意了,只单单是出声,没多少人真正冒头想要阻止。

实际上,圣宫试炼历年来都会遇到想要找茬的人,跟这些人是理论不了的,他们总能挑到意想不到的刺出来。

而此番更兼在染茗遗址出世的风口上,遇到寻衅滋事的,实属正常不过。

圣宫人才辈出,为何选花巊来当这个宣讲代表,是有他们自己理由的。

金凰广场惊愕者有之,眼尖且反应过来者也有之。

然无一例外,无人出手相助。

但凡是个能混到大势力中高层的,都看得出来,这个徐故生只是被遣于表面的玩具,只是个会说话的炮灰。

暗地里在和圣宫较劲的,是方才那潜于暗处不知何时出手了的人。

那才是大人物!

独独花巊持鼎扑至那病公子脸上时,瞧见这家伙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加之竟又没等到圣宫护道者们的强力制止,她敏锐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这很像师尊说过的什么奸计,忘了。

想不明白不要紧,花巊依靠女人的第六感,下意识收了几分气力,免得真让怒火冲昏了头脑,当场将人砸死。

“轰!”

鼎击于首。

只一触碰之际,虚空炸开一声狂暴巨响。

大地都被震出了蛛网裂纹,灵阵只一触发,瞬息被轰得粉碎。

——这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

持鼎的花巊都愣住。

她知道自己出的只是三分气力。

且力量上还是收束着的,绝不可能外泄半分,影响到广场上其他人。

可她却看到恐怖的气浪在眼前炸开,将金凰广场掀得人仰马翻。

那病公子中了一击之后,方才替他出手扇人的护卫也不见踪迹,他“嗷”了一声后痛苦地倒飞而出。

一道醒目的血线划过了半空。

广场从内到外,被捂着头轰飞了的血公子砸倒了太多人,砸出了一条通道。

直至最后,那病公子轰在了广场外大街旁的一个摊子上,压碎了满地的爆酱瓜果后,才停了了冲势。

“杀人啦!”

“圣宫使者杀人啦!”

“昔日的圣人培育之地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圣宫由五大权柄掌势,说一是二,指鹿为马,还不容置疑!”

“他们甚至不给人提问机会,你敢说真话,我就敢打死你!”

“……”

广场上众人还对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感到惊愕时,同一时间,四方冒出了好多个路人面孔,嗷嗷说着一些让人闻之胆寒的话。

各大势力的高层代表们被这般直接的话语说得心惊胆战。

圣宫同行之人,各自只觉眼前一黑——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盖在了所有人脸上!

可回头试图想找到出声者时,那些由某人操纵着的虚拟画像分身路人们,早已消失不见。

“这个该死的家伙……”花巊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紧紧攥着大丹鼎,气得娇躯都在发抖发冷。

那砸人的风暴,不是她搞出来的!

她一击之力,也不可能伤及无辜,让广场人其他人受伤!

一切的一切……

肯定都是那个徐故生在自导自演!

花巊后悔了,她当时就应该真的砸死这个该死的玩意。

可后悔是无济于事的。

花巊眼神一狠,不若趁此机会,将后悔给洗雪了?

想到就做,她猛然再提起丹鼎,想要冲过去将那徐故生装进丹鼎,让他彻底闭嘴时。

脑海里却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吧!”

这是圣宫护道者在发话了。

“可是……”花巊还想挣扎一下。

“安心,流言蜚语伤不到圣宫,周遭这些人大势力代表都有脑子,看得出来是那徐故生在演戏,他们不敢跟。”

花巊只能暗道一声可惜,最后恶狠狠瞪了那倒在瓜果摊中的徐故生一眼,转身想要重回高台。

圣宫的面子太大了!

即便那徐故生自导自演到这个份上,谁敢哪怕是在口头上附和一句?在试炼开启前夕的如此敏感节骨眼上,选择得罪圣宫?

广场数万人,却是谁都不曾察觉得到,方才那一下狂乱的风暴,以及嘶吼的那几声,只是搅局的前奏。

“好一个圣宫!”

“伱们真想杀人灭口?我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和事实……”

病公子张口喷着血,更加虚弱了。

他是哀嚎着倒在了水果摊中,在幽桂阁两女匆匆赶来扶人时,才重新起了身。

潜藏暗处的尽人,早已趁乱伸出了穷凶极恶的幕后黑手,张牙舞爪摆布起了一切。

他有如优雅的钢琴家,自我陶醉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消失世界里,指尖如蜻蜓点水般在轻快跳跃。

“道歉!”

广场外区,一位大汉突然起了身,义正辞严道:

“这位徐公子何错之有,圣宫使者何故伤他?”

“伤了人,还这般转身一走了之,连个最基础的道歉都没有?”

旁侧之人听呆了。

转头望去,发现这是洪天宗的六长老赵一铮。

平日里此人虽说也有些侠义之风,但还知道分寸,哪像今日这般头铁?

当着万人面,要圣宫使者给一个路人甲道歉?

“赵长老,何故如此,您别吓我……”

“快快坐下啊赵长老!”

“老赵,你在做什么!”

与洪天宗亲近的人一个个头都大了,惊慌失措拉着赵一铮的衣袖,就要拽人坐回来。

哪知这位斩道修为的赵长老大手一挥,将旁侧人的手打掉,还怒气冲冲转头喝骂:

“正义当头,一个个龟缩不出。”

“青天白日,义字在前,赵某羞与诸位为伍!”

他一甩袖袍,拔身而起,飞上云霄,消失不见。

“走、走了?”

这一变故可谓是吓坏了太多人。

圣宫试炼宣讲现场,因为不公,愤然离席了一位颇有名望的斩道。

这传出去,圣宫的脸得丢到何处去?

“为什么会这样?”

花巊百思不得其解,小脸都沉了下来。

她转眸看去,所见是洪天宗余下人等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对视望来的眼神甚至带有恐惧。

仿佛生怕自己对他们,会如对那徐故生一样,一言不合就一鼎轰去。

“我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赵长老说的确实也很有道理啊!”

花巊险些没吐血,只在心头无声哀嚎。

于别人而言很难启齿的“道歉”,她觉得赵长老很有义气,说得也对,那就是可以道歉的。

可正准备出声道歉时。

另一边,又一斩道起了身来,忿声说道:

“我看这位徐公子说的也挺在理的,为何圣宫使者要伤人?”

“莫不成真被他说中了痛处,染茗遗址出世在即,圣宫没有能力保证试炼者在四象秘境中的安全,却还要一意孤行?”

所有人倒吸凉气,齐刷刷转头望去。

青法道派的位置……

这一派,只有他们宗主是太虚吧?

发声的那位,是青法道派的左护法,肖坤?

他们怎么也敢说话的,就一个斩道肖坤,还敢目无圣宫?

圣宫一行人,乃至是花巊都还没出声回应,青法道派的大长老身子一颤后起身,用力一巴掌就将肖坤扇到了地上去。

“你在放大言不惭个什么狗屁啊!”

他话都差点不会说了,舌头打结了再打结。

骂完,大长老哆哆嗦嗦转过头来,迎上了金凰广场数万道目光。

这一刻,他只觉天塌下来了,都没有比此时眼前要更来得黑暗的。

像是骨折一般,这位青法道派的大长老为了宗门长久,啪一下九十度对着高台中央就鞠下了躬,颤声道:

“圣宫使者,我们肖护法时常会犯病。”

“他总是会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这次也是如此,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花巊闭上眼睛,暗叹一声。

她感觉现场颇有古怪,圣宫的人已经在查了,她得拖住。

对于肖坤护法的话,她是不放在心上的,于是道:“我不在意。”

“那就好……”大长老身子一下松弛了。

“青法道派,何故前倨而后恭矣?是因为怕圣宫过后报复吗?”不知何处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金凰广场,霎时间落针可闻。

花巊险些抄起丹鼎向那个位置砸去。

却闻那青法道派大长老像是受了刺激,猛地起身抬眸,目露精光,昂首挺胸,发出一声嘶吼:

“肖护法何错之有?”

“老夫忍了一世,不能再忍这一时!”

“请圣宫使者正面回应,你们到底护不护得住染茗遗址下的四象秘境试炼者……”

刷一声。

大长老话到一半,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藏在消失世界沉醉于话剧表演的尽人,陡然张开了眼睛。

“有大佬来了?”

他及时切断了隐在大长老、肖护法和其他人体内的灵线,因为忽有一种心悸感。

心血来潮!

金凰广场高空之上,忽而现出了一个白衣中年人。

众人抬眸望去,见这白衣人面带祥态,眸光波平,身周蕴养着浅淡的辉光。

他就如同圣人天降,给人以春风拂面,心神安宁之感。

甫一降临,其势已将广场骚乱压下,众人目中只此一人,再无他想。

“半圣!”

尽人认出那是圣力后,吓得一抖,意识到事情搞大了。

徐小受狠狠收割了一波被动值,再将染茗遗址即将出世的讯息植入人心后,也不敢再造次。

圣宫的半圣都惊出来了?

乖乖,还是先当一下缩头乌龟吧……

“我乃圣宫圣守一脉的卫安,接下来的圣宫试炼宣讲,由我主持。”白衣人凌驾虚空,和颜悦色。

他半句不提方才之事。

所有人也像是忘却了方才之乱,只恭敬等候着,各自心惊。

卫安!

圣宫圣守一脉上一任理事人。

其年纪、地位同牧凛相差不大,封圣时间却是早了十年。

其守护属性,平和性格,以及谦逊为人,正义之心,皆有君子之风,是圣宫最大的门面了。

“卫大叔……”花巊只抬眸往上瞅了一眼,就默默低下了头,往回就走。

卫安来了,那这里的事,也就算不上是事了。

“没想到只是小小的一个试炼前的宣告,我也能搞砸,还要卫大叔出来收场……”

花巊好气啊!

她恨不得抓那徐故生过来炼一下,但现在她是不敢乱来的。

上次她在四陵山炼人——其实也只是炼炼人、解解气,并不会致死。

但给卫大叔撞见了!

这大叔表面和善地告诉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安全的,影响不好的,对女孩子形象有损的。

回头师尊白蔹就暴跳如雷,将自己罚进禁地闭门思过了一个月。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花巊不知道,也不敢问。

卫安居高临下,然神态祥和,如春风秋雨一样清爽,半分不会给到下方年轻人们压力,轻声细语却传言四方道:

“本次圣宫试炼,地点是弓羊山四象秘境,为期一月,采取积分制。”

“四象秘境,划分四脉,分别是青龙脉、白虎脉、朱雀脉、玄武脉。”

“四脉之中,自生特殊物种‘异鬼’,试炼者们须通过斩杀‘异鬼’获取积分。”

“异鬼分为六个等级,分别为:异鬼、异鬼王、白面异鬼,也称初境白面、还有玄境白面、极境白面、和最后的红面。”

“六级异鬼,对应的实力分别为先天、宗师、王座道境、斩道、太虚,以及变种太虚,对应的积分为个、十、百、千、万、十万。”

“除此之外,四脉各存一座金塔,试炼者还可通过爬塔获取积分,但难度更高,具体规则诸位可入秘境了解。”

“以上。”

卫安的话一落定,金凰广场上终于发出了喧哗。

六级异鬼,最高能对应到太虚和“变种太虚”,这怎么打?

就连即将参与试炼的五域天才,这会儿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能来到广场上等待的,目前明面上实力,最多也就只有先天。

先天,去打太虚?

或者去打那个什么“变种太虚”?

这玩意已经不是能不能打得过赚取积分的问题了,而是遇到了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看得出来诸位有很多疑惑,可以随便提问。”

卫安环视下方,望见了惊惧、紧张、期待、兴奋……

可是圣宫制定的规矩,半圣来宣讲,谁敢提问?

卫安便将目光投向了广场外那个全身沾了果汁的很有胆量的贵公子。

“这位小友,你可有疑问?”

所有人顿时齐刷刷转眸。

就连花巊都看了过去,知晓这是卫大叔在帮自己出气了。

这可是来自半圣的注视!

本姑娘看你扛不扛得住!

“受到提问,被动值,+1。”

“受到注视,被动值,+9999。”

“受到期待,被动值,+9999。”

“……”

哇!感谢大佬打赏!

徐小受一下就满血复活了。

“我有问题!”

“请讲。”

“请问卫安半圣,变种太虚是什么太虚,是人类和异鬼杂交吗?还是和什么其他的兽杂交?”病公子眼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金凰广场上各大势力代表倒吸凉气,隐约中好像从这话中听出了点什么其他的味道。

但看到那病公子认真的眼神后,又感觉应该是自己敏感了。

“这小子……”花巊惊疑不定,这个徐故生一点都不惧怕半圣的吗,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是。”卫安眼里也多了惊奇,对这个年轻人的敢想敢问给予了最大的回应,“变种太虚,只是指红面的实力超过了一般太虚,也有着其他诡异的能力。”

“这些诡异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呢?”病公子再问。

“秘境自生。”

“它们数量多吗?”

“不多。”

“变种太虚和染茗遗址即将出世有没有关系呢?是否受到了那什么传说中祖源之力辐射的影响呢?异鬼们的实力会否变得比平时更加强大,继而影响试炼者们的生命安全呢?”

病公子炮语连珠,肚子里就像有着数不清的疑问,还时刻不忘关心试炼者们的安全,仿佛他才是心怀天下英才的圣宫半圣。

“受到钦佩,被动值,+8595。”

“受到赞叹,被动值,+6226。”

“……”

广场内即将参与试炼的天才们对这位徐公子投去最诚挚肯定的目光。

多好一个人啊……

时刻不忘大家安全。

之后在四象秘境中遇到了他,一定饶他一条小命。

卫安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点这个刺头来提问了,但他还是不紧不慢一一解答道:

“没有关系。”

“没有受到影响。”

“圣宫试炼进行中,试炼者们的安全,全程由本圣监管,不会出现试炼以外的变数导致试炼者们的安全受到影响。”

本圣……花巊默默低下了头。

每次她听到连总是波澜不惊的卫大叔都出现这个自称的时候,证明某些人某些事,已经做得很是过火了。

病公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奇过头了,卫安话音一停,他就揪住其小毛病,惊讶再道:

“变数?”

“四象秘境中还有变数?是来自染茗遗址吗?”

全场哇声一片。

所有人听傻了。

他怎么敢的啊,句句不离染茗遗址?

“受到敬畏,被动值,+9999。”

卫安无声盯着那位徐故生,良久,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十指松释开,目光也挪掉:

“提问环节结束。”

“诶?大叔……啊不是,卫安半圣,我还有问题呢!”

卫安目光扫来,灼灼焰火在眸底燃烧,突然发问:“这位徐故生,请问你是试炼者吗?”

病公子一愣,突然就感觉自己气势弱了人家一头,连身子都矮了几分,弱弱道:

“我,我不是啊……”

“但你问我有没有问题,我,我就问了啊……”

全场石化。

所有人只觉脑袋突然就空白了,不知该以什么方式、什么表情再去看向那徐公子。

你竟然是个路人甲?

那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真在瞎好奇啊!

某一瞬,好像有人听到了高空中传来拳头握紧的咯嘣声,但是谁发出来的,大家并不敢去关心。

卫安是很“平静”,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像是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徐故生。

他看向广场上真正“毫无问题”的试炼者们:

“圣宫试炼,一个时辰之后在四象秘境开启!”

“全场试炼者,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个时辰之内赶往四象秘境,不论以什么方式……做不到者,原地淘汰!”

一个时辰?

广场上,五域天才大惊失色,甚至以为卫安将心头怒火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但还只是低议,无人出声质疑。

这,可是半圣!

场外的徐小受也听懵了。

一个时辰?

不是还有十多天时间吗?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绝世天才”还没请呢!

我三炷香放下的迷雾弹还没真正炸开呢!

我在这广场上这么作,除了赚被动值,不就为了确定染茗遗址出世一事?这事还没开始发酵呢!

脑海霹雳一闪而逝……

香姨推门而入,面带严肃说“出事了”,徐小受这会才知晓出的是什么事!

他赶忙将手上扇子一举,探头就问:

“卫……”

“无关人等请闭嘴!试炼者们请出发!本圣在四象秘境等你们!”

刷一下,卫安消失不见,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就会失控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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