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皇太极:汉国之地,还无人能动朕一

居庸关

衙门后宅,厅堂之中灯火明亮,丝竹管弦之音伴随着女子的悦耳小曲响起。

居庸关守将是一名参将,其名谷元绍,年纪四十左右,领兵七千在关城中坐镇,此刻这位谷参将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方阔面容之上见着沉浸之色,手指在太师椅上不停敲扣着,身后的小妾纤纤如葱白的素手轻轻揉捏着。

而不远处正是一个年岁不大的豆蔻少女正在唱着曲子,周围是抚琴的女子,声音咿咿呀呀。

“将军,李阁老递送来了公文。”这时,一个年轻书吏从外间进入厅中,对着谷元绍说道。

谷元绍睁开眼,伸过一只手,道:“拿过来给本将看看。”

那书吏躬身近前,面色恭谨将公文递将过去。

谷元绍一把拿过公文,并未从太师椅上正襟而坐,就着灯火凝神阅览,目中泛起一抹不耐之色。

其上文字仅仅是申斥居庸关守将提高警惕,严守关隘,如遇敌情,及时来报。

而这已是半个月中的第三封。

谷元绍将手中的公文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冷声道:“告知来人,就说居庸关方面枕戈待旦,以防女真入寇。”

清军主力在宣大两地重兵围攻城池,蓟镇、北平一线风平浪静,纵然入寇也大概不会攻打他这居庸关。

待那报信之人离去,谷元绍重新靠在太师椅上,身后那身形丰腴、云髻粉鬓的女子,抿唇娇笑道:“将军,这女真是要打过来了?”

“不用理会,居庸关固若金汤,而且女真正在与那位永宁侯在大同死磕,要报败兵之辱,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这边儿。”谷元绍笑了笑,转身,抓了一下那小妾,调笑无状道。

那女子嗔怪地轻哼了下,柔声说道:“将军,城里都说那鞑子披头散发,生的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个顶个儿的能征善战。”

谷元绍笑了笑道:“这倒不算什么,同样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我汉军依托坚城固守,他们上不来,居庸关可是天下第一雄关,纵然那鞑子真的敢来,本将定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那女子闻言也不好多说,只是笑了笑。

而谷元绍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去歇着吧。”

说着,起得身来,搂着两个女子进入里厢睡觉去了。

及至戌亥之交,谷元绍大战正酣,外间一个游击将军神色仓皇地在外面,急声说道:“将军,不好了,女真人打到城下了。”

谷元绍闻言,面色倏变,连忙提着裤子出来,披着一件衣裳出了厢房,看向那过来报信的将校,问道:“女真人怎么会过来?”

“将军,城外已经杀起来了,不少女真人,下面都是,关城快顶不住了。”

谷元绍定了定心神,急声道:“快,快,寻我甲胄和兵刃来,召集城中兵马,本将要登城御敌!”

此刻,居庸关正在承受着女真两旗旗丁的猛烈攻击,镶红旗、镶蓝旗以及科尔沁蒙古以及内喀尔喀蒙古的兵丁,“轰隆隆”声响起在整个城中,而关城似乎在炮火隆隆中轻轻摇晃。

女真八旗的精锐旗丁趁着夜幕掩护,扛着云梯向着关城潮水涌去,而居庸关城中的汉军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有些懵然。

因为这个时间点儿,居庸关的兵丁有一些都在扶着兵器靠着城门楼打着瞌睡,但女真突然来袭,自然反应不过来。

此刻,岳托以及豪格看向远处正在扛着云梯进攻居庸关城的女真旗丁,已经在关城城头上站稳了脚跟。

“兄长,居庸关破了!”豪格面带兴奋,惊声说道。

岳讬提醒了一下,说道:“敌国境内,不可大意。”

等到子夜时分,关城中之上一面面女真旗帜竖起来,而杀声也朝着关城之内蔓延。

此刻的女真,仅精锐的来了近两万,以数倍兵力猝然而袭,居勇关城根本没有坚持多久,就已经落在女真手中,伴随着城门“吱呀”声响起,大批女真兵丁进入关城中。

因为整个蓟镇防线的兵丁战力比之过往的汉军并没有实质性提升。

李瓒虽然在北平镇守年许,但李瓒并非武将,虽然对蓟镇、北平之军严加约束、整饬,但并没有有效提升边军的战力,换句话说,边军还是那个边军,只是没有如以前那般军纪散漫,老弱充斥。

而一直到凌晨时分,居庸关城门楼已经换上了清国的旗帜,而守将谷元绍则在官署外的长街上,领一众亲兵与女真死战,被砍杀于乱军之中。

居庸关至此沦陷!

而不待天亮,残留的士卒已将烽火台上的烽火点起,示警敌虏的消息向着陈汉的北平重镇示警。

等到拂晓时分,豪格与岳讬已经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进入参将谷元绍平时办公所用的官署。

豪格此刻心怀大畅,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哈哈大笑道:“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半个月来,在宣府城下顿兵不前,根本难入汉境半步,不停损兵折将,现在终于回到熟悉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上来。

岳讬提醒道:“汉廷定会大举增援,甚至以兵马对我军围追堵截。”

豪格冷声道:“他们想要围追堵截,不过是为我军各个击破。”

见豪格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岳讬也不好多说其他,转而提及另外一事:“父王那边儿还在墙子关,传信与我军会师北平,在这里不好多待。”

豪格点了点头,说道:“那事不宜迟,今晚稍稍休整一夜,明日就向北平府进逼。”

其实整个陈汉的九边,在辽东失陷后,北平已然事实上成为一边,如今居庸关破,北平受袭,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北平都司衙门

清晨时分,晨曦微露,而后宅东跨院书房内的一方兽头熏笼之中,见着几缕袅袅几缕檀香升起。

内阁次辅、武英殿大学士李瓒此刻坐在书房之中,桌子上正点着一根蜡烛,烛火微微,将一个挺拔、坚定的身形投映在书柜上。

四更天天不亮,这位大汉的内阁次辅就已经起来处置军务。

就在这时,回廊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一个身穿飞鱼服,头戴山字无翼冠的青年,面容微顿,快步而入书房。

“仇良。”李瓒放下手里的书册,抬眸看向那锦衣府卫,低声说道。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被贾珩当初发配到北平行营的仇良。

其人现在北平都司军情司,专务负责刺探女真情报,因果敢干练,已渐渐成为李瓒手下倚重之将。

“阁老,居庸关方向受女真袭击,居庸关失陷于敌,女真举大批精骑向北平袭来。”仇良面色凝重,拱手道。

李瓒闻言,面色霍然而变,放下手中的簿册,凝眸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居庸关为何被破?”

仇良道:“阁老,居庸关方向还未有详细军情传来,但以女真骁勇,想来是猝然袭击,关中守城未有防备。”

此刻,居庸关刚刚失守,自然也没有什么详细军报递送过来。

李瓒默然片刻,压下心头的焦躁情绪,沉声道:“保定的河北提督康鸿到了何处?即刻催康鸿领兵来援,另外,急令山东的陆琪即刻领兵驰援北平,不得有误。”

仇良道:“阁老,康提督可能会迅速过来,但陆提督在山东正在召集精兵,两天之内,兵马未必能至北平。”

李瓒道:“让陆琪昼夜兼程,北平为北国京都,不容有失。”

仇良闻言,拱手应是。

“女真入关侵袭,以飞鸽传书给在大同的永宁侯传递军情,让他派京营骑军增援。”李瓒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道。

如果是单独靠着山东和保定的地方军卒,想要驱逐女真精骑只怕力有未逮,还得借京营兵马过来征讨才是。

仇良面色一肃,抱拳而去。

“召集北平都司游击以上将校至官署议事。”李瓒默然片刻,吩咐着一个书吏道。

那仆人应了一声,然后唤人去了。

李瓒这时也出了书房,抬头看向天穹,一轮大如玉盘的明月皎洁如银,道道月辉清冷似雾,笼罩在大地之上,而悬挂在廊檐上的灯笼随风摇晃不停,晕下一圈圈或红或黄的光影。

李瓒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北平受袭,多事之秋啊。”

宣大两地安如磐石,而他所领的北平、蓟镇一线却为敌军所破,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还有这居庸关守将,他先前已数次提醒谨防女真兵马突入,仍这般玩忽懈怠,致使关隘失守,误国误军,斯是该杀!

而就在居庸关被破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正在大同坐镇的贾珩也收到了军情急递。

“居庸关破了。”陈潇清丽玉容上见着一抹冷意,声音忧切说道。

贾珩眉头微皱,看向挂在屏风上的舆图,冷声道:“果然是居庸关,谢鲸已经领兵前往增援,我等会儿再派庞师立过去,需得一举夺回居庸关。”

这个时候,皇太极正等着他忙中出错,他不可能亲自领兵前去相援。

陈潇清声道:“女真已经连续攻打了五天,昨天的攻势倒是迟缓了一些。”

“他们在等着北平一线的消息,如今居庸关一破,女真势必士气大振,应该有着一波新的攻势。”贾珩目光幽沉,心底也有些担忧。

陈潇看向那少年,提醒道:“如果女真大举围攻北平,神京方面可能催促你进兵,或者分兵相援。”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我等会儿就递疏至京,女真主力仍在宣大,是故两地兵马暂且不宜大举调动,除非女真大部主力调走,否则宣府一动,如皇太极再领兵破宣府,局面就彻底败坏。”

陈潇眸光闪了闪,点头道:“现在不宜乱了阵脚。”

虽然先前已经预估到东线可能要爆,但真等到出现,还是有危急之感。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先召集众将议事。”

虽然早就料到女真定然破关而入,但坐视女真兴兵逞凶燕赵之地,残害百姓,也没有什么心情多说其他。

此刻,待贾珩来到人头攒动的厅堂中,汝南侯卫麒以及京营的其他将校,也都纷纷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简单叙说完居庸关的情况,说道:“女真在西线顿兵坚城,就试着从东线攻破。”

汝南侯卫麒说道:“大将军,北平方面遭遇强敌突入,我军是否派兵相援?”

贾珩道:“先前本侯已派了谢鲸过去,而宣府之地女真兵马撤退,谢将军也会酌情增兵,庞师立何在?”

“末将在。”庞师立从一众将校中出列,抱拳说道。

贾珩沉声道:“庞将军领骑军六千前往北平相援,策应谢鲸。”

实在放不下北平那边儿的兵丁战力,贾珩事到临头,终究是派出一支援兵。

庞师立拱手应是,然后出得厅堂点兵而去。

待庞师立离去,贾珩沉吟说道:“皇太极最近定然有着动作,可能会大举攻城,最近诸营要谨防女真重兵相攻。”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称是。

另一边儿,军帐之中,皇太极同样聚集着清国高层议事,不远处则是列坐着蒙古的王公贝勒。

“豪格和岳讬两个人随机应变,破居庸关可解僵局。”皇太极面带微笑,放下手中的军报,出言赞了一句。

下方的一众女真大将以及蒙古的王公贝勒,面容上也多是见着欣喜之色。

这几天攻打大同城,可以说蒙古也体会到了重兵防守的城池是多么难啃,大同城下的壕沟几乎要填满了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尸体,一句话,伤亡惨重。

皇太极道:“如今汉廷为北平之危疲于奔命,我们这边儿也当有所动作,明日全军押上,集全力攻打大同城。”

阿济格这时昂首着出了武将队列,拱手说道:“皇兄,明日我部愿为先登,斩去那贾珩小儿人头!”

皇太极看向阿济格,点了点头,叮嘱说道:“十二弟,这次仍是佯攻,但攻势要迅猛,呼应东边儿的进军。”

经过这几天的攻防之战,女真已经估算出,想要攻下大同城,所付代价巨大。

阿济格拱手道:“皇兄放心。”

之后,皇太极又交代了几下攻城任务,待众将离去,皇太极望着挂在屏风上的舆图出神,忽而伸手指着平安州方向,问道:“此地,汉军的哪支兵马在镇守?”

一旁侍立的多尔衮怔了下,连忙回道:“此地原为朔州,汉廷改名为平安州,设节度使,其名崔岭,有兵马四万。”

皇太极眉头微皱,低声道:“这名字有些熟悉。”

“皇上,这崔岭当初也不少开辟商道向我国境内输送货物,户部方面还提及过此事。”范宪斗沉声说道。

皇太极目光微亮,指着舆图,说道:“朔州为三晋之首重防之地,如是从此迂回绕袭,直抵……这里!”

说着,将手指重重点在“太原”两字。

以往是有察哈尔蒙古阻拦,所以没有想到绕过大同,偷袭于后的一节。

范宪斗眼前一亮,问道:“皇上是想派出一支兵马绕袭朔州,直抵晋地。”

“大同兵马集聚十几万汉军,以我军兵力,除非伤亡巨大,否则不容易攻下城池,如是以大军袭于侧后,威逼太原,断汉军粮道,那时宣大二地的汉军军心震动,这就是一场辉煌大胜!”皇太极越说眼前越亮,心头振奋不已,似乎看到了汉廷首尾不能顾,为女真彻底击溃的一幕。

范宪斗心头也有几许震动,目光投向朔州方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皇上,此法虽为先前所论中策,但也有些冒险,汉军肯定会拼死相援,是否先看看汉廷在北平一线的应对,如果汉廷中枢因北平方面的军情而见责于永宁侯,再作计较不迟?”

皇太极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不宜拖延,一旦为那永宁侯察觉疏漏,战机稍纵即逝,需得尽快出兵!”

其实这是从察哈尔蒙古全线收缩至大同镇以后留下的一丝防守漏洞,从鄂尔多斯方向绕袭朔州,然后直插太原,断大同京营大军粮道,这场战事基本就可以锁定胜局了。

甚至,汉军大乱被困,一旦崩溃,就是一场不下辽东大胜的辉煌战果,皇太极如何不动心?

多尔衮此刻目光也落在朔州,心头振奋,说道:“皇兄说的是!战机稍纵即逝,一旦汉军反应过来,向平安州增兵相援,我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皇太极笑了笑,说道:“那时的战果,无非是岳讬他们在汉廷河北等地劫掠一些人口,如以往一样,汉廷也不会伤筋动骨,而这一次不一样,如果攻陷太原,断其粮道,那永宁侯所领汉军一败涂地,汉廷再难与我大清北上争锋!”

可以说,皇太极之言毫不夸张,因为整个转运粮秣的中枢就在太原。

多尔衮说道:“皇兄,提及太原,臣弟最近听人说,汉国的永宁侯到太原以后,武力挟制晋商为大军收集粮秣,彼等已满腹怨气,而亢家也被汉廷罗织罪名,下狱,如是兵临太原,或可里应外合,轻取太原?”

亢以升的儿子亢泽兴在宣府被捕,待招供出亢家行径之后,贾珩就密令锦衣府抓捕亢家等人,对其他几家晋商,因为证据尚且不足,加之还需几家晋商筹措粮秣,因此就没有动手。

但几大晋商早已怀恨在心,随时报复,直到贾珩取得歼灭镶蓝旗的大捷,震慑了晋商,转而再次蛰伏下来。

皇太极闻言,心头更是一喜,暗忖天助我也,问道:“晋商可有联络通道?”

多尔衮道:“有着联络通道,几家晋商有着家丁还有部旧,原本太原镇的镇兵就对那永宁侯不满。”

而就这般,皇太极越说越觉得可行性极高,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太原重镇,说道:“如是这么一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范宪斗此刻也点了点头,道:“此刻汉军集重兵在宣大,任其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大清绕袭太原。”

皇太极目光炯炯,起得身来,按住腰间宝剑,说道:“这次朕要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范宪斗与多尔衮面色倏变,齐齐说道:“皇上不可!”

“皇上为万金之躯,身系社稷,委实不该如此行险才是,一旦有了闪失,置我大清社稷于何地?”范宪斗劝说着,又给多尔衮使了一个眼色。

多尔衮正色几分,也连忙劝道:“皇兄驰骋沙场之志,臣弟心知,但皇兄毕竟年事已高,又是我大清的定海神珠,如是有着闪失,我大清都要为此社稷动荡,还请皇兄三思。”

皇太极摆了摆手,说道:“如是旁人领兵前去,朕实在不放心,难以随机应变,朕知晓你们担心,但朕虽年过六旬,尚能开一石弓,再说这次过去不是一人前往,济尔哈朗还有德格类都会跟着。”

多尔衮又劝道:“皇兄,不如我领兵过去,皇兄在此地坐镇,如果汉军粮道被断,皇兄正好指挥诸军,一举击溃汉军,夺下宣大。”

皇太极问道:“如是那永宁侯派兵来救,你是打是守?”

多尔衮道:“皇兄,自是要向太原猛攻。”

皇太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围攻太原城固然重要,但如果援兵前来,事不可为,就要及时撤回朔州。”

说着攻打太原,如果太原急切南下,那时候就需要围点打援,这些战场上的衡量,多尔衮未必能把握得住。

多尔衮见劝不住皇太极,转而看向范宪斗。

范宪斗劝说道:“皇上,两军对战,战事凶险,皇上不如委良将攻袭。”

皇太极道:“此事无需疑虑,朕在后方指挥,不会有什么事儿,此战唯有朕领大军才能应对地汉廷部署调动,否则,如委任大将深入敌境,难有作为。”

其实心底还有一节,这等可葬送汉国元气的大战,不可假于人手,如是交给十四弟,十四弟功劳名望都会大幅提升。

等他百年之后,诸子何人能制?

范宪斗闻言,一时默然不语,隐隐猜出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缘故,倒也不好再劝。

不过,皇太极本身就是马上皇帝,从朔州绕袭也没有什么危险。

“范先生不必担忧,朕幼时随父东征西讨,一生未逢败绩,半生戎马倥惚,汉国之地,还无人能动朕一根汗毛!”皇太极笑了笑,说道。

这时,郑亲王济尔哈朗在一旁道:“皇兄放心,臣弟纵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住皇兄周全。”

多尔衮与范宪斗见皇太极如此坚持,加之又有济尔哈朗相护,也不再劝说。

(本章完)

第953章 崇平帝:决胜之机就在旬日之间!

就在皇太极雄心勃勃想要给大汉一点儿小小的迂回偷袭的断粮震撼之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神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居庸关失守的军情,经六百里加急以及飞鸽传书递送至神京以后,神京城舆论陷入一片哗然。

尤其是当代善也领着大军从墙子关越关而入之时,也向着北平扑去之后,顿时如火军情,通过各种渠道传至神京。

而这已经是居庸关失陷的第五天。

此刻整个神京城已是哗然一片,茶楼酒肆之中纷纷议论着这场战事。

南安郡王府

厅堂之中,南安郡王听完那青年叙说,眉头微皱,强行压下嘴角都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凝声问道:“居庸关被破,攻城的是女真的哪一路兵马?”

“听说是女真八旗的镶红旗和正蓝旗,还有一些蒙古人。”石光珠说道。

得益于贾珩先前歼灭了女真的镶蓝旗,现在的大汉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知晓女真八旗黄、白、蓝、红以及汉军八旗的编制。

“王爷,还不止,墙子关也被女真的正红旗攻破,女真兵马已兵分两路,再次围攻北平,蓟镇总兵正在派兵驰援,但现在还不知来不来得及。”马尚面色微顿,冷声说道。

陈瑞文嘿然一笑,说道:“世伯,居庸关被破,可见那小儿没有看住女真的八旗精锐,方才遭此大败。”

虽说当初分了东西线,但贾珩挂平虏大将军印,其实要对整个对虏战事负总责,如今更是从宣府镇转进的兵丁攻破了居庸关,在京中一些科道官员的眼中,这些都要算到贾珩的头上。

南安郡王冷声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如今北平受敌兵锋所指,河北百姓再受凌虐,那贾珩小儿于心何忍?”

“王爷,等会儿圣上应该会召见王爷进宫了。”柳芳讥讽说道。

上次,天子故意召见着他们,无非是证明他们反对那小儿领兵,错误无比,但事实如何?

南安郡王沉吟说道:“如今北平受困,京营应该火速调兵,前往北平救援,等会儿本王就前往宫中向圣上请求调兵前往北平,给那小儿收拾残局。”

侯孝康皱了皱眉,说道:“京营的骑军已经为永宁侯调拨至大同,纵然想要驰援也赶不上。”

柳芳说道:“王爷,如今圣上也该明白过味了,那小儿不过是徒有虚名,先前的大胜也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论起调兵遣将的部署之能,还是王爷这样的谋国大将,你看他领兵到了北方以后,显出什么部署的能为没有?居庸关那么重要,竟然不知增兵,亏他还带了这么多兵马,就知晓打呆仗。”

侯孝康讥笑说道:“可不是,就这宫里对他推崇备至,也不想想年岁不及弱冠,这等两国之战,牵涉方方面面,需要考虑格外周详。”

这时,石光珠点了点头,说道:“柳兄所言不错,那永宁侯的确失策,原本应该增兵相援,严防女真入寇,现在兵马进入河北等地,苦了燕赵等地的百姓。”

“先前,听说他与李阁老各领了东西两线的战事部署。”穆胜面色平静,目光现出思索,低声说道。

哪怕是一个寻常将领也知分兵相援几处关隘,阻挡女真入寇,但永宁侯并未如此,许是西线直面女真国主,不好调兵?

“他挂着平虏大将军印,这部署失当的责任是推卸不过的。”柳芳心头一急,辩驳说道。

穆胜闻言,面色顿了顿,心底暗叹了一口气。

就在南安郡王与柳芳、马尚、石光珠,陈瑞文等人叙说战事之时,一个仆人来到廊檐下,朝着南安郡王行了一礼,道:“王爷,外间来了天使,召王爷还有军机全班去宫中议事。”

南安郡王闻言,心头一喜。

他都说等会儿要不要主动进宫面圣出谋划策,本来还担心宫里脸面有些挂不住,现在看来,河北等地军情紧急,宫里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大明宫,含元殿

内阁首辅韩癀、阁臣赵默,军机大臣施杰恭候着着崇平帝。

此刻,殿中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方才居庸关失守的军情已经递送至京,在场之人都心头夹头

其实,这仅仅是居庸关,如果是宣大,乃至太原失守,那神京朝臣早就坐不住。

而就在这时,南安郡王也领着大批军机司员进入殿中,相比前不久的面如土色,此刻虽然都神色严肃,但落在内阁首辅韩癀眼中,不知为何,总觉得彼等正在幸灾乐祸。

“陛下驾到。”内监扯着尖锐的嗓音唤着。

殿中众人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崇平帝在戴权以及众内监的簇拥下,来到殿中,落座在御椅之上,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让殿中群臣心头都是一惊。

这位中年帝王面色如霜,目光掠向下方的大汉群臣,从内阁首辅韩癀到军机大臣施杰。

只是不等崇平帝出言询问,下首的南安郡王面色振奋,当先出班奏道:“圣上,居庸关失守,北平危在旦夕,整个燕赵之地一马平川,女真进城之后,就可大举进攻济南,圣上,需得及早应对才是。”

此言一出,崇平帝看向南安郡王,默然了一会儿,问道:“严卿以为应该如何应对?”

南安郡王严烨道:“圣上,老臣以为,应该提调京营兵马前去驰援北平,同时急令平虏大将军贾珩,分兵救援北平,据老臣所言,居庸关之所以被破,咎因驻扎在宣府的京营大将谢再义,没有及时察觉女真调兵动向,否则,为何不能派兵向居庸关增兵戒备?”

南安郡王之言清朗无比,在殿中一字一顿,似在质问着远在大同坐镇的贾珩。

崇平帝神色漠然,看向一旁的军机大臣,说道:“施卿,你怎么看?”

施杰道:“圣上,微臣以为北平一线的关隘防备不及,此非战之罪,先前永宁侯定西线,保宣大,也是为了拱卫关中,而北平之地兵马刚得整饬,当务之计,还是询问永宁侯那边儿是什么个章法?如南安王爷所言,再从京营调兵也不大赶得上,而且神京和三辅之地也需得兵马拱卫。”

崇平帝默然片刻,看向下方的韩癀和赵默,问道:“当初,贾子钰与李阁老分兵东西两线,蓟镇、北平一线原就兵微将寡,在往年就屡遭侵袭,永宁侯可有军报递送而来?”

这就显现出贾珩当初“微功勤表”的效果,此刻整个朝野没有人去质疑贾珩的打仗能力。

其实,居庸关被破,反而还印证了相比文臣的李瓒,有着贾珩镇守的宣大两地安若磐石。

当然如果强加因果,还是可以说贾珩的存在一些协调的不融洽之处。

因为单从兵力而言,集合了京营、边军的宣大防区,的确是重兵云集,从兵力而言是占据着优势的。

反观蓟镇还有北平都司,在兵力上就多有不及。

这时,兵部侍郎施杰拱手说道:“回圣上,至今还未有军情奏疏递来。”

崇平帝又看向一旁的戴权,轻声问道:“锦衣府那边儿怎么说?”

戴权低声说道:“陛下,现在还未有飞鸽传书。”

崇平帝道:“宣府,大同那边儿情形如何?可有军情递送而来?”

这时,南安郡王心头深处冷笑涟涟。

那小儿战事僵持之时,如何会奉表上奏?想要邀媚请宠也无计可施。

见崇平帝再次默然,南安郡王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应当派钦差督促永宁侯驱逐入境寇掠的女真,不能任由彼等荼毒燕赵之地。”

这时,内阁阁臣赵默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为南安郡王所言在理,每次女真入寇四掠,燕赵等地百姓蒙受其苦。”

崇平帝听着赵默所言,道:“此事还要等贾子钰的消息。”

赵默:“……”

这时候还要等永宁侯的消息,这是何等的宠信?

这时,下方的石光珠开口说道:“圣上,微臣愿领兵前往相援,如朝廷没有援军,微臣愿单人匹马,前往燕赵之地驰援!”

此刻,侯孝康、马尚、陈瑞文等人纷纷主动请缨。

南安郡王见着这一幕,心头暗喝了一声彩。

这就是狠狠扇着那贾珩小儿的脸。

崇平帝看向一众请缨的四王八公武勋子弟,冷硬面容微动,道:“诸卿忠勇之心可嘉,不愧是武勋子弟。”

不管如何,这是一位帝王的政治修养,哪怕明知下方众人有一些不过是逢场作戏的表演而已。

崇平帝道:“戴权,去锦衣府用飞鸽传书给永宁侯,询问北平方面女真入寇,何以制敌?”

石光珠、侯孝康:“???”

不过转念一想,这已经不错了,起码能够让天子对那贾珩小儿发出一道质询的旨意。

而就在这时,外间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从殿外的玉阶小跑而来,道:“圣上,永宁侯的密疏急递。”

此言一出,恍若在整个含元殿中扔了一枚炮仗,正在心思各异的阁臣、军机面色倏变,几乎是齐刷刷地看向那府卫。

“戴权。”崇平帝压下心头的一丝欣喜,吩咐道。

而戴权原本惨白的司马脸,此刻也终于松动了片刻,快步下了御陛,向那锦衣府卫迎去,从中接过盛放奏疏的密匣,迅速折身转回。

崇平帝接过奏疏,迅速翻阅着,阅览其上的文字。

奏疏之意很简单,解说了东西两线的侧重点,女真大军主力尽在大同、宣化,而北平方面来袭的女真大军仅仅是一支偏师,同时派出了兵马前往居庸关支援。

此刻韩癀、赵默、施杰乃至南安郡王,心头都格外好奇贾珩此刻向崇平帝究竟上了一封什么奏疏,原本愁眉不展,面色阴郁的天子,竟然神色渐渐平静和缓下来。

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奏疏,迎着殿中群臣的目光,说道:“诸卿,贾子钰已有通盘筹划,居庸关攻袭而来的仅仅为女真一支偏师,贾子钰已先后派了两拨人马前去围歼入寇女真兵马。”

南安郡王说道:“圣上,大同、宣府方面呢?”

崇平帝心情轻快了许多,眸光闪过一道幽芒,沉声道:“大同方面女真数万精兵在对峙,大同兵马不好轻易调动,决胜之机就在旬日之间!”

这是贾珩在奏疏之中最后提出的句子,对崇平帝而言,贾珩这句暗示意味颇浓的一句话引起了崇平帝的无限遐想。

此言一出,南安郡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面色阴沉了片刻,忽而想起先前那奏疏中的文字,问道:“未知永宁侯所言决胜之机是?”

韩癀以及赵默也都看向那突然“元气满满”的天子,心底深处都有着几许疑惑。

崇平帝道:“贾子钰未曾提及,想来再等待着战机出现,如今大同方面已经阻挡了女真许多时日,女真应该不会止步于入侵我燕赵之地。”

可以说,这位帝王就等贾珩一句准话,而这封奏疏其实更像是安抚着天子躁动情绪的安慰信。

崇平帝道:“现在静等消息,同时山东、河北两地兵马也向北平支援。”

这就是陈汉的都城不在北平,所以对女真对北平的围攻虽然重视,但还没有到生死危忘的紧迫感。

南安郡王见此,面色淡漠,心头却是冷哼一声。

他就看那小儿有什么能耐,什么决胜战机,他看不过就是在诓骗天子罢了。

经过贾珩的一封解释奏疏,大汉中枢朝臣层面的暗流渐渐抚至表面。

但科道弹劾却在之后两天如雪片般经由通政司递送至崇平帝的案头,皆为崇平帝留中不发,不予理会。

而此刻,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苍老面容上满是担忧地问着从官衙中回来的贾政,低声道:“珩哥儿那边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政道:“不是子钰这边儿,而是北平和蓟镇一线,原不由子钰负责,但他为征虏大将军,全面负责对虏战事,故而京中才有攻讦之音。”

在贾母下首坐着的薛姨妈问道:“珩哥儿他那边儿不妨事吧?”

“我未参与御前之会,但圣上未见怒,听人说是子钰递送来一封奏疏,解释了此事。”贾政低声说道。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好,我想着也是,珩哥儿前不久不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怎么也不至于丢掉了什么关隘,果然不是他负责的那一块儿。”

可以说,贾珩领兵在北方打仗,整个宁荣两府当中,可能贾母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场战事重要性的人。

如果大败,那眼前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都将成为过眼云烟,荡然无存。

而薛姨妈脸上的忧色也渐渐散去了一些,但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王夫人在一旁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心底深处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贾政又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说道:“母亲,如无旁事,我先行回去了。”

“去歇着吧。”贾母挥手示意贾政离去,苍老面容上现出一抹凝重之色,低声说道:“鸳鸯,去唤凤丫头,让她这几天准备准备去清虚观打一场斋醮,祷告祷告。”

这个凤丫头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往东府去跑,就算和珩哥儿媳妇儿说话解闷儿,也不能成天待在那儿吧。

鸳鸯应了一声,然后去了。

这时,王夫人看向贾母,说道:“老太太,这战事。”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珩哥儿这一仗打好了,咱们贾家至少是三十年的富贵,宝玉他将来不管是从文还是习武,都有人看护着,如果……不会有那么一遭儿,但真有了不好,一家子都不会安生。”

王夫人闻言,面色怔忪了下,目光见着一抹惊惧,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贾家的荣辱兴衰已经系在那位珩大爷身上了。

薛姨妈笑了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老太太放心好了,珩哥儿什么时候让咱们担心过,他这二年,凡是打仗就没有不胜的。”

想来这一次也能取得大胜,回来向宫里求娶着她家宝丫头。

嗯,对了,等会儿得回去问问宝丫头,究竟和珩哥儿有没有……夫妻之实?

如果万一……

贾母点了点头,面上现出和善的笑意,说道:“珩哥儿打仗的能耐,和开国那些勋贵都差不了多少。”

众人说着自我安慰、开解的话语,原本荣庆堂中的凝重氛围倒也稍稍消解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向着贾母说道:“老太太,南安太妃与南安王妃来了。”

贾母闻言,面色一愣,情知南安太妃过来多半是说着吓唬人的话,每次过来都是这样,心头就有些不想见,但毕竟是多少年的老亲,如是拒了也有些太伤情面,沉吟道:“去将人迎过来吧。”

王夫人起身,说道:“老太太,我去迎迎。”

“嗯,应该的。”贾母点了点头,而后,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

心底打定了主意,等那南安太妃过来,无论她说什么,她都只虚应其事。

不大一会儿,南安太妃与南安王妃罗氏在王夫人的引领下进入厅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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