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第685章 清晨

第685章 清晨

星河流转,月落日升,东方显出了鱼肚白。

主屋睡房里,书桌上还放着楚地的舆图,各种案卷堆积成山,连几样兵刃都只能靠在了墙角,

幔帐之间,许不令闭目熟睡,可能是连日忙于军队繁琐事务,精神疲惫,睡眠质量有点不好,在做梦。

先是梦见回到了楼船之上,宝宝大人和陆姨穿着睡裙,冲着他勾手指;走进珠帘之后,又变成了萧绮和玉芙;许不令正想开口说话,忽然一只巨手从穹顶落下,把他捏着,握在手心动弹不得……

枕头上,许不令眉头一皱,直接惊醒了过来,茫然偏头看去,旁边的小夜莺不见了,再低头看去……

“我去!”

窸窸窣窣……

夜莺从薄被里探出小脸儿,灵气十足的眸子眨了眨:

“公子早呀~”

“早个什么呀,拔萝卜了你?”

许不令都不知道说什么,抬手就在夜莺脑袋瓜上弹了下,把她的小手抽出来,翻身坐起,严肃道:

“夜莺,你越来越没规矩了,我是公子,你是丫鬟,有你这么放肆的丫鬟?”

夜莺跟了许不令这么久,暖床从去年暖到今年,从冬天暖到夏天,早就胆儿肥了。她跟着坐起身来,把肚兜套在脖子上,脸色一如既往的很认真:

“丫鬟伺候公子,天经地义,公子怎么能说我没规矩。”

“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要腼腆害羞一点,怎么弄的我给你侍寝一样……”

“不都一样嘛。”

夜莺半点不在乎,背过身去,捏着系绳两头:

“公子帮我系上。”

许不令无可奈何,抬手系上了个蝴蝶结,又把小裙子拿过来,披在夜莺清瘦的肩膀上,然后给夜莺编大辫子。

夜莺头发很长,散开几乎到腿弯了,不过麻花辫编起来也不难,两三下的功夫便弄好了。

宅邸外响起鸡鸣声,城外也传来了鼓点。

许不令和夜莺洗漱完后,便拿着帅剑,出门上班。

走出院子,却见早起的宁清夜,已经站在了路中间。

宁清夜又穿上了轻甲,做亲兵打扮,没有带头盔;高挑身段迎着晨光,如云长发绑成马尾垂在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只是此时背对院门,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有点出神。

许不令走到背后,发现宁清夜没反应,正想开口呼唤一声,旁边的小夜莺,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宁清夜身后的甲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宁清夜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只觉背后火辣辣的,都给抽麻了。她愤然回过头,怒目而视,便瞧见许不令站在后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宁清夜眼中又羞又恼,瞄了下后面的夜莺,脸上更是火辣,冷声道:“你这登徒子,背后偷袭……”

许不令自然挺无辜,不过解释夜莺打的,估计清夜也不相信。他想了想,干脆走到跟前,又轻拍了一下,认真道:

“试下铠甲的防御力如何,还有你这亲兵也太不称职了些,人走到背后了都没发现,以后可要多加注意。”

“你……”

宁清夜侧身躲了下,发觉夜莺在背后偷笑,也不想再和许不令扯这种肯定吃亏的事儿。她往旁边移了些,偏开脸颊不说话了。

三人一起往城外的军营行走,许不令走在宁清夜身侧,含笑询问:

“清夜,方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宁清夜大早上起来在这里等着,一来是继续履行亲兵的职责,二来便是为了师父的事儿。她犹豫了下,把脸颊转了回来,轻声道:

“许不令,你……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师父,和以前不一样了?”

许不令眼神微微一僵,脚步下意识慢了半分:

“有嘛?”

“有。”

宁清夜手按剑柄走在小巷间,认真酝酿了下词句,才继续道:

“以前在山上,师父性子很寡淡,除开打坐习武便再无二事;现在不一样了,我忽然发现师父变了很多,嗯……和满枝一样,性子很开朗,整日说说笑笑,不知什么时候起,都不忌口了,感觉就和寻常女子一样……”

许不令早就发现了,玉合本性如此,只是以前身世坎坷,在山上压制了本性罢了。他含笑道:

“这样不好嘛?”

“好肯定是好……”

宁清夜也不知该怎么形容,琢磨了下:

“我自幼心直口快,对感情方面的事儿不太懂。我觉得……嗯……师父好像是有喜欢的男人了,但也不敢确定,你女人那么多,应该很了解女人,觉得师父她,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呃……这让我怎么说呢……”

宁清夜眉梢微蹙,斜了许不令一眼:

“你是我师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的事儿你也得关心。我可事先警告你,师父要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儿,你也好我也罢,绝不能由着性子阻拦干涉,让师父为难。老话说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们若是阻拦师父,指不定哪天就反目成仇了。”

许不令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阻拦,高兴还来不及。”

宁清夜听见这话,又有点不满了:

“你还巴不得师父嫁出去?师父嫁出去就和我们成了两家人,以后再也不能住一起了,我如何舍得?你……算了,你才进门几天,肯定不在乎师父。”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我……唉,师姐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大不了师父嫁出去后,还是住王府后宅就行了。”

“那怎么行,那样师父的相公,岂不是成了你许家的赘婿?”

“……”

许不令无言以对。

宁清夜自幼对感情比较迟钝,想不透彻便也不想了,抬步走在了前面。

三人闲谈之间,来到了城外的平叛军大营内。

晨曦初露,数万兵马已经在平原上列阵,在各自百夫长的率领下,操练枪法箭技等等。

练兵的事儿,身为西凉四路将军之一的杨尊义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许不令外行指挥内行。

许不令这大帅,还真就只需要负责一个‘帅’就行了。

当然,这个‘帅’也不是站在台子上当花瓶,想要让手底下的新兵蛋子心服口服,该展现的地方还是得展现。

许不令带着亲兵在军营中巡视,瞧见射箭的便过去,开个七石弓,一里开外射只鸟;瞧见耍枪的,接过枪便是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休息时分,还随手来个霸王举鼎什么的。一套下来,军营里面便掉了一地下巴。

之后再言词亲和些,讲讲西凉军某个将领,从草根爬到大将军的励志事迹,给刚刚加入手底下的府兵打鸡血,因为事迹都是真的,效果出奇的好,个个都是听的心潮澎湃。

不过府兵终究是府兵,平日里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以前是太平时日,其中很多人都没上过战场,想要变成虎狼之师,不经历几次实战是不可能的,许不令也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府兵之上。

军营之外,南阳城的东郊,有一片树林,周围竖起了木制围墙,由西凉军看守,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杨冠玉率领的一千步卒,驻扎在其中,里面放着四门火炮,一千将士在熟手的教导下,轮番学习装药、添弹、瞄准等技能。

不过火炮这种大杀器,不能被朝廷和对手提前得知,一炮下去十里开外都能听见响声,想要在府兵的军营旁边试射显然不可能,只能先把这些基础知识先学好。

三万人驻扎的军营,一圈儿巡视慰问完,天基本上就快黑了。

许不令正和杨尊义在军帐中闲谈的时候,夜莺跑了进来,说楼船已经到了丰山河口……

(本章完)

700.第686章 以牙还牙(254/583)

第686章 以牙还牙(254583)

月上枝头。

白河畔柳树成荫,战时河畔没有游人画舫,只有朝廷运送粮草军械的货船偶尔经过。

丰山河口,楼船停靠在河湾内,夜色已深,船上的人都休息了,很安静。

许不令得知媳妇们到了,哪里还能等到第二天,从军营出来后,便骑着追风马,连奔二十余里,到了位于荒郊野外的丰山之下。

宁清夜回去也没事儿,跟了过来,探望一下肯定憋傻了好姐妹满枝,知道满枝喜欢各地佳肴,手里还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南阳特产的镇平烧鸡和烧酒。

两人在河畔翻身下马,走向楼船。

楼船上,祝满枝晚上睡不着,一直在窗口拿望远镜瞄着道路,瞧见许不令后,顿时来了精神,提着小裙子,火急火燎的往出跑,鼓囊囊的衣襟都给跑的一颤一颤的。

许不令轻勾嘴角,刚走上踏板,满枝就从船楼里跑了出来,瞧见他后,又连忙做出不紧不慢的样子,嘻嘻一笑:

“许公子,小宁,你们回来啦!”

“是啊。”

许不令走过去,想抱着小满枝转几圈。

不曾想还没动手,宁清夜就拉起了祝满枝,往廊道走去:

“满枝,不用管他。我给你带了烧鸡,在南阳特别出名,知道你饭量大,特地给你带了两份儿……”

“诶……”

祝满枝眼巴巴等了个把月,连情郎的手都没摸着,就给拉进了船楼,肯定不乐意。她一步三回头,有些纠结的道:

“许公子,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

宁清夜和许不令坐一起,准被占便宜,摇头道:

“他不饿,我也没给他买。”

“啊?要不把你那份儿给许公子……”

“??”

“嘻……开玩笑啦,走走……”

言语间,两个姑娘消失在廊道里。

许不令有些好笑,没去打扰两个姐妹聚会,进入船楼扫了眼,娘子们估计都睡下了,他直接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的书房里。

萧绮早料到许不令等不到明天早上,会连夜赶过来,此时已经等候多时。

宽大书房中燃着青灯,萧绮手中拿着书卷,在书桌前看书;不过身上薄裙清透,明显是故意这么穿勾引相公的,里面空空如也,隔着薄裙什么都能瞧见。

许不令推开房门,只是扫了眼,便心领神会,走到椅子背后,凑到萧绮耳边:

“娘子,还在忙呀?”

萧绮用书本在许不令手上轻拍了下:“先说正事儿,怎么回来就动手动脚?”

“什么正事儿有媳妇重要,不急不急……”

许不令眼中含着笑意,把萧绮搂起来,放在了早就收拾好的书桌上。

萧绮眼中带着几分嗔恼,偏过脸颊不让亲:

“先把正事儿说完,待会晕乎乎的什么都忘干净了,还怎么说?”

许不令略显无奈,只得坐回了椅子上,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萧绮从书桌上坐起身,洁白脚丫踩在许不令的双膝上,手儿撑着下巴,居高临下:

“后面怎么打仗,已经在信上和你说了,也没什么其他大事儿。不过前几天,萧相来了密信,说是御史大夫崔怀禄,忽然跑到了萧府做客,聊了些公事,然后就走了。”

许不令轻轻捏着腿肚和脚丫:“这也叫事儿?”

“这自然叫事儿。崔怀禄到相府,谈的都是朝堂上的公事,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在朝堂上谈,没必要多次一举往家里跑。五大姓之一的崔家首脑,肯定无事不登门,跑到家里说这么多废话,肯定有目的;萧相摸不清意图,所以写信问问我,我也想不太通,你觉得呢?”

许不令思索了下,摇头道:

“就上门聊个公事,这谁猜得出意图……会不会是崔家发现崔小婉不见了?崔家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桃花海看看,按时间算,差不多该知道了;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小婉在我这里,即便知道,这和萧家也扯不上关系……”

萧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崔怀禄既然上了门,又什么都没说,肯定只是给萧相提个醒,让萧相记住这件事。估计等以后局势有变化的时候,才会明白意图。”

说道这里,萧绮转念想了下,又轻笑道:

“话说,你要是娶了崔小婉,再加上我和红鸾,就成了‘萧陆崔’三家的女婿;你坐拥几十万西凉军,武艺通神位高权重,明明能靠本事建功立业,到头来却靠勾搭女人,睡出个万人之上……”

许不令微微眯眼,抬手就把敢冒犯相公的媳妇摁在了书桌上:

“绮绮,你有点放肆了,连相公都敢调侃……”

萧绮半点不怕,挑了挑细长眉毛:

“怎么?大男人的,敢做还不敢让人说?本来就是如此……呀~我说着玩的……”

……

——

漫漫长夜,星月幽幽。

许不令收拾完以下犯上的绮绮,从房间出来,已经时过三更。

船上都是媳妇,多日未见肯定都等着,今晚上想休息显然不可能了。

许不令缓步走下二楼,来到一层的廊道里,本想挨个伺候过去;还没走到陆姨的房间,满枝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张带着几分醉意的小脸儿探了出来,鬼鬼祟祟小声道:

“许公子许公子,快进来。”

“满枝,还没睡?请我喝酒不成?”

许不令见状,顺势便进入了房间之中。

满枝的房间和其他姑娘截然不同,桌案上摆着沿途收集而来的各种收藏品,刀枪剑戟、小说画册什么的,老剑圣的画像依旧挂在墙上。

此时屋里的小桌上,摆着只剩下鸡骨头的小盘子,旁边的烧酒也空空如也。

床榻上,已经换下铠甲的宁清夜躺在上面,胜雪娇艳带着三分酡红,明显是喝多已经睡下了,薄毯随意盖在腰间,从侧面可以看见荷花下的半个圆弧。

嗯?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茫然看向祝满枝。

祝满枝醉醺醺的,用后背把门推着关上,插上门栓;方才明显梳洗打扮过,还给自己点了胭脂,她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儿,略显羞涩:

“许公子,快点快点……小宁喝醉了,我……我提前喝了醒酒汤,好不容易才把她灌翻……”

把清夜灌翻……

许不令稍稍琢磨了下,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抬手在满枝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别胡闹,我怎么能在清夜喝醉的时候趁人之危,她明天醒了,非得把我大卸八块……”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抬手抱住许不令的腰,不满道:

“谁说让你欺负她了?我是说……你当着她的面,欺负我……就和上次那样……”

??

这也行?

还真记仇……

许不令眼神略显错愕,看了满枝小半天,还用手摸了摸满枝的额头。

祝满枝晃了晃脑袋,见许不令不动弹,便用力把人高马大的许不令抱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床榻走去:

“我没发烧……江湖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这没义气的,欺人太甚……我……我也那么欺负她……”

许不令哭笑不得,对于这番邀请,自然是十分荣幸。他换过来,一个公主抱把满枝抱起来,放在清夜的旁边,然后便凑向红扑扑的小圆脸儿。

祝满枝喝多了有点飘,不过思绪还清醒着,此时又紧张起来,醉声醉气:

“等等……许公子,我还小,你别来真的,就……就随便亲一下,和对小宁那样就行……”

“知道啦。”

许不令捧起小脸儿,便啃了几大口。

“呜~……”

祝满枝什么都不会,只是本能的勾住许不令的脖子,稍微被欺负了几下,便偷偷摸摸抬手推了推宁清夜。

宁清夜眉梢微蹙,可能是喝得有点多,并没有醒来,只是转了个身,睡向了里侧。

??

祝满枝眯着眼睛,晕乎乎的等了会儿,又抬手推了下。

宁清夜“嗯~”了一声,往里面滚了一圈儿,让开更大的位置。

许不令瞧见此景,差点笑场,不过为了满足小满枝,还是认真的欺负人。

祝满枝有点着急了,勾着许不令的脖子,还把许不令拉过来放在身前,然后用力推了推宁清夜:

“小宁小宁,你看看我在做什么呀~”

宁清夜被灌得有点多,在船上又没什么需要戒备的,而且满枝以前睡觉也不老实,经常打滚翻身,早就习惯了,还是没醒。

“诶……”

祝满枝眼神一呆,等了片刻后,又去推宁清夜。

就这么来来回回,不知道几次。

宁清夜没醒,祝满枝自己倒是被弄得有点撑不住了,也忘记了初衷,只是软软的躺着任人欺负,直到最后酒劲儿上了,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许不令把满枝哄睡着后,起身摇头笑了笑:“这丫头……”

在两个姑娘身上扫了几眼,许不令又俯身,想在宁清夜的额头上亲一口再离开。只是……

祝满枝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发觉许不令不动了,又睁开眸子瞄了眼……

许不令和清夜又在她面前……

“啊——姓许的!我……我爹爹是剑圣!”

“诶诶诶……枝宝我错了,别咬我……”

“我不听我不听……”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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