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第219章 这下真全省出名了(二合一)

第219章 这下真全省出名了(二合一)

和李庆海确定了第二天的碰头时间后,戴松就坐着谢老头的拖拉机,外加几个民兵一路往团结屯赶。

谢老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好久不见再加上戴松现在名气大了,

周围十里八屯有一个算一个,都认识他,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老头子的嘴就和被丢到岸上的鱼一样,闭上嘴就要憋死,逮住了戴松一个劲的叭叭;

从最近的救山火、打苏毛人,到屯里那户遭天谴的林家人,

再顺着往前捋,老头子竟然把所有的苏毛狼的出现都和林家人串联在了一起。

要知道,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案,派出所那边肯定是高度保密的。

谢德发就算是对屯里这些信得过的老人,也不可能坦白,

换言之这个老头子虽然话痨,倒是一点都不糊涂,竟然连蒙带猜得给他赌对了六七分真相。

见戴松表情出现变化,谢老头有些得意,终于把心里翻来覆去酝酿的念头说了出来,

“松子啊,我最近还听说,你在家养了一只半大人熊?

之前一直没机会去瞧,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

“嗯?这个你都知道了?”戴松假装诧异,“也不能算是我养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它这会儿算是团结屯的一员,毕竟前天的时候,上面领导还来咱们屯,给小熊发了奖章呢~”

“啊对对!”谢老头一听这个就更来劲了,旋即也不管前进的拖拉机,

一手拍着大腿,身子拧转向后,另一手撑在车斗挡板上边,“那天本来俺是有机会去瞧瞧的,

毕竟咱是开这个的啊!

结果那天谢德发非要说是去团结屯参加什么要紧的会议,只有名册里的人才能去,

然后就找了个会开拖拉机的屯干部把我给顶了,

最后还是找老李打听,才知道那天大概的情况,给我可惜的啊!”

坐在后边的戴松也顾不上说道谢老头,忙探出身子把住了拖拉机车把手,这才避免了车翻人倒的结局,

“你好好开拖拉机,等回去了,你跟着去我家坐坐,就能看到了。”

“嗨呀!那咋好意思登门呢,我啥东西都没带,松子你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我这样儿就不上你家了,这样吧,你让我给你一路送到家门口,我在院外看一眼就行了。”

见戴松点头应下,谢老头激动地苍蝇搓手,干笑着接过车把,往后一路好歹是相安无事。

到了戴家门口,见小熊被唤出来,坐在门口迷瞪着小眼睛四处张望,谢老头脑袋上仿佛都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在门口激动的吱哇乱叫,还一个劲地按喇叭,叫嚷着吸引小二憨的注意力。

结果小熊注意力没吸引,周围老娘们的怨气倒是引来了不少,

谢老头被一群老娘们追到跟前骂了一通,连同帽子,头发都被拔下来一撮,

最后还得是戴松出来替老头解释了两句,后者才得以安然地将拖拉机开回去。

而在谢老头回去后不久,齐顺利就闻讯赶来。

“松子,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这都准备的如何了?

咱们屯已经被你管理的足够安全,今晚你就不用巡屯了,好好在家歇着吧!”

“差不多了。就等装备到位,明天等领导来了,直接就可以出发。”

齐顺闻言利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松子,虽然这次任务重要,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行就行,不行就第一时间回来,别太拼,一定要保证安全。”

“嗯呢,齐屯长放心,不说别的,我家新院子还没盖呢,我心里指定有数,另外也会尽力去完成任务,毕竟这不仅关系到咱们,还关系到以后,咱们的孩子。

他们敢在咱们地界打杂抢烧一次,就敢有第二次,所以不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对!”齐顺利挥拳,转而问道,

“松子,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你那队伍里都有谁呢?

有没有咱们屯的,我也好上门去说说啊~”

“有,我哥。”

“柏子啊?”齐顺利一惊,表情仿佛冻冰般凝滞,过了好久才渐渐缓解,声音也小了好几度,凑到戴松身边,

“松啊,别怪我啰嗦啊,你有本事,这次的事儿有事领导点将,所以就算我不想让你上也不行,毕竟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荣誉加身,说难听的,就得卖命。

可是你哥他没必要这么拼命啊!

而且他还没孩子呢!说句不吉利的,万一有点事儿,这可咋交代啊!

还有,这事儿你妈知道了么?她能同意?”

“不是,怎么事情还没开始呢,所有人都往最坏处琢磨了?”

戴松嘴上虽然打趣,但表情也有些忧郁,他看向隔壁,门窗依旧紧闭,不知道兄弟在里头是休息呢,还是在“休息”。

“松啊,这不是担心你俩么!毕竟这次要撵的不是山牲口,是北边那些苏毛人啊!

对面的装备咱也见识过了,就五个人,能和咱们这么十几、接近二十把枪对着干,

而且还特么烧山,这里头的危险,我实在放不下心来啊!

你们万一要是出事儿了,我可怎么和老戴还有你妈交代啊!”

“没事儿,这事儿我妈同意了。

另外除了我哥,还有我舅。”

“还有老江?!”齐顺利眼珠子一下瞪大,“不是!他林场不干了啊!和你俩去干这活儿!”

“不止是我老舅,还有隔壁屯的老李炮。”

这下,齐顺利瞬间哑然。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旋即,内里产生渐渐明悟,最终化为精光;

起初听戴松说,戴柏也去的时候,他以为是兄弟俩尝到甜头了,打算贪泼天之功,

但一听到江浩瀚也要入局,这念头顿时消散了大半。

毕竟功劳对江浩瀚这个工作稳定,收入中上,生活体面的老林场人来说,完全没有安稳生活的吸引力大,纯粹就是为了尽一份力,说老戴家一家都赤胆忠心都不为过。

而听到隔壁屯老李炮也要加入,贪功的念头更是瞬间烟消云散。

老李炮的名号在栅子林场人人皆知,多年打围,积累下来的宝贝难以估量。

就算他不识货,估不出具体的价值,也知道那些东西只要拿出去卖,随随便便就能在镇上,甚至更远的县城里换一套大房子。

而且听说他儿子也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在镇上的政府机关单位工作。

名利“权”三者可以说基本都有,这样的老人,哪还有必要去冒险?

能让他也不管不顾地加入,就说明戴松是真的一心为了林场,同时老李炮地加入也侧面印证了戴松毫无二心。

想到这,齐顺利胸中热血激荡,双眼不禁一热,紧握住戴松的手就开始大力摇晃起来,

“松啊!啥也不说了!你且放心去!

之前你不是说了么,让咱小心郑晓健那个逼。

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给你家看顾好了!但凡你回来发现家人有一点儿差池,你拿我是问!

另外,你转告柏子一声,让他也好好休息,不用去巡屯了,也是顺道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们兄弟俩在,真的要一块儿去么?

这名单我先不往领导那儿报,等晚点儿了,他要是确定了,我再往上报。”

“那你干脆问问他意见好了。”戴松看齐顺利也是真心为他们俩兄弟着想,便直接伸长脖子,对着隔壁院子喊了一嗓子。

“哥!齐屯长找你!”

没一会儿,神情萎靡的戴柏便从屋里扶墙而出,见到齐顺利,两个空洞的眼珠子闪烁出零星一点光,乍一看还以为他要油尽灯枯。

齐顺利当了村官这么多年,自然是很有生活经验的,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自然不会不开眼地追问戴柏这是怎么了,而是关怀着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谁料戴柏的反应出乎意料得大,直接握紧了齐顺利的手,巨大的手劲儿给后者捏的龇牙咧嘴,

“齐屯长,我去!说什么我都得去!

要不是时间定在明天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啊?柏啊,这事儿你……”

“不用再考虑了!我深思熟虑,翻来覆去地想过了,决定了!就是要和松子一块儿!”

“行行,我明白了。”齐顺利费力的抽出手,“那柏子你今晚也别去巡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有个好状态,之后听松子说,怎么也要有半个月呢,那期间还麻烦你们辛苦,出发前一定要养好精神!”

“别介啊!我能巡屯,我爱巡屯!”

齐顺利一听戴柏声音都带上几分哭腔,直接吓得拔脚就走。

这一夜,狂风呼啸,所有人耳畔都只有窗户在大风摧残下发出的呜呜怪响。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早早起床,凑在小床上吃饭。

戴柏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几分,看样子昨晚估摸是弹尽粮绝,早早投降了。

而江卫琴给兄弟俩还有二憨、花菇做好早饭以后,就喜滋滋地跑去隔壁屋,脸上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知道兄弟俩要去边境的悲伤。

戴松感觉老娘这两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就用筷子拍了拍戴柏手背,

“哥,妈这是咋啦,咱们都要出发了,她还搁这一趟趟的,找嫂子干哈?”

“还能有啥事儿?”戴柏气愤地咬了一口大肉包子,“都是那些狍子胎整的呗!

你说你没事儿整那些狍子胎回来干哈?

一整还整这么多!

给我折腾的,都快皮肉分离了!”

“这不指望着抱大侄子呢嘛!”戴松有些想笑,“再说了,不是也给你整了套狍子枪?

都这时候了,你倒是用啊!”

“你说的轻巧!”不提这个,戴柏还只是一脸凄苦,提了这个戴柏顿时满脸愤然,

“你那狍子枪炮什么时候整来的,前不前、后不后的,我刚泡药酒里,就遇上这事儿了,

我怎么滴,拿出来放锅里炒炒吃了还是怎么整?

那大补酒就泡了几天,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咋啦?你咋知道没有劲儿,你喝过了?”

“嗯呢!”戴柏气的指着隔壁屋,五官都快扭曲在一块儿了,

“何止喝过,你嫂子当时都快‘饿’疯了,让我喝酒顶事儿,

我说这酒还没好呢,要不就算了。

她直接过去拿筷子给那强炮弹捞出来,盛小碗里……”

“啥意思?让你生嚼啊?”戴松瞪大眼睛。

“嚼?”戴柏苦笑,“特么让我嗦啰!”

“哈哈哈哈~”戴松不厚道地笑了,胳膊挨了戴柏一巴掌,才勉强憋住笑声,

“然后呢,你嗦了没?效果怎么样?”

戴柏黑着脸,白了戴松一眼,狠狠咬了两口包子,似乎是在压制舌根子后返上来的怪味儿,

“你去嗦啰嗦啰不就知道了!”

“不了不了,我……”

兄弟俩正谈笑着,院外传来了一阵拖拉机的动静,从窗户往外一看,就见山子扛着大包小包放在院门口。

不止是兄弟俩,拖拉机的动静还给隔壁屋的江卫琴也吸引出来,一看到山子,江卫琴显示迷茫了一下,伸手指着山子,戴松刚想开口就直接喷道,

“你别打岔,我快想起来了!”

皱眉琢磨了好久,江卫琴突然一拍手,惊喜道,

“炮子!哎呀你咋来了呢!来就来吧,那这些东西是干啥?快快快,屋里坐!”

“妈你可拉到吧,人名字都记错,什么炮子啊!人叫山子!

好好一气派名字,被你叫的和家伙事儿似的……哎哟!”

戴松肩膀挨了一巴掌,老实了,拎着东西,嘟嘟囔囔地往屋里走。

山子不愧是正儿八经地退伍兵,一进屋,看到一本正经坐在角落,瞅着眼前飘散热气食盆的小熊,愣是没有太过惊讶。

后者也是一心都等着早饭放凉,也没管这个刚来的陌生人。

这危机四伏的第一次见面愣是被江卫琴特意针对小熊肠胃的一盆打卤面化解了危机。

几人盘腿坐上小床,一聊,就明白山子来意。

江卫琴虽然嘴上推辞,但还是笑得牙不见眼,

“那真是谢谢姜老板关心,也感谢山子了,为了咱家还特意来屯里受罪来~

咱家也没啥事儿,其实真的不麻烦山子兄弟特意来一趟~

但山子你要是在屯里住的不习惯,尽管和大娘说哈!千万别和大娘客气!”

江卫琴说话间,偏屋里的戴小茜揉着鸡窝似的头发从屋里出来,

因为屋里暖和,她就穿了一套宽松的棉衣,肩上披着一件大衣,曲线玲珑,尽收眼底。

结果她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喊了一句江卫琴,问她的早饭烧好没有,就看见小床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认出是山子以后,登时夹着嗓子怪叫一声,爆红着脸跑回偏屋去了,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小花菇一时间无比蒙圈,悬着一只前爪,堪堪堂屋众人,有瞅瞅关进的屋门,一整个不知所措。

山子似乎也有些羞涩,忙干笑着从挎包里拿出几分报纸递送给众人,

“这是省里的报纸,姜哥特意整来,让我带给大伙儿瞧瞧!”

众人一看,其中一页的头版就是【神勇炮手阻击苏毛,勇敢英熊功不可没】,

配的虽然是清晰度极低的黑白照片,

但因为黑白照本身强烈的对比度,小熊下身的那条貂丁却十分显眼。

而在这则头条旁的边版,则写着另外几个醒目的大字,

【全省通缉,嫌犯郑晓健……】

(本章完)

223.第220章 分离与意外(二合一)

第220章 分离与意外(二合一)

一看到郑晓健的通缉直接上了报纸,戴松心里一舒。

昨天才委婉地表示了诉求,没想到姜展华今天就把能办的事儿都给办了,

一时间,他对姜展华的情谊更深厚了几分。

而在山子和兄弟俩唠嗑的功夫,江卫琴已经把一家子都招呼出来,

且不说和山子的熟络程度,就单论山子这一趟来屯里纯粹是为了在戴松兄弟俩不在期间看护一大家子的这份心意,戴家人就不能怠慢了人家。

戴小茜此时也换好了衣服,娇俏中略带几分扭捏,在灶台旁忙活着,伺候小床上几个男人唠嗑打屁。

期间她虽然不去看山子,却总在经过众人面前时,不经意地撩起一侧头发。

如此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在场三位女人的眼睛,几人一边准备着兄弟二人的行李,一边笑着小声交流。

似乎是在合计什么好事儿。

之后的一个小时,李庆海、江浩瀚先后到来。

李庆海坐着谢老头的拖拉机。

随身包裹小小一个,里头除了一些应急药材、烟草、备用绑腿、钢丝绳,爬坡爬树用的脚叉子、和一个装满了米的铝饭盒以外,就再无别的东西。

如果不算穿着的那身厚重毛皮大氅,身上就背着一条枪还有一副滑雪板,装备重量还不超过十公斤。

这些东西都是李庆海打围多年,经过一次次删减以后,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东西。

就比方说烟草。

老一辈炮手进山都有拜山头的习惯,甚至可以说“行规”就是如此。

不论是撵山还是打围,进了大山,有无收获都靠山神老爷是否“开门”赏饭吃。

这也就是应了那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正常来说,拜山都是要点香的。

有些把头的仪式比较复杂,还要专门找树墩子上供。

说山里的粗树墩子就是山神老爷的座椅。

在树墩子前上供才能保证山神老爷收到贡品。

而在李庆海这里,这些东西都被简化成了用卷烟代替。

而且老头子似乎是抠搜惯了,如果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他也绝对不上供。

毕竟这些烟草叶子都是自个掏钱买来的,好好地供出去了,自己不就没得抽了么。

他的这些习惯也深深地影响了前世的戴松。

以至于别的地方的猎手在山里打到猎物了,都会把腔子里的脏器掏出来,挂在树上,祭祀山神。

因为红彤彤,一串一串地远远看上去就和灯笼似的,所以这也叫挂灯笼。

而戴松就不信这些,每次都是掏出来往雪地里一丢。

倒不是不敬山神老爷,用李庆海的话说,没事儿的时候总拿灯笼挂孝敬,万一真遇上什么事儿了,要用什么东西孝敬?

相比李庆海,江浩瀚的东西就多了。

身后背着包超过半人高,上头还卷了厚厚一张羊皮毯,中间有缝合痕迹,看卷曲厚度,这张羊皮少说也得十几斤重。

在包的两侧,滑雪板和56半紧紧捆缚着。

江浩瀚下车后,林场厂长关海福也忙不迭下车。

厂长一改往日作风,今天反而“伺候”起江浩瀚来。

一下车,就从半截子后边搬出一个条木箱子。

看他搬动时费劲的样子,不用说,里头装的肯定就是戴松要的手榴弹。

果不其然。

关海福哼哧哼哧将箱子小心地放到一群人面前,将其打开,里头齐齐整整码着十个手榴弹。

而填塞手榴弹间隙的则全是黄橙橙的子弹。

关海福表情很是得意,见戴松也不上手检查,便亲自拿了两个递给戴松和李庆海,

旋即后者就惊喜地发现,那一排手榴弹底下竟然还有一层手榴弹!

不是十个,而是二十个!

而直到众人准备出发去屯部找齐顺利时,好不容易淡化了的悲伤再一次在戴家人之间萦绕开来,

条木箱子里的手榴弹仿佛引爆了大伙儿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

刹那之间,包括戴老憨儿在内,所有大人都开始抹眼泪。

一向能给戴柏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汤丽萍也表现出难得的温柔,站在戴柏身侧,拉着丈夫的手,红着眼睛,不停地柔声嘱咐着什么。

戴柏起初还有些受宠若惊,可听着听着,这个结实质朴、神经有些大条的汉子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竟然也红起了眼睛。

汤丽萍都如此,南春婉就更别提了,

哪怕这两天戴松给小媳妇儿在物理和心灵两方面都哄得好好的,

真到了这时候,南春婉也是情绪上头,险些“崩溃”,

一向腼腆羞涩的她竟是当着大伙儿的面,抱着小丫头,一头扎进戴松怀里,待戴松将小盈盈拦到胳膊上,她的白嫩小手立马紧紧箍住戴松的腰,

仿佛这一趟出去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十年八年。

小盈盈更是在一坐到爸爸胳膊上就委屈得眼泪直掉。

小嘴儿使劲地扁着,两只小手就和自行车锁一样紧紧拦住戴松脖子,哭一会儿,还不忘抬起小脸儿,瞅瞅周围的陌生人。

见周围陌生人越聚越多,小盈盈仿佛是知道爸爸即将出发,小手愈发用力,勒得戴松转头喘气儿都有些困难。

戴老憨夫妻和戴小茜则是在兄弟俩家之间来回“游走”,完全没注意到从远处靠近的一大堆人。

齐顺利领着乡亲们一块儿前来,见到如此情景,心里有些难过。

他身旁的卧龙凤雏二人更是长叹一口气,

“老齐,松子这么去,我不太放心。

我现在收拾东西,跟着他一块儿去,来得及不?”

王土豆子揉着光秃秃的脑袋瓜。

“你可拉倒吧老王,咱不是这块料,去了指不定给松子添什么乱呢!

还是安安分分地,在屯子里守着吧。”刘老六白了王土豆子一眼,“而且刚刚你没听老齐说么,郑晓健跑到大山里头了。

这家伙也是个猎手,现在大雪隆咚的,他要不主动露面,完全抓不了他。

咱虽然不能和松子一块儿去山林里,但能帮松子稳定住后方啊!”

“也是,老齐,那个消息应该不什么机密吧?

一会儿你别忘了在屯里广播一下子,让大伙儿都盯着点儿。

万一在屯子里,周围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第一时间去屯部,找民兵来。”

“必须的,今早刚刚接到的通知,就是让我在屯里通报。”齐顺利点点头,估摸了下时间,轻咳了一声道,

“大伙儿,时间差不多了,派出所的领导还有其他队员都在屯外候着呢,咱该出发了~”

闻言,一大家子只好慢慢吞吞往屯外走,路上大伙儿的情绪更加低落,女人们就没有一个是不掉眼泪的。

戴松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被南春婉的小手紧紧牵着,耳畔是老娘带着哭腔的嘱咐,心里也难免产生几分动摇。

可他每每产生动摇,思绪都会被前面摇头晃脑的小二憨拉回。

如此情景直到一家子到了屯部,看到等候在外的大卡车以及车旁整装待发,列队待命的军官,众人心里的不安才稍稍散去。

江浩瀚和李庆海两个“老登”相互鼓劲儿。

戴家人则是聚在了一块儿,认真嘱咐着兄弟二人,

“儿啊,出去了一切小心,一切都以安全为重!

妈不求你俩给家里争多大荣誉,妈就想你们能好好的,平安的回来,知道不?”

江卫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两人整理衣襟。

小丫头这会儿被南春婉抱紧怀里,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

可看着看着,小丫头又坐不住了,

她使劲扭动小屁股,从妈妈怀里出溜下来,

然后在超过她腰高的雪里,艰难地朝着二憨还有贱吧嗖嗖、一直叨二憨屁股,想着二憨陪它玩儿的花菇走去。

“熊熊~花菇~”

小丫头在雪里稍微扑腾了几下,就给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沾满泪水的小脸儿被冷风一吹,泪痕顿时干涸,然后龟裂成一道道,连带着下边粉嫩的肌肤表面也泛出一条条血丝,

可即便脚步蹒跚,她依旧嘿哟嘿哟地在雪里倔强前行。

周围大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兄弟俩身上,见小丫头朝着二憨还有花菇走去,以为她是舍不得两个小伙儿了,便也没有去阻止。

没想到小丫头好不容易挪到二憨身后,搂住了二憨和小花菇,嘀嘀咕咕一阵后,就立马沿着来时足迹往戴松脚边挪。

因为走的太急,小丫头一连摔了好几跤,最后都手脚并用地从雪里站起,带着焖子的小手拉住了戴松裤腿,使劲晃悠,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爸爸~”

“诶~”戴松这会儿最舍不得的就是小丫头了,一听到闺女焦急地呼喊,他只感觉心被狠狠一刺,立马俯身将小丫头抱起,“怎么了盈盈?”

小丫头一改来时的悲伤,小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笃定,两个大眼睛也闪烁着熠熠光辉,

“爸爸~刚刚我和熊熊还有花菇说了~

让它俩,让它俩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大家子宠溺又心碎的目光,小丫头哼哼唧唧地扭扭小屁股,补充道,

“还有,还有大伯和大爷~

我也和熊熊说了~”

“那小二憨咋说呀~”戴松刮了刮闺女红彤彤的小脸儿,眼里满是柔情。

小丫头闻言,立马掩面娇笑,

冻结在睫毛末端的泪珠反射着光泽,仿佛是一串珍珠挂在眼角,

她朝大伙儿招招小手,见大伙儿都靠近了,这才从衣兜里摸出一小把大白兔,分别递给戴松和戴柏,然后小声道,

“熊熊不乖~

不答应我~

花菇也是,调皮!不听话!

然后我就和熊熊说,等回来,我把我所有的小饼干,大白兔都给它~

给小花菇的是我饭饭里的肉~

嘿嘿~花菇傻~有肉肉就行了~”

小丫头说到这,似乎是忍不住得意,娇憨地掩嘴偷笑,

她笑得很是开心,以至于小脑瓜上的小揪揪都不住地晃动。

等笑过以后,她又昂起小脸儿,伸出小手,一本正经地指着兄弟俩手里的大白兔,

“爸爸~伯伯~

要是熊熊不听话,你就给它吃糖糖~

和它说,这是我,提前给它的~

但是,如果不好好干活,回来我就不给糖糖了!

爸爸~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盈盈已经好想你了~

爸爸~你能不能不去啊~”

小丫头说着说着,声音又委屈起来,

泪水接踵而至,吧嗒吧嗒,不仅仅滴落在戴松棉袄上,更是打在了大伙儿的心巴里。

江卫琴抹抹眼泪,从戴松怀里艰难地强过小丫头,挤出笑,

“我家宝贝儿孙女最乖了,不怕嗷~

既然你出马和二憨还有花菇提了这事儿了,它俩指定要听你话的!

要是敢不听,回来了看奶奶怎么收拾它俩!”

说着,还走到一旁,看向雪地里扭打在一块儿的一大一小;

花菇应该是觉得冻脚丫,正不停地往二憨身上扑。

二憨哪愿意啊,但它吃得饱饱的,也不愿意来回折腾,就一直推搡花菇,

但就是架不住后者死缠烂打,最后就默许花菇趴在它腿上。

结果花菇这狗也是不是个省油的玩意儿。

缓过劲儿来后竟然得寸进尺,趁着小二憨不注意,跑到二憨屁股后头,开始不停地蛄蛹胯部。

这下二憨哪里还忍得了,薅住了花菇就要揍,不料后者张嘴一咬,竟然咬住了它最宝贵的小奖牌……

“你俩!别打了!”江卫琴在二憨和花菇屁股上各踢了一脚。

小熊虽然气呼呼的,但也知道这位在家里的地位。

不得不撒开花菇,见花菇还咬着它的小奖牌不松口,立马伸出前爪,朝着花菇一指一指的,就好像是在告状,

你瞅瞅它!

都是它在搞事儿!

江卫琴刚想抬脚,花菇立马福至心灵般松嘴,乖乖坐在二憨爪面上,小尾巴晃得脑袋瓜都跟着动。

此情此景,看得一旁的李庆海脸色缓缓变黑,生怕谁突然冷不丁地提那么一嘴,说这狗是从他家抱来的。

在江卫琴训话两小只的时候,戴松拉着自家小媳妇儿走到领导面前。

双方打过招呼,戴松道,

“谢谢领导对我们家的关心和保护,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派出所领导深谙戴松言外之意,拍了拍戴松肩膀,旋即看向戴家人,

“戴松同志放心!

你不在屯里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安排了五名便衣同志在屯内驻扎,专门负责你们家的安全。

具体事项我现在就和齐屯长对接,还请你们先和其他队伍学习一下信号弹的通信规则。”

所谓的通信规则十分简单,就是根据发射的信号弹数量以及时间间隔,传递坐标。

发射完一定数量的信号弹后,搁二十秒后发射的信号弹就用于表示下一位坐标数字。

而之后的队伍会在看到第一枚信号弹升空的瞬间做出反应,跟着前方队伍开枪传递信号,最大限度的避免时间差。

所分配的信号弹有两种,一种是用于传递坐标信号的绿色,另一种则是代表危险和支援的红色。

只要一出现红色信号弹,周围的队伍就要放下任务,第一时间前往救援。

确定好一切后,戴松一行人在众人的目送下朝着林子中徐徐前进。

起初,戴家人十分不适应。

一个个守在屯口,久久不愿离去。

等到了时间,第二队人当着戴家人的面检查装备,跟着前方足迹快速进发后,他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回到家,掐着时间过日子。

小丫头自打戴松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就蔫嗒嗒的,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又在奶奶怀里折腾起来。

大伙儿不知道小丫头要干啥,但看着她哭闹又心疼的不行,只好先给小丫头放下了。

谁料小丫头一下地,就爬去戴松脚印旁,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扒啦脚印底下的一层被踩实了的雪。

一边扒啦,一边时不时地抹眼泪。

等到好不容易取出一个完整的脚印形“雪饼”,小丫头如获至宝地将其捧在身前,挂着泪水的脸蛋上渐渐又洋溢起纯真笑容

相比屯里,戴松一行人的心态就好了很多。

毕竟丧气不利出行,一行人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地就和后世出来露营似的。

闲聊过一阵后,李庆海突然话锋一转,表示对花菇之前的表现很不满意。

按理说猎犬的活力都表现在上山撵猎物上,平时都是很安静的,而且花菇也快半岁了,不算是小狗了,不该这么跳脱,于是就和戴松打听了一下平时都是怎么拖狗的,

当老头得知花菇平时都是放养,大部分时间被小丫头“训练”后,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当即找江浩瀚要了点干粮,亲自上阵,开始训练花菇,

可一上手他就发现,花菇几乎什么指令都会,

让它干啥它干啥,指哪打哪。

李庆海一下子又懵圈了。

难道说自己打了一辈子围,拖出来这么多好狗,水平不过和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差不多?

李庆海玉玉了,默不啃声地走在队伍末端。

一直等到黄昏,太阳西斜,戴松一群人找到了一个背风坡,依着一棵倾倒了大红松准备挖一个地窨子出来过夜,

走在队伍后头的李庆海发现身后突然有一道红光拔地而起。

“什么情况松子?

这颜色,好像是代表危险吧!”戴柏放下包,朝着远处猴子观海。

“咱怎么说?”江浩瀚晃下肩头枪。

“走!去看看!”

……

信号发射点,周围高低落差极大的雪丘群,视野阻碍极大。

雪地上脚印杂乱,深浅不一。

杂乱的足迹中,血迹分为两路,

一路朝南,不知跑出去多远。

另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一棵白桦树下。

伤者左腿扭曲,靠树坐着,刺出皮肤和棉裤的断骨正不断往外冒着骨髓,

那人也是个汉子,就算如此,也是咬着牙,两手握住伤腿往外一点点抻,试着把断骨先拉回肉里,方便队友给他做下一步包扎。

他身旁队友道:

“别怕蝈蝈!刚刚队长打中那大野猪了,相信它不敢回来!

信号弹也发射了,很快就有人来救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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