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弟子秋无极,求仙人赐道

铮!

萧云天终于按耐不住,持剑杀了出来,一出手便杀招。没有华丽的剑光,也没有繁杂的剑阵,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剑。

斩!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光,也超越了之前所有圣王。

砰!

斩仙剑格挡,萧云天与秋无极两人鼻尖只有一拳之隔,眸光之中皆有一股气焰。

其为逆,逆天之意。

“道友,无相可杀否?”

萧云天带着猖狂的笑容,仿佛变回了年少时那个冠绝天下的狂徒。

敢堂而皇之地问出无相可杀否,天底下估计只此一例。若是问其他人会把萧云天当做疯子,而秋无极则不会,因为他尝试过。

“可。”秋无极不带丝毫的犹豫,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招招致命,若是之前那些圣王恐怕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而萧云天却能跟上他的剑,并且有余力还击。

萧云天问道:“如何杀死?”

“无相成道之后,化身天地大道,与天地同寿。若想杀死,需要把祂从道果上拉下来,方法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不变的,你需要有同等的资格。”

“只有无相才可杀死无相?”

“若你不是无相,只需要一瞬间,任你有万般本事也难逃一死。前世我便是如此,哪怕败局已定无相一瞬间也可杀死我,并且最后那位无相只是身受重创。”

秋无极瞥了一眼剑柄,其中浩瀚无穷的伟力。

他可以确定凤娲前世并没有死,只是受限于道尊。

但是

踏碎地脉,剥离灵脉,唤其真体降世,道尊千年练化,无数强者陨灭,也仅仅是换得一位无相的一句。

‘吾败矣。’

往后,凤娲仍然存在,而他已经消失于历史长河。

‘若是没有转世,我便化作了尘埃。’

不甘,渴求,期盼等等情绪涌上心头,秋无极的剑越发璀璨,眼中泛起缕缕雷光,映照着一个背影。

他的念头只剩下一个,那便是追赶。

‘无相有九,他不是其一,他为何无需命数也可超脱?’

‘为何?为何!’

一次又一次扪心自问,他也在寻求答案,越是寻求眼中的雷光越是耀眼。

砰!

砰!

砰!

两人朴实无华的挥动着手中的剑,进行着简单的劈砍与格挡,一招一式没有丝毫剑光,只有阵阵碰撞声。

并非两人不动用法力,而是将剑招凝聚到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瞬息之间两人便碰撞了千百次,每一个呼吸都蕴含着无数的杀机。

秋无极身躯被划开数以百计的伤口,疼痛感,血腥味,嗡鸣不断的剑鸣无不让他兴奋,他彻底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去挥剑。

这也是为什么要把萧云天留在最后的原因,一旦体验到了如此畅快淋漓的斗法,就无法容忍那些鼠辈。

铮!

秋无极任由剑刃刺入自己的胸膛,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杀意,他高高举起斩仙剑,极尽所能的挥出了一剑。

剑落,如天塌。

萧云天被轰然击落,七窍流血,身受重创。

而本应该分出胜负了,但上方秋无极再度挥出一剑,仿佛要取他性命。四方强者呆滞,焰天君想再度出手。

萧云天本人竟然不躲不跑,硬生生又接了一剑,大口大口的精血又被吐了出来。

“哈哈哈,痛快,痛快!”

两人都杀疯,已经到了至死方休的地步。更可怕的是他们互相之间没有敌意,只是纯粹的厮杀。

忽然一道雪白的剑光介入,稍稍让他们脑子清醒些许。

他们望去,只见一道雪白的倩影,立于皎月之下。

铮!

东云舒一剑斩落萧云天,后者一脸懵逼,碍于对方身份又不敢还手,只能任由自身飞出了战场被焰天君接住。

‘李兄,我救了伱的人。’

东云舒传音回去,仿佛是求夸奖一样,很是骄傲。

一剑挥来,天剑有灵出鞘格挡,哐当一声,紧接着是暴风骤雨般的轰击,每一下都裹挟着万吨之力,而重点在于斩仙剑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几乎可以无视任何的护体道法,真正意义上做到万法皆可破。

当!

东云舒一剑斩出,天剑之威无往不利,但碰上斩仙剑却止住了。

“你的剑,少了几分杀气。”秋无极说道:“我的太上无极剑意中可没有不杀之意,此非无情,而是忘情。”

“太上何须无情?吾本至上,吾剑至高。”东云舒反问。

“无错,太上即为至高,天地之间至者。但若保留七情六欲,至者伤情一念之差身死道消。无情是剑鞘,若没有剑鞘会伤害自己。”

秋无极好似对后辈教导一般,竟然道出了剑法真意。

而东云舒确实是他名义上的后辈,太上无极剑意的传人,并且是最优秀的传人,几乎可以比肩自己。

天骄者,永远不会屈于人下。东云舒此时此刻的剑意,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剑道。

当!

两人又对拼了一剑,不约而同的拉开距离,互相对手,作为剑修的直觉让他们立在原地。

毫无防备,堂而皇之的蓄势。

东云舒持剑,一道虚影落入身旁,一同握剑。

“不杀剑,请赐教。”

“身怀天下最利之器,却又说不杀?不对,杀的不是人,而是大势。”

秋无极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他认为剑本是凶器,无论如何的装饰都是杀人的利器。

可面前这不杀剑却不像凶器,更像是圣器,平定乱世之圣器。

这一剑,是自己前所未见的。

一时间气血上涌,秋无极也任性一回,不讲杀道,堂堂正正的高举斩仙剑蓄势。

道:“此剑,太上无极!”

挥剑,极尽升化的一剑。

铮!

天地一白,此时此刻除了无相以外,所有向这里投来目光的强者都陷入了神魂震荡。

仅仅是窥视,就让他们头晕目眩,双耳嗡鸣。

待到一切平息,圣王们恢复过来,看到浑身血污大口喘息的秋无极,以及依旧白衣如雪的剑仙。

剑仙身上没有任何尘埃,也没有任何伤势,甚至于头发都没乱。

难道剑仙胜出了?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出现在所有人内心,仅仅从表面来看,明显是毫发无损的剑仙更强。

东云舒收剑,嗓音清冷道:

“我败了。”

她输得很彻底,面对秋无极她没有任何胜算。

至于为何自己没有受伤?她想起了临行时李兄的话。

‘一切有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东云舒知道李易会保护自己,可没想到竟然‘毫发不可伤’的地步,纵然是秋无极如此登峰造极的一剑。

她抿了抿薄唇,暗道:

“李兄,有时候真的过于霸道,过于嚣张。”

转身,如雪一般的倩影消失。

许久过后,天地间的强者才回过神来,也大概知道为什么剑仙毫发无损。

一时间惊叹,惊艳,赞叹无数的鲜花与光彩落到秋无极身上,这些大神通者的赞叹不夹杂任何情绪,纯粹的赞叹。

因为秋无极太强了,且强得堂堂正正,以一己之力打败天下圣王。

不同于仙人无相等存在,秋无极的强大是他们能体会到的,能理解的,能仰望的。

此时一位圣王忍不住站出来,高声询问:“敢问无极尊上,您与无相差几何?”

圣王距离无相有多远,无人告诉他们。哪怕是萧云天前世询问过仙人,也无法得到答案。

翱翔九天的真龙是无法通过言语去告诉井底之蛙,天之高远,地之厚重,日月星辰之繁华。

但同为井底之蛙的秋无极却跳了出去。

或许他能够给自己讲述,超脱于天地的风采。

周围的圣王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同样期待知道无相距离自己有多远,哪怕这个距离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

秋无极沉默良久,他在思索如何形容,又或者是否告知。

这些人本质上与自己一样,皆是抬头不断向天空,向井的外面投去渴求超脱的目光。可殊不知前方已无路,无相之位已经定下,往后天地再也无人可超脱。

任你何等风采,也只能将头探出井底,仰望九天之上的真龙。

哪怕是仰望,也不是谁都有资格。

秋无极仰望了,看到的是自己无法丈量的距离,是天与地的距离,是更加巨大的绝望。

‘但终究得给后来者臆想的余地。’

秋无极回答道:“大道三境,一步一登天,其中欲想成道需先立道场。随后孤注一掷冲击无相,成则超脱,败则亡。然道场难立,此需天时地利人和,如轮回,至圣至贤界,更如佛头九九八十一佛皆需要天时地利。

“故古往今来立道场者甚少。”

提问的圣王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此悲映照在所有得道者眼中,难掩那份期望超脱的心。

此非自己无力,而是天命难违。

修行至今,超越亿万生灵,最终却要看天命。

何其悲,何其无力。

“然!世间有一法,可无相。”

秋无极话音一转,一身冠绝天下的剑意伴随声音而高昂,铮铮剑鸣仿佛要冲破井底,意图于九天之上的无相肩并肩。

“世间有一人,无需天时地利,无需天道,无需天地,以力证道终得无相!”

无需天地,无需道场,也有人突破无相?

谁?

圣王们抬头张望,不知天下何人有此伟力。

“今,吾既是问剑,也是为天地众生求道!”

秋无极双手握住剑柄,剑身向下,斩落天下圣王的躯体弯曲,高傲的头颅谦卑的低下。

他在盘瓠与大宇衍圣面前未曾谦卑,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差了天运。他在师尊面前也未曾卑微,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有机会鹏飞万里,与他肩并肩。

他秋无极傲然一生,不弱于人。

唯独一人,越是了解越是敬畏。

本不被天地所容,本不被天地所眷,本不可修道,本厄运连连.任何人落得其中之一,基本都已经身死道消。

可他却一路披荆斩棘无敌于世,从未低下过头颅,从为认输过。最终站在天地之巅,在那些无上存在之上,又踏出一座山峰!

“弟子秋无极,求仙人赐道!”

学人道者,皆为弟子。

他秋无极耻于无知,而不耻于学习。

轰隆!

天地震动,雷云密布,仿佛天发杀机要让忤逆之人万劫不复。

又转瞬间,乌云消散。

一袭白衣拨开雷云,赤足立于浮华之世,阳神之体,如大日烈烈。

白衣仙垂怜,置手于秋无极头顶。

“以力证道,会死的。”

(本章完)

第572章 以力证道,问道无相

“雷法之真意非雷,而是逆天地万法之意,是历经万劫砥砺前行之心,是不断进取之神。我前半生求真法而不得,后半生便从不吝啬传法天下。”

李易垂目,看着面前这个冷峻的青年。

对方犹如前世李长生凡人时期,日以继夜的修行,竭尽所能的去探求大道。那本在修行界烂大街的练气功法早已被他翻烂,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引气入体。

那时李长生明白,天地不容他。

自此,不修天道,不修天地,只修己道。

“你是第一个能够参悟我之雷法的,其中也确实有以力成道之法,可你不是我。”

可天地之间又有多少人是李长生?又有多少人能在无止境的绝望之中砥砺前行?

生命的重量不取决于长度,李长生悟道六十载相当于他的一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摸索道路。

秋无极与李长生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后者历经的磨难更多。至少秋无极一开始修行没有遇到阻碍,一路修行到最后,高歌猛进才发现前路已断。

李易并非歌颂苦难,如果可以没有人想要历经磨难,谁不想一生到头顺顺利利。

只是修行如同打铁,每一次突破磨难,破而后立都会获得新生。李长生颠沛流离的一生,不是秋无极所能比肩的。

至少此时的秋无极,还看不到以力突破的希望。

秋无极语气坚决的说道:“朝闻道,夕死亦可矣。”

若是修行为了生死,那么他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真正的大神通者早已将生死置身事外。

前世他去杀凤娲,有道尊的命令,而更多是像如今这般,为了自己的道。秋无极期望无相能够给自己足够的压力,让他置死地而后生,极境升华后突破。

然而事与愿违,临阵突破是美谈,却不是寻常事。

如今他想再尝试一次,哪怕前世已经死过一次,今生仍然义无反顾。

“会死。”

李易再一次重复,嗓音轻飘,却犹如一座泰山压顶,让秋无极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

仿佛前路已是悬崖,自己无论如何都跨不过。

这也是一种怜悯。

李易不喜悲剧,二人虽未曾谋面,也毫无关系,但作为过来人,他不介意给后来者忠告。

秋无极沉默半响,身具七彩玲珑心的他听明白了对方真正所要表达的意思。

自己现在还不够格。

他问道:“敢问仙人,吾一定无法以力成道?”

李易摇头道:“凡事无绝对,若要说可能性,你是现在天下最有可能以力成道者。但是希望渺茫,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不要妄想自己是特别的,此道没有运气一说。”

以力成道之难,比正常途径的无相要困难的多。

秋无极虽然已经是无相之下第一人,仅凭表面上的战斗力,其实也能比肩无相,但仍然不够。

他只有极其渺茫的可能。

“或许往后可能性会更大。”

一秒,两秒,三秒……

秋无极异常沉默,握剑的手越绷越紧,他并非害怕死亡,而是一种侥幸。

就如李易所言,或许往后自己突破的几率更大。这也是大部分修士即将突破的心理,明明已经准备万全,却又想继续打磨底蕴,花费无数年只为增加那么百分之一的几率。

可如此真的能突破吗?

至少比现在有把握。

七巧玲珑心疯狂的跳动,让秋无极明白此时此刻更应该做什么。应该退缩,积蓄力量,以后再突破。

如今他实力更进一步,完全可以脱离了道尊的掌控。而仙人这种存在也并不想杀死自己,或许面对自己,对方从来不存在杀与不杀的念头。

杀,是对于同等存在的。

秋无极眼中已然有了决断。

七巧玲珑心明辨是非,永远能够给出一个最好的答案,却并非最适合的。

毕其功于一役。

“求仙人赐道。”

李易没有继续劝说,事不过三,既然对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么他也只能尊重。

“我给伱三天时间准备。”

白衣仙回首环顾天地,淡漠的说了一句:

“别动,动就死。”

天地寂静,无人回应。

也没有人敢应这一声。

言罢,阳神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切的波澜在此刻平息,天地间的强者寂静无声,无不仰望着秋无极。

此时此刻,哪怕不感兴趣的人,也向此地投来了目光。

突破无相。

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有人要踏出第一步,而且还是以力征道。

又闻其言,上一个是李长生。

如果秋无极也以力征道,是否能像李长生那般强大?

————————————

寒水,李家林园。

“仙长。”

清玄小心翼翼摇晃着李易,此时他双目微闭,发出细微的鼻息声,好像是在睡午觉。

可刚刚却又神魂出窍,难不成刚刚回来又睡着了?

李易仍然没有醒来,看起来应该不像是装睡,也没有必要。

“小道士,一边去别打扰仙长睡觉。”

兔儿一脚踹开清玄。

她虽然也好奇突破无相的事情,但这个明显比不上仙长睡午觉。无相距离她过于遥远,自己也不太可能突破。

兔儿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有逼数,对于自身的定位很清晰。

一开始是当侍女,后来忠心变质,但不影响兔儿对“自己是个花瓶”的自我认知。

一个小时过后,李易缓缓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从竹椅上起了。

看了一眼夕阳,道:“兔儿,今晚吃什么?”

“从龙宫抓来的碧清灵鱼,还有仙长最喜欢吃的黄豆猪脚,黄豆我是用灵植标准栽种的。”兔儿回答道。

“兔儿懂我。”

李易忍不住揉了揉兔儿脑袋,对方立马用脑袋去蹭,可谓是兼具女子的妩媚,又保留了其天真烂漫。

让东云舒与卫兮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但已然无法像刚刚见面时那样发作,上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不说什么姐妹一条心,至少对于其他人的容忍度会高一些。特别是兔儿还很讨人喜,很会投其所好,就是作为情敌的她们也很难打骂对方。

兔儿不忘收买人心,道:“我还给卫姐姐准备了最好的白玉豆腐,东姐姐喜欢的八珍鸡。”

祝雪举着手问道:“我要吃糖水。”

“小东西,兔妈吃什么你吃什么。”

“呜呜呜。”

李家人如往常一般闲聊打屁,而清玄显然无法如此轻松,他来到李易身边,低声问道:“仙长,您如何让人以力证道?那个秋无极,真的能突破无相吗?”

“平时我一直在教你们。”李易神情颇为无奈,看着这俩和尚道士,像是在看不争气的孩子。

“你们看看人家秋无极,都不需要亲自教,他就懂了。而你们,我谆谆教导了不知道多少次,还认为我是找理由打你。”

难道不是吗?

清玄很想反问,但为了自己的屁股,还是老老实实的顺着对方的言语问道:“您的意思是要劈秋无极。”

“差不多。”

李易眉目间多了一分认真,道:“我之雷法难以言传,只能去感受,也就是我平时教你们的方式。但不同的是,这次我不会留手。”

“那他岂不是死定了?”清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李易对于身边的人,能给的东西基本毫不吝啬,其中自然少不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比如他的全力一击。

虽然不可能真的打,但稍微感觉一下还是可以,仅仅是一瞬间的气息,清玄当时就晕眩过去了。

“阿弥陀佛。”

渡世低声念叨着经文,手指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清玄又问道:“那是否是扛过您一击即可无相?”

“我虽尚有几分力,但还没夸张到那种地步。”李易不由得失笑摇头,“能否无相不取决于我,而是他本身。就算度过了我的雷法,也只能证明他的实力。”

“无相,是登天门。”

紧接着李易话音一转:“不过能在我全力出手下走过三招,应当是可以无相。”

“……”

清玄与渡世无言。

他们又一次刷新了对李易的认知,言外之意就是三下可以把无相打死?

至少是重创。

“如果秋无极真的成了怎么办?”清玄三问,言语之中多了几分的担忧。

李易淡然说道:“成便是无相,你想如何?”

清玄深吸一口气,满脸郑重的说道:“我想请仙长,将其击杀。”

“有仇?”

清玄摇头道:“无冤无仇,可秋无极千不该万不该要成道。就算无相的数量增加,我也不希望有人突破,纵然是我自己。”

就算是自己成道也不允许,如同邪魔一般的发言。

渡世低头一言不发,沉默是最好的认可。

虽没有明说,但两人相处两千年之久,许多事情不用明说。

李易一眼便看出了清玄的忧虑,轻声说道:“小七,你可知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我从不奢求成为圣人,却严以律己不成为恶人。”

“任何人都有追寻更高境界的自由,小七,我希望你不要跟萧云天他们一样犯错。”

清玄反问:“仙长可知,天下欠您一分因果?您的存在,牺牲少部分人又如何,这是为了大部分人的盛世。我知道您不喜放弃小部分,可能突破无相者,天底下恐怕也就一人。”

“杀一人而平天下,也不可吗?”

“可。”

李易的点头出乎清玄预料。

“如果杀一人能救天下,纵然此人是好人,别无他法之下,我也会动手。但假设二字,假在前,永远是假的,天下的安危不可能落一人之上,也不可能是我。”

“小七你最像我,也通晓人心,应当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

李易上前两步,脸上并未出现责怪的神情,那双眼眸一如既往如春水般温和。

可清玄不自觉后退了。

他心虚。

“今日你可以不让人突破无相,明日你就可以不允许圣王出现,然后就是化神,再到元婴,乃至剥夺天下人修行的资格。”

“仙长,我只是一个化神。”清玄挠了挠脸颊,露出略显尴尬的神情,也是在掩饰心虚。

他不行,但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却不是不可能。

清玄懂得人和的力量。

所以李易才认为,他像自己,只是少了一个拳头。

李易没有揭穿。

“我愿天下之人,皆可无相。”

“仙长,你这话就相当于所有神州百姓皆有成为宰相的资格一样。”清玄吐槽道,同时显然也没听进劝。

其他事情可以退让,可唯独削减天地之力不可。

李易笑容温和道:“是这样,但终归要给后人留点念想。能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这个资格。”

“我也相信,所有人都是有机会无相的。”

言至于此,李易转身回到屋内,没有严厉的命令,却又仿佛不容改变。

清玄与渡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这位仙人亦如当年一样任性,一样超凡脱俗。

仙不是尊称,而是对于他本身存在的一种阐述。汇聚人对于一切美好的幻想,一个至圣至贤的完人。

仙人不是完人,有着许多的小毛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又胜似完人。

清玄叹息一声,挥手送出一只纸鹤,告知仙宫,不必再有其他行动。

一是秋无极赢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根本不可能下黑手。

如果还是问剑还好说,完全可以群起而攻,这也符合规矩。但强者都是傲气的,萧云天与焰天君明显不愿意。

二是仙人不同意。

院落外。

两位无相坐在榕树之下久久不能自语。

“秋无极,能成吗?”

“不可能。”

“为何?”

老树精回答一如既往:“他不是李长生。他只是有无相之才。”

——————————————

三日之后。

天外。

秋无极盘坐于地,依靠在凤娲道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且让他的实力隐约间又增长了些许。

这是前世所无法想象的,圣王巅峰的道行还能够增长。既不是修为,也不是法力,更不是法宝,是他的道在增长。

如此便是小五雷正法的真意。

雷法只是表象,真意是以力证道之法。

只要不断的磨练自身,终有一天便能突破极致。

前几日的问剑天下抵得上他几万年的修行,但也仅此一次,往后圣王已经无法给他造成压力。

必须是无相。

也就是仙人赐法。

最后一道伤口愈合,最后一口真气回到丹田,秋无极缓缓的睁开眼睛。

紧接着,赤足白衣的仙人忽然出现,又仿佛一直在那里。

“准备好了吗?”

他嗓音随和,犹如天边的云彩。

“请您赐教。”

秋无极起身,发丝狂舞,眸光之中绽放万千剑意。

斩仙剑出鞘,刹那间如排山倒海般的法力爆发,仅仅是落到现实的些许风浪就卷起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转瞬间犹如利于台风风眼。

反观白衣仙一脸淡然,身边没有任何的波澜。

秋无极挥出一剑,这一剑仿佛要斩落天地,剑光笼罩半个星球。

“别死了。”

如清风般的嗓音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那万千剑光化作虚无。

洁白纤细的玉指虚空一点。

嗞啦!

细微的雷鸣声响起,秋无极看到了一缕雷光,或许只有自己头发大小,却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栗。

这就是他的全力一击?

疑惑响起,还未等秋无极思考,接踵而至的是无边无际的雷光,是仿佛让他连抵抗都不敢的威光。

秋无极咬破舌尖,嘴角不自觉的狂笑,燃烧道基再度斩出一剑。

“斩!”

轰隆!

无与伦比的冲击波瞬间冲垮了刚刚形成的台风,无数的云层散落,又如棉花糖入水般消失。

秋无极一口鲜血吐出,深受重创,气息萎靡到极致,转瞬间又强行提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仿佛有某种东西破裂一般。

秋无极感觉到了无相,感觉到了那股超脱一切的伟力。

但也仅仅是感觉到,他就像在天门上凿开了一个口子,可以用眼睛去眺望那些无上存在的世界,一个名为超脱的全新天地。

“不错。”白衣仙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当得起无相之下第一人,还继续吗?”

秋无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站起来,坚定的说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白衣仙再度凌空一指,这一次是一抹白光。

而秋无极也斩出了更强的一剑。

真正意义上能破开法则的一剑!

白光与剑光二者轰然撞击,朝此地投来目光的圣王们并没有看到或听到,设想中的轰鸣。

只是一道难言的嗡鸣荡开,一抹苍白向四周扩散,其中蕴含着毁灭天地的伟力,所过之处法则尽散!

直击法则的攻击!

当场所有圣王晕眩,险些倒地昏迷过去。

再度望向天外,看到的并非蔚蓝的天空,也绝非漆黑的宇宙,而是一片苍白。

近乎混沌的苍白,就像天地被凿出了一个洞。

秋无极单膝跪下,浑身是血,身躯肉眼可见的颤抖,半边脸已然焦黑。

但他活下来了。

气势再度上涨一截,彻彻底底超越了圣王的界限。

成了?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出现在所有旁观者内心。

而无相们则是摇头。

从井底爬出来,距离天上可还有十万八千里。

“你,尽力了。”

白衣仙似慰藉,又似宣判。

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再上前一步即是死,没有任何的余地。

应了老树精的一句话“他不是李长生”。

呼呼~

罡风呼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个呼声。

意图效仿仙人者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

一道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于虚空交汇,落到了秋无极身上。

惋惜,敬佩,欣赏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再向前一步即是死。

“朝闻道,朝闻道吾已见超脱,不可不可如蜉蝣朝生而暮死,吾当是那遨游九天的真龙,当是超脱天地之圣。”

“最后当是与您对等,与您平视。”

秋无极颤颤巍巍站起来,握剑而立,虎口流淌的鲜血从剑身滴落,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唯独那双眼眸未曾变得浑浊。

反而越发的明亮。

他嘶吼道:“弟子秋无极,求仙人赐道!”

“哎。”

一声叹息,落得万里霞光,斩仙剑断裂,剑柄落地而化陆地,终成神山。

秋无极落到神山上,半张脸埋在泥土里,眸光溃散,生机快速流失。

白衣仙落地,无悲无喜说道:“恭喜,你已朝闻道。”

他无力回答,只是愣愣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膨胀的大地,其中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位无相的道在演化。

凤娲。

而我呢?

落入淤泥的秋无极艰难抬手,一抹超脱天地的白光化作一把剑,其剑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灵光与威能。

却又是他梦寐以求的.

成道!

他抱着朴实无华的剑,视若珍宝,轻声道:

“其名,太上。”

起于无极,归于太上。

一阵风吹过,只剩下一把朴实无华的剑。

白衣仙拿起太上剑,拂去上边的尘土,念出了最后一句,道:“夕死可矣。”

秋无极,天地万古以来,第二位以力成道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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