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第248章 击破鲜卑

战机逆转的契机,就在毌丘俭的一次冲锋下达成了。

迟里部也再也没有动力坚持,纷纷逃出营寨、欲要随着方才郁筑鞬部溃散的路途,一并向轲比能的大旗下逃过去。

轲比能无奈之下,只得命令自己的骑兵中让开一条路,让这些溃兵们通过。

田豫率军占了城南的营寨后,来不及补刀和清点损失,即刻从营寨中出来列阵,并应对可能来的又一波进攻。

而此时,城北的鲜卑人刚刚奉命到达战场附近,来到了轲比能部的身后。

但已经迟了。

此时的战场,开始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损伤将近两百人的田豫部,正在马邑城南的营寨外、整军列阵。

郁筑鞬部调动最多、损伤最大。先与素利部交战、而后被乌桓义从追击,最后在毌丘俭的突袭下陷入拥挤和踩踏,足足死伤了将近一千五百人。

逃出营寨的迟里部,死伤也有六、七百之多。

而相比之下,大魏这一边,除了只剩两千余人的素利部外,刘晔的雁门步卒还未接战、乌桓义从死伤两百多骑。

从比例来说的话,毌丘俭部倒是最惨重的,足足损失了两成。第一次冲锋损失十五骑,第二次冲锋又死了五骑。

在战场陷入对峙后许久,轲比能缓缓向返回自己身边的亲卫问道:“郁筑鞬死了?怎么死的?”

亲卫下马叩首后答道:“回大王,先是被一名魏军骑士的长矛击中后背、而后被另一骑扔出的短矛穿透了脖子,这才死的。”

说完之后,见轲比能没有反应,亲卫试探着问道:“大王,现在暂未交战,是不是将郁筑鞬的尸首拿回来?”

轲比能冷冷看向这名亲卫:“这么多鲜卑儿郎都死了,如何让我只将他的尸首拿回来?就让他在这喂狼喂鹰吧!”

轲比能看了看天,长叹道:“只可惜我那女儿。回去后,又要替她选一夫婿了。”

“走吧,回平城吧。”轲比能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的说道。

一名年长的鲜卑贵人,在轲比能身侧问道:“大王,这就走了吗?”

轲比能皱眉:“不然呢?你去冲汉人的阵吗?对面大约有五千汉人、三千乌桓狗,你要再死多少人?”

又一声长叹后,轲比能轻声说道:“看来狼神今日并不庇护我。草原上的雄鹰也会遇到暴雨打湿羽毛,回平城吧!我们下次再来!”

年老的鲜卑贵人无奈的看了看对面的魏军军阵、又看了看马邑城,随着自家大王的马后、一并回返。

虽说轲比能的鲜卑军败了这一仗,无论是从兵力还是实力来说,此刻的轲比能还是占优的。

但轲比能却不愿意再打了。他只是想收拢所有鲜卑部落,并没有要彻底与大魏翻脸,更不想再死个三千、五千的。

如若那般,即使他现在是大王、是西部鲜卑的大人,回去后估计也就不是了。

这就是草原上的规则,哪个头领都不能例外。

见轲比能部欲走,田豫率部结成方阵,缓慢的向乌桓义从旁边靠拢。

刘晔的雁门步卒与乌桓义从,一时间摸不清状况,还在原地列阵不动。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轲比能部彻底离开田豫的视线后,在马邑城下作战了半个上午的魏军,一时间都兴奋的高呼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响彻原野。

各部的军阵仍未散开,只有毌丘俭领着自己本部的骑兵,在所有汉人、乌桓人、以及桑干水南的鲜卑人的注视下,顺着来时冲锋的路、原路返回缓慢走了回去。

毌丘俭从洛阳带来的百骑,先后损伤了二十名骑士。

第一次冲锋时损失的十五骑,只有一人侥幸还活着,被压在马下、只是断了一只右腿。

第二次冲锋时损失的五骑,还有三人活着。一个快断气了、一个碎了一只手臂、两条腿,只有一人极为幸运的完好无损。

毌丘俭走到那名不知所措的骑兵面前,神色平静的说道:“韩楼,弘农人,入越骑营三载,二十二岁。我没说错吧?”

韩楼本来随在队伍后半,在冲锋中稀里糊涂的跌下马来。抱头躲了许久,又奇迹般的没有被人踩到。等他再抬起头时,战场上已经陷入宁静。

他就这样在原地趴了许久,直到原野上的欢呼声起,他才茫然的从原地站起,向着自己的校尉招手示意。

韩楼犹豫的说道:“校尉,我真不是孬种!跌下马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在原地等着了,我真没有畏战!”

毌丘俭眼眶已经略微泛红。

上次在皖城不算,这次是毌丘俭亲自领兵、亲自冲阵的第一战。如果没有这般肯跟在自己身后冲锋的营中好汉,又如何能得此胜呢?

“都是好样的!”毌丘俭重重的锤了一下韩楼的胸膛:“韩楼,你也是好样的!本校尉会亲自上表大将军,给你们表功!”

“喏!”韩楼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

下午时分,田豫部、刘晔部、毌丘俭部、还有乌桓义从,都尽数回到了马邑城中。只有何信领着五百人,在城外打扫着战场。

对了,还有仍留在桑干水南岸的素利部。田豫已经派人喊过他们了,素利却仍然处于犹豫中,不知要不要再渡河回马邑,还是就此南下投奔步度根去。

马邑城内。

田豫站在堂中,向刘晔和毌丘俭二人躬身行了一礼。

刘晔捋须笑而不言。毌丘俭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了田豫,说道:“田公折煞在下了!田公是国家柱石,在下如何能受田公之礼?”

刘晔也缓缓说道:“田校尉,我与雁门郡卒至此,也只放了些箭、联接战都没接战呢,如何好受你之礼呢?”

田豫长叹一声:“今日之战,若无刘大夫持节率军从雁门疾速来援、逼迫郁筑鞬部撤退,若无毌丘校尉亲率百骑冲阵、斩杀敌酋,又如何能取得此胜呢?”

“老夫定然会上表陛下,将刘大夫与毌丘校尉的功勋明白列出!”

刘晔这时才站了起来,走到田豫面前,笑呵呵的说道:“田校尉亦是持节重臣,今日一战指挥有度,确为国家柱石。”

说罢,刘晔指着已经卸去甲胄的毌丘俭说道:“若说今日之功,仲恭先透敌阵、再斩敌酋,实为首功啊!”

“田校尉觉得呢?”

田豫重重的点头应道:“毌丘校尉今日之勇令敌丧胆!实为首功!”

一旁立着的毌丘俭也察觉明白了。

武帝兴兵近四十年。刘晔、田豫这种在军旅中见识了数十年的人,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若战败,第一件要事是分锅。

若战胜,第一件要事是议下首功。

今日首功,可以归于田豫指挥有方,也可以归于刘晔持节疾速驰援,也可以归于毌丘俭的勇猛。

从田豫的角度来说,他本部只有二千魏军守在马邑。三千雁门郡卒的支援,乃是实际上让田豫敢于作战的定心丸。

这份情,田豫是一定要承的,定然要给刘晔和毌丘俭。而刘晔则大方的、将首功让毌丘俭独占了。

毌丘俭拱手说道:“刘公,田公,我……”

“仲恭,老夫也随着刘大夫一起叫你一声仲恭。”田豫笑着拍了拍毌丘俭的手臂:“首功非你莫属,勿要再推辞了!”

毌丘俭本欲拒绝,可话到嘴边之时,又想起了那些随自己从洛阳来此、却死在了马邑城下的越骑营的袍泽。若是自己应下,他们的抚恤想必也会更丰厚些。

毌丘俭不再拒绝,而是笑着拱了拱手。

田豫看了看在自己席旁站着的曹爽,笑着说道:“对了,还要告诉大将军一声,昭伯可以统领百人、做个都伯了!”

曹爽拱手略显羞涩的一笑。

首功已定,刘晔云淡风轻的问道:“田校尉接下来准备如何作战?”

田豫此刻面色平静,但口中说出的话却似锋刃一般:“历来都是我杀鲜卑,岂有鲜卑杀我之理?老夫要上表洛阳,带着步度根、泄归泥、和乌桓义从一起,率军到平城惩戒轲比能一番!”

刘晔颔首:“那冯颇呢?田校尉要带雁门兵一同北上平城吗?此番他亦有功!”

田豫答道:“功劳老夫不会报岔的。雁门兵先回马邑,我与乌桓义从先回代郡!从此处上表洛阳,就算疾速传信,来回最少也要二十多天,待休整好后再行北上。”

刘晔点头道:“此处事端已了,明早我们就返回广武吧!待返回广武后,我们再去顺着驿路去代郡,就不与田校尉同去了。”

“不过,田校尉不如今晚将表功和请示的上表写好。届时我们回广武后,将上表随贡品一同送去洛阳。”

“贡品?什么贡品?”田豫疑惑的问道。

刘晔转身坐回席中,毌丘俭在一旁笑着说道:“昭伯知道,他来广武寻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在广武附近的山中猎狐。”

“田公或许不知,此种狐狸只在夏末秋初才有,毛色如火一般,最是好看……”(本章完)

251.第249章 后继有人(本卷完)

七月中旬,洛阳。

宁光殿外,曹睿正在台阶旁略显焦虑的徘徊着。

夕阳将宫殿的影子在大地上拉长,殿内伺候着的侍女们、来回走动着的声音,让曹睿更加着急了起来。

西阁和东阁的四位重臣,此时都一并候在皇帝身边。

见皇帝如此神态,曹真轻咳一声说道:“陛下还是莫要着急。毛嫔吉人天相,定然会无虞的。”

司马懿也拱手说道:“此事乃是人伦常情,陛下第一次或许会不安一些,以以后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曹睿站定,伸头向殿内张望了一下,身边伺候着的内侍官毕进当即侧步拦了一下:“男子进产房不吉,不若奴婢遣人将太医唤出来问问?”

曹睿盯着毕进看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走回了几位臣子的面前。

此时的宁光殿内,怀胎十月的毛嫔即将生产。

曹睿作为大魏第二个皇帝,即将迎来第一位后嗣,无论对于皇室、还是朝局政局,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曹睿在殿外等候,西阁、东阁的四位臣子也一并候在皇帝身边。

曹睿开口问道:“朕倒是有一事想问,你们给自家子嗣取名,都是怎么取的?”

几人对视一眼,司马懿拱手说道:“回陛下,所谓取名一事,实际并无一个可依的准则。男子取名刚健向上,女子起名柔美得体,几乎均可。”

曹睿随即问道:“司空现在有三个儿子吧?长子司马师、次子司马昭,上个月还新得了儿子、唤作司马伷?”

“司空为何要取这三个字?”

司马懿这下尴尬了起来,想了半晌才答道:“臣当时取名时,也颇费了一番周折。臣族中人口多,首要之事是避免重名,其次是要寓意良好。”

“臣的长子师、是建安十三年出生的,当时臣在荆州随在武帝军中,故以‘师’为名。”

“臣的次子昭、是早晨太阳初升时出生的。许慎的《说文解字》中讲,昭为日明,故有此名。”

“至于臣上月刚得的三子伷,伷又通胄,乃是希望他富贵延绵之意。”

曹睿听后点头说道:“董公的儿子就唤作董胄!此名取得好啊,董公一家可以富贵延绵了。”

董昭尴尬一笑:“臣富贵与否,全赖陛下鸿福,臣年老体衰,只求能附于骥尾、沾一沾陛下的福分了。”

“大将军呢?”曹睿的目光挪向曹真:“大将军的四个儿子,又是如何取的名?”

曹真答道:“也与司空差不多,大略上总是相同的。臣的长子昭伯也如司空的次子一般,生于清晨。”

“‘训明’曰爽,‘日明’为昭。因此臣给他取名为爽,取字为昭伯。”

曹睿点头,仰首看了看洛阳的天空,又看了眼宫殿上方,确认没有什么天地异象后,缓缓说道:“既然都是这般,无论毛嫔此番生男还是生女,朕都各准备了一个名字。”

曹真打趣的问道:“陛下取名,定然比臣等更有深意。敢问陛下取何名字?”

曹睿笑着摆了摆手:“是有些含义,也是个吉利的字罢了。”

“若今日得子,朕就唤他为曹启。如若得女,就唤作曹淑好了。”

卫臻已经在旁沉默了半晌,难得开口问道:“陛下说的是哪个启?”

“开启的‘启’。”曹睿答道:“正值太和元年,讨个口彩,希望能开启盛世吧。”

启?

司马懿听了此字,心中开始了盘算起来。

大禹之子名启,汉文帝之子、汉景帝唤作刘启。

陛下这是要做铸九鼎的大禹,还是铁了心要做汉文帝呢?

没过多久,卞太皇太后、郭太后也一并从各自宫中赶来,与曹睿等人站在一处。

就在几人闲谈之时,殿中女子的疼痛声中,突然夹杂了一缕婴儿高亢的哭声。

曹睿闻声,连忙转身走到殿门处欲要进去,却被郭太后拉住了袖子。

虽然着急,但曹睿这时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不应再进去了。

以这个年代的卫生条件,不让男人进入产房中的习俗规则,的的确确能减少一些感染的风险。

没过几瞬,毛嫔身边的贴身侍女就迅速跑了出来,跪地叩首道:“皇子!陛下,是皇子!”

曹睿反问道:“毛嫔现在如何了?”

侍女答道:“贵嫔一切都好,只是身子虚弱,还需静养。太医说,现在外人还不能进去。”

曹睿笑道:“不让进朕就不进了。”

“来人!”

身旁四名大臣纷纷拱手应道。

曹睿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司空,河内是你本郡。那就由你亲自替朕去一趟,到毛嫔族中替朕报喜,赏其父兄黄金千两!”

“遵旨!”司马懿拱手应道。

此时身边众人面上皆有喜色。

卞氏、郭氏作为曹睿祖母和嫡母,喜的是曹氏嫡脉后继有人。

而四位大臣,则更多是出于政局的考虑了。

片刻之后,一名年长的接生嬷嬷从殿内稳步走出,怀中的襁褓中裹着一个连眼睛都尚未张开的婴儿。

“曹启……”

曹睿轻声唤了一下这个婴儿的名字,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后,走到了阳光下,任凭金黄色的夕阳洒在这个婴儿的脸上。

……

第二日上午,曹睿看顾在宫中陪毛嫔待了许久,方才来到书房中。

而卫臻,早已候在书房门口多时了。

曹睿略带惊讶的问道:“卫师傅有何事找朕,在此等了多久了?”

卫臻拱手说道:“臣等了有一会儿了,确有事情要与陛下上奏。”

“那就进来吧。”曹睿颔首,迈步走进了书房之中。而此时的书房内,角落中还有个钟毓候着。

卫臻瞄了一眼钟毓,又向皇帝拱手示意。

曹睿会意:“钟毓,你先出去,将门关上!不许让旁人进来。”

“遵旨。”钟毓小心的退了出去。

曹睿此时已经倚在了躺椅上,悠然自得的向卫臻问道:“卫师傅有何事要与朕说?”

卫臻顿了一顿:“臣今日要与陛下说的事情,是陛下家事、也是大魏的国事。”

听闻‘家事’二字,曹睿反问道:“与朕的这个儿子有关?”

卫臻点头:“自古帝王之家,后嗣之事最为关键。王朝兴衰,成也由此、败也由此。”

“说到底,其实就是两件事情:储位和后位。”

“臣忝列东阁,因此与陛下上奏此事,还望陛下勿怪。”

曹睿摆了摆手:“卫师傅多虑了!”

“朕未继位之时,也是从先帝手下熬过来的,自然知晓内情。先帝与雍丘王之间夺嫡的种种风波、朝政起伏、人事更迭,朕亦然熟记在心。”

“立储这件事,在皇子未及成年之前,这种事朕是不会做的。”

卫臻本来想建议陛下不要急于立储。但听到在皇子成年之前都不考虑此事,生怕陛下会错了意,连忙解释了起来。

“陛下,倒也不一定要等到皇子成年、有一个这么明确的标准……”

“朕知道。”曹睿笑着打断了卫臻的话:“朕也才刚有一个儿子,待多生几个儿子,也好挑选。”

皇帝说的如此轻松,卫臻倒不好说些什么了。

卫臻继续试探着问道:“那立后的事情?”

曹睿这时点了点头:“毛嫔贤良淑德,此番又诞下皇子,给她一个后位倒也无妨。”

曹睿笑着摇了摇头:“卫师傅不知道,朕的后宫中塞进了这么多人,每人每天都想和朕见见面、说说话,前些时日倒还新鲜,后面也就愈加不耐烦了。”

“立其为后,替朕管一管后宫、朕也能省心一些。”

“对了,卫师傅,你的长子卫烈、现在在陈留读书读得如何?”

卫臻苦笑着说道:“让他在陈留老家读读书、磨磨心性也好。二十岁的年纪,正是该读书的时候。”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曹睿听到书房门外曹真的嗓音,后面还有些低沉声,似是钟毓在小声解释些什么。

曹睿高声说道:“让大将军进来!”

曹真闻声后,主动推开了门,手里托着一份文书、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并州报捷!”曹真哈哈大笑:“鲜卑轲比能寇边雁门,被护乌桓校尉田豫,与恰好持节巡到雁门的刘晔和毌丘俭,一并率军击败!”

“详细战报,还请陛下过目。”

说罢,曹真双手托着战报,将其凑到了皇帝眼前。

曹睿细细看了两遍,合上后又将战报扔到了卫臻手里。

“朕倒是没想到,牵招恰好不在雁门,刘晔与毌丘俭二人、还能将此事做得如此漂亮!”

“仲恭亲自冲阵、致敌大败、夺得首功!”曹睿笑道:“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仲恭这么能打?”

曹真解释道:“将为兵胆,兵也为将胆。有勇将、有强兵,方能在战术上打得这么漂亮。”

曹睿颔首,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曹真说道:“田豫说,昭伯此番立下功勋,可以从什长转为都伯了!”

曹真又笑了起来:“看来让昭伯去边关历练,还真的历练对了。”

曹睿从躺椅上起身,缓缓说道:“昨日朕得一子,今日又边关报捷。卫师傅,替朕传下去,今晚朕要在北宫备下酒宴,三公九卿、两千石官员,皆来赴宴!”

卫臻笑着应道:“陛下圣明,臣这就安排下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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