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沉重。冰冷。

十月份而已，秋天还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北美大陆，但暴雨侵袭的布法罗已经能够感受到冬天的威胁。

整个人浸泡在雨水里，刺骨寒冷陷入皮肤底下，关节位置发出低低的呻吟，似乎随时可能散架一般。

然而，比赛依旧在继续。

瓦特全神贯注。

不是因为社交网络那些沸沸扬扬的声音，而是因为李维和堪萨斯城。

在失利面前，在挫折和困难面前，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这支球队这座城市的灵魂，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半路汇合的局外人，他能够感同身受、他能够成为其中一部分，唤醒记忆深处的那些感受。

瓦特是破碎的，一次次伤病让他的身体和灵魂支离破碎，医生说过，他再也不会完整，永远无法恢复原样，他必须坦然面对这样伤痕累累的自己继续生活下去，即使退役，伤痛也将时刻伴随左右。

也许，提前退役才是最好选择。

然而，瓦特没有。

他依旧在拼搏，他依旧在战斗，他依旧在熊熊燃烧肆意绽放——

就在这周，休斯顿德州人宣布开除奥布莱恩。

一个月前还在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奥布莱恩，一个转身已经被扫地出门，职业联盟再次展现残酷冷血的一面。

社交网络之上一片喧嚣，网友们纷纷高呼，休斯顿德州人准备欢迎瓦特的归来，瓦特终于洗刷冤屈。

在网友们看来，奥布莱恩连续交易霍普金斯和瓦特，现在自食恶果，瓦特应该兴高采烈大肆庆祝，曾经休斯顿德州人的旗帜人物终于恢复荣光，休斯顿虚席以待，以最盛大最隆重的方式欢迎瓦特回归。

事实上，瓦特不在乎。

就连瓦特自己也非常意外——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自己会庆幸，奥布莱恩终究也没有能够笑到最后；他以为自己会遗憾、自己会哀伤，奥布莱恩葬送了休斯顿德州人冲击超级碗的最后机会，看看本赛季依旧保持不败的田纳西泰坦，本来那也可以是休斯顿德州人的，但现在一切化为乌有，却不能推翻重来。

然而，没有，全部都没有。

瓦特仅仅只是短暂关注一下新闻而已，最后注意力就重新回到堪萨斯酋长身上。

因为在堪萨斯城，瓦特感受到家的温暖。

一种韧劲，一种坚定，一种团结，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职业联盟却偏偏傲然盛开的精神，城市和球队的羁绊严严实实地纠缠交错在一起，互相成就彼此。

瓦特从来没有如此渴望成为球队的一员，在更衣室里留下自己的足迹。

眼前，也是一样。

暴雨。狂风。寒冷。那些艰难险阻无法打击瓦特的信念和决心，恰恰相反，事情越困难，他们的斗志越昂扬。

冠军，不止是一座奖杯一枚戒指才能够称得上冠军，面对困境和挑战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也是一样。

他，JJ-瓦特，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更加不是为了打脸奥布莱恩和休斯顿德州人，而是为了与堪萨斯酋长并肩作战，全力以赴。

“攻击！”

嘈杂雨声里，乔什-艾伦的开球口令撕破雨雾撞击而来。

瓦特左腿一蹬，狠狠踩在水坑里，脚尖、前掌撞击出一片水花，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推送出去。

身体重心一晃，往自己左侧扯动，准备如同往常一样从口袋外侧突破，却在即将撞上进攻截锋的刹那，去而复返、临时变向，身体重新朝着右侧扯动——

砰！

肩膀撞击肩膀！

瓦特瞬间发力，左肩顶着对面的右肩，一个上步，瞬间完成突破，从口袋内侧、以阿隆-唐纳德的方式全面压上。

力量，爆发，却始终没有咆哮出声，所有能量积蓄在胸腔里汩汩沸腾。

一步。

两步。

乔什-艾伦已经出现在眼前，视线在暴雨里一个交错，刹那间对峙。

乔什-艾伦，6.43英尺（196厘米）、237磅（107公斤），这是一个堪比罗斯里斯伯格的重型四分卫，并且不同于罗斯里斯伯格，他的脚步灵活、身手敏捷，和所有新生代四分卫一样，具备自己持球跑动的能力。

所以，他不害怕撞击和对抗，并且具备突破能力——

难缠。

视线碰撞之间，乔什-艾伦保持冷静，故意停顿一下，等到瓦特先动，他后发制人地错开方向即可。

然后，一个往右扯动，乔什-艾伦已经做好准备，抬手准备传球。

下一秒，乔什-艾伦眼前一晃，一片汹涌澎湃的白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根本没有留下反应空间。

乔什-艾伦：糟糕。

布法罗比尔的十七号只来得及保护住橄榄球，整个人已经被狼狈不堪地擒杀倒地。

没有机会！完全没有机会！

“擒杀！”

“这是一记擒杀！JJ-瓦特擒杀乔什-艾伦！”

“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布法罗比尔试图以假跑真传战术欺骗对手，但瓦特准确预判，一个变向假动作撕开布法罗比尔的进攻锋线，宛若脱缰野牛一般冲破口袋，一场浩浩荡荡的风暴朝着乔什-艾伦席卷而去。”

“弯曲膝盖！降低重心！死死瞄准乔什-艾伦！”

“乔什-艾伦试图用假动作晃过对手，但显然，瓦特不买帐！”

“他在泥地里前行！他在风暴里穿梭！”

“砰！”

“贾斯汀！詹姆斯！瓦特！”

“以野兽姿态擒抱住乔什-艾伦，狠狠砸向地面！”

“地动山摇！水花四溅！”

“擒杀！完美擒杀！布法罗比尔进攻锋线如同木偶般呆愣在原地，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来临。”

“九十九号！从休斯顿德州人的九十九号到堪萨斯酋长的九十九号，JJ-瓦特依旧是那个不屈不饶的浴血战神！”

“看看那个力量，看看那个爆发，看看那个反应！毫无疑问，JJ-瓦特再次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依旧在战斗！”

世界，一片轰鸣。

乔什-艾伦躺在地上，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抗议，他甚至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灼热滚烫的呼吸混杂冰冻的雨水扑面而来，一抬眼，乔什-艾伦就可以看到瓦特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瓦特终于再也没有压抑，仰天怒吼，咆哮出声，酣畅淋漓地将气势全部宣泄出来，就连暴雨也沦为背景，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顶天立地，呼风唤雨，浩浩荡荡地摧毁眼前的布法罗比尔。

一股不详预感袭上乔什-艾伦的心头，但糟糕的是，现实世界里。不详的预感往往都是真实的。

无一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