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古希腊掌管传销的神(求票)

两个小时后。

山洞中的青年睁开眸子,一脸激动地看向面前的老者:

“大人,那就是天堂吗?”

就在刚才,他的灵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领进了一个美妙的国度。

在那里,晶莹剔透的河流中流淌着比蜜更甜、比奶更醇的琼浆,河岸两侧生长着永不凋零的奇花异果,空气中弥漫着麝香与龙涎的芬芳。人们身着金线织就的丝绸华服,居住在绿玉砌成的宫殿中,宫殿的穹顶镶嵌着璀璨的宝石,折射出七彩霞光。浓荫蔽日的忘忧树下,名为“天使”的神圣造物弹奏着天籁之音,微风送来天堂独有的安宁与喜乐。

在那里,既没有酷暑严寒,也没有病痛忧伤,唯有永恒的祥和与神灵的恩赐。最高处的乐园临近天神的宝座,四处流淌的生命之泉,能让得享者获得终极圆满,达到肉体与灵魂的极乐。

洛恩点了点头,微笑道:

“通常,我将其称之为【神之乐土】——伊甸。”

“那我该如何到达那里?”

青年迫不及待地询问,眸中满是渴望。

在这个诸神纷争,大国林立的时代,生命太苦了,人类也太苦了。

他们的平等太少,欢愉也太少。

饥饿干渴、生老病死、怨憎爱恨等种种痛苦更是如绞索般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脖颈,相伴他们直到迈入死亡。

因此,每个孩子一出生,往往带着哭声降临,没一个人笑着出来。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从这场人生苦旅中挣脱。

“你是个义人,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进去。”洛恩目光深邃,“但,只能你一个。”

青年脸上先是露出狂喜,但很快却又陷入挣扎。

终于,在漫长的思考之后,他摇了摇头:“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

“为什么?”洛恩有些好奇。

青年苦笑道:“因为,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祖父等着赡养,岛上还有食不果腹的族人等着接济。如果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出生于阿拉伯半岛麦加城古莱氏部落哈希姆家族。先祖曾拥有掌管麦加克尔白祭祀、召集古莱氏部落议事会议等权力,也算阔过。但随着波斯帝国将兵锋深入阿拉伯半岛,一切就都变了。

他们这些岛上的原住民们不敌波斯大军,全都都成为了波斯人的奴仆,自此背上了沉重的税务和劳役负担。

但阿拉伯半岛虽然幅员辽阔,却土地贫瘠,多数土地寸草不生,绿洲更是寥寥无几,生活资源极其的匮乏,无法负担过多的人口,也无法提供足够的物产。因而,他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去寻找新的生存空间,或者通过对外行商和贸易,来换取自身所需的生存物资。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家族逐为了生存,渐加入了行商的队伍。

但出门在外,不仅要承受波斯人的盘剥和欺凌,还要小心各种可怕的魔兽和天灾,所以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艰辛和危险。

也因此,他的父亲阿卜杜拉在他出生前便殁于经商途中,后母亲在他6岁时病故,是祖父靠着族人的接济将他抚育成人。

如果只是自己进入天堂,祖父和族人在外面受苦,那这份恩典又有何意义?

青年沉默片刻,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就没有办法让我所有的族人都过上这种生活吗?”

“正如我告诉你的那样,国王的归国王,税吏的归税吏。同样,诸神的归诸神,人类的归人类,这是规矩。”

“果然不行吗?”青年颇为失望。

洛恩摇了摇头,道:

“我的意思是,相比于一昧求助神的怜悯,为何不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一个属于阿拉伯人自己的【地上天国】?”

青年心头一震,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甚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要行的路。

但……

“帝国恐怕不会放任我们独立的。而且,岛上的人也不敢轻易反抗。”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团结。”

青年面露苦涩,将阿拉伯人的现状和所面临的问题娓娓道来。

阿拉伯半岛气候干燥,内陆植被稀少,资源匮乏,所以游牧生活就成为原住民们主要的生活方式。因此,自亚伯拉罕时代以来,阿拉伯人的生活方式基本保持不变。

期间,阿拉伯人通常按照血缘关系组成氏族部落,每个部落各自为政,由被称作赛义德或谢赫的部落领袖管理部落事务。他们身穿宽大衣袍,头包披巾,以食椰枣、饮羊奶或骆驼奶为生。大多数族人则过着逐水草而居,放牧、狩猎以及贸易的简单生活。

波斯人没来之前,他们还能勉强维持自给自足。

但波斯人来了之后,异常艰苦的生活环境和过重的税务常常使阿拉伯人食不果腹,因此半岛内部的劫掠活动盛行。

部落间劫掠行为频频发生,又造成相互无休止的恶性仇杀,从而导致彼此之间的对立和敌视,进而制约了阿拉伯人之间的相互交往,让整个阿拉伯半岛的阿拉伯人宛如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凝聚。

顺便一提,古早时期的阿拉伯半岛和其余的文明一样,属于多神信仰体系。

自然神、祖先神、功能性神灵和部落守护神共同存在,不同部族的崇拜体系差异极大,加上互相劫掠和仇杀,彼此之间几乎打出了狗脑子,根本没有正常和解的可能。

这也正是之前,青年认为那些阿拉伯土著神也靠不住的原因。

洛恩了解完状况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所以,你需要一个具有号召力的旗帜,将所有的阿拉伯人团结到一起,让他们为共同的理想而奋斗。”

“该如何做,请您教我!”

青年躬身询问,眸中的渴望更胜从前。

洛恩略一挥手,打开魔法阵图,两块刻满希伯来文的泥板从中浮现:

“或许,它能给你答案……”

~~

长夜褪去,黎明降临。

青年甩了甩酸麻的腕子,看着膝前那写满字迹的羊皮纸,疲惫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1)只崇拜独一的神,不许为其树配神。

(2)要孝敬父母,不许忤逆虐待。

(3)不许因怕贫困而溺婴。

(4)不许接近或明或暗的丑事。

(5)不许杀害无辜。

(6)不许侵吞孤儿财产。

(7)要给足斗称分量,不许克扣亏人。

(8)要秉公说话,即使对自己亲属不利。

(9)要实践神之约,不能违反。

(10)要遵循神的正道,防止误入歧途。

此为【十诫】,用以规范信者的言行,劝导他们顺主顺圣,不分贫富贵贱,皆为兄弟,并应神的感召,停止部落氏族之间的相互争斗和仇杀。

只要能坚持这份精神纲领,阿拉伯人必然能摆脱互相的仇杀,真正团结到一起,实现伟大的宏愿,为地上万众建立幸福永恒的天国乐园。

而实际上,这些身怀此等觉悟的义人在后世有一个共同的称呼。

即,穆斯林。

其义为,实现和平之人!

洛恩走上前,面露欣慰:

“看样子,你已经有所收获。”

“【十诫】的教诲我已经领悟,不过,关于【神典】的部分,我还有不少困惑,恐怕需要向您请教。”

青年保持着如初的谦逊。

洛恩略一思索,问道:

“你们的商队什么时候返程?”

“昨天货物就已经全部出手了,顺利的话,两三天内我们就要返回部族。”

青年如实回答,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由于被盘剥得太狠,他们的不少货物都被税吏私吞了下来。

如今,商队早已出售完了所剩不多的货物,自然也没必要继续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停留。

洛恩想了想,道:

“这样吧,我最近刚好想去帝国的腹地走走,如不嫌弃的话,我们同行如何?”

迦南人先知的身份有点敏感,在锡安山上和这位阿拉伯青年频繁接触,也很有可能会招来某些存在的注意。

眼下,第一枚楔子已经布置完成,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而青年听到这消息,连忙点头,一脸喜色:

“求之不得!”

~~

次日清晨,一支商队走出耶路撒冷,正式踏上了归乡的路。

但相比于来时,他们的队伍之中却多出一对异邦夫妻。

这当然就是隐藏身份,悄悄混入其中的洛恩和潘多拉。

晚饭时分,青年亲自为这两位随行的旅人奉上饭食:

“今天的饭菜只有些粗米和水煮菜,招待不周,请两位见谅。”

“有的吃就行,我不挑。”

洛恩很是随和,三下五除二用完餐。

随即,他抬头看向满脸都写着热切与渴望的青年,笑道:

“关于【神典】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青年忙不迭地拿出抄录的字句和典章,向洛恩虚心求教。

洛恩也耐着性子,根据阿拉伯半岛的现状,一一做出解答和补充。

一旁的潘多拉则识趣地退出帐外,设置魔法结界,以免外人窥探。

直到夜尽天明,畅谈才算正式结束。

青年晃了晃酸涩的腕子,看着手中写满字迹的羊皮纸,异常满足:

“日常行为上,信者应惩恶扬善、赈济贫困者、善待孤儿和优待、释放奴隶。

婚姻家庭制度上,男女双方应以自愿选择为原则,禁止血亲和近亲结婚,限制男子的休妻权,允许寡妇守限期满可以改嫁。

财产继承上,不仅男性有继承权,女人也应享有财产继承权。

商事活动中,应规定禁止利息,反对高利贷盘剥,履行相应的商事交易准则和道德规范。

刑律上,应明确司法,秉持公正,不得违背神的教诲……”

这是属于阿拉伯人的【典章】,也是【神】对于世人的教诲和垂怜。

只是将这些感悟和整理出来的东西浅读一遍,青年就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

接下来的旅途,青年一有时间,就前来请教。

问题的内容不再局限于神,而是和人相关的方方面面。

比如国家政治、经济和军事的发展,有关民事、刑事、商事、军事等方面的法律规定,甚至扩展到了种植和医疗相关的领域。

洛恩对此,知无不言。

终于,在商队即将进入阿拉伯半岛的前夕,洛恩正式告辞,提出要和商队分道扬镳。

“你不跟我们去部落里坐坐。”青年有些惊讶。

“我还有别的事,恐怕没时间去做客。”洛恩摇头婉拒。

青年有些失望,沉默片刻后,问出了一个压在了心中许久的疑惑:

“您说,神真的会垂怜世人吗?”

“如果神不再爱人,那么你们要神何用?”

听到这话,青年不禁哑然。

随即,他抬起眸子,有些忐忑,又有些渴望地看向眼前的声音:

“那么,我真的能为自己的族人带来救赎吗?”

洛恩没有说话,虚指点在青年的眉心。

命运的长河汹涌翻腾,激荡的浪花在对方脑海中映照出一幅幅亦幻亦真的画面:

成千上万白衣白袍的族人放下仇视,亲如一家,共同为属于自己的公平、权益和正义抗争。

他们骑乘着战马,手持弯刀,冲出阿拉伯半岛,将那早已朽烂的压迫者拉入毁灭的地狱,在废墟中建立了新的辉煌,将神的恩典永世播撒。

片刻的恍惚之后,青年睁开眸子,恭敬地向眼前人告辞:

“我该走了,大人。”

“去哪?”

“和您一样,走我该走的【路】,行我应行的【道】!”

青年的回答字句铿锵,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自我怀疑和退缩。

洛恩欣然点头,拿出一枚金色秘文指环,送给了眼前的青年:

“那把这东西带上,你应该用得着。”

青年恭敬收下,目送着两人骑上骆驼,在弥漫的风沙中渐行渐远。

~~

路上,潘多拉忍不住询问:

“大人,你不打算亲自出手?”

“那是他的修行,也是他的选择,我没必要去干涉。”

“可是,在诸神的战争中,区区一个凡人又能做得了什么?还能把波斯帝国搅翻天不成?”

“说不定会呢?”

洛恩神秘一笑,目光跨越了时空,仿佛看到了那镌刻在命运中的某个未来。

由于猜不透这位上司天马行空的想法,潘多拉只能摇了摇头,问道:

“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第二枚【楔子】已经完成,该去准备第三枚【楔子】了。”

洛恩正说话间,目光捕捉到了远处沙丘上的一道身影,脸上顿时溢出笑容,

“瞧,人到了。”

此时,沙丘上的身影也发现了洛恩两人。

他当即跳上战马,火速赶来汇合。

远远望去,这是位体格健壮,皮肤略黑的汉子,头发有些微微卷曲,面貌似乎并不符合欧陆五大神代的特征。

潘多拉有些困惑:

“他就是您的第三枚楔子?”

“不,这只是我请来的向导而已。”

洛恩笑着摇头,随即驾驭着骆驼迎了上去。

刚一碰面,汉子便翻身下马,恭敬跪拜:

“我受亚历山大大人的命令,在次等候您多日了。”

“波罗斯是吧?”洛恩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加入亚历山大麾下之前,是个印度人来着?最近我准备跑一趟那里,不介意为我带个路吧?”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波罗斯恭敬回应,态度无比谦卑。

在执行这次秘密任务之前,他就从恩主亚历山大口中得知了这位委托人的身份,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不逊。

“别紧张,就当是一场旅行好了”洛恩顿了顿,笑着问道,“对了,波罗斯应该是你希腊化的名字吧?你之前在印度叫什么?”

“旃陀罗笈多”波罗斯言简意赅地回答。

洛恩眼皮一跳,眸中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色彩:

“你家该不会是养孔雀的吧?”

此话一出,波罗斯如坠冰窖,脸色瞬间煞白,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陛下,我不是有意冒充刹帝利的,请您恕罪!”

(本章完)

第684章 这是什么印度爽文啊?

洛恩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了波罗斯的恐惧从何而来

——种姓制度!

雅利安人在入侵印度后,为了维护奴隶制帝国的统治,按照血统、肤色、人种和地位,将人类划分为四个等级。

第一级是婆罗门,他们从【原人】的口中诞生,主要是宗教贵族,拥有解释宗教经典和祭神的特权以及享受奉献的权利,也负责主持教育和垄断文化,号称神的代言人,地位最高贵,

第二级是刹帝利,他们从【原人】的双臂中诞生,主要是军事贵族和行政贵族,遵从【神】的旨意,治理国家。因此,他们拥有征收各种赋税的特权,主政军,负责守护婆罗门阶层和诸神生生世世。

第三级是吠舍,他们从【原人】的双腿中诞生,普通雅利安人,政治上没有特权,身份上有一定的地位,主要以经营和纳税来供养国家。

第四级是首陀罗,他们从【原人】的脚中诞生,绝大多数是被征服的土著居民,属于非雅利安人,由仆从、工匠、厨师等组成,是人口最多的种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贱民”根本就不在编,也就是“不可接触者”,被称为“达利特”。他们其实就是罪犯,没有任何权利,连繁殖后代的权利都被剥夺,所以被【原人】踩在脚下,等同于低贱而肮脏的泥土。

以上在印度古籍《梨俱吠陀·原人歌》中都有提及。

而如此阶级分明的制度必然带来一个显而易见的后果,那就是森严的阶级差距,以及阶层的互不流动。

一般来说,低种姓人在印度冒充高种姓可能面临暴力迫害、社会性死亡和法律惩罚等严重后果,这种行为还会触发宗教信仰层面的精神压力。

弄不好,被高种姓人直接当街处死也有可能。

而如果波罗斯真的是出身于养孔雀的家族,那么加上他这一身稍黑的本地人肤色,很有可能只是第四级的首陀罗。

但在他对亚历山大的描述中,他是位来自印度神代的落魄王子,属于第一级的刹帝利。

眼下,被上司的上司当众拆穿假冒身份的谎言,波罗斯哪有不恐惧的道理?

作为一个将种姓制度刻在骨子里的印度人,此刻他还能流利地说话,求饶,就已经证明心理素质很不错了。

洛恩想明白一切,笑着安慰道:

“别紧张,以血统将人分门别类这套早过时了,帝国可不兴这个。所以,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并不重要。关键的是现在,你凭借了自己的才干和学识,为帝国屡建战功,获得了亚历山大和万神殿的赏识,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和属下,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刹帝利】!”

波罗斯听着这温的话语,心中的惶恐顿时被一阵暖流取代。

这位大人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贤明、睿智、待人宽和,任何生命在他身边都能如沐春风,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臣服和膜拜。

可越是如此,波罗斯心中越有些羞愧:

“抱歉,大人,我欺骗了您。”

“所以,你是不是该忏悔一下,把你自己真正的故事告诉我?”

【神】眨了眨眼,向【罪人】发出邀请。

波罗斯连忙点头,将自己原本的经历娓娓道来。

他本名旃陀罗笈多,姓“孔雀”,来自一个世代以饲养孔雀为生的家族。

少年时,他因为因语言冒犯了贵族,差点被摩揭陀国王处死。

为了躲避责罚,他从旁遮普地区出发,远渡海外避难,经历九死一生的挣扎,来到了异域的土地,恰巧碰到了亚历山大正率领着自己的伙伴骑兵攻城略地。

当时,意气风发的亚历山大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战场之外的异族年轻人,但旃陀罗笈多却深深震撼于这位征服者在战场上驰骋的英姿。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了一种冲动。

于是战后,他冒着触怒亚这位异族将领而被处死的风险,主动自荐,希望加入对方的队伍,为对方效力。

而为了让自己更有价值,他谎称自己是是难陀王朝王子的后代和一个女仆的私生子,受了迫害,才漂流至此。

亚历山大没有怀疑,或者说,没有在意。他大方地邀请旃陀罗笈多加入了自己队伍,并给这位异邦王子取了一个希腊化的名字——波罗斯。

波罗斯很珍惜这个机会,不仅作战悍不畏死,还以亚历山大为榜样和老师,疯狂吸收各种行军打仗的知识。

就这样,他通过一步步的努力,走上了今天的位置,成为了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连亚历山大手下的爱将塞琉古都对这个上进的年轻人青睐有加,将一个女儿嫁给了他。

——然后,你就带着这些从亚历山大手中学到的战争经验和兵种配合技术,先平当年驱逐你的摩揭陀国,然后把印度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几乎挨个揍了个遍,建立了【孔雀王朝】的雏形?

——这是什么印度爽文啊?

洛恩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波罗斯,心中颇为感慨历史的奇妙。

他暗自摇了摇头,问道:

“对了,既然你印度人的身份没有作假,那不如说说印度神代中人类各国的状况吧?”

“16雄国并立,每天都在打仗,乱得很……”

波罗斯一边苦笑,一边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娓娓道来。

由于种姓制度持续性的压迫、雅利安婆罗门们贪得无厌的盘剥,加上各大印度教派的互相攻讦,印度各地的意见和利益高度不统一,由此国与国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物理交流。

经过一番漫长且残酷的淘汰赛,眼下大概有16个国家成为优胜者,控制着印度的绝大多数富庶地带。

它们分别是:摩竭陀国、跋阇国、迦尸国、俱卢国……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星分布的小国。

总之,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割裂到如此地步,简直比华夏的五胡十六国都热闹啊,难怪印度会被认为是一个地理概念,而非国家概念。

洛恩摇了摇头,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迦毗罗卫国?”

波罗斯冥思苦想了许久,才一拍脑袋道:

“你是说释迦族的地盘?”

老实说,对于印度神代来说,这个国家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一方面,迦毗罗卫国所处的位置基本已经超出了印度神代的管辖范围,属于贫瘠的化外之地。

另一方面,迦毗罗卫国的国力又很弱,主体的释迦族居住在迦毗罗卫城、提婆陀诃、车头、舍弥、库马突沙、石主、弥娄离、散楁拉等10个城镇,疆土略约二千六百六十六平方公里,约等于台湾省大台北地区的面积。

更不幸的是,迦毗罗卫国周围有不少强国扎堆,导致这么个小地方每天只能努力装成小透明,战战兢兢地活着。

洛恩点了点,道:“应该是那儿。我想去那里走走,帮我带个路吧。”

“遵命,大人。”波罗斯肃然回应。

随即,他翻身上马,在前方一言不发地领路。

虽然不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印度神代的偏僻小国感兴趣,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不该问的事,不要乱问。

~~

两个月后,迦毗罗卫国,王城。

正午的迦毗罗卫城蒸腾着热浪,让人连饮几瓢井水,都仍旧觉得口干舌燥,五脏六腑都要被这毒辣的太阳一点点蒸熟。

远处的菩提树下,一位青年正在此纳凉。

他身姿挺拔如娑罗树,肌肤如初雪般莹润透亮。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细亚麻白袍,腰间束着镶嵌蓝宝石的金丝腰带,走动时衣袂飘然如云,黑色的卷发用花环束起,额间一点朱砂映衬着修长的金色耳坠,整体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温和与慈悲,犹如一块锋芒内敛的宝玉。

只是此刻,青年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愁容,似乎心情不佳。

他本姓乔达摩,是此国中净饭王的太子,属刹帝利种姓。母亲摩耶夫人是邻国拘利族天臂国王之女。因为难产,母亲摩耶夫人在回父国途中,于蓝毗尼分娩后7天去世,他是由姨母抚养成人,童年算不上幸福。

更不幸的是,他所在的迦毗罗卫国是个实力低微的小国,四周强敌环伺。

几乎从他记事起,迦毗罗卫国周围的战争就没停过。

杀与被杀,征服与被征服几乎成了常态。

一切,都只是向诸神证明自己的信仰,进而为了谋取更多的名利。

超脱了凡躯的神裔还好说,但普通的芸芸众生可就遭殃了。

无论性别是男是女,皮相是美是丑,地位是高是低,实力是强是弱,到最后都免不了成为了一抔黄土。

怀着这种感悟,乔达摩越来越觉得人生困苦,万众都溺在灾劫与欲望编织的苦海中,不得解脱。

于是,为了需求心灵上的安危,他曾离开王城,拜阿罗逻迦兰和郁陀罗摩子两位苦行者为师,向他们学习禅定,以希望摒除外界的烦扰,达到内心的平和。

然而,无论他如何禅定,那些哭泣声、喊杀声、哀鸣声都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脑海,让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一个个受苦受难的同类,心中始终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

所以,在这个诸神统治的世界,属于人的救赎之道,究竟在哪儿?又究竟该怎么走呢?

乔达摩越想越迷茫,望着城中百姓那一张张麻木且空洞的脸,重重叹了口气。

“象惊了!象惊了!”

正在此时,象厩旁的沙地上传来了养象人的惊呼。

似乎是由于天气太过酷热,一头名为“雪山”的疯象双目赤红地挣脱开锁链,粗大的獠牙挑碎木栏,冲向街道上一名提着花篮的卖花女童。

她那装有鲜花的罐子里,隐隐有水光浮动。

显然,那正是这头疯象的目标。

可花女此刻已经被那来势汹汹的巨象吓得魂不附体,如筛糠般呆愣在原地。

象鼻卷起的尘土已扑到女孩脸上,周围人唯恐殃及池鱼,无一敢上前阻止这头疯象,早已四散奔逃。

一场惨剧,即将发生。

“小心!”

此时此刻,菩提树下的乔达摩毫不犹豫冲出了阴影,以超越常人的勇气和意志,挡在了那头疯象的身前。

必须阻止它!

脑内只剩下这唯一的念想,他猛地抬起手,左手抓住象鼻,右手托住象腹,双脚踏裂地面,衣袍倏忽鼓荡如云。

“起开,畜生!”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重逾万斤的巨象竟如陶罐般被他抛过王城高耸的宫墙,并以轻若莲花坠水般地动静,坠入了城外的护城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们!”

人群中有些眼尖的释迦族人认出了乔达摩的身份,不由发出激动而崇拜的欢呼。

乔达摩压下心头的疑惑,微笑挥手,安抚住了躁动的人群。

随即,他俯身将撒在地上的一篮鲜花捡起,温和地看向眼前被吓傻的小女孩道:

“小姑娘,你的这些花我全买了,今天被吓得不轻,早点回家休息吧。”

似乎是被这种温和的气质感染,小女孩苍白地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乖乖点头,而后转身跑进了人群中。

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但是……

乔达摩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和脚下被踩出数米深坑的地面,面露疑惑。

我只是个学过武士技艺的凡人而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上那股能将山峰瞬间捏碎的伟力猛地消散一空,流向人群中的某处。

乔达摩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青年站在他先前所在的菩提树下,微笑着向他招手。

而他身后,一男一女恭敬伫立,像是两名恪尽职守的下属。

乔达摩心中若有所思,主动走上前问道:

“看几位的装扮,不像是释迦族人?”

“我们是旁遮普来的。这位是我的主人,他是耆那教的大能,近日恰好在此地修行。”

负责交涉的波罗斯主动走上前,向乔达摩介绍道。

修行的大能?

乔达摩眼睛一亮,随即双手合十,问道:

“大师,我最近想借禅定之法,平复心中杂念,以求解脱,但为什么始终无法做到,请您为我解惑。”

“禅定可解心中事,能解天下事吗?”

“何意?”

“你所思乃天下,你所见乃众生。然此地杀戮不断,不公横行,万众皆沉沦苦海之中,你就算闭上了眼睛,心就看不见了吗?心不平,你又怎么能静得下来?”

听完眼前人的解答,乔达摩茅塞顿开。

但同时,他的脸上的悲苦之色却更加浓厚了。

如这位大师所言,这世上受苦的人太多了,他就算不去看,又怎么能不去想呢?

洛恩看着凋敝的王城和神色麻木的释迦族人,不禁摇头叹息道:

“禅定禅定,这法门不过浑俗和光而已。如小船行江,只能度己,不能度人,更度不得亡者超升,治不了天下的大病。”

乔达摩先是有些失望,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灼灼看向眼前的身影:

“该如何以大乘之法普度众生,求大师教我!”

上钩了!

洛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双手合十道:

“教诲不敢当,我们就当是互相印证所学吧。”

——不愧是大师,永远怀着一个学徒般谦卑而虔诚的心。

乔达摩心中感慨,对眼前之人更为敬服,随即在菩提树下正襟危坐。

一场关于【救世】的论辩,就此展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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