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创面修复期植皮

噬菌体制成的培养液果然有神效。

在全院职工的重点关注和八卦下,病人伤肢在培养液中浸泡24小时后,烧退了下来,炎症指标明显下降。

这个结果让烧伤外科所有医生护士们都欢心鼓舞。

陈棋也是眼泪哗哗,总算没有白捞粪一场。

越中钢铁厂的齐厂长尽管心里不情不愿,觉得学生和医生们帮忙捞大便应该是义务帮忙,年轻人应该讲奉献。

可是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越中医院,不敢得罪陈棋,所以表面上非常爽快掏了“劳务费”。

一人20元,无论是陈棋这样的院长,还是实习小医生,通通20元,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

实习生们拿到20元一个个都兴奋坏了,因为他们一个月零花钱都没有20元。

这在8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盗版的流行歌曲磁带都可以买上4、5盘,顺便还能带女同学去看场电影再下个馆子。

当然饭后顶多就拉个小手,想去招待所那啥,咳咳,甭想了。

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从院办干事何佳手里拿到这20元钱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呀,我捞了半天大便尽赚20元,一天就是40元,一个月就是1200元,这收入比我这个院长工资都高。”

陈棋现在的级别是副厅级,每月补贴205元。

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补贴,每月是180元。

他还有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华国内镜中心主任、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三个职务,三份工资一个月可以拿到1260元。

这样他一个月工资总收入是1645元。

这个收入放到社会上是什么水平?那绝对是全国收入最高的院长了,没有之一。

一般的三级医院院长收入是不会超过500元的,职工收入普遍在2、300元左右。

要知道1989年,光是一彩电票的黑市价格都要炒到1000多元,这点收入普通职工想买彩电,几乎是天方夜谭。

然后就开始喊出一句口号:“搞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

听到陈院长的抱怨,何佳更无语了:

“院长,你这收入都是我的5倍了,还少呀,要是我有你这么多钱,我天天荣春下馆子去。”

陈棋无语地说道:

“老子现在可是在为爱发光,就凭我的能力,现在去国外医院上班,一年不给我开个四五百万美金,我鸟都不会鸟人家。”

何佳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院长,今年年终能不能发年终奖?”

发年终奖在1989年的医院还不允许,可是谁叫陈棋是试点医院呢,百无禁忌,何佳做为院办工作人员,天子近臣,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哟,小姑娘消息挺灵通嘛,呵呵,放心,今年咱们医院账上有钱,我这个院长绝对保证大家过个肥年。”

“耶,说好了,院长你可不能反悔,我可要攒钱买新衣服哈。”

陈棋听了直摇头,心想这才11月份,离过年还早呢,职工们就惦记上过年的福利了。

第二天,4个烧伤病人的抢救工作还是继续:

鲁文杰因为病情特殊,还需要继续抗炎抗感染治疗,但剩下的丁新娘、宋燕子母女,以及工人王传兵却要进入下一步治疗了。

植皮。

不能再拖了,已经是第7天了,再拖下去肉芽瘢痕组织都要长出来了,到时想植皮都难。

为什么烧伤病人,尤其是大面积烧伤病人一定要植皮呢?

这是因为烧伤会毁坏皮肤组织,导致创面难以自行愈合,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感染、出血等并发症,严重危及生命。

而植皮可以恢复皮肤的完整性和功能,缩短恢复期,减轻疼痛和瘢痕形成,所以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关。

也是烧伤病人的第三关:“创面修复期”。

烧伤病人能不能活下来,这也是最重要的一关,过了这一关后面就是“康复期”,其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植皮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主要有邮票皮移植、皮瓣移植、微粒皮肤移植及MEEK微型皮片移植等。

其中邮票皮移植和皮瓣移植是八十年代的主流移植术。

MEEK微型皮片移植,就是已经被陈棋截胡,并且改名为“臭豆腐植皮术”。

后世的医学科技越来越发达,依托细胞工程及组织皮肤工程,又研发出许多全新的皮肤移植技术。

比如什么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移植、混合皮浆移植、表皮细胞直接移植及脱细胞异体真皮基质自体薄皮片移植等等。

这些移植术陈棋也会,但他没办法提供原材料,所以只能想想。

要移植皮肤了,当初的非洲团队再次聚齐了。

易则文和陈丽从急诊科赶了过来,再加上张兴和杨秀秀,就少个麻醉师何富乐了。

何富乐回国后,回到了原单位六院去当他的麻醉科主任了,领导着小猫两三只,过着满足的生活。

而张兴、陈丽、杨秀秀则坚定跟着陈院长走,所以被陈棋从各个县医院里调到了人民医院。

其实何富乐也知道,凭借自己跟陈棋两年的革命友谊,他调到人民医院是一句话的事情,当上麻醉科副主任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到了上级医院,面对繁忙的临床工作,他就要担起一个麻醉科科领导的重责,没日没夜的干。

张兴他们还年轻,还可以拼搏,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何富乐觉得自己已经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就想官升一级,然后守着老婆孩子热坑头就满足了。

陈棋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他就像一艘大船,有人上船,有人下船,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无可厚非。

烧伤外科手术室内。

第一个接受皮肤移植的病人是丁新娟。

丁新娟的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90%,其中Ⅲ度烧伤达了40%,可谓是惨烈之极。

当时他们母女在火灾现场是抱在一起的,所以丁新娟的前胸、颈前位置还保留有少量正常皮肤。

相当于她要用10%的皮肤,去覆盖自己从头到脚90%的皮肤表面,

这就相当于你是厨师,只有一个锅盖,却要盖住10个锅,这个难度就大了去了,因为你根本就盖不过来。

所以如何手术,这就引起了彭永言、倪志华、王奇正、祝良工、安永春等几位老教授的极大兴趣。

他们之前已经认定越中医院之所以信心十足将病人全接过来,肯定有他们的独家秘方,所以他们等着看,没有离开越中。

手术室外,彭教授一把拉住了陈棋,嘿嘿笑着问道:

“小陈院长,今天可是要植皮手术了,这病人的病历我可看了,10%的正常皮肤要移植到全身,这从物理学和医学上讲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样,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说说你的手术思路如何?”

王教授也忽悠道:“就是,小陈,我们等了这么多天,你可不能藏私,让我们白等呀。”

倪教授则更直接了:

“小子,想踩着我们东山医院上位,那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植皮手术不成功病人还是一个死,你们越中医院照样是失败哦。”

陈棋知道这是妥妥的激将法,所以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沪海东山医院的倪志华教授。

因为他接下来的手术方案,其实就是借鉴了东山医院后来创造的“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

这个手术名字听起来挺长,却是誉为“中国式皮肤移植”,后世大大的有名,

至于这一世嘛,咳咳,要被陈棋截胡了。

所以陈棋刚刚看向倪教授的眼神中是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几位教授你们不要急,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越中医院的独家烧伤手术疗法,臭豆腐植皮术。”

噗嗤~~~~

积水潭医院的祝良工教授正在喝茶,听到这名字后一个没忍住将水都喷了出来。

其他几位教授听了脸都拉下来了:“小陈院长,你这是跟我们几个老头子开玩笑吗?是怕我们学了你们的新技术?”

陈棋知道老头们缺乏幽默感,连忙让张兴把最新修订版的论文拿了过来。

“几位教授不要急,来,你们瞧一下,我们这个臭豆腐植皮术可是已经在非洲同胞那里实验过多次了的,可不是开什么玩笑,闹,我连论文都写好了,只是没发表而己。”

(不是没发表,是人家拒稿了。)

几个老头将信将疑拿过论文草稿一看,果然,名字就是大大的一个“臭豆腐植皮术”,英文名“Stinky tofu Skin grafting”。

这让几位老教授们都是哭笑不得:

“小陈院长,你这,你这名字取得,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何止眼前一亮啊,简直就是让人猜不出具体是怎么个植皮法。”

“这名字挺好,烧伤病人细菌感染后气味都很臭,你们还别说,跟臭豆腐还真类似。”

哈哈哈~~~

朱火炎这时候穿好手术服刚出来,听到陈棋在跟几个顶级专家打趣,便教育道:

“陈棋,好好跟几位老师解释解释,别嬉皮笑脸的。”

“噢噢,”陈棋看到自己老师来了,赶紧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解释道:

“今天的植皮手术呀,其实过程很简单,我要通过切取、分割、载体转移、扩展、移植等步骤,实现皮片1:3到1:9比例的扩展,用最少的皮肤做最大面积的植皮。”

几个教授刚准备仔细听,发现陈棋不说了,便奇怪地问道:“说好了?”

“好了呀,说说有什么用?关键是看我怎么做。”

彭教授点点头:“说得对,今天我们就看你怎么做这台超高难度的手术。”

倪教授也是呵呵一笑:“或许小陈的手术还能给我们启发呢。”

陈棋心里腹诽:是啊,是启发,可惜是你们东山医院给我的启发。

手术开始了,两台摄影机同时开始运行,陈棋的手术一般都是录相的,拿出去可都是宝贵的教学手术。

因为“臭豆腐植皮术”陈棋团队已经在非洲进行过几十台,所以团队的配合很默契。

不过今天的手术主刀是朱火炎主任,陈棋仅仅是一助。

朱主任做主刀,陈棋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烧伤科发展主要还是靠外科,陈棋只有一个人,工作太多分手乏术,所以他必须“培养”出水平同样高超的烧伤科医生。

而人民医院外科水平最高的除了老郭,就是朱火炎了。

另外一个目的,如果越中医院的烧伤科能成为全国的NO1,那么各种荣誉和头衔、医学会职务都会从天而降。

陈棋的未来是要做肝胆外科专家,绝对不是烧伤科专家,所以他主动让贤,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朱火炎。

再说了,越中医院想要全面发展,光陈棋一个人发展是远远不够的,要大家一起上,多点开花,这才能最终成为顶级医院。

“臭豆腐植皮术”说破了其实很简单,陈棋已经悄悄跟朱主任做过好几次实验了,所以技术上对朱主任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当朱火炎消完毒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刚站在主刀位置上,一助陈棋就将“取皮刀”交到了他手里。

朱火炎要做的,就是用刀片在丁新娟前胸仅剩的正常皮肤切取厚度为0.2mm的自体断层皮片。

越中医院为了打造教学医院,所以手术室除了闭路电视系统外,有一面墙全部都是玻璃,方便参观手术的人看清。

几个老教授看到手术已经开始,纷纷坐在玻璃窗前仔细观察起来。

当朱火炎取下正常皮肤后,二助张兴就拿出一块4*4cm的软木,将皮肤按软木的大小裁剪好,边角料也舍不得扔,全收集了起来。

易则文则取出一个小型的皮肤切割机,将这4厘米见方的皮肤按同等距离,横着切了14刀,竖着切了14刀,切成了等边微型正方形,以毫米计算,一共196块。

护士陈丽马上将一块聚酰胺皱纱递了过来,朱主任接过后,将皱纱覆盖在了已经切割成196块的人皮上。

几人的配合那真是行运流水,效率奇高。

这个聚酰胺皱纱就要说道说道了。

第645章 烧伤年会改越中

这里重点要说下聚酰胺皱纱。

当初陈棋他们在非洲使用的是生理盐水打湿的纱布,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真的跟土八路一样。

因为纱布的弹性不是很好,所以往往无法扩展到9倍,甚至连扩展到5倍都困难。

所以后来陈棋他们不得不把直径只有2.8毫米的微小皮肤,用摄子小心翼翼夹起来,再均匀放到纱布上。

一场手术下来,那眼睛和老腰可真是遭罪了,简直就要废了,而且耗时更长,增加了手术风险。

回国后,陈棋就根据前世的记忆开始寻找合适的材料。

刚巧了,越中是全国最大的纺织品产地,位于珂桥镇的轻纺城又是全国最大的面料批发市场,什么样的面料布都有。

于是陈棋有空了就去轻纺城转转,到处寻找他需要的面料。

他是越中名人,又是轻纺城大股东,每次开口讨要一小块面料布时,卖布老板都会高高兴兴给一剪刀剪下来送上。

换了别人早就被打出去了,毕竟有些面料和图案都是独家经营,剪去人家可能是去防制盗牌的。

最后陈棋找到了“聚酰胺”和“绉纱”两种原材料,然后找了越中大学纺织系的老师用手工的方式纺织成一块块的“布料”。

聚酰胺是尼龙一样的材料,和绉纱是用真丝制成,两者结合的面料张力非常好,完全可以扩张到陈棋满意的程度为止,堪称完美。

这才让“臭豆腐植皮术”打破了一个技术瓶颈,得以顺利进行。

当皱纱跟微小的皮肤烂粘在一起后,朱火炎和陈棋用手各拉一个角,均匀往四个方向拉。

随着聚酰胺双绉纱的扩展开,微小的皮肤粒也均匀整齐的分开,看上去像有规律分布的星星一样。

外面的几位教授看到这一步,已经明白陈棋的手术原则了,纷纷议论起来。

其实原理跟邮票植皮术差不多,只是邮票植皮术技术难度低,皮肤一块块的跟邮票大小一样,放置到烧伤创面上,很简单。

而“臭豆腐植皮术”的要求更高,因为正常自体皮肤更小,小到不戴老花镜都看不清。

这就适用于那些烧伤面积巨大,自身正常皮肤稀缺的烧伤病人,优点更是一目了然。

看得外面的那些教授频频点头,时不时点评几句。

原本到这一步,越中团队只要将扩展开的聚酰胺绉纱罩在创面上就算是完成手术了。

可是陈棋从东山医院身上找到了另外一个灵感。

原本历史上,东山医院到九十年代会发明一种全新的植皮术,叫“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

这种手术的原理,首先要找到一张比较大的异体皮肤,并在大张异体皮肤上打出N个小洞,然后将患者自体皮的微片嵌入到洞孔中,再将大张皮移植覆盖到烧伤处。

在异体皮被逐渐排异的同时,自体小皮片不断生长,直到逐渐覆盖全部创面为止。

这个原理其实跟臭豆腐植皮术,或者说绝大多数植皮术原理都一样。

“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的优点,就是可以有效解决自体皮源不足问题,同时能保护整个创面不暴露。

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需要整张的异体皮,成本很高,因为你需要想特殊的办法才能搞到,比如……嗯嗯……若耶溪畔……

并且皮片的嵌入工艺较为复杂,操作时间较长。

陈棋就从东山医院发明的这种植皮术上找到了灵感。

既然异体皮上打小洞,再一个个用病人自身皮肤去填满很麻烦,那么陈棋完全可以在“臭豆腐植皮术”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步骤。

那就是先做meek植皮术,然后才将整张异体皮肤覆盖到创面上,让最里层的自身皮肤快快跟创面融合,免得因为感染而导致植皮手术失败。

这就相当于是“meek植皮术+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两种手术的结合,双保险治疗,效果能差吗?

就是可怜的东山医院后来的王牌植皮术被陈棋给截胡了。

为了恶心倪志华教授和东山医院,今天的手术,陈棋也在异体皮肤上钻了几个洞,然后将病人之前裁剪下来的边角料皮肤都嵌进异体皮中间,再覆盖到患者创面上。

至于说陈棋准备的这几张巨大的“异体皮”哪来的?

别问,问了就是若耶溪畔捡来的……

现在越中医院的医生可是当着国内最权威的几位烧伤科专家做的这台手术,陈棋可不怕将来东山医院赖账或者抄袭。

他们要是敢抄,陈棋就敢全世界给他们去广播广播。

倪教授坐在手术室外,还不知道自己的气运已经不知不觉被人给抽走了,截胡了。

毫不知情的倪教授看了看自己手表,还是非常惊讶的:

“乖乖,越中医院真的只用了10%的正常皮肤,覆盖了80%的烧伤创面啊,而且整台手术做下来只用了1个半小时。”

(有些不重要部位未覆盖)

彭教授也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手术,这时候也是兴奋地一拍扶手:

“好好好,这个手术解决了两大难题,一个是大面积烧伤自身皮肤难以支持和覆盖全身植皮的难点,另一个就是臭豆腐植皮术简单易行,技术要求不高,非常适合推广,越中医院太厉害了。”

王奇正教授则有些担心了,原本海东省烧伤科最好的是海医二院,现在看来是打不过越中医院了,他要不要提前跑到越中来工作?

倪志华教授则是谨慎乐观:

“别急别急,后面还有3个病人需要移植呢,看看手术能不能成功,另外还要看移植后的皮肤能不能存活,这都是问题。”

祝良工教授和安永春教授则是没有发表意见,手摸着下巴还在回想之前的手术。

彭永言教授突然说道:

“你们说,我们把全国烧伤年会安排到越中来开怎么样?同时出现4个大面积烧伤病人的机会不多,让全国同行都来参观学习一下。”

王奇正教授关键时刻肯定要帮自己人,于是赶紧点头到:

“对,彭教授这个办法好,领导解决问题喜欢现场办公,咱们烧伤学会也要学会现场教学呀,如果越中医院这4台手术都成功了,那他们就是创造了一个世界第一呀。”

倪志华教授显然不乐意,因为全国烧伤年会是在沪海招开,东山医院是东道主,他还想跟全国同行展示展示东山医院的成果吹吹牛呢。

“这样不好吧,沪海那边都定好招待所了。”

结果之前没吭声的祝良工教授却开口了:

“我也赞同在越中招开全国烧伤年会,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如果越中公式和经验是成功的,并且能顺利在全国推广开去,那我们华国的烧伤外科就可以称霸全世界了。”

安永春教授也举手表示赞同。

5个常委有4个同意,倪教授一个人反对也没用。

幸亏这年头的医学年会不像后世搞得那么隆重,这年头也没有药商赞助,大伙儿出去开会为了节约经费,住的是招待所,开会场地往往选在当地医院会议室。

沪海离越中也不远,坐火车几小时的事情,到时一个通知下去,让参会人员临时转道越中也不难。

烧伤外科在八十年代其实属于冷门学科,跟陈棋第一个玩的唇腭裂学会,或者说整形外科学会一样,都是“小学会”。

为啥?因为病人少呀。

想想八十年代,老百姓刚刚吃饱饭,再早几年连饭都吃不饱。

谁家碰到烫伤烧伤了,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家用酱油或者狗油敷一下,讲究点的再弄点中草药,几乎没人送医院。

大城市有烧伤外科的病人,病源一般都是来自公伤,厂里的报销那种。

否则像越钢厂三个工人这样的大面积烧伤,费用都是上万的,八十年代能掏几万块钱治疗烧伤?可能吗?

另外烧伤外科主要的病人就是以部队为主,国家对自己的士兵还是很重视的。

重庆公式也好,南京公式也好,其实就是部队医院研发出来的,占了三分之二的主流公式。

所以说说是全国烧伤外科学会年会,其实参会的医生并不多,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只有50个医生。

医生少,意味着会议组织工作简单,船小好调头嘛。

当彭教授把这个提议跟郭元航书纪说了后,老郭同志整个人都兴奋了:

“好啊,没问题,全国烧伤年会在越中招开,我们越中医院全程都赞助了,住宿住我们包了,会议室咱们医院也有现成的,保证让会议顺利进行。”

越中医院有钱,老郭说话都有底气。

陈棋一听也乐了,想不到自己原本是想帮着越中医院创收的项目,居然网到了一条大鱼。

如果全国烧伤大会是在越中医院招开,这可是免费的广告呀,越中医院烧伤外科的知名度就能快速打开,被更多人知道。

如果越中医院能成为全国大面积烧伤重点医院,到时就不缺病人,这可又是一个创收大户呀。

烧伤科跟内镜手术还不一样,内镜手术收费是真心不高,一台手术收个几百元到顶了。

但烧伤外科可不一样,一系统抢救,用到器材和药品那都是天价。

一代代血制品,一瓶瓶进口药,再加上要进行反复多次手术,一个烧伤病人等出院,没有上万元根本就下不来。

就比如越钢厂这几位工人的医药费,到目前为止,越钢厂已经掏了5万多了,后续治疗还要一大笔。

当然越钢厂说说是抢救3个病人,事实上他们承担了5个病人的费用,咳咳,所以更多了一点……

怪不得医院都喜欢发展外科,怪不得外科容易出成绩,容易出领导,原因就在于外科太他妈赚钱了。

老郭看陈棋答应了,于是提议道:

“接下来宋燕子和王传兵的手术你缓一缓,等外国的烧伤科医生都到越中后,咱们来个现场教学手术。另外鲁文杰的病情比较复杂,需要切除坏死组织,你都等后天再进行。”

“行,那就拖两天,到时咱们人家露一手。”

越中医院院办和医务科也马上行动起来,联系招待所,布置会议场地。

越中医院已经组织过好几次外国专家会议,所以组织一次全国烧伤大会就都是小意思,轻车熟路。

于是就这样,一个临时的建议,1989年全国烧伤外科学会年会就临时改在了越中医院举行。

这个举动让不少已经跑到了沪海的参会医生都惊讶不己,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临时改变会议地点,这事有点得罪人,因为这年头不光是开会,很多人都是趁着开会的机会去旅游,甚至是带着家人一起去旅游。

大上海可是全国最热门的旅游地,这年头的人都希望去外滩走走,去南京路买几件羊毛衫和大白兔奶糖。

这开会地点改到了越中,尽管这也是个历史名城,可比起大上海来可是标准的乡下了。

于是有不少人都表达出了不满:

“为什么去越中?不给理由我不去了!”

“是啊是啊,哪有临时改地址的,这么大个沪海,难道就没有开个会的地方了?”

“我可说好,我时间很宝贵,多少病人等着呢,可没时间陪你们瞎胡闹!”

现场参会的医生都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气氛开始变得不友好了。

能参加全国大会的,来的都是各大医院的主任,甚至院长之类的,这批人可不好忽悠,脾气也大。

这把组委会(主要是越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给急坏了,相反,亲自跑到沪海接人的郭元航是一点都不急。

“诸位教授,诸位老师,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是越中人民医院的书纪,我要向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全国烧伤年会临时改在了我们越中招开。”

大家到底是有素质的人,听到有人解释,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烧伤科领域的专家,大家应该都知道,大面积重度烧伤病人,烧伤面积超过60%就没有抢救成功的记录,国内国外都一样,对不对?”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所以都没吭声,想听听这位越中医院的书纪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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