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吸血者

“.这,就是我的绝路吗?”

“力量已经用尽了,储备的生命已经被杀光了,已经不记得,我们死了多少次”

“他们疯了,他们居然会用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和我这个复苏之人以伤换命.”

三个声音,在绝望的战场上来回回荡。

每一次化身血雾,每一次试图冲出重围,那个男人,都会挡在自己面前。

那个已经浑身血肉透露,仿若活着的枯骨的垂死之人。

手持着汲取自己生命的魔剑,每一次,就这么硬生生的挡在自己面前。

“去死,去死!你为何还不倒下!”赵言再度爆发了一轮血雨,可这一次,依旧毫无收获。

愤怒?仇恨?就是达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做到这一步。

那仿若白骨一般的手臂,只是不断的本能的挥剑。

魔剑和剑主,都在不断的召唤出新的鲜血洪流,强行逼着赵言对冲、消耗.然后把残余的鲜血,重新收归剑中。

双方时刻在交锋,交锋彼此对鲜血的控制和掌控落於下风的,居然是赵言!

血反复凝固、破裂、瓦解、蒸发,在控血的能力之上,那“剑中怨灵”的技能、战术熟练度,甚至明显在赵言之上!

“够了!为何还不倒下!”

这一次,赵言的激烈爆发,却依旧毫无意义。

那浑身被无数“血箭”刺穿的枯骨人形,依旧站在赵言的面前,沉默的再度挥剑。

这一次,赵言只能无奈后退于是,外围的那些狩猎者们,开始了新的一轮轰击。

他已经没有力量进行一分为三了,只能狼狈的在弹雨中躲避。

他甚至没有力量驾驭血盾,因为剩余的每一点“鲜血”都是他存续下来的动力源同通俗一点的说法的话,“鲜血”不仅是血宴的“生命值”,也是其“魔力值”,随意挥霍会死的很快的。

“.这,就是你的死期。”

而举起战剑的达姆,居然又诡异的恢复了一些精神,肉体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在战斗之中,他就一直如干尸一般,越打越是憔悴,但总是,莫名其妙的获得了一些力量,又能够支持下去。

他就如被魔剑操控的人偶,始终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之间。

那贪婪的魔剑,却变的更加“滋润”.那诡异的红光,是之前的数倍。

“.拿去,把我的生命都拿去.”

再度大量的失血,让达姆更加衰弱,但即使在这一刻,他依旧没有倒下。

相反,原本受创的伤口,也高速痊愈了这一刻的他,其实已经陷入了幻境之中。

“.我的族人”在梦境和记忆的回廊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故土,自己被驱逐的美丽家乡。

“.儿子”小小的幼崽不是已经死了吗?哦,他又活了过来?

“你们都在吗”已经死去的,或许即将死去的身影,一个个出现。

呓语症一般的狮人再度出现了,但这一刻,他却下手更狠更快。

他的意识,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自己那在难民营遭受排挤的族人们,还有自己在地下区域被血宴和眼前的怪物杀死的同胞吗.

“拿去,都拿去.”

贪婪的魔剑给他最想要的梦境,也愉快的榨取走了更多。

或许,在梦境之中走向终结,把一切托付给这把诅咒之剑,对其也是很好的结局。

突然,诡异的金光,一闪而逝.

“哈哈,达姆,我当然能把这把不详的魔剑借给伱,而且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族人和家人的,至少,给他们一笔足够的财富。但是,你也是懂的,钱再好家里没有人顶梁的话,那钱反而会成为了祸。”

安楠先生的话语,不知为何又在耳边响起。

“想要自己的族人获得未来,指望别人的承诺?你还是努力活下来,领着我的报酬,给自己的族人一个好生活吧,外人,始终是靠不住的.”

那一刻,开朗的安楠先生,却有些少见的愤怒,似乎,他也曾经遭遇了一些什么。

“.是的,安楠先生说的没错,真为了族人考虑,我一定要活下来!我是现在族中的最强者,是王!我倒下了,难道还指望那些外人.”

持有魔剑者,再度恢复了理智,隐约之间,似乎听到幽魂遗憾的叹息声。

但是,他的战场依旧艰辛,而他的武器,强大而残酷。

这把魔剑,面对非血宴、非鲜血系的对手,第一能力无法激活,却不意味着它就是一个白板。

相反,第二功能其实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功能2:道忠的悔恨(准规则级):它时刻渴望鲜血,不管是敌人的,还是剑主的。每一次汲取对手的鲜血,也会等比例汲取剑主的鲜血(生命力),但如果剑主处于死亡边缘,就会成为进行‘反哺’。】

这是极其强悍且纯粹的‘吸血特性’,甚至还能给剑主带来一定程度的不死性,但别以为这魔剑真的会好心。

【注1:在反复‘反哺’的过程之中,剑主的体力会充盈着魔剑赐予的鲜血和生命力,显然这不会毫无代价的,伴随着使用,剑主的生命将被魔剑替换被彻底侵蚀后,在肉体崩解之前,剑主会成为魔剑的人偶。】

【恶徒的临终悔悟?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依旧只是贪婪和遗憾,遗憾自己吃的还不够多,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再大吃一次.】

“吸血”或者“汲血”特性,是血宴甚至低阶生命系的通用能力,但一直高阶到规则级,一样会进行日常使用。

鲜血是生命力的货币,而在血宴的内战之中,往往也是争夺“鲜血”的控制权开始的。

道忠的“准规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汲取生命”.朴实,却强大。

不管赵言使用的是什么能力,只要和鲜血有关,魔剑只需要玩命的汲取就行了。

汲取、转移、控制,简单而实用的能力特性,堪称内战专家。

而在这灵魂货币之中,把“吸血”升华成自己的“唯一规则”的道忠,显然也并不无辜。

被会内称为美食家的他,早就被吞噬生命的快乐所俘虏,那个曾经的警员早就消亡,留下的只是一个贪婪且永不满足的尸鬼。

“即使死了,依旧想要吞噬更多的生命吗这把魔剑,还真是有够纯粹。”

一旦剑主体内的生命力完全被魔剑侵蚀,或许那怨灵就会重返人间,但除了食欲别无他求的剑奴,只会制造新的杀戮。

这样一个特性,配上其本就自伤的“死者的怨恨(自我消耗加速准规则级代价)”,不够强的剑主,大概就真的只是消耗品。

但现在,凭借惊人的意志和生命力,达姆成功撑住了无数次魔剑的侵蚀那么,倒霉的,就是他的对手了。

这把魔剑,可能蕴含着道忠“不想死”的怨念,还有对自己族裔、血宴的刺骨仇恨。

在各方面,他都是对血宴特攻.同时“锁血”和“不死”的剑奴,也基本不太可能在这种驭血对决中躺下。

“.你为何鼓励达姆活下去,还不惜用掉了金币,这不是不能完美回收他的货币吗?”

大猫有些不解,不知道路平安为何突然用掉了金币,唤回了达姆的理智。

让其化身不死的剑奴,不是效果更好吗?

“依靠本能的不死傀儡,怎么比得上有家可回的男人好吧,你当真的听吧,至少我觉得这样做,会稍微开心一点。没有那么多算计,只是顺手而为。”

路平安耸了耸肩,没有多说。

“反正,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就让我任性一下吧。”

路平安笑着合上了书本,而在他面前的棋盘上,是已经彻底被将死,而倒下的黑色国王棋子。

它早就孤立无援,它的周遭,只有一个个白色的棋子.任何一步行动,就意味着它的终结。

鲜血是生命的钱币没错,但已经被消耗、吸走了一切“钱币”的赵言,已经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走吧,该去收割了。”

(本章完)

第965章 审判

王权没有永恒,个体的生命自然也不可能有。

血宴的贪婪者,为了自己的不灭和进化,强行把其他的生命纳入了自己的体内.在获取较为廉价的强大的另外一面,他们也早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的底线。

或许,有人并不觉得底线有多么重要。

但是,真的当你不将自己“认知”为一个人类的时候,那么,这个社会也不会将你纳入其中。

血宴这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自灭的结局,不得善终并不是一句形容词,而是一个事实.

“你们将其他同族视作面包,但伱们也不可能是天生天养的吧。在你们眼中,你们的父母、亲人、朋友,也是面包吗?”

“安楠先生”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对着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其实一直让他很好奇。

但之前限于身份,却不好问出口。

“父母.他们当然是家人。但朋友我们没有朋友我们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只用同类才能成为交流的对象”

赵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却先动了。

“哦,原来如此,一部分还抱有道德和人类的认知,一部分则是彻底不当人了。看样子,还是因人而异的。这么说来,我之前的确有些偏见了,虽然都是杂碎,但也有特别杂碎的”

安楠先生,在军队和战士的围观之中,居然如没事人一般,平静的在战场上和穷凶极恶的歹徒交流。

“.我.你对我做了什么!!”沙哑的声音,一出口的干涩层度,就让他自己无法接受。

“只是看看,你到底有多虚弱。当然,这些东西我的确早就想知道了.呵,连第一枚金币都无法抵抗了吗?”

职业者、超凡者,明显会对“金币”有着一定的抵抗。

对规则级二枚金币的效果,就比律令级差很多。

但现在,仅仅只是第一枚金币的“询问”,他都无法抵抗了吗?

眼前的赵言情况很的确糟糕。

他的外表无伤,只是身上已经只有几块破布.即使已经近乎绝境,在死亡的前一刻,拥有再生能力的血徒,还是能够保证肉体上的体面。

但是,这一路上,他已经经历了太多。

神域级的圣象守卫者,规则级的孙役,还有那狂风骤雨的数个小时。

接下来,在这废墟一般的战场之上,是整个城市的暴力机构对一人的围剿。

每一次,他先要逃离眼前这个尸骸一样的魔剑骑士,都会挡住他。

死去活来不再是一个形容词,在无数次的“复苏”之中,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存在,仿若活着的干尸。

路平安看了一眼,果然在他眼中察觉到了“恐惧”。

或许不管曾经走的多高,一路上做了多少恶,到了最后一刻,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看样子,你已经理解了一切.”

“不能,放过我吗。您背后的邪神.”赵言退了一步,直接说出了那仿若约定俗成的祈求。

闻言,路平安直接笑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好像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听过。

他看了一眼,注意到脚下干尸一般的达姆,还有依旧握在手上的魔剑准确的说,是“贪吃”的魔剑,即使在这一刻,依旧没有松口。.

“.复活吧,我的勇士,但我好像已经不需要你为我而战了。”

随手一拍,那已经迈入了冥府的达姆,就直接复活了起来。

命狮人睁大了眼,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大半,完全不敢置信。

而他手上的魔剑,却更是喜悦,当即血光四射。

它,贪婪的开始了新一轮汲取,准备直接吃抹干净

“这孩子,可不乖”

路平安却轻易的抄起魔剑,那前一刻还蠢蠢欲动的凶刃,瞬间老实了。

它没有侵蚀路平安的胆气,它只是在路平安手上默默的发光,仿若一把普通的冷兵器。

“安楠先生”就这么拖着(身高不足)重剑,缓缓的走了过去。

那平静的步伐和表情,仿若只是日常的闲逛,而不是这已经化作了深坑的战场。

“你,让开”

赵言还打算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一咬牙一发狠。

那已经枯竭的体内,硬生生的又挤出了一些血液,那席卷而来的波涛,还有个几分威力。

“哗。”

直到路平安轻轻地甩了一下剑。

血海化作了飞灰,年轻的“安楠先生”,就这么直接穿过了那致命的攻势。

如果之前的魔剑怨灵是疯狂的战士,而这一次,它就是最温驯的仆人。

赵言用生命换取的最后抵抗也毫无意义,他早就枯竭,现在仅仅依靠意志力强撑寒冰的毒素已经彻底无法驱逐,他的血管早就凝结成一段一段的。

他没有被直接当场击杀,仅仅只是这一晚的幕后大金主,说自己要过来看看。

此刻,安楠先生,不高的身影,默默的走近了,越来越近了

“咔。”

那魔剑,轻易的刺穿了赵言。

绝境之中的“王”捂着剑身,满脸不敢置信。

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抵抗。

赵言大口的吐血,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衰老.和之前那些倒霉蛋一样,出现了“生命老化”症状的生命系,也即将步入终点。

但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死。

他已经无法动弹,魔剑每时每刻都在掠夺他的生命,他的耳边隐约有恶灵在歌唱,他的嘴角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但是,如钉子上钉住的昆虫标本一般无助的他,却依旧在挣扎。

他在探出手求救,他不想死,不想死

“果然,最后一刻,不管是凡人还是规则级,根本就没有区别”

而安楠先生,也没打算让其死.至少,不该死在这里,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自己手上。

“至少,不是现在”

看着地上被魔剑“封印”的赵言,路平安微笑着,把目光投向了急匆匆赶来的市长。

“您,似乎有点失职了,我到处找你,却没有注意到您。我无意指责,但这个时候抛下市民和职责跑入避难所”

“这一夜,太难熬了。太多损失和损耗,市民们被吓到了,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呃,或许该说,我们需要举办一个活动冲冲喜。”

“公审如何?或许,一个公开处决的极刑,能够让人心安。”

虽然貌似是疑问句和建议,但从市长不断点头的模样来看,这就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下达的命令。

“事不宜迟,就明天吧,我们要在废墟之上,见证他的末日。”

微笑着的少年,平静的述说了一位规则级的终结。

少年做出了决定,这位强者,这位了不起的血神子。

他将在被其视作面包的凡人的围观中,在屈辱和绝望之中,走向末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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