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5章 线索

普通调查是不需要搜魂的,高阶修者凭着感知就能知道对方的状态,只有可能出现消息的时候,才会搜魂,所以搜魂两百多人,真的已经不算少了。

颐玦说完这话,又问一句,“那厮之前埋伏咱们的栖身地也被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当然,”冯君点点头,他对找到消息并不报太大希望,但是什么也不做的话,想要报仇就更没有希望了,“那里也被仔细查过了吧?”

颐玦真仙点点头,“肯定的,我都在那里找了四次,没有任何消息。”

冯君跟着她,来到了万里之外的一处洞府,摸出手机划拉了起来。

过了一阵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颐玦不愿见到他失望,于是轻咳一声,“此人很是害过几名元婴,不过一直没有传出去,所以恶名不彰,不过也可以肯定……他绝对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同伙。”

冯君默然,半天才出声发问,“此人善用哪些秘术和真器?”

颐玦真仙张嘴就来,“普通散修而已,有炼体之术,长于近战善于御刀,会一些毒功,不擅长阵法,远攻主要是水法,真器的话……主要是刀、厚土盾、青藤幡。”

冯君沉吟一下继续发问,“还有没有其他的真器?”

颐玦真仙不以为然地回答,“除开兵器的话,两件真器也不少了吧?他终究只是个散修。”

不过紧接着,她又补充一句,“当然,也许他还藏得有其他真器……压箱底的宝物,谁舍得轻易示人?宗门弟子尚且要谨慎,何况他这种刀头舔血的主儿?”

然后她眼睛一亮,看着冯君若有所思地发问,“莫非你有了发现?”

“没有,”冯君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那么多大能都发现不了,我哪里能发现什么。”

颐玦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家伙可能隐藏了什么。

不过下一刻,她就面色一整,“那么,去他的五个藏身之处看一看?”

“好的,”冯君又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接收到了一段意念,“是不是有所发现,却担心被偷袭者察觉?如果是的话,眨左眼三下。”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眨了两下左眼。

两下……这是什么鬼!颐玦真仙有点抓狂了,心里也痒痒的。

不过她也不能确定,暗中是不是有人在监视,七门十八道的修者确实都很自信,但若是以为能窥破天琴所有修者的手段,那就不是自信而是自大了。

两人又用了两天的时间,将玖蔡真仙的五处居所都调查了一个遍。

之所以耗时这么久,并不仅仅是因为冯君调查得细,主要是逸云板块的十几个秘境家族派了人来,热情地接待颐玦真仙。

没办法,颐玦真仙就是在逸云遇到的麻烦,也差一点身死道消,当地的家族肯定要来慰问一番,否则被灵植道惦记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前一阵金乌门和灵植道大索逸云,这些家族就跑前跑后地配合,只不过那时的颐玦并不好接触——她看谁都像凶手,所以这些秘境家族也只能悻悻作罢。

这一次,可是颐玦仙子独自前来,秘境家族就算有了机会,至于说她身边的冯君,基本被大家无视了。

他们也知道,冯君能入了颐玦的眼,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而且更隐约听说,偷袭者设下大阵,主要是为了捕捉一个来自下界的家伙,但是没人会把眼前这位跟那人对上号。

那位据说是被卷入虚空了,九成九是回不来了,而冯君身上却有刚刚进阶的气息,就算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将这两者想到一起。

颐玦自然也不会多事,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想阻绝消息。

在她看来,冯君的推演能力不止是一种稀缺资源,更能帮助她提高推演的水平和能力,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如果再多出很多人,她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了。

修道者从来都不是无私的,涉及了自身的利益,那肯定要拼命保护。

所以她介绍冯君,就说这是我找到的一个推演高手,推演能力远超他的修为,我不甘心偷袭者逍遥快活,所以就带他来试一试。

两天之后,颐玦真仙带着冯君离开,又进入了逸云的莽林之中,不过这一次进入的地点,距离遇袭地点差了足有三十万里。

冯君不建议就这么回去,说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走一走,以免再落入陷阱,你看如何?

颐玦真仙表示同意,她在遇袭之后,从灵植道又拿到了一样保命之物,按说是不畏惧偷袭的,但是万事小心点总没有错,她并不希望通过遭遇偷袭,找出幕后凶手。

接下来的五天里,两人先是去了屹遥板块,然后通过传送去了温泉板块,游玩两日之后,又通过传送去了鸿固板块,最后从鸿固直接挪移到了炽焰板块。

温泉和鸿固两个板块,冯君都没有去过,这么转一圈,目的无非是为了多留两个足迹,未来再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多一些选择。

袁真人在温泉板块的势力不小,不过现在的他闭关了,事实上冯君也没指望他接待——既然想留足迹,相对隐蔽一点还是比较好。

在此期间,颐玦似乎也很警惕可能的监视,跟冯君很少说话,偶尔说几句,也是非常正式的那种,甚至连他在虚空的遭遇都没有说。

两人去炽焰的经过,并不是很美好,冯君遭遇盘查拿出贵宾牌之后,负责的金丹真人验看了一下,眼中甚至露出了厌恶的光芒。

冯君也不想跟他们计较,说自己此来是想求见清鍠长老,了解一下挽情真仙的情况。

金丹真人终究是没忍住,“合着你还知道,这块贵宾牌是谁给办的?那你为什么害他?”

“好好说话!”冯君有点恼了,他能力理解对方的心情,但是……我也是受害人呀,“我来是因为关心他,如果你觉得我不该关心,那请你明言,我转身就走!”

那金丹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完全息怒,“既然知道该关心,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才从虚空里出来好不好!”冯君也怒视着对方,“我必须纠正你一个看法,我和挽情真仙的交情,不是你能置喙的!”

两人都上了火,结果这么一吵吵,又引来了旁人的围观,最终还是惊动了清鍠长老。

清鍠长老对冯君的动向还是比较清楚的,九维真仙就在砾柏滩,知道冯君回来之后,给门中发了消息,而且金乌门在逸云也有人留守,知道他到了逸云,也是第一时间反馈了消息。

清鍠长老并不意外冯君的到来,而且他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表示说经此一役之后,挽情的道途瞬间就变窄了,在此之前他按部就班地发展,走得非常稳,也是比较被看好出窍的。

他说的是实情,但也是要冯君领情——人已经出事了,再不落实一个人情,那多冤枉?

然后他表示,门中正在为挽情规划治疗方案,具体细节不便透露——这一如冯君所料。

最后清鍠长老才问一句,既然你能从虚空中归来,能否帮着挽情把肉身找回来?

他没有问冯君进出虚空的详细经过,因为九维已经传来了消息——冯君不太愿意说细节,并且表示是“师门秘术”,所以人家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的话,他绝对不会主动问。

不过他提出的“找回肉身”的要求,还是有点难为人了。

冯君见他不追问细节,倒也能主动表示一下,“虽然我们遇袭是在一起,但是进入时间不同,虚空之中千变万化,根据‘虚空随缘’理论,我有大概率见不到他的肉身。”

清鍠长老眨巴一下眼睛,再次出声发问,“你不能在虚空中留下‘空间锚位’吗?”

冯君苦笑一声,“若是虚空的空间锚位那么好留,想必现在虚空,就不会那么令人生畏了吧?我都是因为随身带着一个空间属性的坤修,才能侥幸回来,否则灵石都取不出来。”

“空间属性的坤修?那确实是难得了,”清鍠长老也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难得你还能随身携带,这是天不亡你,果然是有大气运的……你可以试一试寻找挽情的肉身,若是能尽快找回来,挽情这一场灾厄,没准就会变成契机。”

颐玦真仙就有点看不下去了,“其实对挽情来说,现在的状态,没准也是契机。”

她所说的,就不是冯君能掌握的知识点了,七门里相互的底牌,也只有他们相对清楚些。

“颐玦仙子说得也没错,但终究是把路走得窄了,而且是很窄,”清鍠长老并不否认这一点,说明金乌门也确实有自家的秘密,“能找到挽情的肉身的话,路就会宽很多。”

“恐怕我做不到,”冯君摇摇头,歉然发话,“我并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去虚空,而且那边时间的流速,明显快了许多,元婴的肉身恐怕未必能坚持多长时间。”

不管对方如何试探,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可以自由地进入虚空,这一点很重要。

(本章完)

第2136章 吐露

冯君跟清鍠真仙谈了许久,最终也没有表示出自己对虚空的了解,到了哪一步。

清鍠长老摇摇头,又叹一口气,“算了,你尽力吧,我知道挽情一直很喜欢你。”

“什什什……什么?”冯君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僵直,“他喜欢我,这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颐玦真仙终于出声发话了,“常有人言,挽情喜欢男人,果然不假。”

“那个……你让我缓一缓,”冯君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乱,脊背上的汗毛也竖了起来,胳膊上甚至出现了鸡皮疙瘩,对于金丹的无漏之躯而言,这种情况实在太罕见了。

定一定神之后,他不可置信地发问,“你俩的意思是说,挽情对我有非分之想?”

“这不奇怪吧?”清鍠真仙不以为然地回答,“金乌门原本坤修就很多,挽情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又那么俊俏,早早就接触过不少坤修,灵谷吃得久了,不能吃点灵米吗?”

“是这样吗?”冯君狐疑地看一眼颐玦真仙,却见她很干脆地点点头。

“这我受不了,”冯君很干脆地表示,“虽然我也接触过不少坤修,但是我的喜好不会变,我只喜欢异性,同性死开!那违反了人类繁衍生歹直发展规律……我忽然不想救挽情了。”

“他又没有对你用强,”清鍠真仙的回答真的是惊天动地,居然用了这么一个词语,不过紧接着,他就表示出了自己的立场,“你若是找回他的肉身,了结这段因果,不是也很好?”

“不好!”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原本就没能力找回他的肉身,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真要找回来了,他想以身相许怎么办?”

他才不信这么做能了结因果,正经是他跟挽情的接触,从来都是公对公,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继续公对公好了,免得释放出什么错误信息——“公对公”这话,怎么感觉不太正经?

“反正你考虑一下吧,”清鍠长老也不在意,“他为你付出了很多,你心里有数就好。”

冯君的心里还真的有数,此前他跟挽情真仙接触,所有的谈判都很顺利,他只当是对方佩服自己的能力,愿意尽力配合,哪曾想……你是馋上了我的身子?

此前他并不了解,挽情为何会在他遭遇偷袭的时候,拼死维护他,现在他有点明白了,但是这种明白,还真的不如不明白,想一想都瘆得慌。

正是因为如此,在离开炽焰的时候,冯君并没有选择回昆浩,而是通过传送阵来了一处被称之为“三门镇”的板块,然后才回了灯笼镇——下一次来,他可不想直接来炽焰了。

之所以选择回灯笼镇,他也是担心砾柏滩上空,又有什么人设了埋伏,虽然在他的高度警觉下,灵觉极大地提升,再懵懂地遭遇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小,但终究还是有点防备的好。

颐玦真仙也很赞成他的谨慎,因为对手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但她忍不住抱怨一句,“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真的很让人扫兴。”

“谁说不是呢?”冯君幽幽地叹口气,“所以这个幕后凶手,一定要尽快揪出来。”

两人不急不缓地贴地飞行,颐玦真仙的意念又传了过来,“你得到了一些什么线索?”

冯君沉默片刻,用意念发问,“窥天镜……你听说过吗?”

这是他在那个玖蔡真仙的埋伏地点感知到的,说来也怪,他在所有的地方都回溯不到昔日的情景,但就是在那个洞府里,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面镜子,叫做窥天镜。

“窥天镜?”颐玦真仙听得差点停止了飞行,“什么意思……是一件真器吗?”

“恐怕不止是真器,”冯君非常肯定地摇摇头,在这几天里,他已经仔细分析过此物的存在,“其他天机都被扰乱了,只有此物若隐若现,级别应该高过真器。”

颐玦觉得他的话信息量有点大,索性降落了下来,“等一等,跟我说一说。”

她一抬手,放出了一个直径两丈的灵气罩,“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使用了这……窥天镜?”

“不是有人,就是玖蔡那厮自己使用的,”冯君非常肯定地回答,“是放在那个万里之外的洞府中,他在那里观察咱们,咱们才会没有感受到危机。”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关键是那时玖蔡真仙应该没想到要下狠手,所以没有相关的气机牵引,那么也就表示,后来玖蔡真仙约来的帮手,才是生出杀心的元凶。

颐玦真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倒是,我们也一直怀疑,对方这么大的动作,怎么能瞒过我和挽情,所以提出了两种猜测,一个是我们的感知被蒙蔽,另一个就是……有秘术。”

她和挽情真仙的感知能力都相当强,而且她还擅长推演,对于潜在的威胁,拥有近乎于直觉的判断,一般人临时起意偷袭他俩的话,倒是有可能得手,但是架设大阵这种动静,很难不被察觉到。

当然,对方有备而来的话,做到这些也不算难,至于说可能的手段,也非常多,可以说是不胜枚举,所以大家就算猜到了这两种可能,也无法一一去查证。

还是那句话,没有谁能够了解天琴位面的所有手段。

而冯君说出的“窥天镜”这种手段,就是不为人知的一种。

颐玦真仙沉吟一下,她丝毫没有怀疑冯君的消息,片刻后若有所思地发问,“你的意思是说……就算玖蔡的刀、盾和青藤幡都被毁了,也没人舍得毁掉窥天镜?”

冯君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这是扰乱天机都无法彻底屏蔽的宝物,我觉得起码是真宝级别的,有谁舍得损毁吗?对了……这会不会是哪个大宗门借给玖蔡用的?”

“出借这种宝物吗?”颐玦真仙明显地愣了一愣,然后才缓缓地摇头,“理论上讲是不可能的,玖蔡不过是一介散修……”

她跟冯君来往的时候,并没有嫌弃他的散修身份,但是一旦分析起问题来,都会把散修打入另册,像这种言辞,近期她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冯君倒也没在意,现在的他可没有那么玻璃心,事实上,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在用“我身后有个宗门”来欺骗自己——最高明的骗子,就是连自己都骗。

所以他淡然地点点头,“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目前拥有窥天镜的人或者势力,就绝对跟偷袭者有密切关系?”

颐玦闻言点点头,“我认为,这个推理应该不存在太大的争议。”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冯君呲牙一笑,“推演出窥天镜在谁手里,就可以捉住元凶……你认识擅长这种推理的人吗?”

颐玦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因为她知道他擅长的是“现场推演”,其他的还真的差点。

不过她的眉头还是一皱,“我并不擅长这种推演,考虑到对方可能遮蔽气息,也许要请出窍真婴推演……可是真婴出手,那窥天镜肯定不属于你了。”

她是个不太在意外物的主儿,但就算这样,她也忍不住想要染指窥天镜,实在是她跟冯君太熟悉了,又一起经历过死战,所以不好意思惦记——反正他得了,她也能借用的。

可是这东西让给别人的话,她都会替冯君心疼。

“不属于,那就不属于好了,”冯君波澜不惊地回答,“与我无缘的东西,何必惦记?”

事实上,他的心情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只不过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来来回回衡量了很久,最终还是认为,如果能用窥天镜换来砾柏滩的平安,是值得的。

没有谁喜欢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他还是拖家带口的,一大帮人在跟着他讨生活,万一出点事——想一想前一阵他失踪之后,蓝星界潜在的剑拔弩张,就猜得到后果了。

而且,无非是一件真宝而已,现在的他有了虚空的坐标,等一切稳定了,可以去虚空里淘宝,那时候多少宝物还不是信手拈来?

颐玦却是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么看得开,我还以为你很在意财货。”

“我当然在意了,”冯君一摊双手,很无奈地表示,“但是我更不喜欢这种天天提心吊胆防备的感觉……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颐玦真仙闻言笑了起来,“说得好实在,我还以为你会说,有仇必报什么的。”

“有仇当然是要必报了,”冯君很随意地回答,“但是万一打不过对方,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暂时避让也是应该的……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元凶!”

“打不过?”颐玦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说金乌门和灵植道都被坑了,我们两家联手,还有过不去的坎儿?

不过这种话,她心里明白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那你要多给出一点窥天镜的信息。”

“这个嘛……”冯君沉吟一下,“等回了别院吧,我还要再推演一下,才好描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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