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258:注:苦河神已死亡

“不过,我们有吃上河村的人。”

古阏语气平淡,仿佛口中说出来的话只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我……我们!”

“是啊,我们!”古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你不会以为我们下河村每三天我发放的米粥里那些肉,都是积攒下来的腊肉吧。”

下河村在进入苦河神胃腑前,便在古阏的带领下将全村的部分粮食都聚集起来,过上了半公有制的生活。

每隔三天会从粮仓里取出粮食大家共同食用,剩下的时间则村民家中自理。

这样的好处是部分粮食由村长分配,能避免村中一些较贫困的家庭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

然而话虽是这样说,可那些粮食又能坚持多久。

下河村进入苦河神胃腑已有两年,虽在苦河神预警下有所准备,将周围山区里能吃的全都提前收集了起来,但下河村三百余人,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能吃的早就吃光了。

如今粮仓内就剩下压地的陈米,即使林北玄不来,最多也维持不过半月。

这还是在古阏一再节检的情况下留存的。

反观上河村,早在几月前便已经断粮,内部产生矛盾,死了不少人。

而那些死去的人自然不能浪费。

古阏话说的直白,可听在瑛姑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脚步后退,控制不住的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一边呕吐,她的泪水从脸上流下,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嘶哑问道:“那阿九的爹是不是也被你用来做了肉干!”

她丈夫一年前因为旧病复发身死,当初便是被古阏带走,说是会将其带到地面上去安葬。

在瑛姑仇恨的目光下,古阏神色漠然:“我说过,我们只吃了上河村的人。”

瑛姑听后摇头:“你将阿九爹下葬的位置告诉我,我要亲眼去看他的尸身在不在。”

古阏闻言叹了口气:“即使你现在去看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也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何必徒增伤悲呢。”

“不!”

“我就要去看,若不能亲眼见到,我就将你的行为告诉所有人!”

瑛姑指着古阏说道,情绪明显有些不对。

阿九在旁听着,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此时他小脸煞白,看着自己一直以来尊敬的村长爷爷,又看向俨然已经情绪失控的母亲。

‘我爹也许被吃了?’

短短几个字萦绕在他心头,犹如地塌山崩,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林北玄望着眼前一幕,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冰冷而沉静。

活在这地狱当中,他无法评判古阏的做法是否对错,一切只能怪这该死的世道。

古阏不再理会瑛姑的哭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北玄。

“事实的确如你所说,我们吃过人,贵客,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此时古阏也不再藏着掖着,将埋藏的的话说出后,他好似轻松了许多,整个人却变得更加苍老。

林北玄沉默片刻,正欲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是癞头。

此时他着急忙慌的跑进院内,手扶着土屋门边,气喘吁吁的朝古阏道:“村长,上河村的人来了。”

古阏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全部!”

这话一出,古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面容变得极为阴沉,转而先是对林北玄道:“贵客,一些事我们可能要等到下次再说了。”

“不妨事。”

林北玄摇了摇头,随后就见古阏快步跟着癞头朝外走去。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三人,瑛姑瘦弱的肩膀颤抖不已,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低声喃喃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林北玄不知道该如何劝对方,最后只能说了句:“没事的。”

话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循着古阏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此刻下河村的村口数百人聚集在一起,呈现两方对抗的趋势站立。

关朔站在下河村一干青壮前面,眼睛盯着对方一群人,目光着重落在最前方那名身材高大壮硕的中年人身上。

在这个所有人都简衣缩食的时期,大家都瘦的可怜,然而前方这人却仍然能保持壮硕的体态,甚至还有点发福,明显不太正常。

这人自然也给关朔带来很大的压力。

“张宽,你带这么多人来我们下河村做什么?”

对面那名高大壮硕的中年人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自己白生生的牙齿。

“嗬嗬,大家以前都出自同一个宗族,都是亲戚,难道还不能过来串串门吗?”张宽笑道。

上河村与下河村祖先的确出自一处,是由一个大家族迁徙到了苦河地,家族分家繁衍发展形成。

严格说来,上下两村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亲戚关系。

可在这个世道下,就算两村人沾亲带故的不少,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自己该偏向哪一边。

在古代,村子里人不管内斗的有多厉害,对外也绝对是团结一致的。

这是社会与生活形势使然。

不像现世,如今现世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仍保持这个习惯,大多地区乡村人大部分被分化进了城市,村内人口数量极少。

而那些被分化住进各小区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很难团结起来,甚至两个相邻的邻居都不会走动。

听到张宽的话,关朔神色变得凝重,紧紧握住自己手里的短刀。

对方越是这么说,就越有问题,特别是上河村前段时间还出现了‘外来者’入侵这回事。

“就算是串门也用不着带这么多人吧。”

关朔扫了眼对方人群,里面有男有女,不少还带着孩子。

“嗬,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两村本就是同宗,来的人多你们就打算不接待了吗?如今大家一起在这里求活,应当相互关照才是。”

“前段日子这里进了外人,说不定人家原本目标你们下河村,结果被我们上河村帮你们挡住了,这才让你们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见关朔语气冷淡,张宽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关朔差点被张宽的话气笑,开口讥讽道。

“不觉得。”

张宽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容,他冷冷的盯着关朔:“我听说你们村来了个外人。”

“他可能是上次害了我们上河村死人的外来者同伙,把他交给我,我马上就带着人离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宽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关朔闻言皱眉,他不清楚事情始末,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见他这幅摸样,张宽心中冷笑,直接开口道:“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让我自己带着人进去找。”

这话一出,张宽身后的上河村村民顿时眼睛一亮,露出仿佛饿狼般的凶光。

比起张宽,这些村民明显就‘正常’的多,脸颊凹陷身形消瘦,犹如饿了许久。

要不是因为下河村青壮挡在前面,说不定在张宽话语落下后他们就冲进了村子。

至于是不是真的捉拿那名外人,那就得而知了。

“不行!”

关朔一口否决。

他目光在对面人群里来回打量,上河村这些人给他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张宽两眼一瞪,一股凶悍的气势从他高壮的身上散出。

“你说不行就不行?难道想因为一个外来者破坏我们两个村的情谊嘛?”

关朔不发一言,双目与张宽对视,即使体格稍逊对方一筹,但气势上却丝毫不退。

“嗬,好的很……”

张宽作势往前跨了一步,他身后的上河村村民也齐齐走上前,眼中的某种欲望变得更浓。

但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关朔身后传出。

“要是我说不行呢!”

古阏拄着根拐杖,从关朔身后站了出来。

他身形矮瘦,可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忽视,包括张宽,气势上也开始减弱下来,没了之前对阵关朔时的模样。

‘村长’在无论在哪个村中都是最具威望的存在,也是这个村子的代表,凝聚着村内的人心。

而在上河与下河两村,村长更是有着无可替代的特殊性,那就是沟通俗神。

故而,张宽在对待古阏时明显恭敬许多。

“原来是古老到了,刚才的事你看……”

古阏睥睨地看了张宽一眼,表情冰冷。

“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张老头呢?把他叫出来吧。”

听到古阏毫不客气的话,张宽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挺直了身子。

“我爹已经将村中所有事都交给我全权管理,我的话便是他的话。”

古阏看了张宽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上这来的目的。”

“滚!”

古阏作为知情上河村事件的人,自然知道对方这次前来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所以他毫不客气。

张宽冷冷一笑,他这次带着全村人到这下河村来,就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们上河村已经没有任何吃的了,自己村内相互吃来吃去的始终不是个办法,最终只会拖垮村子,所以必须寻找其他解决办法才行。

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下河村上。

与其让自己村的人饿死,不如把下河村的人当做粮食,还能活的更久一些。

他计算过,下河村老弱妇孺加起来三百余人,青壮一百余人。

而他们上河村总人数虽然少于对方,但青壮人数却比对方更多,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况且就算打的两败俱伤,那死去的人也可以顺理成章当成粮食,最后总归能解决问题。

想通这点,张宽脸上楼村一丝狞笑,现在他也不在废话。

“跟着我杀!”

霎时间,图穷匕见,上河村的人纷纷亮出了背后藏着的武器。

张宽从背后拔出一柄二尺长的大刀,也不知他是如何藏起来的,只见他身先士卒,壮硕的身躯猛地扑向古阏。

“小心!”

关朔推开古阏,立即挥舞短刀迎上。

铿!

两柄刀撞击在一起,蹦现出属于冷兵器的火光。

两方村民一拥而上,很快就打斗在了一起。

林北玄赶来见到这一幕,眼睛微眯,正考虑自己要不要动手时,却骤然发现天空传来巨响。

咚咚!

咚咚!

是苦河神心跳的声音,闷若滚雷。

然而这一次这心跳声远比之前他所听到的更加急促,连绵不绝。

紧接着,胃腑的大地震动了起来,地面开裂,露出下方宛若岩浆般的血红色液体。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让两村人全都停了下来,不敢置信的来回互望。

古阏拼命稳住身体,从怀中取出三支供香点燃,双目紧闭,将卜算用的石片倒在地上,心中默念口诀。

然而只是片刻功夫,他一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怎么会,怎么会……”

古阏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法接受的事情,手中的供香随着他手掌的颤抖而摇晃。

而林北玄这边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面板提示不断回荡在他脑海。

【注:你遭遇的特殊目标小俗神-苦河神已死亡。】

【注:特殊地域:苦河神的六腑-胃陷入持续崩溃中。】

【注:苦河神封锁的饿死鬼殃祸之气释放中。】

【你所受小俗神-苦河神消化影响解除,全属性恢复。】

……

……

“苦河神,死了!”

林北玄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剧烈的闷雷声在刚才急促的响动之后归于平静,久久没有了声音。

而那天空却不知何时开始逐渐泛黑,那两颗宛若太阳的孔洞光线敛去,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缓慢闭上。

天空越来越黑,随之而来的还有让林北玄感觉窒息的那股腥臭。

“窸窸窣窣……”

整个苦河神胃腑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地面下隆起一个个鼓包,周遭四处都有莫名的窸窣声在响动,仿佛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不好!”

林北玄二话不说,飞速朝当初他来时的肠道洞口奔去。

他使出了全力,没一会功夫便抵达了他来时的地方。

可当他看去时,却见之前原本洞开的肠道此时已经完全闭合,看不到一丝缝隙。

林北玄试图将封闭的洞口打破,然而无论他用何种方法,始终无法将洞口重新打开。

如今这苦河神的肠道就像是被施加了某种封印,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这胃腑中的一切人和物都将伴随着苦河神一起消亡。

昨天欠的章节三阳会在接下来一周时间里和前面欠的一起补上,我算了算,算四千字一章的话三阳欠了五章,加上前面欠的加更章节凑个整算七章吧,我加紧进度尽快写,感谢大家支持!拜谢!

(本章完)

第260章 259:崩溃

“麻烦了!”

林北玄面色阴沉,盯着那被彻底封闭的肠道洞口。

他最初只是想下来查看一番,没想到现在却被困在了这里面。

而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苦河神死了!

一位不久前还活着的俗神,在他进入胃腑没多久便死去。

当然,林北玄不会白痴到认为是自己的进入害死了苦河神,对方的死来自其他原因。

‘饿死鬼’。

这个词他自进入俗世开始不知听到了多少次。

对方是俗世里最常见的十二种鬼魅之一,可偏偏就是这最常见的鬼魅,杀死了一位俗神。

不!

现在的饿死鬼已经不是俗世传统意义上的饿死鬼了。

它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对寻常饿死鬼的认知。

“这应该算是鬼王了吧。”

回忆起之前那下河村村长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林北玄猜想对方应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上河村与下河村是供奉苦河神的信徒,他们曾经被苦河神带到这胃腑里避难,或许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一个死去的神的肚子里。

林北玄眉宇紧皱,再次返回下河村中。

然而在他路过那被下河村民称作的绿湖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这是他此前站在湖边时所没有的感觉。

那深邃幽绿的湖中仿佛正有某种东西在苏醒,想要挣脱湖面冲到岸上来。

“之前阿九说过这绿湖会吞人,十分危险,这里面到底藏的是个什么东西?”

林北玄手腕翻转,掌心皮肤下渗出浓浓的血气,汇聚成了一根修长的血矛被他紧握。

崩血矛。

既然遇到了,就顺便弄清楚这里面是个什么玩意。

体内四梁八柱从窍穴内喷涌而出顺着经脉传递到手臂上,林北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目光微凝,崩血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绿湖中让他感觉危险的地方射去。

‘嘭……’

崩血矛没入湖中后,瞬间便在里面产生了剧烈的爆响,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迅速扩散开。

然而诡异的是,绿湖的湖面却并没有因为内部的爆炸而产生水花,它就像是一层坚韧的膜,紧紧包裹着里面的东西,竭力抑制内部的动荡。

不过这并不代表崩血矛没有击中里面的东西。

【你遭遇特殊目标:殃气-饿龙鱼】

【鬼魅图鉴开启,饿龙鱼信息成功解锁。】

【你与殃气-饿龙鱼接触并对抗,成功从对方身上获得20神性。】

【殃气-饿龙鱼:传自玄黄饿鬼殃祸之气诞生演变的殃灵,具备玄黄饿鬼途径之‘破坏’的力量,侵入苦河神体内后,破坏其胃腑。】

【注:你对饿龙鱼造成伤害可能会引起玄黄饿鬼的注意。】

林北玄眼睛一眯,视线穿透湖水,看到湖面下方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这黑影游荡在浓稠的绿水中,身形庞大到了极点,从林北玄这边的视角看去,光是受黑影波及的范围便占据了几乎大半个绿湖湖面。

而在庞大的黑影后面,拖着一条细而长的尾巴,从高空俯瞰下去,就像是一条被困在浅潭里的蝌蚪。

林北玄这时差不多明白过来。

那玄黄饿鬼应该就是导致苦河神死去的根本原因,或者对方就是掀起罗州饿死鬼灾难的最终鬼魅。

能以玄黄来命名的饿鬼,光听名字都比他之前所遇见的那些饿死鬼强大许多。

至于对方的殃气-饿龙鱼看似被困在这绿湖中,想来应该是苦河神还活着的时候有意压制,不让对方对自己的胃腑造成破坏。

不过现在苦河神已经死亡,这绿湖恐怕也困不了饿龙鱼多久。

望着湖面下庞大的黑影,林北玄心里升起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他可不认为苦河神体内就这一道殃气。

能让一尊俗神坚持不住死去,苦河神身体恐怕已经被这些殃气怪物啃食的千疮百孔。

他所在的位置是胃,那么肝脏、三焦、肾脏等等这些位置呢?

林北玄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通过崩血矛他大致推断出了这一道殃气的实力,应该不会弱于修士中的请神境。

主要还有就是这玩意貌似皮糙肉厚的,他一发崩血矛下去除了激怒对方,似乎并未对其造成多大影响

“真是麻烦!”

林北玄思虑片刻,打消了继续对饿龙鱼出手的想法。

此时绿湖还能暂时封印住对方,如果他继续出手说不定反而会把饿龙鱼提前放出来,得不偿失。

而且这些殃气间应该互相有联系,免得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不要再管。

林北玄重重吐了口气,着重看了湖中黑影一眼,扭头朝下河村方向奔去。

他要找到下河村村长,对方或许知道出去的办法。

然而当他赶到下河村时,发现对方又与上河村的人打在了一起。

两个村子的人互持兵器,全都下了死手,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关朔短刀捅进一名上河村村民的脖子,滚烫的血液溅到他脸上,刺激的他浑身颤抖。

他咬着牙再度扑向一名冲来的上河村村民,头也不回的喊道:“一定要保护村长的安全!”

此时古阏被癞头以及另外两个同伴拖着护在身后,缓缓朝村长家的方向挪动。

古阏嘴里仍旧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已经苦河神死亡的事实。

祖祖辈辈供奉信仰的俗神突然死了,这让他有些难以面对。

就在这个时候,张宽带着两个下河村村民突破关朔的封锁冲了上来。

他有意将目标对准了古阏,只要杀死对方,下河村就会失去领导,变得混乱。

张宽双目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肥厚的舔舐着自己嘴唇,看向古阏几人。

“这里就这么点大,你们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张宽,你真的要跟我们下河村拼的你死我活吗?这样只会两败俱伤,对你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癞头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拔出一柄柴刀朝向张宽,直到现在他还想劝劝对方。

听到这话,张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用猩红的眸子瞪着癞头。

“你们下河村人就是在这老家伙带领下安逸日子过久了,每个人都那么天真。”

“哪有什么两败俱伤,都现在这种时候了,继续拖着也是个死,不如早点做出决断。”

“你什么意思?”癞头不解道。

“嗬嗬,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张宽不再废话,拎着朴刀就朝癞头冲了上去。

他一身肌肉强健,力量远大于癞头,再加上他悍不畏死的打法,癞头仅几秒钟就败下阵来,被他踩在脚底。

正在抵御下河村的关朔此时回头看了过来,心中焦急,对张宽大喊道:“汝你娘的张宽,有本事你过来来和我练!”

张宽回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没用的莽夫。”

说罢他直接就拎着刀朝古阏挥砍而去。

他的目标是古阏,从来都不是什么癞头。

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张宽的攻势迅猛而果断,这一刀他对准了古阏的脖颈,只要砍下去,脑袋绝对会飞出去。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鲜血从颈口喷涌而出的美丽场景了。

古阏眼神迷茫地抬起头,以他衰老的身体根本无法躲开张宽这一刀。

浑浊的目光中有一抹黑影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苦河神啊,古阏要来侍奉您左右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穿着双火红履鞋的脚突然插进了张宽与古阏两人的中间。

紧接着,履鞋鞋底陡然响起一声爆鸣,后来居上,化作残影瞬间踢在了张宽的肚子上。

‘嘭……’

沉闷中伴随轻微的内脏爆裂声响起。

癞头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张宽接近两百斤的身子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土石飞溅。

所有人都因为这声巨响而看去,就见张宽自古阏所在的位置,直接倒飞出了数十米远,最后撞在一堵土墙,身子深深陷了进去,整个人脑袋垂落,已然没了气息。

他是在被踢飞的半空中死的,因为内脏爆裂而失去了生命体征。

癞头完全被震惊的呆住,他控制不住自己张大嘴巴,看向如同烂肉般陷在土墙上的张宽,又看了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之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任凭他大脑如何思考也想不通,对方好像瞬移一般,他只是眼睛眨了下,等他再张开的时候,张宽就飞了出去。

上河村的人见到张宽竟然以如此离奇的方式死去,纷纷丢下手上兵器,不敢再与下河村的人打斗,惊慌失措的沿着村道四散逃开。

到底只是些乌合之众,在见识到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时,带领他们的人一死,也就彻底没了继续争斗的心思。

见对手逃离,在关朔阻拦下,下河村的人并未上去追赶。

关朔快步跑到古阏面前,先查看了下对方的伤势,随后抱拳向林北玄恭敬道:“多谢贵人相助!”

林北玄只是瞥了眼关朔,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羊火履上的灰尘,提脚越过关朔走到古阏面前。

两人擦肩而过时,关朔浑身肌肉紧绷,汗毛当即就立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小时候随父亲上山打猎时,被山中猛兽盯上,利爪沿着他身子擦过般,让他至今难忘。

而此刻与他擦身而过的人远比猛兽更加危险,仅对方无意间显露的杀气就令他如坠冰窟,半点都动弹不了。

林北玄来到古阏面前,双目盯着对方的眼睛。

“这胃腑中是否还有其他能抵达地上的出口?”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古阏抬起头,看向面前修长的身影。

他之前还沉浸在苦河神死亡的痛苦中,但林北玄踢出的一脚却将他狠狠拉了回来。

当时那只脚突然插在他与张宽中间,那近距离踢出的破风声震的他原本有些不灵光的耳朵都好了。

古阏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声音低沉,话语中带着一丝犹豫。

“我知道有条通往地上的路,但苦河神已死,我不知道那条路还能不能走。”

“在哪个方向?”林北玄问道,他有些担心对方指的是他进入胃腑时的那个肠洞。

“我们下河村后面。”

见识过林北玄的恐怖后,古阏不敢有丝毫隐瞒。

同时,他内心还涌现出了欣喜。

此前他的卦象算出林北玄是他们下河村的生机,对方实力越强就越是验证了这一点。

“呼…”

看到古阏手指的方向,林北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进来时那条肠道。

“带我去,还有你们也赶紧离开吧,你们供奉的苦河神已经死了,这胃腑中马上就要迎来大恐怖,继续待在这里估计活不过两天。”

林北玄扫了一眼绿湖的方向,建议道。

“趁着那玩意还没突破封印。”

古阏注意到林北玄这个动作,朝绿湖方向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

他此前在与苦河神的沟通中便收到警示,那绿湖严禁任何上下河两村的人靠近,否者有身死之险。

看来那里面果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这就带您过去。”

古阏没有在犹豫,直接唤来癞头驮着自己,快速朝村背后赶去。

同时他扭头嘱咐关朔道:“把村民全都聚集起来跟上,叫上两个信得过之人去粮仓把剩下的米粮带走。”

如今下河村粮仓中的粮食全是古阏这两年带着下河村省吃俭用剩下的,几百人应该还能够吃几天。

关朔闻言称是,立即便叫上自己几个兄弟快速朝粮仓奔去。

林北玄见这一幕微微挑眉,他没想到上河村都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了,下河村竟然还有存粮。

尽管对方也参与了吃人这活动,但他不得不承认,古阏作为村长的确非常尽职,否者下河村不可能撑这么久。

就罗州现在这处境,凡是能活下来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肚子里是干干净净的。

下河村只是罗州幸存下来之人中的一角,他们是幸运的,生存在苦河神的身体里,并未受到太大的危险和苦难。

即使是这样,他们依然或多或少吃了人。

但地面上,那些苟延残喘在饿死鬼游荡土地上的人呢?

他们只有变得比饿鬼更加凶猛,才能在这片地狱中活下来。

后面还会有一章,顺便推荐下我最近追更到最新章节的书,滚开大佬-绝境黑夜,写的是真牛逼,丝毫不拖泥带水,啥时候才能到达人家这笔力啊QAQ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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