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事物的两面性(上)

杀,是整件事情里最简单的一件事,毫无技术含量。

夏至刚过,苏北各官员的奏折和秘密奏折就都已经到了皇帝的面前,还有那份牵扯了八百多条人命的《淮安劣绅录》。

皇帝只随便翻了翻那册《淮安劣绅录》,周围又没有大臣,他连假装愤怒一下的情绪都没做。

只扫了两眼,便把这册牵扯了八百多条人命,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命、而是乡绅人命的文册扔到了一边。

花了大约半分钟看了看这本大约20万字的劣绅录,花了三十分钟看了看一同递上来的大约1万字的预计抄没官田亩册。

然后,在今天就寝之前,皇帝就一直在看刘钰一并奉上来的《奏请盐区垦荒疏》。

这份奏疏,一共两份。

一份是可以拿到外面、拿到朝堂的。

另一份,是内部版本,是不能拿到朝堂上去看的。

这些年,刘钰已经很少再上这种正儿八经的奏疏了,皇帝只读了几页,便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正经”的感觉。

借着明亮的天保府那边献上来的、纯粹是手工搓出来只能作为贡品的煤油灯,阅读着这本图文并茂的正经的《奏请盐区垦荒疏》。

臣钰言:

江北范公堤,唐宋以前,悉为沧海。

自宋而后,黄河夺淮,泥沙淤垫,海岸东迁。范公堤者,宋时海岸线也。

沧海桑田之地,北自灌河陈家港起,南至南通州吕四港,西以范公堤为界,东至于海,合拢面积四万五千平方里,约合亩数一千六百五十四万亩。

详见图甲。

淤积之初,土皆盐卤,寸草不生,但利于盐,遂有淮南盐业之利。

然随雨水冲刷、黄淮水淡,海气日退、盐卤日素。

是以,淮南为盐场,仅从自然条件来说,不如淮北远甚。

自然之外,另有传统。

因前朝制度,本朝承之,两淮多以煮盐之法。所为者何,以臣之见,初期是前朝洪武年间休养生息、人口稀少之不得已之策;然至以后,晒盐之法日兴,却因盐户煮盐比晒盐方便控制,是以因袭之。

若煮盐之法不变,选盐不不能垦、选垦则不能盐。

垦荒之前,要先由陛下圣裁淮南日后的定位是产盐,还是产粮,然后才能定垦荒之法。

是以,臣先论淮南兴盐之弊。

其共有三。

其一:淮南取卤之法,太旧。

煮盐之前,需要先提卤。

然而提卤,又不是直接取海水,因为煮盐要用柴、草,海边缺乏,运输不易,是以只能就近选择柴草多处。且因黄淮长江入海,淮南海水寡淡,非比别处。

淮南取卤,所用之法,为宋之“摊灰淋卤法”,是要在土地上取卤的。

其法如下:

选择天晴的时候,挖掘一处盐碱地。然后夯实地基,晴天暴晒,通过水气升腾,使得下面的盐分上升到夯实的地表。

然后,取草木灰,均匀地摊撒在地标,利用草木灰,吸附其中的盐分。

待吸附的差不多了,往里面灌水。

再投入石莲子,依靠浮力,确定含盐量是否够高、是否值得煮。

若值得煮,则将这些含盐的草灰水,才能算是盐卤。

陛下恕臣之粗鄙,若在那些能够晒盐的地方,单单此淋卤之法,便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平白增加了许多成本。

而此淋卤法,又需大量的草灰。

草灰,是草烧出来的。

所以,又需要大量的草地。

割草、晒草、烧灰、摊灰、引卤,皆费。

此其一弊也。

其二:淮南煮盐之法,太旧。

长芦、营口、福建、台湾等地,皆用晒盐之法。

盖因非盐税重地,朝廷监管无力,是以开花结果。非前朝不想管,实无力管也。

而淮南地,因为朝廷要控制盐税,盐政官员有都是不学无术、因循守旧之辈,是以根本不知如何管晒盐法、也不知如何在晒盐法的基础上收税,因此一直不准用晒盐法。

而这就导致,淮南要把好容易用草木灰提出来的卤变成盐,还得经过一道煮的工序。

煮……既然范公堤以东都是宋后才冲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有浅层的煤矿呢?

是以,既要煮盐,又没有煤,必要用草木。

煮盐,这又需要大量的草场、林场。

且不提能长树长草的地方,基本上就可以垦荒,只说淋卤、煮盐两道工序,皆需要大量的草木,这使得淮南盐的成本极高。

此其弊二也。

其三:淮南盐,生产成本高、运输成本也高。

自前朝起,川盐侵楚、闽粤入江西,便是难解决之事,本朝尤甚。

何以?

自淮南去汉口,一路皆为逆水行舟,如何比得上夔州盐顺水而下?

淮南尚用煮盐法,福建等地皆已用晒盐法,生产成本,如何能比?

运输成本也高、生产成本也高,如此一来,官盐价格就算没有那些盐商之弊,损公肥私之举,又如何争得过闽盐、川盐?

官盐日贵,而私盐日多,本朝人口增加一倍有余,两淮盐税却不加增,皆在此也。

陛下亦知英圭黎茶税之事,于此同理。

由此三弊,臣以为,淮南当废盐兴垦。

废淮南盐之事,又可细分为三个方向。

总体而言,要有别处的官盐,补足淮南盐的市场。

川盐开发,所补者,湘楚也。

一者,本朝因铸钱、运铅之故,长江航路已经熟悉,虽然现在沉没率有百分之十,但陛下圣明,当知这百分之十的沉没的运铜船,其实至少一大半都是假装沉没然后把铜私卖了的。

二者,西北战争结束,陕西商贾财力丰厚,正可开发川盐,而使川南为镇统西南之桥头堡。

臣所保者,三年之内,川盐必可补足湘楚所需。

这是第一个方向。

第二个方向,便是淮北,尤其是海州盐业。

淮南、淮北之别,于盐一事,淮北无论是降水量还是气候条件,都比淮南适合用晒盐法。

晒盐法的好处,臣已多次言及,此不细说。

此番盐政改革,以淮北为始,而其终者,在于淮南。

第三个方向,便是闽、粤之言,此事可与第二个方向同说。

即:以淮北、闽粤之盐,补足除了湘楚之外的淮南盐市场。

两淮江南各地,陛下圣明仁德、雄阔天下,遂废运河之弊、兴海运之利,海运既兴,江南市场也不必担心海州的盐运不过去,完全可以补足淮南盐空缺的市场。

此事不可徐徐图之,当应在五年之内解决。

即:五年之内,由川盐、淮北盐、闽粤盐,在保证产量充足、民众不缺、官盐销售比之前更多的前提下,全面取代淮南盐的市场。

川盐之事不提。

淮北盐政,臣以为也不应只以“改引为票”为目的,而是应以全面取代淮南盐业为目的,改引为票,只是手段,不应是目的。

此事,当可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改引为票,此不必多言。

第二步,筹办淮北盐业总公司。

在海州,利用海州地区的海卤浓烈、日照充足之优势,臣可保票,三年之内,淮北盐产量即可完全保证淮南盐退场、长芦走私盐退场后的百姓之所需。

以五年为期。

首年,也就是今年。

改淮北盐票法,在汉口等地,狙击淮南盐商的反扑,摧毁他们的资本。

同时,吸纳投资,开办淮北盐业总公司,利用气候优势,在海州普及晒盐法,提升盐产量。

明年,也就是惟新二年。

借助长芦走私盐被打击造成的官盐销量大增的事实,打压朝中反对盐改者的声音。

同时如果淮南盐商在汉口与朝廷的官盐打擂台,则明年其财力必然衰弱,无力抵抗。

借此,要求湘楚盐市场,归于淮北。

淮北盐场大力发展,补足湘楚盐市场的空缺。

之后数年,或三、或五。

川南盐产量已经足够供应湘楚市场,则将淮北市场的盐退出湘楚,用于取代剩余的淮南盐市场。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官运商销、化枭为商。

如在汉口,承办官盐销售的,都是湘楚商人。

因为是官运,所以他们不需要考虑到底是川盐还是淮南盐亦或者是淮北盐。

对销售端并无影响。

销售端无影响,则对百姓就无影响。

这样,朝廷即可计划性地控制淮北、川南的盐产量,在川南盐可以供给湘楚市场所需的时候,就将淮北盐撤出。

而淮北盐的产量,因为湘楚市场之所需,也已经发展起来,足够全面取代淮南的盐市场。

如此,三五年之后,朝廷即可全面废止淮南盐。

又因为官运商销的特点,使得百姓、商贾,都无法感觉到盐业改革的动荡。

其中关键点,就在于湘楚这个市场,作为缓冲和蓄水池。

惟新二年,湘楚市场,是为了提振淮北晒盐总公司的盐产量,保证资本有利可图,扩大生产。

惟新三五年,湘楚市场依旧是个缓冲,将已经发展起来的川盐引入,在淮北晒盐的产量已经借由此缓冲市场提振的情况下,全面入侵淮南盐的最后市场。

而淮南盐,无论成本还是质量,都不能和淮北盐相比,且经过之前对盐商资本的狙击,其已无力,必败。

若陛下定此盐政大改之策,垦荒之业,则可大兴。

贤哲言:辩证地去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

我们必须学会全面地看问题,不但要看到事物的正面,也要看到它的反面。

在一定的条件下,坏的东西可以引出好的结果,好的东西也可以引出坏的结果。

老子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即此理也。

为人者,当全面地看事物,找出其中的规律并加以利用,将坏事变成好事。

是以,臣又言:淮南兴盐之弊,即为兴垦之利。

同为淮南,盐则弊、垦则利,此即事物的两面性。

一百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1022章 事物的两面性(下)

兴盐之一弊:取卤之法,为摊灰淋卤法。得盐之法,为草木煎煮法。

此法,每场一面,需灰百担,方能取卤。而煮盐一锅,也需柴草数担。

对兴盐来说,这是弊端,因为成本太高。

但反过来看。

取卤用的草灰、煮盐用的柴草,又都需要大量的草场林场来维持,这也证明淮南有大量的可开垦的土地。

且每场一面,就需草灰百担,可知一个煮盐场,至少需要六百亩左右的柴草地,方能维持运转。

阜宁等地,皆有巡草厅,官兵需要每年巡逻,保证这些煮盐的草场地不被开垦。这也使得这些草场地,经过多年的草木生长,已经不再是盐碱地了。

这正是垦荒有利的地方。

兴盐之二弊:盐户苦难,盐商压榨,多有逃亡者。

盐户之苦,陛下耳聪目明,定有所知。

仅以阜宁以南百三十里的一处盐场来说,大前年招募了750户盐户,之后水灾、盐商压榨,至今逃亡的只剩下了80户。今年又要重新招募。

盐户之苦,实在诉说。只是既为盐户,又不能去南洋,又有巡草厅盯着不能开垦,盐商奸诈又多克扣,如何不苦?

这些都是弊端,民日疲、心日怨。

但反过来看。

这些弊端,也就都成为了利处好事。

如漕运事,最难改的,便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淮南也有十数万煮盐为生的百姓,但他们和漕工可不一样。

漕工被取代,只有靠朝廷安排给他们提供衣食,安稳生活。

而底层漕工之外,还有些漕工,有走私、携带之利,这些都使得他们不愿意废弃运河、断绝生路。

即:漕工不愿意废运河,朝廷强行废之。

可对盐户来说,他们对于去盐垦荒的态度,因为盐商压榨、天灾苦难、不得垦荒等,并不反对去盐垦荒。

相反,他们非常支持去盐垦荒。

即:盐户想要废盐垦荒,朝廷强行不肯。

因为他们之前过的太苦,这些弊端,现在都是改革中的利处。

且因为取卤、煮卤之陈旧,需要大量的草场,实际上每个盐户手里都有大量土地的使用权。

一个盐场就需要至少六百亩草场,提供他们淋卤、煮盐所需。

将这些草场,折算为垦荒入股之资,即便强行以一两一亩的数量折算,每人所得也有数百两。

他们如何能不愿意去盐垦荒呢?

既利百姓,又利社稷。

兴盐之三弊:淮南多雨、雨热同期。

根据科学院连续三年之测量,如阜宁,年均降水量,在二尺九寸;南通州,年降水量在三尺三寸……且每年的五、六、七三月,集中了全年降雨量的百分之六十有余。

五六七三个月,又是淮南各地最热的时候。

雨水集中,且雨热同期,使得地卤含量日低。

如果雨水不集中,且雨热不同期,那么就会造成热天反盐,使得地卤含量增高。

因为淮南多雨、地卤日淡、雨热同期,对于兴盐业大为不利。

但是,反过来看。

因为淮南多雨、地卤日淡、雨热同期,使其大有利于淮南兴垦。

凡要垦殖,必要雨热同期才最好,其中道理,陛下圣明,无需臣言。

兴盐之弊四:黄淮冲击,海岸外延,积土日高,地卤日淡。

宋时,淮河入海之处,在今云梯关。而今之云梯关,距海一百二十里。

因为黄河入海、淮河入海之故,海水寡淡,本就不适合直接提卤煮盐。是以才有摊灰淋卤法。

需要找专门的盐碱地,依靠地里面的盐分来提取盐卤。

这些年冲击日多,外延日远,使得海水的渗透越发困难,地卤也就越发寡淡。

但煮盐法又不得不用大量的柴草,虽然海水日退,但也不可能每年都跟着海水往前走,还要考虑柴草地是否跟得上。

盐政官员又多呆板,明明地卤已淡,却又不准换业。而盐政官员之呆板,也又无可奈何,因为一抓就死、一放就乱,一旦朝廷松了口子却又不专门管束,很快就有侵占草场垦荒之士绅。

非必须朝廷下定决心,彻底废弃淮南盐业,统筹规划兴垦之事,也正有利于一刀切之政策的执行。本朝也就只能执行一刀切政策了,更灵活的手段也不能指望各路官吏。

与兴盐之事来看,海水日退、淤土日高、地卤日淡,这些都是盐业之弊。

但是反过来看。

海水日退、淤土日高,地卤日淡,这些都是兴垦之大利。

海水日退,日后开垦出来的熟地,也就不用担心海水倒灌。

淤土日高,也就不必担心日后,海水沿着地下浸润土地,使得苏北土地反盐。

……此等事物两面性之说,恕臣不能一一列举,奏疏之外,另有书册陈述。

若陛下有废盐兴垦之意,则兴垦可行乎?

地卤日淡,淡到什么程度才适合开垦?

这些不是一句笼统之言就能决定的,臣亦有数据。

根据科学院之测算。

地卤含盐量,在0.385%以下,对棉花生长不但无害,且大为有利。

在0.385%到1.09%,棉花生长欠佳,但却可以茂盛地生长芦草、茅草和固肥金花菜。

在1.09%到2.62%,盐蒿草亦可生长。

而以黄河为北界、南通州为南界、范公堤为西界、大海为东界。

以2.62%含盐量算,共有可开垦之荒地约650万亩。

伴随淮河修通、水利日兴,则可开垦之荒地,尚还有200万亩左右。

黄河以南之800万亩荒地,又以何等方式开垦最为有利于国、有利于民?

臣请效虾夷故事,以资本入场,圈地垦荒。

资本入场,其利有四。

其利一:

资本雄厚,非小农之所能及。

若小农垦荒,只能垦殖含盐量0.385%下的土地,一旦高于此,则盐碱不能熟地。

资本则不然。

资本圈地之后,将地按照1:1:2之例,分为三份。

一地种棉、二地种饲草、三地种盐蒿。

以盐蒿覆地,可免反盐;以蒿草肥田,可改善土质;以饲草养牛羊,可得粪肥。

如此,方不至于垦三年而地力尽,破产逃荒。

其利二:

小农垦荒,既无力兴修水利,又无力修筑海堤,更无力改良土壤。

资本则不然。

资本圈地之后,为得地利,便要修水利以灌田、去盐;修海堤,以护田、保壤。

小农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其利三:

小农垦荒,种植粮食,先饱肚腹。然而粮价日低,南洋米鲸海麦涌入,沿海各地米价日低,亦不缺米。

资本垦荒,则可依市场所需,种植其余作物。

如今海贸发展,松江棉布畅销,正缺棉花。

然而棉花价格不定,时高时低,非小农所能承受也。且不论种棉、保壤、摘棉,皆非小农力所能及之事。

资本则不然。

资本雄厚,则无惧破产之忧,今年种棉赔了,明年赚了,平均算下来,终究还是赚的。

承受得起。

而小农若是今年赔了,明年就算赚了,他也只能卖地求活,怎么可能等到明年呢?

资本雄厚,就可以计算平均年收益。

而小农资本不足,是没有资格计算平均年收益的。

哪怕小农清楚简单的道理,一物若贱了,大家种的就少了,只要自己坚持种,肯定有值钱的那一天,到时候之前赔的就全赚回来了。

问题是,本朝小农,就算懂这个道理,却也没有能力参与其中。

他们考虑的,只能是今年会不会饿肚子。甚至今年棉花便宜,他们都没有资格考虑,今年便宜明年岂不是贵?他们只能考虑,今年种棉花赔了,欠了一屁股债,赶紧卖地还钱或者借高利贷吧。

其利四:

陛下若定废盐兴垦之意,则两淮盐商之资本,再无入场盐业可能。

资本多无无盐业可投,这些资本必要寻找出路。

或放高利贷、或买地、或典当,如此兼并必重。

若由资本兴垦,则两淮盐商之资本,亦可入场。入场兴垦,则投入买地的则少、兼并便轻。

看似兴资本,实则保小农。

待两淮兴垦成功,垦荒资本所得之利,亦可投资于纺织、棉布、羊绒等。

工商兴盛,则失地百姓有业可存,不为流民,此即保社稷长久。

……以上盐之弊、垦之利,臣已备述。

若陛下定废盐兴垦之策,当行五年之计。

惟新元年,五月:改革盐政,废引兴票。

惟新元年,六月:授予垦荒权,丈量圈地,先不动盐场。吸引资本,承办淮北晒盐总公司。

惟新元年,十月:吸纳资本,修徐州之海州交通,通水陆之途,为运煤做准备。

惟新二年:改湘楚盐区,归川盐、夔州盐、淮北盐所有。修淮河二期工程。淮北盐场兴晒盐法,上蒸汽机提卤等,修海州港。

惟新三年:兴川南井盐、完三峡水道。修新海堤。

惟新四年:收湘楚盐区,归川盐所有。淮北盐入淮南,淮南弃盐兴垦。

惟新五年:丈量淮南荒田,颁布特许圈地证,兴办垦殖公司,垦荒淮南,放开草场林场。

如此,五年后,两淮之弊,尽可解也。新增赋税,不下百万。所纳流民,不下三十万。

臣期五年,为陛下复两淮之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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