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第269章 观风整俗如猛兽!清流为难!

第269章 观风整俗如猛兽!清流为难!

王鏊顿时很尴尬。

他是道德君子不假,但他进京不是来改制的,是来为自己南直当话事人的。

他可以为社稷苍生想一想,但那得是在不触及自己南直根本利益的情况下。

甚至,他也可以为社稷苍生而选择接受自己南直的利益的受损,但那也只能暗地里接受,不可能明着表态接受。

因为他还不想回乡后在乡里不能立足。

而现在,漕运要将官运改商运,伤得就是南直乃至整个运河沿岸权贵豪绅的利益。

所以,他哪能明着表态。

同来此处迎接王鏊的礼部尚书吴一鹏等大小文官,不少更是沉下了脸,而对这些突兀出现在眼前的生员们,流露出无比厌恶的眼神。

但他们也不能批评,因为他们都是清流,是一向要对士民表现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姿态的。

所以,他们只能看向王鏊,而满眼心疼地看向王鏊。

的确是心疼。

毕竟,王鏊如果表态支持改制,那就要得罪靠着官运制度盘剥军户的利益集团,如果不表态,那也会坏了自己锐意为君父分忧为天下百姓造福的君子形象。

费宏和王琼这俩已经支持改制的阁臣,自然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都暗自有些窃喜。

王琼更是暗叹天子高明,设了一个观风整俗使的官职后,还真的就让这舆论场从利于清流,变成不利于清流,可谓攻守易形了。

他现在也很期待王鏊这位昔日帝师、硕德老臣会如何表态。

“震泽先生,都说您老是个好官,如今我们这些被官运害得无妻无子的军户求您老给我们立一条命吧!”

这时。

一些衣衫褴褛的运军军户也跟着那些生员们挤了进来,跪在王鏊面前,也大声说着。

“震泽先生,您可知道,官运把我们这些军户害得有多惨?”

“我们运粮日晒雨淋不说,不但没有多少贴补,还会因为漕运延迟就要赔补,船只受损也要我们自己花钱修补,关键是,路上还要受这个王爷那个尚书的人设卡盘剥!”

“不只是盘剥,他们还勾结漕运官员,逼着我们夹带他们的商货逃税,结果朝廷准我们夹带土产赚钱夹带不了多少,反而不得不带他们的商货,结果因为他们的商货太多,加上漕粮,所以也就更加容易翻船,每年漕运也就总会有十几二十艘船翻沉,死个几十个人,添上百个孤儿啊!”

“所以,我们苦啊!呜呜!”

“这还没完,即便是运粮一切顺利,辛辛苦苦大半年运完粮,回到卫所后还要被本地官爷们役使盘剥,逼我们去给他们服役,不去就得给徭役钱。”

“这些徭役钱加上运粮的损失,我们也就只得借债,到最后,只能因为借债还钱而不得不卖田卖地乃至卖儿卖女啊!”

“到后面,大家也都知道军户苦,也就干脆没人再把女儿嫁给我们这些军户,哪怕军户自己的女儿也是外嫁,贴钱都要外嫁!”

“最后,我们这些军户自己也逃得逃,做贼的做贼。”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军户承担着这运粮的事呢。”

“所以,只求您老给皇上说说,救救我们吧!改了漕运吧!呜呜!”

这些军户们说着就一个个哭了起来。

他们自然是严嵩奉旨从山东等地找来的运军军户,如今是特地跟在这些生员后面来哭诉的。

毕竟,如果不是有严嵩这位代表官府的人在背后支持,他们也不敢来这里哭诉,毕竟他们平素别说见到王鏊这种大官,哪怕见到县衙里的官差都是绕道走的。

“这个严分宜,怎么这么做呢,明知道震泽先生心软,见不得这些苦难!”

工部尚书童瑞就因此忍不住在一旁对礼部尚书吴一鹏低声说了一句。

吴一鹏依旧沉着脸:“真不知道是谁给陛下出了这么毒辣的招,设什么观风整俗使,花钱组织士民反映疾苦!”

“没准就是严分宜这无耻小人出的主意,要知道,张孚敬就是他的学生!”

童瑞回道。

吴一鹏听后更恨严嵩了,也就对身后的徐阶说:“子升,记住,将来我若不能除此人,你也要除此人!”

徐阶未答,只皱眉看着眼前如乞丐的军户们。

“震泽先生,您都听见了吧?”

“这都是民众的呼声啊!也是国家大弊所在啊!”

“您就算不为这些军户着想,也得为社稷长治久安着想啊!不改漕运,一直把漕运的负担以官运的方式让沿岸军户们承担,那早晚漕运要废的啊,如此,早晚会让京师缺粮、九边也跟着缺粮,另外朝廷商税也会日益减少啊!”

“震泽先生,都说您是公忠体国的贤臣,也敢为民请命,所以请您帮帮他们,也救救我大明江山吧?”

“旧闻您从小立志以横渠先生四句为人生格言,要为生民立命,我们人微言轻,所以只能靠您这样的硕德老臣了!”

生员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跟在王鏊身后的徐缙见此实在是忍不住,而代自己岳父出口叱喝道:“你们这些生员,懂什么叫国家大弊,懂什么呼声!学了几句理学章句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还不快走!”

“漕政日益衰,军户日益少,这如何不是国家大弊,他们又怎么是大放厥词!”

这时,又有人走了来。

其中,最先走来的举子王适先大喊了一声,且朝王鏊拱手:“学生淮安卫军籍应天府乡试庚午科九十六名孝廉王适,见过震泽先生!还请震泽先生为我等执言,说我等所反映的漕运之弊是不是国家大弊?!”

“听你这意思,不改漕运,大明就要亡了?”

徐缙反问了一句。

王鏊摆手制止住了自己这女婿,然后笑着对王适等人说道:“你们没说,这的确是国家大弊,老夫也听到了你们的呼声,也知道军户们很苦,也早就有意向陛下陈词大弊!你们放心,老夫今晚就要进宫赴宴,到时候必立即向陛下陈奏此事,请改此大弊!”

“多谢震泽先生!”

“震泽先生果然高风亮节、敢为民做主的真君子!”

“那是,震泽先生乃举世鸿儒,素来关心民间疾苦,锐意国事,可不是那些虚伪的道学假君子可比!”

一众士人为此特地捧起王鏊来。

王鏊讪笑了笑,未置可否。

“震泽先生风采果然不见当年啊,不责士子生民之狂悖,而从容纳言,郑重承诺,真不愧为有宰辅胸襟啊!”

费宏为此也在这些士子生民离开后,特地走上前来,笑着称赞起王鏊来。

王鏊只得拱手:“元辅谬赞!鄙人读圣贤书,立圣贤志,自当做圣贤事。”

费宏淡淡一笑。

他听得出来,这王鏊是话里有话,大有挖苦他没有做圣贤事的意思。

但费宏并不以为然,他自觉自己支持王琼提出的改官运为商运,虽有利己的心思,但也符合社稷苍生的利益,算不上违背圣贤之道,而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所以,费宏也没有生气。

而王鏊也没有生气,甚至也没有因为费宏让他南直这次吃了大亏而记恨他,反而主动向费宏借步一叙,且在单独与费宏一起朝城里走去时,对费宏推心置腹道:

“陛下推行观风整俗之制,足可见是真要大治天下呀!”

“没错!公就等着致君于尧舜吧!”

费宏笑着言道。

王鏊苦笑了笑:“我倒是未尝不愿真趁此明君在位,为国为民做几件实事,但就怕乡人不解呀!说我王震泽忘本,做逢迎天子的小人!”

“如果王阳明在这里,他会说,是不是小人,当由自己的心定。”

费宏笑着回道。

王鏊笑着点首:“王阳明才是真大儒啊!”

“公不必想这么多了,当今天子是圣君仁主,只管尽一颗忠心就是,不必担心将来事!”

费宏又多言了一句。

王鏊再次颔首。

“公公,请告诉皇上,我们这些运白粮的民户常遭贼子伺机抢掠,都因官运逼得很多运军为贼所致,所以还请朝廷改一改漕运啊!”

“是啊,公公,还有沿途官府缙绅也盘剥我们这些运白粮的民户,我们惹不起他们,不得不在应交白粮之数上面多带几倍,好应对他们的科索!您老给皇上说说,让我们交银元,让有靠山的商人来运白粮吧!”

而在这时,王鏊就看见皇城皇仓附近,也跪了许多老人在向收白粮的太监们请愿改漕运。

因为大明漕粮是由运军运送,但给宫里的白粮则还一直是由运粮民户自己承担。

所以,王鏊也就能看见有运粮民户也来请求改漕运。

而王鏊看见这一幕后,只是微微一叹,且并在接下来入了宫。

“臣躬问陛下圣安!”

王鏊见到朱厚熜先行了一礼。

“朕安,赐座!”

朱厚熜笑着回了一句。

王鏊道了谢就坐在了朱厚熜下首,且也瞥见了一席美味佳肴。

但王鏊此时已没有胃口,只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新天子。

朱厚熜这里则起身道:“王卿,入席吧,朕与你边吃边谈。”

“是!”

(本章完)

271.第270章 嘉靖诘问帝师,期望下一位天子

第270章 嘉靖诘问帝师,期望下一位天子?

“难道这宫中菜肴皆不合阁老胃口?”

“朕可是让御厨照阁老口味做的。”

朱厚熜见王鏊迟迟不下筷子,也就问了一句。

王鏊起身拱手道:“陛下恕罪,非是御赐之宴不合臣胃口,是臣想到今日之事,心绪难宁。”

“今日什么事,说说看。”

朱厚熜笑问了一句。

王鏊抬头看向朱厚熜:“陛下能否撤了观风整俗之制?”

“不能!”

朱厚熜毫不犹豫地回道。

接着。

朱厚熜就夹了点菜进嘴里,吃了起来,然后说道:“你提别的要求,朕都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朕是考虑都不用考虑的。”

“可是,陛下,这观风整俗之制,每年耗费上百万银元不说,也会有鼓励士民妄议国政之嫌!”

“臣担心长此以往,会因为发声的太多又太不同,而产生更大的争斗,乃至让天下纷乱,影响朝廷的长治久安。”

王鏊回道。

“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

“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

朱厚熜这时却背诵起一篇文章来。

然后,朱厚熜看向了王鏊:“阁老知道这是谁的文章吗?”

王鏊已怔在原地,随后才红着两眼答道:“是臣在陛下即位之初派行人柯维熊慰问臣时,臣献给陛下的《亲政篇》。”

“没错,就是你写给朕的《亲政篇》!”

朱厚熜回道。

王鏊眼里已闪起泪花来,笑道:“没想到,陛下竟背了下来。”

“好文章,自当记于心,而施于行。”

朱厚熜一边继续吃着菜一边看着对面恭肃而立的王鏊,笑道。

王鏊听后更加感动。

但接着。

朱厚熜又笑道:“所以,你既然让朕这为上者,多听下面之言,为何又让朕撤观风整俗使,不让他们让下情被朝中诸大臣知道,进而被朕知道呢?”

“你在文中说,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你是想让朕做不成唐虞一样的贤君吗,不能明目达聪吗?”

朱厚熜这么问后,王鏊忙跪了下来:“臣惶恐,臣没有此言,臣自是乐见陛下圣听天下之言!”

“然臣今日这样说,只是担心朝廷让观风整俗使鼓励天下士民发声后,会在将来由于天下之利有限,不能满足其愿,反而使其因此生怨!”

“正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然,一旦使其知自己困顿乃上位者不能为之因,则小民如何还愿接受朝廷统御,而甘受清贫?”

“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朕不怕他们发声说出心中欲望后,朕不能满足他们,不能让他们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而认为朕即便是圣君仁主,也只能做到让他们不饿死,做不到让他们都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朱厚熜说了起来,且说到这里,就看向王鏊:

“但朕乃天子,按天理,朕富有整个天下,不仅仅拥有四海之内之疆土,也当为四海之外之疆土的主人,自可开发天下之利,使之源源不竭地造福天下士民。”

“陛下,据臣所知,现在新开发之利,也就东莱金矿,您真觉得四海之外有值得开发之利吗?”

“历来,好大喜功,锐意外扩者,莫不更加损天下民财,未稳反使社稷更加昌盛者。”

王鏊回道。

朱厚熜知道他现在无法说服王鏊这样的士大夫,只道:“朕已经让人出去寻找,试着这样做,以解决人多地少且宗亲贵胄、官僚缙绅等不事生产者越发庞大的问题,如果这条路真是死路,朕自会主动撤去观风整俗使,只满足于让百姓不做哀哀饿殍!”

王鏊听后不由得再次言道:“昔日前元就扩土万里,然国运反不足百年,陛下这条路其实已有明证在先。”

“那也要试!”

“前元方式不对,过于野蛮!朕不会那样做!”

“而且,不这样去试,先把目标定的宏大一些,只一开始就安于守成,那胸怀志向就打不开,就会让很多本来可以促进粮食增产、田亩增多的先进新制度和新技艺出现不了!”

朱厚熜很严肃地搁下筷子说了起来,接着就挥手道:“总之,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朕不是不把百姓不当人,要踩着他们的尸骨去开疆辟土,如果朕真的昏了头,好大喜功到不把人命当回事,你们再劝谏也不迟!”

王鏊只得拱手称是。

“吃饭吧。”

朱厚熜则接着说了这么一句。

王鏊接下来倒也真的夹起菜来,但心里依旧五味陈杂,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吃的菜肴可不可口,只糊里糊涂地蜻蜓点水一般夹了些在嘴里咀嚼着,同时又沉思着。

“皇爷!”

彼时,秦文走了来。

朱厚熜忙问道:“什么事?”

秦文便在朱厚熜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厚熜听后本来想着来个“曹操盖饭”,但随后想着还是算了,只沉声道:“让他进来!”

王鏊见朱厚熜颇为气恼,就不由得抬头看了过来。

不多时,王鏊就见一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堂官走了进来,跪在了皇帝面前。

来人正是张镗。

朱厚熜这时则侧身对着张镗,问道:“刘应槐真暴毙了?”

“是!”

张镗回道。

朱厚熜则转过身来:“朕的诏狱成筛子了吗,关在里面的犯人这么容易暴毙?”

“臣有罪!”

张镗再次叩首回道。

朱厚熜指着张镗道:“你是有罪!”

“来人!”

不多时。

秦文又奏了进来:“请皇爷吩咐。”

朱厚熜忙道:“将张镗拖出去杖毙!”

秦文故作一惊。

彼时。

王鏊也大为惊骇,忙起身道:“陛下息怒,张镗到底是王府旧臣,骤然杀之,非明君之举!”

朱厚熜道:“朕看他们就是仗着朕不敢杀他们,所以才这么放肆!”

“陛下容禀!”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犯人暴毙,也不一定是他们的错,可能真有别的原因,而陛下的旧人冒然杀之,也会使小人更易拉拢近侍,而不利陛下十步以内的安危!”

王鏊继续劝道。

朱厚熜就是故意让张镗在王鏊与自己共进晚宴的时候来禀报的,所以在见王鏊这么说后,就颔首道:“阁老说的有理,就依阁老的,饶你死罪,但活罪不可免,降为东厂理刑百户,让千户石宝升指挥佥事,为镇抚司掌印!”

秦文拱手称是。

张镗这里也叩首谢恩而去。

“继续用膳。”

朱厚熜这里则对王鏊说了一句。

“是!”

而王鏊看向朱厚熜的神色则更为复杂。

在领完宴,出宫后,王鏊因此依旧思绪万千。

“岳翁!”

一直候在宫门处的徐缙见王鏊一出来,就忙上前扶住了他:“您可说今日白天那些顽士刁民反应的事了?”

王鏊道:“自然没有!”

徐缙松了一口气,问:“那陛下可提到官运改商运一事了?”

“也没有。”

王鏊笑着回了一句,就道:“这事既然已形成物议,谁都不好再视而不见,所以也不需要提了,改是肯定的事!”

“岳翁说的是,那岳翁跟陛下可说什么了?”

徐缙问道。

王鏊道:“我说撤观风整俗使的事了。”

徐缙顿时来了兴趣,忙问道:“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还是年轻气盛啊!”

王鏊却在这时感慨了一句。

“年轻气盛。”

徐缙腹诽了一下,而有些失望地问道:“这么说,陛下是不肯了。”

“陛下虽睿哲自天,但似乎很笃定会再发现东莱一样的金矿,而汲汲于重军崇武,不愿近法孝庙!”

“我也不明白,陛下何来如此信心,但好在陛下承诺,若没有,他会主动放弃。”

王鏊点了点头,对自己女婿说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然后又看了一眼徐缙后说:“另外,刘应槐在诏狱暴毙了!”

“他暴毙了?”

徐缙大惊而喜。

王鏊点头:“陛下还因此要杀张镗,老夫劝住了!陛下心机深沉,不似先帝那样纯粹,竟故意试探老夫!我在内阁待不了几年,你以后是要长伴此君的,当小心,切忌不可再太想着让陛下减轻江南之重赋,乃至迁都的事更不要想。”

“可我们吴人的宏愿就是迁都,漕运艰难,江南赋重,本就是因为国都在北!”

徐缙听后不由得有些失望地说道。

王鏊道:“那也只能指望下一代天子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能是先让陛下看见我们的忠心!”

……

……

“下僚别无他意,只是想向陛下表达自己的忠贞之心!”

“所以,下僚才来见元辅,向元辅禀报他们要联合我南直乡党将来不供货给元辅一家,只供货给余姚王氏、晋溪王氏以及可能会有的余姚谢氏。”

费宅。

徐阶这晚来了费家,向费宏拱手说了起来。

费宏对徐阶的到来很感意外,但对徐阶所说的事不感意外:“所以,他们要怎么做?”

“他们打算在朝廷要改漕运时,让他们的人在淮安举事,断了漕运,以证明商运不得人心,让朝廷恢复官运!”

“另外,他们还和镇抚司的张镗有勾结!”

徐阶回道。

费宏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你应该不只是为了尽忠,实话告诉老夫,为何出卖自己的乡党?”

“下僚不想一直在翰林院苦熬资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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