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499.楼房拔地起

王忆做人优点不多——算了,其实很多,不过他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为人很有AC之间那点数。

领导们都在这里,自己装什么逼?

他连连低调的摆手,说自己只作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也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能力,只希望以后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多做贡献。

领导们很欣赏他的谦虚。

再说他在松材线虫病的防治上确实做出了大贡献,加上有《龙傲天环球大冒险》这本文学作品的加成,让他们对他赞不绝口。

而王忆还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23年时代,针对松材线虫病已经有了成熟的治疗方案。

比如可以用天牛化学引诱剂Ⅰ号诱杀天牛,比如可以以溴甲烷熏蒸砍伐后的木头以杀灭天牛成虫及幼虫,比如可用25%杀螟松乳剂来做大范围的农药喷洒。

但这些药剂不好带到83年来。

药剂不比其他东西,林业局拿到后多多少少会分析一下它的成分,一旦发现它杀灭线虫有效,恐怕还会追根问底。

到时候王忆没法解释药物的来路。

这种情况下他选择用生物防治松材线虫病。

另外他还没有把方案全说出来,生物防治松材线虫病是个很靠谱的渠道,绿色无污染且有效。

它的原理就是掐灭了松材线虫的传播途径,只要没有天牛这些媒介昆虫,那么它们就成不了气候。

在生物防治松材线虫病的渠道中,还有一种是利用白僵菌、捕线虫真菌来对付天牛等媒介昆虫,此种方法对人、畜、植物安全,对害虫有长期抑制作用。

可是它效果进展很慢,不如肿腿蜂对付起天牛幼虫那么直接有效,当然更比不上啄木鸟这些益鸟了,啄木鸟对付天牛才是狠角色。

管你幼虫成虫,被老子发现了就是一阵‘哆哆哆’……

另一个白僵菌、捕线虫真菌需要人工培养,这有技术限制,再说了它们的使用技术要求相当严格。

所以王忆会把这样的手段告诉林业局,但没法进一步帮助他们。

就在小雪旋舞中。

下工的钟声响了起来。

王忆没有继续逗留,直接说了一声要回去给民工们做饭,所以得先走。

苏代挺给他面子的,说要请他吃饭。

王忆没空,他真得给社员们做饭。

于是他就诚恳的说:“苏局,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铲除松材线虫,保护好观海听涛林。”

“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到松林病害问题解决,我到时候去你们单位叨扰一杯酒,到时候还希望您能别嫌我嘴馋。”

苏代这边确实挺忙。

他是从基层干起来的领导,对林业工作非常负责。

这样王忆说话说的好听,他便没有过多的去客套,拍拍王忆胳膊说:“那我不跟伱客气了,你先忙你的、我们也得忙我们的。”

“不过后面咱们肯定还会再见面,你是大作家,写出了好作品,我们单位得找你做个报告,到时候让同志们向你学习!”

王忆离开,魏崇山却跟上了他。

领导要去看看老朋友的孙女。

秋渭水此时正在地窝子上忙活着,她和钟瑶瑶各自负责一大锅米饭。

今天中午吃腊味。

一个大锅里蒸的是腊肉、一个大锅里蒸的是腊肠。

腊肠一人两根,腊肉是待会炒个青椒腊肉再做一个肉汤。

魏崇山看到忙碌的秋渭水后露出笑容,说道:“水丫头,怪忙活的呀?”

秋渭水听到声音起身回头看,伸手将额头散落的秀发一捋,露出火光下映照的通红的脸颊:“魏爷爷,你怎么来了?你来视察我们的工作吗?”

魏崇山哈哈笑:“那可不敢,我呀,我今天过来是跟着你男人来的,想跟你们混饭吃。”

秋渭水笑道:“好,待会我给老魏同志多舀几片肉——你还真来对了,我们今天中午做腊肉,魏爷爷你最喜欢吃腊肉了。”

魏崇山说道:“辣子、腊肉,哈哈,我们福南人哪有不喜欢的?”

他带着秘书过来的,给秋渭水带了礼物。

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都很简单实用,比如新围巾、白糖、卫生纸之类的。

王忆招呼他们坐下,自己放开菜板、拿起青红辣椒开始切起来。

一口新的铁锅放上,他倒上清水先炖汤,等到饭焖熟了便倒上菜油开始做辣椒炒腊肉。

辣辣的滋味满天飞。

王忆麻利的忙活着,秋渭水上来给他扫了扫后背。

这会雪竟然下大了,王忆弯腰干活,头上、后背上积了不少雪。

魏崇山坐在旁边一边烤火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两人。

他对秘书说:“好啊,郎才女貌、金玉良缘!”

秘书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太般配了。”

社员们的声音传过来。

他们在下工之后又忙活了一阵,工期赶得最快,原本预计五天勉强能完成的工作,今天不过第二天,却已经进展大半,预计再有个两天就能完成。

也就是说,他们用不了四天可以完成自己的工作。

社员们回来后正好吃饭。

铝饭盒配大瓷碗,大瓷碗是米饭,上面放两根腊肠、舀上一层青椒腊肉,铝饭盒里装汤。

汤饭齐全美滋滋。

魏崇山也分到了同样的汤饭,他尝了尝味道乐呵呵的点头:“行,水丫头,你小时候贪吃贪嘴,我当时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这个丫头长大后怕不是要找个厨师?王老师文化水平高,厨艺也高,他绝对是大厨级别的专家啊。”

秋渭水急忙说:“我哪有贪嘴了?”

魏崇山哈哈笑:“对对对,你没有贪嘴,是我张开嘴胡说了。”

他冲王忆挤挤眼:“王老师呀,你以后日子可得过的小心点,有个丫头什么都好,但就是不喜欢让人说她不好,受不得批评!”

秋渭水更急了:“老魏同志你这是污蔑,对革命接班人的人身污蔑。”

王忆安慰她说道:“人家没说你,你急什么?”

秋渭水一愣。

魏崇山顿时笑的更愉快。

王忆继续安慰她:“在我看来,你只有优点,既然只有优点那怎么能说你不好呢?从哪里去批评你呢?”

“你看我,我是个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吗?”

这下子轮到秋渭水笑的很愉快了。

而魏崇山愣了愣。

这个王老师……

水丫头不是他的对手哇!

他们一行人正愉快的吃着饭,金兰岛这边的人回来了。

黄志武嘿嘿笑着跑到他们营地里。

王祥赖赶紧捂住饭盒警惕的说:“别想来混饭啊!”

王东虎说:“对,你们这些家伙前面两天搞到了兔子竟然吃独食,现在可别想着来混饭。”

黄志武不认识魏崇山,魏崇山没有去过他们生产队,所以他没有多想,直接说道:“嗨,前面是我们错了,不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背着你们吃独食。”

“我们知道自己干的不对,所以今天中午特意早点回来给你们烤兔子吃——你们要吃烤的还是炖的?冬天兔子太柴,其实还是炖的好吃。”

他探头看看社员们饭盒里那飘着油花的汤,再看看他们碗里覆盖着的青椒和腊肉片。

馋了。

王忆不想吃他的兔子,但他却承了王忆人情,非要把兔子做给王忆他们吃。

这样王忆没辙,他不想在魏崇山面前聊太多百姓生产队于松林里生过火这件事。

毕竟他给百姓生产队的劳力脱过罪,让领导知道了总归不太好。

于是他就把锅子让给了黄志武,由黄志武炖一锅野兔汤来喝。

黄志武正在忙活着,突然林子里传来他们生产队一名社员的喊声:“看见了!”

一听这话,他们社员霍地一下子全给站起来,顺手抓起铁铲、锄头,向着松林就不由分说的展开飞奔。

这是发现兔子了。

王忆跟着去看热闹,早上他没看到怎么抓兔子,所以这会想看看。

就跟秋渭水说的一样,百姓生产队的劳力们并不是想要追上兔子,而是追着兔子驱赶它。

几个在前面堵截、几个在后面吆喝,各自把铁锨木柄或者锄头木柄伸出去,拍打地面和树干,简直就是梁山好汉捉拿史文恭。

丛林里腾起一道白烟,那是一只野兔撂爪子蹬达地上积雪所形成的。

灰黄色的野兔在雪地里拼命的逃跑,可雪地不适合它逃命,尽管雪层还薄,但它每次落脚、拔脚都得对抗雪层,这样浪费了力气。

另一个无论它跑到哪里,都有人在等着它。

这可怜的野兔陷入了重重叠叠的包围。

什么是人民的汪洋大海?

现在兔子落入的就是人民的汪洋大海!

它被围住了,劳力们七嘴八舌的发出怪叫声来吓唬它:

“投降吧,你无论怎么逃亡,都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

“赶紧停下别浪费我们力气,钻进我们肚子咱们一起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野兔在白雪中飞奔,最终未能逃出包围圈,逃亡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索性不动弹了。

它耐力不行,已经跑瘫了。

最近的劳力加快速度冲上去,扯住野兔两只长耳朵就把它给拿下了。

一行人欢呼起来,带着野兔子回来。

黄志武颇为志得意满,对王忆说:“王老师,该着咱们今天中午加个餐。”

这话被外队的人听见了,有人便说道:“嘿哟,老黄,你们中午要加餐?加什么好东西呢?我们这里逮了不少蛐蛐,拿过去烧烧,一块加餐吧?”

黄志武扭头骂道:“滚蛋,大冬天的抓个屁去蛐蛐,戏弄你爷爷啊?”

外队人被骂了也不恼,都是熟人,好些人听到后哈哈笑。

还有人揶揄他们:“你老黄永远比不了王老师,弄个兔子而已,干什么?蒙着被窝里放屁——自己独吞啊!”

王忆当然比黄志武大方。

两只兔子熬了一大锅肉汤,他往里加了点大骨汤的浓汤宝来调味,然后招呼周围的劳力一起过来喝。

他招呼魏崇山来喝,魏崇山摆摆手:“不喝了,我吃饱喝足得走了,后面的工作会挺忙碌的。”

领导确实高瞻远瞩。

他们后面的工作确实忙碌,包括民工们赶海工也更忙碌了。

本来这次赶海工预计是五天的工程。

然后因为观海听涛林里发现了害虫疫情,这样工期增加了两天,变成了七天。

多出来的两天就是要劳动力们砍伐松树……

王忆一听这安排,头皮当场就麻了。

自己这不成各劳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在劳力们眼里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五天的,是因为王忆发现松材线虫才增加了他们劳动量和工期,延长了两天。

这样他就要得罪人了!

还好团部领导们比较通情达理,他们跟劳力们承诺了,挖掘出来的松树会被切断劈碎送入市里煤场的炭窑中烧成炭。

这批炭会平均分配给劳动力。

团部这么一安排,劳力们才乐意继续上工。

这年头炭是好东西。

特别是现在是冬天是腊月,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要守岁,到时候守着一盆热烘烘的炭火来守岁要比冷清清的搓着手、跺着脚守岁舒服许多。

炭是珍稀物资,哪怕是城里人也不好买。

农民没有票证更没法买,有钱都买不到。

这样要是他们在工地上工后可以带上一些炭回村里,不光自己可以用,还可以卖给同村人赚点钱补贴过年所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后面两天劳力们忙活的就更起劲了。

两天时间,所有枯死或者正处于枯萎状态的松树全被连根刨了送到外面空地。

有人负责刨树、有人负责砍木头、有人负责搞运输。

天涯岛这边也在搞运输。

把海泥送到防空岛,筛选之后用来做成砖坯烧砖头。

王忆带着他们一排干活干的最猛、效率最高,这点在工地上都是有名的,团部领导们看在眼里,对他们很是欣赏。

加上王忆又发现了松材线虫这种可怕的害虫,所以领导们更是欣赏他。

这种情况下天涯岛需要堆土场的海泥,领导们非常豪爽的就给了他们,甚至还安排了半个连队来帮忙往船上装海泥。

那半个连队的劳动力毫无怨言,甚至暗暗的感到庆幸。

因为王忆很大方。

他们都知道王老师大方的名声,所以给天涯101号运输船干活比在工地上还要卖力气。

王忆确实没让他们浪费力气,他给几个排长说过了,赶海工结束之后去他们生产队一趟,到时候一人两条烟、两斤糖块、五斤猪肉并送粮票:

都是过年的必需品。

他们一排的勤劳能干还给他们赢得了一张奖状:翁洲市(地区)1983年赶海工红旗奖。

1月27号,腊月十四。

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王忆、秋渭水、钟瑶瑶和劳力们结束了为期七天的赶海工劳动生活,终于乘坐运输船返回了天涯岛。

绵延了一天半的降雪结束,冬日暖阳重新挂在了外岛的天穹上。

海风激荡,水花清冽,天涯岛安安静静、岿然不动。

太阳悬于半空,阳光那么灿烂,仿佛是一丝一缕都能看得见。

风挺大但不冷,和煦的阳光带来暖洋洋的温度,船行海上,遥望天涯岛。

冬日的海岛在暖阳照耀下分外绚烂,但这终究是冬天,草木枯萎鱼虾懒,岛屿总是带着一股幽静气息。

让人感觉很放松,很心安。

大迷糊解开棉衣的扣子挠了挠腋下,嘟囔说:“今年冬天不冷,暖和。”

“是你穿的衣服暖和,王老师给你准备上了军大衣,你往年穿的那是什么破衣烂衫?”王东虎笑道。

王祥赖眼巴巴的看着岛屿,心思已经飞到了儿子身上。

他随口说:“大迷糊是感觉现在不冷,但现在不冷很正常,再过一个多礼拜就是立春了呀。”

“今年立春早。”大家伙随意的聊了起来。

王忆帮秋渭水整理了一下围巾,笑道:“春天要来了,我们就是春天相遇的,马上又是我们相遇的季节了。”

秋渭水揽住他的手臂露出笑容:“是呀,春天相遇的。我后来总是暗暗庆幸,幸好那天我待在厕所里,幸好你是个大流氓钻女厕所……”

“那是误会!”王忆无奈。

秋渭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柔声说:“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一次误会,否则我就碰不到你啦。”

王忆说道:“这倒是不至于,小秋,你没听魏爷爷说吗?咱们俩是天作之合,咱们俩之间这辈子一定有夫妻的缘分。”

“我们不在厕所相遇,那就可能在街上相遇,总之,我们总会相遇,然后我会对你发起炽烈的追求,你最终会被我打动,嫁给我做媳妇儿。”

秋渭水甜甜的笑。

她最喜欢王忆说这种话。

心安。

船舶靠近码头,王忆吆喝一声,老黄在码头上蹦蹦跳跳。

忙活的社员们也纷纷的站起来往他们这里看,看清运输船上众人的身影后便兴奋的一起挥手臂。

船靠码头,一行人拎着行李、抬着粮食上码头。

老黄又是扑王忆又是扑秋渭水。

照例,尾巴摇晃的飞起。

照例,他们这次回来,生产队又热闹起来。

去赶海工的劳力们的孩子纷纷跑过来帮父亲提行李,父亲往往会给他们塞个零嘴:

昨晚他们就停工了,然后各班排组组织着在市里头简单转了转,去市场和已经出现雏形的散集上买点年货,所以劳力们兜里多多少少多有零嘴。

王东竹也来给王祥赖提行李,王祥赖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他。

方方正正,入手很沉。

王东竹拿到后一试就惊喜的叫起来:“爹,是书!”

王祥赖笑眯眯的说:“是书,是一套《地理知识》,爹只上过几天夜校没啥文化,不懂这套书有什么好,但王老师说这书可厉害了,是咱们国家最好的杂志。”

这套《地理知识》是杂志,确实是国家级的东西,它马上就要换一个名字了:

《国家地理》!

王忆还没有孩子,但小学生们都是他孩子,十几号人先围住了他,然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跑来:

“王老师快去看看,咱们学校开始建楼了。”

“下学期我们就能住进大楼里了吗?就跟课本里说的那样的大楼吗?城里那样的大楼?”

“住大楼!住大楼!我们要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他们簇拥着王忆和秋渭水上山顶,路上碰到了下山的王向红。

王向红乐呵呵的听着学生们的吆喝声冲王忆挥挥手:“快去看看吧,中建不愧是国家的单位,真厉害呀!”

王忆走上山顶看去。

山顶上有三座楼房一起施工,他们走的时候才刚刚拆掉而已,如今已经建起第一层、正在准备第二层的骨架了!

建筑工人挺多,或者推车或者砌砖或者和泥,另外大胆领着一队壮劳力在打下手。

从人数来看这速度不算快。

就在今年,鹏城要建设一座国贸大厦,大楼主体有53层的大厦。

从这座国贸大厦开始,基建狂魔正式上线:

大楼主体从最开始的7天1 层楼提升到了后来5天1层楼,再后来是四天一层楼,从30层开始的就创造了持续三天一层楼的空前的高速度,跨身世界建筑业的先进行列。

天涯岛上盖起的楼房都是小面积的砖头水泥楼,对于中建单位来说盖这玩意儿就跟渔民撒网一样。

轻松自如。

寒假建起校舍然后并不进行装修只需要安装门窗,这对中建的施工队而言没太大压力。

毕竟他们人手充足,资金也充足。

王忆走上前去看。

这年头的工地施工还很不正规,哪怕是中建旗下的施工队也是这样。

现在还没有广泛配发热塑性材质的安全帽,更别说21世纪工地上常见的玻璃钢、改性聚丙烯塑料、ABS塑料、聚碳酸酯塑等材料安全帽。

像是中建的施工队配发的安全帽是老式藤条安全帽,编织的材料上跟斗笠区别不大。

当然这种安全帽也是有防护性的,可工人们不爱戴,因为天气冷、风还大,这种安全帽的材料跟凉席有相似之处,冬天戴在头上可冷了。

而藤条编织的安全帽有缝隙,不挡风,所以工人们要么戴蓝色棉军帽、要么就戴着毡帽。

大胆所带领的建筑队更不用说了。

他们里面有人直接光着头!

这把王忆看的很无奈。

但工地安全意识在这年代还不强,他管不了人家工人只能管的了生产队的建筑队。

问题是,生产队的建筑队没有安全帽!

王忆一直没注意这事,他琢磨一下子,还是得从22年带安全帽过来。

就戴藤条安全帽好了,有防护总比没有防护更好。

听涛居还没有拆除,王忆可以继续住这地方。

后面他说自己要休息,便锁上门去了23年,给邱大年发了个文本文档过去补货。

他上网查了查藤条安全帽,发现结果很乐观:

这年头的藤条安全帽跟七八十年代的不一样,现在的藤条安全帽之所以用藤条编造是为了夏季戴了透风,其实安全性上并不比玻璃钢等先进材质的安全帽差很多。

因为它里面加装了钢顶!

这种安全帽同样有拉口式内衬来调整大小,王忆都不用找邱大年来买,他租房所在的工业园区便能满足他的需求。

价格不贵,从25到75都有。

王忆什么人?

土豪!

那他肯定买50的。

他买了安全帽直接带回去,傍晚王向红要给他接风洗尘,他便把安全帽给大胆带了过去。

大胆看到安全帽后很欣喜。

施工队的工人嫌弃这种安全帽又冷又透风不愿意戴,可生产队的建筑工们喜欢。

因为他们发现了,这种安全帽和工装是中建正式工人的制式用品。

工装他们不羡慕,王忆给他们配备了牛仔布式工装,穿着又暖和又结实又威风。

所以他们就羡慕一个安全帽。

如今王忆拿出来了安全帽,大胆可就高兴了,拿到手里后顿时仔细摩梭、内看外看起来。

王忆跟他说:“这东西是用来保护脑袋的,不是拿出来炫耀的,你们老老实实给我戴着,在工地之内绝对不准摘下来,更不准冲人家炫耀!”

“另外这种帽子不暖和,你给队员发了,让他们晚上回家交给媳妇老娘的缝补上个内衬,最好带上点棉花,这样会保暖一些。”

藤条安全帽只从外表看,跟这年头工人的制式帽子差不多,区别就在里面。

现在的藤条安全帽跟斗笠一样靠一条牛皮带来固定在脑袋上,没有拉扣更没有钢顶。

所以王忆要让建筑工们把里面缝起来,只要缝上布,那就没人能看出这安全帽跟现在流行的藤条安全帽之间的区别了。

大胆匆匆忙忙的答应,戴在头上后跟来吃酒的几个人炫耀:“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是国家工人?”

“跟个国军逃兵似的。”刘红梅笑话他。

这可把大胆给气的。

但王忆盯着他的脸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块还真有点**的气质!

今晚的接风洗尘可是很隆重的,去赶海工的劳力有一个算一个都过来。

生产队买了头猪,杀年猪一起吃猪肉,结结实实的吃上一顿!

现在这年头还愿意去集体给国家上工的社员都是好同志,虽然国家给粮食又管吃,但赶海工太累了,有这力气去城里给人打工多好?

一个礼拜舍得花力气的干,二十块三十块的能赚到手!

大家伙围绕着赶海工的活聊起来,男人互相发烟,然后烟雾萦绕中纷纷发言:

“这次上工你们没去可惜了,王老师立功了,连市里大领导都被惊动了,去咱们那里吃饭来着,还有说有笑的。”

“是市里的魏崇山,娘的,今年过年我也能跟我亲戚吹牛逼说我跟魏崇山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老三你不行,你当时跟个鹌鹑一样,就知道低着头吃饭,我跟魏领导还聊了几句哩,魏领导还夸我能干。”

大胆等人听得很羡慕。

王向红笑眯眯的说道:“咱们生产队出去的人最能干,其他队的情况我都了解,一个两个的不愿意去给国家干活,还得抽签、干部催促,没有一点积极性。”

“我听说以后渔汛大会战要取消,这赶海工、上河工的活也要取消。”王东喜说道。

刘红梅问道:“你听谁说的?这不能吧?”

“我大姐嫁到了苏北那里,腊月里她回娘家一趟,我回去跟她聊起过这个事,她在给一个县里的干部当保姆,说苏北那里上河工的安排都进行到五年以后了……”

“来来来,让让、让让了。”漏勺领着人端菜上来,“还在嚷嚷着?看来你们一个个是不饿啊。”

劳力们赶紧探头他手里的盘子上看。

一看眉开眼笑:“好家伙,有烧鸡有烤鸭,这比年夜饭丰盛。”

“还有鱼、还有鱼!”有人在门外嚷嚷。

王忆回头一看,嘿,是欧人民在门口。

邻近的汉子便调侃道:“哟呵,是老白来了啊?老白你鼻子好使,这是在船上就闻见香味啦?”

“很正常,队长这门口就冲着码头呢。”

“哈哈,老白来我这里——老白还提着一条大鱼呢!”

欧人民确实是提着一条大鱼来的。

这鱼是好鱼,头小尾巴小,身体圆滚滚的非常粗壮,一看就知道肉特别多。

而且外皮颜色很漂亮,体背侧蓝黑色、腹部银白色,灯光照耀,隐隐有青蓝白彩色在闪烁。

在场的人一眼认出这条鱼的身份:“哈,是炸弹鱼!”

“行啊,老白你弄到的这条炸弹鱼不小,一米了吧?大鱼!”

炸弹鱼。

鲣鱼!

欧人民提着鱼进门,笑道:“我不是来混饭吃的,是我听说王老师回来了,然后就把捕捞到的炸弹鱼拿过来——王老师说这个鱼能做关东煮。”

王忆闻声走出去,说道:“对,炸弹鱼熏晒之后能做关东煮的汤头。”

“这条鱼真大真漂亮,老白,你发现炸弹鱼鱼群了?”

欧人民兴奋的点头:“对,有踪影了,我找了多少天呢,终于找到踪影了。”

“而且正好,王老师你回来了,这样咱们明后两天就能去捕捞这个炸弹鱼了吧?”

(本章完)

第501章 500.深海捕炸弹

学生放假了,扫盲夜校有祝真学负责,而生产队的当前要务是给学校盖楼,这事有专业施工队负责。

如此一来王忆手头上没什么活。

于是他当晚先跟社员们美滋滋的吃喝了一顿,然后第二天一早起床出海去捕捞炸弹鱼。

一大清早天没亮,王忆从炕上爬起来给秋渭水掖了掖被子,自己换上保暖衣服、戴上帽子下山而去——

这次赶海工回来,他就大大方方的和秋渭水住一起了,秋渭水的闺房收拾出来给工程师住了,她直接搬进王忆的听涛居。

此时王忆出门天还未亮,夜风清冽,呼吸之间不见海腥味反而有点甜滋滋的味道。

天空黑暗,月亮西斜、群星隐去,仅余干戈寥落四周星。

码头上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灯光大亮,将码头照耀的当真是亮如白昼。

这是氙气大灯在发威。

像王祥赖、王东虎等人前几天去赶海工了,还不知道生产队已经换上了这种大灯,他们出门看到后很吃惊,上来问:

“这什么灯啊?我还以为天亮了,还以为太阳挂在咱码头上了。”

“我草我知道、我知道,赖子你还真说对了,这个东西是太阳,叫做人造小太阳,我跟着王老师去佛海参加渔汛会战时候看到来着。”

“啥人造小太阳,你们没有文化,这叫疝气灯!”

王忆听到后赶紧说:“是氙不是疝,是氙气大灯。”

其他人听见他的声音后纷纷扭头来看,三三两两的招呼声便响起来:“王老师来了。”

“这么早出海,王老师你真跟着去啊?”

“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钙奶饼干?”

王忆回应他们,直接在海边蹲下用海水洗了一把脸。

刚才他怕杂声吵的秋渭水无法继续睡,便没有倒水洗脸,这会来海边洗。

海水温度很冷,不过总比空气温度要暖和点,洗一洗迅速擦干还行。

王忆现在身体素质好,不再是以前那个肾虚的小伙子,能扛得住冻。

他登船准备出发,旁边的人冲他挤眼睛:“王老师,那个温柔乡本是英雄冢……”

琢磨了一下,他觉得这话不对,便挠挠头又说道:“不行,我还是文化水平太低,不能拽文,这古话不能用在这里。”

“反正小秋老师昨晚搬伱炕上去了,热被窝、新媳妇,你不好好享受你真要跟我们出海去受冷风吹?”

王忆说道:“我跟小秋老师早就是老夫老妻了,国庆节那会我们就领证了,领证快四个月了!”

“那你们不办酒席了?”王东虎好奇问道。

王祥海补充道:“现在城里人不光办酒席,还要办婚礼呢。”

王东虎便说:“就是,那王老师你们不办婚礼了?”

王忆说道:“我们不办婚礼,小秋老师的意思是我们旅行结婚。”

王祥赖听到这话抬起头说:“王老师,那你们俩还是没有正式结婚啊?小秋老师住你那里能行?”

“有啥不行的,他们都领证了。”王祥海说道。

王祥赖说道:“咱外岛不看领不领证,就看办没办酒。当然我是觉得没关系,反正王老师和小秋老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我怕事情传出去,有外人瞎咧咧。”

王忆说道:“他们咧咧什么?我们登记结婚了,也旅行结婚了,已经是两口子啦。”

“你们俩旅行结婚了?”众人疑惑。

王忆说道:“是啊,赖子、虎子你们不是都见过了吗?”

王祥赖下意识说:“我哪见……”

“我草我服了,王老师你和小秋老师一起去赶海工那就算旅行结婚啊?”王东虎反应快,一下子明白了王忆意思。

王忆微微笑。

旁边的社员纷纷感叹:“小秋老师真好,她是一心一意要嫁给王老师的。”

“对,现在城里姑娘哪个不得让男人去领着自己买一身新衣裳、拍点照片、置办上新家具才肯结婚啊?她们还没有小秋老师这么好的条件呢,结果要求却怪多。”

“唉,我也想找个小秋老师这样的媳妇儿。”

“你可以的,你只要跟王老师一样有本事,自然也有个这样的好媳妇在等着你……”

“那还是拉倒吧,我去做梦,梦里啥媳妇儿都有。”

大家伙随意的开着玩笑撑起船,一艘艘渔船出海。

一艘机动船紧随其后。

天涯二号开动了。

这次欧人民没有开动他的帆船,而是上了王忆的天涯二号。

看见他们两口子上船,王东虎笑道:“老白,你怎么舍得冷落你的船呀?”

欧人民说道:“你问的是什么傻话?我的船去红树岛改装了,要安装上机动船——噢,你们去赶海工了,昨晚又没说。”

去赶海工的几个劳力听到这话很惊奇:“啥?咱们红树岛不是个维修组吗?还能给帆船安装发动机?”

王祥海转动船舵说道:“他们是去尝试,这事没那么简单,得研究。”

王忆则询问道:“炸弹鱼群在什么区域?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鱼藏于水下,这怎么能发现其踪影?

当然他知道,炸弹鱼喜欢集群于冷暖水团交汇的水域,通常以沙丁鱼等小型鱼类、甲壳类或头足类为食。

所以在23年的时代,远洋渔船要捕捞炸弹鱼也就是鲣鱼,他们会去找海洋中寒流与暖流交汇处,比如扶桑海域,这种地方容易发现炸弹鱼。

然而外岛一大圈的东海水域没有这种冷暖水团交汇处。

欧人民笑道:“这事简单,炸弹鱼数量多嘛,它们喜欢抓小鱼吃,然后被它们鱼群追捕的小鱼无处遁逃了就会跃出水面。”

“而它们爱吃沙丁鱼,沙丁鱼跳出海水后很容易就能引来一些海鸟捕食,这样我们盯着海鸟好了,海鸟会指引我们的。”

“不过也没那么简单,”他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海洋太大了,要找到海鸟捕捞沙丁鱼并不容易。”

他们两口子昨天发现鲣鱼群的位置属于远海。

渔船奔驰四个钟头,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已经升起,然后船上的人都拿着望远镜扫视周边海面,慢慢的才发现了成群的海鸟。

海鸟数量多,种类也挺多。

海鸥、海燕、红喉潜鸟、黑脚信天翁等等,它们跟过节一样在海面上飞翔。

时不时的它们就会一个猛子扎下去,有的是贴海面飞起,有的还要钻入水里再飞起来。

用不着王祥海去下令,社员们知道这是到地头上了,纷纷开始做准备。

王忆对欧人民两口子的能耐大为叹服:“老白,你们是真行呀,太有本事了。”

欧人民随口说:“怎么了?我们有啥本事?王老师你才有本事。”

王忆说道:“你们是海上的导游,这是大本事!”

欧人民疑惑的问:“啥叫导游?”

没听说过这新奇称呼。

驾驶舱里的人纷纷哈哈大笑,有人给他解释起来,王忆便出船舱去看社员们的忙活。

距离立春不远了,可海上的风依然寒冷。

他一出舱门,寒风不解风情,吹动了他的心。

心寒。

可社员们习惯了海上的气温,今年生产队又发棉帽子又发棉大衣还给劳保用品,他们感觉这个冬天很温暖,此时碰上鲣鱼群,他们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今天出海的是几艘大船。

鲣鱼个头大、力气大,捕捞鲣鱼就得上大船,小船不好使,容易被鲣鱼给拽翻船:

外岛捕捞鲣鱼钩网并用的说法,其中的钩是钩钓。

鲣鱼食性凶猛,有靠近船舷猛吃饵料的习性,渔民们发现可以通过在船舷上绑鱼线撒鱼钩钓起鲣鱼的好方法,于是这就成了一种标准的捕捞方式。

但如此一来便有些危险了。

因为鲣鱼不会总是在两侧船舷一起上钩,有时候是船舷一侧有好几条大鲣鱼上钩,它们一起挣扎会带动渔船偏移。

这种情况下若是渔船个头小那可就相当危险了。

安全一点的是流刺网捕捞。

这种网很长很大,使用一层或几层的塑胶丝所织成的长方形网片,渔民将多张网片结合在一起,上缘系上几个海绵塑胶材质的浮子,下端配附铅制沉子,那么它落入海里后,沉子下沉、浮子上浮,整个渔网就可以在海里垂直张开了。

之所以叫做流刺网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它会随海流移动,然后渔网张开等待鱼自己落入网里被缠住,一旦被缠住就像刺一样挂在网上。

由此得名为流刺网。

天涯二号就要下流刺网,这网大,收网需要的力量也大,像机动船有绞盘机最适合来收网。

王忆去看渔民们撒网。

这家伙一张网盘在后舱几乎把仓房给填满了,相当夸张。

流刺网规模大、杀伤力也大,他们这还不是大型流刺网,大型的网具往往由大、中、小三种网眼规格的三层网子所构成。

面对大型流刺网,不论是大鱼、小鱼一旦落网那就一网打尽。

这种渔网很容易造成生态浩劫,从九十年代开始各国便陆续禁用流刺网捕鱼。

他们渔网撒下去,前面进入鱼群海域的渔船已经开始收鱼线了。

壮劳力戴着手套、手套上还套了自制的防滑橡胶套,这样才能把鱼线给收起来。

就跟从井里拔起水桶一样,他一截一截的收起鱼线,咬牙切齿瞪大眼睛才把鱼线给收起来。

硕大的鱼钩勾住了一条肥胖结实的鲣鱼。

能一口气拔上刚上钩的鲣鱼这是力大的表现,这鱼叫炸弹鱼可不止是它长的像炸弹,而是它拥有许多炸弹的特性,比如说爆发力……

壮劳力们得轮流去拔炸弹鱼,否则太累了。

流刺网这边没有动静。

也不是没有动静。

网具正在海里剧烈而缓慢的摇晃着,显然已经有鱼上网了。

捕鱼的过程乏善可陈,钓鱼需要的是眼疾手快力气大,流刺网则需要等待。

时间慢慢的流逝,忙碌不休、汗流浃背的壮劳力们一个抬头:

日上中天,已经老高了。

已经转移到其他渔船去拔鱼的王祥赖抹了把汗问王忆:“王老师,中午头吃啥?”

王忆说道:“红烧牛肉、辣椒牛肉酱、西红柿炖了一锅牛腩汤!”

“好!”社员们齐声大喊。

忙碌了半个上午的疲惫一扫而光。

美食让他们满血复活。

红烧牛肉、辣椒肉酱、西红柿炖牛腩,这都是以往十年八年都吃不上的稀罕美食。

外岛猪羊还有养的,这牛是真没有。

所以想吃牛肉得是过年走亲戚去内陆的时候,可牛现在都是耕牛、水牛,是要干活的好劳力,哪怕过年也少有屠宰牛的。

这样除非是凑巧某个生产队有牛摔死、淹死、病死、毒死、老死,总之这牛得横死,老百姓才有机会吃到。

否则乡下一般不杀牛。

中午头,第一网流刺网开始收起。

绞盘缓缓转动,渔网一点一点的出水了。

因为流刺网比较长,收起的时候是要缠绕在绞盘上的,而不是像撒网一样收起渔网吊到船舱上空放下即可,这样渔民得眼疾手快的收鱼。

六个渔民包括王忆在内分站在两侧。

随着渔网出水,渔网拼命的扑腾——一条大鲣鱼出水了。

渔网上来,王祥海立马伸手去抠鱼鳃,一手撕扯住鱼一手去抖擞渔网,很快将这鲣鱼给摘下来扔到了身后。

后面的王东虎抓起鱼再扔进大塑料箱子里。

现在天气冷,不用往里放冰块,舀上两瓢海水进去就能保鲜。

至于保活?

这个就别想了,鲣鱼是撞击式呼吸,它只要不能在海水里快速游动那就无法获取氧气,肯定会憋死。

王祥海收拾下一条鱼,又有鱼上来了,这时候就得王忆上手。

他看王祥海抓鱼很简单,结果轮到他了很困难。

鲣鱼力气大、身躯滑溜、摇头摆尾很有力气,他一不小心就滑手了。

这样他的速度就太慢了,耽误工作了,因为渔网出水,他们这边又有两条鱼已经上来了!

在他后面的王富贵上手帮忙,喊道:“王老师你卡住鱼鳃、两只手、两只手一起上,其他的交给我,渔网交给我!”

两人一起忙活终于将这条鲣鱼给弄下来了。

而具体是怎么给弄下来了的,王忆还不清楚……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条活蹦乱跳的鲣鱼上:

“这家伙力气可真大!”

听到他的感叹声,众人哈哈大笑。

王祥海一边给鱼脱网一边说:“这已经是在流刺网上折腾半晌的结果了,要是这鱼刚上网就被捞起来,那你还抓不住它哩!”

“炸弹鱼可有力气了,可惜不能上岸,否则让它们去拉犁,它们不比小牛犊子劲小!”有人调侃说。

除了炸弹鱼也有别的鱼。

这一流刺网的收获是相当可观。

沙丁鱼、马面鲀、剥皮鱼、海鲈鱼、银鲳鱼,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王富贵的任务就是摘杂鱼。

流刺网最后要转动着收起来,所以每条鱼都得摘下来,不能留在上面。

因为王忆这里耽误事,临近渔船便靠近天涯二号并驾齐驱,又有四个劳力上了船来帮忙。

这样子工作压力就小了。

渔网收起来。

这一网收获了上百条的炸弹鱼!

其他小杂鱼更不用说了。

王忆挺感慨的。

八十年代的海洋真是富饶,在23年的时代,这种距离的海域下网不可能有如此的收获。

当然,他们这是找到了鲣鱼群,要是没有鲣鱼群的话,那收获也不会这么过瘾。

渔网收起来,接下来是吃饭时间。

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和西红柿炖牛腩。

先用辣椒牛肉酱拌白米饭来一碗,这是开胃。

油漉漉的辣椒酱带动白米饭变成红绿相间的颜色,社员们扒拉着吃下去,又热又香又麻辣,他们便纷纷的喊:“爽!”

再用红烧牛肉带汤汁浇在第二碗白米饭上,这是正是开吃。

大块的牛肉、软糯的土豆。

王忆用的牛肉都是23年带过来的外国冻牛肉,不过都是正经牛肉块,本身便挺嫩的,用高压锅炖后那是相当烂糊,进嘴里一嚼,汤汁往外喷。

老Gay最爱,满嘴爆浆!

最后吃饱了再一人来一盒子的西红柿牛腩汤,酸汤香肉还烫嘴,一口下去浑身冒汗。

这一顿饭下来吃的过瘾,社员们吃完后抹抹嘴巴,不用王忆说开干,他们自己用海水刷洗碗筷后便嚷嚷起来:

“继续干!”

船队追着鱼群奔波,天涯二号再次放下流刺网。

空闲下来,王祥海便问王忆:“王老师,这个炸弹鱼鱼肉多却不易保存,你怎么来做成那个关东煮的汤?”

王忆说道:“这工作还挺繁琐的呢,咱们得选脂肪少的炸弹鱼,嗯,给它们去头剖腹取两边的鱼肉,就是头尾和中间的大脊骨不要,只要身体两侧的肉。”

“把这些鱼肉放入大锅煮熟再拔除骨刺,接下来还得用桃木呀松木呀这种柴火去烘焙烟燻……”

“这不是跟做烟熏鱼差不多?就是腊鱼。”王东虎回头说道。

王忆点点头:“嗯,差不多吧,反正这个阶段很重要,必须得慢慢的熏,比做腊鱼熏的时间还要长,得奔着二十天的长度去。”

“熏完以后还不行,最后要往上涂抹一种霉菌。”

“这种霉菌本身没什么,不好吃不好用但也没毒,主要是它们繁殖过程中会吸收水分和肥油,用它们繁殖来达到给鲣鱼脱水和去脂的效果……”

船舱里的众人都听呆了。

这么复杂?

王东虎喃喃说道:“我的好王老师啊,这活太费劲了,得需要多少劳力来忙活?”

王忆说道:“用不了太多,咱们不是把所有的炸弹鱼都给做成这种叫做柴鱼的东西,我寻思着做个百八十条便够了。”

“这么少?”欧人民说道,“咱们光今天就能捕捞到三五百条,明后天还能追一下这个鱼群,最终捕捞到千八百的不是问题。”

王忆说道:“剩下的炸弹鱼做成别的东西。”

众人挠挠头、抓抓腮:“做什么?这个炸弹鱼不好晒鱼鲞,个头太大了。”

王忆说道:“不晒鱼鲞,咱们拿它们来做罐头,鱼肉罐头。”

“这鱼的肉太肥了,光用鱼肉就可以做出好一批的罐头……”

“用什么做?”王东虎笑道,“王老师你能给咱生产队弄到做罐头的机器啊?”

王忆说道:“对,还真能。”

这事他一早就想过了。

鲣鱼最适合的处理方法就是做罐头,他可以给生产队再添加一条罐头产线。

罐头在这年头是绝对的好东西,逢年过节走亲戚,谁能带上几罐罐头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是老少咸宜都喜欢的好礼品。

而且现在包括前面六七十年代,农村人要搞到罐头,多数得靠城里的亲戚。

国内罐头厂一直不多,建国后为了抗击联合国军保护我国东北生产稳定性,国家曾经在各地建立大量的罐头厂,生产罐头送往前线。

后来战事结束,罐头市场就开始萎缩了:

因为当时的人民收入太少了,生产力不足,罐头在社会上属于珍稀食品,老百姓吃不起罐头。

不过当时国内的罐头在国外很有名,因为国内做罐头不管是水果罐头还是肉罐头都是用最好的材料,这样在国外很受欢迎。

于是我国的罐头就开启了内销转出口之路,用罐头换技术、换外汇。

一直到83年的现在报纸上时不时还有新闻介绍罐头在外贸行业的表现:

比如对捷克出口原汁猪肉、午餐肉罐头;对民主德国出口原汁猪肉、浓汁猪肉系列罐头;对罗马尼亚出口茄汁鲤鱼、茄汁鳗鱼、茄汁鲢鱼罐头;对波兰出口浓缩果汁罐头等等。

海鲜罐头的地位不差于猪肉或者水果罐头,在内地城市很受欢迎。

然后做罐头主要是两个工序,一个是生产、一个是加工。

生产上好解决,生产队大灶开分灶,蒸煮油炸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把罐头内容给做出来。

加工就是将内容包装起来做成罐头,王忆在23年已经看过生产线了。

简单的罐头生产线不贵,二三十万就能买一套,这种生产线通体是不锈钢材质,分成几个主要部件结构,可以首尾衔接。

而且生产线上的机器都是带滚轮的,王忆能一套套的推到时空屋去。

总之他觉得生产海鲜罐头不是大难题,他先弄上一条生产线,生产点精品海鲜罐头投入市场。

这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虽然现在只要做出罐头来就可以赚钱。

王忆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抢占市场,先给市场留下天涯岛海鲜罐头的印象。

等再过个五六年,到了八十年代下半截国内的工业水平和规模就会爆发,那时候生产队再多引进几条生产线扩大生产即可。

现在他们投入市场的海鲜罐头肯定不够卖的,这是天然的饥饿营销,可以给老百姓留下‘天涯海鲜罐头是高级产品’的印象。

那等到生产队的生产线多了,能投放市场的罐头也多了,他们到时候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这些他都考虑完善了,所以这批鲣鱼的用途他也给想好了。

做一批柴鱼送去23年,剩下的统统做罐头。

至于关东煮的汤?

那就用成品调料包得了。

反正这东西便携易带,一麻袋就够用上好几个月的。

社员们听说他能买到罐头生产线大感兴趣。

不过不奇怪。

毕竟王老师把砖窑厂都给搞起来了,再弄一条罐头生产线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们纷纷询问王忆,王忆就跟他们打哈哈,让他们赶紧忙活海里的活。

天涯二号一共撒了三网,天色渐黑,渔船回归。

收获很好。

王祥海挺舍不得离开的:“咱们要不然不回去了吧,近海来回的容易,这远海来回一趟费时费力又费柴油。”

“咱直接待在海上住个两三天,把这个鱼群给捕捞一下子再回去,我看着带的粮食还有不少,没有粮食咱们就吃鱼。”

王祥赖也很过日子,说:“这样行,我看着现在大包干了,人家开船出海都是在海上待个几天才回去,这样才能赚到钱。”

王忆摆摆手:“咱们社队企业早赚到钱了,同志们,你们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所以咱们该回去就回去,回去安全,而且跟家里人团员,大腊月的可得一切小心从事。”

主要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跟秋渭水相聚的欲望。

小两口刚住一起呢,然后就要分居?

就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那么狠心也没有在牛郎织女刚结婚就给拆散,还让他俩生了俩孩子呢!

再说王忆这边不缺钱,他干嘛为了一点渔获留在海上冒险?

他们船太小了,在海上过夜太危险了。

指不定啥时候一阵大风吹过来就要出事!

他才不会冒险呢。

别说是捕鱼了,就是在海里挖金他也不冒险!

王忆语重心长的将生活真谛告知众人,领着船队返回生产队。

生产队的氙气大灯亮堂堂,前些天去赶海工的劳力们眯着眼睛看。

看的啧啧称奇:

“这家伙太亮了,小鬼子的探照灯也没有这么亮。”

“他娘的,咱们打鬼子的时候有这么亮的灯就好了,夜里船上架起灯来,找到鬼子的炮艇突然亮灯,能亮瞎它们的狗眼!”

“这好办,以后咱们队里机动船多了组织船队去公海找它们的船,到了晚上去照它们的狗眼、去干这群狗娘养的杂种东西!”

外岛当年被小鬼子祸害的很惨,是条爷们就牢记这血海深仇。

当然整个中华大地都被他们祸害的很惨……

社员们骂小鬼子,王忆跟着骂。

他决定等过几年他在83年这边一切稳定了,就去沪都整个金融公司,89年广场协议的时候,必须得宰它们一刀子。

王向红照例等在码头上。

现在氙气大灯一照,夜晚灯下比白天还要亮堂,王向红直接蹲在这里看报纸。

王忆跳上码头调侃他说:“队长,你难怪老花眼了,你在这么亮堂的灯光下看报纸这不是故意让自己眼睛难受吗?”

王向红乐呵呵的折起报纸装到大衣口袋里,说:“这不是节省点电力吗?”

“你看这光多亮堂啊,不能浪费。”

王忆说道:“你要是这么想,那你索性把夜校给搬到这里来,让大家穿厚实点,准备点开水热茶的,在这里学习。”

王向红一愣,然后点头:“好主意啊。”

王忆当场愣住了。

我开玩笑的!

然而当天晚上……

夜校真搬迁过来了……

祝真学搓搓手感慨道:“王队长,你是真节俭。”

王向红说道:“主要是王老师的建议好,这是他建议我的。”

祝真学跺跺脚感慨道:“王老师,你是真不干点人事。”

这事王忆也是无奈。

他当时确实是开玩笑。

这会他和秋渭水坐在炕上聊着天、看着书,心里挺内疚的。

毕竟他们身下是很热乎的电褥子……

往后两天还得继续捕捞鲣鱼,王忆这边没再上船,他找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去了23年。

得赶紧采购罐头生产线。

这个无需在网上采购,机械市场里便有厂家的预定生产线,比在网上买还要方便,主要是物流方便。

王忆赶到23年。

23年里正月气息浓厚。

两个时空的农历上时间有差别,在23年这边已经过年了,生产队大灶关停歇业了,墩子、邱大年都带着家眷亲朋回去过年了,如今还没有回来。

于是王忆要买生产线就得靠自己了。

23年这边是阳历1月22号的新年,到了如今已经过了正月初七,市场都已经如常开工。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细雨霏霏,有些冷意。

不过街道和市场都挺热闹。

春节的痕迹还遗留在生活和商业的方方面面,市场各摊位都保留着过大年的喜庆气息。

机械市场里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门前贴春联、贴喜字,王忆找了一家叫‘最齐全’的店铺去问了问,这家店铺里的机械生产线确实齐全。

王忆把提前在网上查好的生产线拿给老板看,老板便点头:“有,你这个是五香鱼罐头的经典生产线。”

“尺寸是20000*1200*2200毫米,总重三吨半,380的电压,电控箱是进口配件,买回去组装起来放上做罐头所需要的马口铁皮,插上电就能用了。”

“现在咱们国家工业水平高了,这种生产线便宜了,只要34万的价钱,以往得翻个,能卖六七十万……”

老板滔滔不绝对生产线配套机器展开介绍,最终主要问题就在价钱上。

王忆说:“34万太贵了,32万吧。”

老板:“好,今天刚过年营业第一天,我不图赚钱就图赚个好兆头,也图跟你交个朋友,那就32万成交!”

王忆:我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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