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离去与会面(为盟主烁烁流光加更)

从冬月中旬开始,第一批物资就开始往回转运了。

杨勤将赵玮统带的黑矟左营分成两半。三千人由董乐带着,于冬月十五出发,到乌垒城汇合四千丁壮,赶着大车回返。

他们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天子或许会派另一支部队过来轮换,但轮换可能也就这一次,最终还是会撤走。

二十日,董乐部抵达乌垒。此时队伍更壮观了,除了一千七百余辆大车外,还有五千余峰骆驼、三千余匹骏马。

车上除粮食外,还载着不少粗笨物事,如锁子甲、铜炉、雕塑、金银、乐器等等。

骆驼两侧捆扎着行李,其中多为玉石、珠宝、金银器、香药、书籍、钱币、锦缎(多为波斯锦)、毛毯之类。

龟兹王帛顺被押送进京,连带着其家眷。其弟白敬仍为龟兹王,协助杨勤抚慰人心,毕竟刚刚被折腾得够呛虽说这会已经收手了,但伤痛犹在——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数百年来,无论是汉军还是邻近国家杀过来,都没好日子过,他们可能已有一套自适应系统。

二十五日,龟兹城外阴风怒号,居然飘起了薄薄的雪花。

从时间上来说,早该下雪了。

中原下了,车师下了,焉耆下了就龟兹这边没下。不过说真的,这一片似乎比北边要暖和不少,感觉很明显。

这一天清晨,杨勤在龟兹东门送别了赵玮。

他带着黑矟左营剩下的两千多兵,汇合了自姑墨返回的运粮队伍数千人,一并返回中原。

这次又是近四千匹骏马,外加五千余峰骆驼,多为冬月以来在龟兹国王都以外区域收集的物资,甚至还包括不少子女。

临行之前,赵玮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仆巡视军营,但闻自姑墨返回的沙州丁壮议论纷纷,皆言落雁军、獠兵大掠姑墨诸城,抢得子女金帛无数。招讨使最好还是管一管,龟兹都收手了,姑墨还是纷乱不休,未必是好事。”

“好,我省得了。”杨勤点了点头,笑道。

他前天刚派使者去尉头、温宿二国,因为听闻前往彼处收集粮草、财货的近三千府兵公然宿于民家,已经有三十余人被下毒或睡梦中斩了头颅。

其实这个比例不算高,但确实该管一管,因为有的人真的无法无天。

这两国男丁本来就死伤泰半,光剩下老弱妇孺了,府兵们睡完女人,有的人还怪好的,让千辛万苦一路跟来的部曲也开开荤。

随军的士人文吏看不下去了,认为有悖人伦道德,扬言要奏达天听,不得不管了。

另外,他听闻南路军李柏部抢得更厉害,连盟友疏勒都抢。

那支部队的构成是乞伏鲜卑、鄯善国兵以及河州枹罕营兵,总计三千人,一路上确实没捞着什么好处,结果还和姑墨、尉头、温宿等国干了好几仗,最后又被拉到龟兹城下。

南路军不归他管,他只能去信一封,让李柏约束一下。

屠城还有封刀之时呢,劫掠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吧?

赵玮见杨勤听进去了,便行礼告退,刚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道:“招讨使,大军何日班师?还要打吗?”

“而今还需镇抚一段时日。”杨勤回道:“待雪山以东尽数安定,再行班师不迟。”

“狯胡可有消息了?”赵玮又问道。

杨勤摇了摇头,道:“据拷讯得知,这个部落比想象中大,兴许有两万户口,能出六七千战士。他们在雪山以西也有一摊子事,故只派了两千骑前来增援,被前后俘斩一千三百余人后,大概胆寒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玮好奇道。

杨勤想了想,道:“据俘虏所言,雪山以西另有两个比他们小的部落亦以狯胡名义行事,说起来都是一起从东边迁来的,远的那支还是当年被拓跋力微打跑的。”

“招讨使不妨让粟特胡商去探探底。”赵玮建议道:“狯胡收钱打仗,或有经商之风气,他们与粟特商人应当谈得来。”

“好主意!”杨勤赞道:“我这边寻粟特向导,让他想办法打探一番。我实在担心狯胡还会东进,如此则永无宁日矣。”

他其实最担心的是一旦大军班师,狯胡又跑过来,不仅仅是收钱打仗了,而是深入影响各国政治,操纵傀儡。而今西域各国或多或少有些损伤,心中可能还有怨气,此事不能不防。

赵玮又行了一礼,然后翻身上马,率军离去。

******

时已腊月,山后天寒地冻,所以邵勖早早返回了高昌,这里就暖和许多了。

最近这段时日他也没闲着。

先是厘清了在车师后国境内屯田的范围,然后又招待新近降顺的几个部落首领,饮酒作乐、赐予财帛,一时间气氛融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

在高昌方面,他划定了许多荒地,准备发给军士耕种。

今天是最后一批了,他亲自到场,计有三百余顷地,分给一千名士卒。

之所以这么急,因为此地的气候比较特殊,在中原百姓欢度正旦的时候,这里其实已经在准备春耕了。

高昌的冬天很短,夏天很长。一年之中,无云或少云的日子在三百天以上。邵勖深刻怀疑,父亲曾说过的“无霜期”在这里司空见惯,因为他也来了好几个月了,真没怎么见过,也就冬月开始遇到一些。

听麴氏耆老说,高昌雨雪极少,故百姓多住土房,外墙凃以白垩,以避阳光。

夏天最热的那段时日,实在受不了了,家家户户都躲到地窖中避暑。便是飞鸟来了,也可能飞着飞着就栽下来。

偶尔有一年下大暴雨,水及五寸,庐舍多坏。然后又爆发山洪,绕城奔涌,那一年水量丰沛得吓人,以至于水力碾硙都被驱动了。

邵勖听得心凉了大半,暗道在高昌过冬是不错,可夏天一定要去到山后,那边更为凉爽,人要舒服许多。再者,当地的雨水多一些,更容易引用明水灌田——实在不行的话,修建一部分井渠作为补充也是可以的。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要想办法控制雪山两侧。

就在他刚刚亲手下发完最后一份地契的时候,西边的道路上开来了一支队伍。

邵勖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站在路边。之前已经通报过了,那是第一批自龟兹班师的队伍——其实主要是让关西丁壮回家,毕竟已经耽误一年生计了。

“殿下。”大军继续前进,董乐却离开队伍,远远下马行礼。

“董将军安好。”邵勖回了一礼。

“一切都好。”董乐笑道然后对亲兵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几辆马车驶了过来。停下之后军士们吃力地搬动着上面的货物。

董乐解释道:“奉天子令,银山碛、龟兹矿坑中今年缴获的金银铜铁尽数押来高昌,交予殿下。”

“辛苦了。”邵勖复施一礼,让人搬运回城中,旋又道:“铸成钱后——”

“不用了。”董乐连忙摆手道:“明年就不会运金银铜铁过来了,西域都护府或要搬迁,届时矿坑归其管理,殿下当知此事。”

“也好。”邵勖不再推辞,打算把铁铸成农具,分发给兵士家庭,金则制成金器,将来赏赐将吏,银和铜则拿来铸钱,存于府库,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说话间,赵王府大农柳恭带人搬了不少食物过来,笑道:“粗陋之物,董将军莫要嫌弃。”

他知道董乐是赵王的人,以前在黑矟右营,去年来了黑矟左营,接替经太子举荐、调任武威度支校尉的彭陵,前途不可限量。

董乐也不客气,让亲兵将饭食收了。

其实没什么山珍海味,都是最常见的粟米羹、烙饼、豆饭之类,也就那几坛胡麻油比较珍贵——在中原珍贵,此地则未必,因为董乐曾见过高昌佛寺有僧人拿胡麻油点灯,称之为“供佛明”。

“香饭进胡麻,食之几欲登仙。”董乐笑道:“承殿下的情了。”

“应该的。”邵勖又挥了挥手,催促道:“葡萄美酒在哪?”

柳恭正指挥人搬运呢,闻言笑道:“殿下稍待,董将军勿急。”

邵勖笑了,看向董乐,说道:“此为高昌马乳葡萄所酿美酒,共分八味,芳香酷烈,中原无有,孤也是来了才知道的,便赠将军五十坛。”

董乐脸色一变,这可贵重了。

五十坛高昌美酒在中原的价值可不低。葡萄这玩意,虽说很多地方可以种,但终究还是有区别的,西域的葡萄酒就是好喝,乃上品,会客之时打开,那可太有面子了。

“殿下……”他有些不好意思。

邵勖摆了摆手,笑道:“孤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葡萄酒。”

“大王所言极是。”柳恭在一旁帮腔道:“仆来高昌,田还未分,便已有了桃园五亩六十步。此物高昌最多,不足为奇。”

柳恭所说的“桃”其实就是葡萄,盖因时人亦称葡萄为“蒲桃”。

董乐不好意思地将葡萄酒收下,然后说道:“殿下若有所缺,大可行文杨招讨使。别的没有,农具、牲畜之流却很多,人丁、粮食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说完,行了一礼,上马离去。

邵勖遥遥回礼。

道途之上,车马、人员络绎不绝,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姿容秀丽的西域胡种女人,看样子可能还是贵妇,此时却哀哀戚戚地坐在车上,迤逦东行。

至于财货之类,那就更多了。

它们将随着胜利的捷报,一起抵达长安。

(本章完)

第1444章 安西

报捷信使抵达长安附近后,就采取了露布飞捷的模式。

所过之处,敲锣打鼓,捷报频传。

时已腊月中旬,长安百姓正准备过年,闲着无事,听到消息后纷纷出来围观。

当听到西域大捷,焉耆、龟兹、疏勒、于阗等国或降或克之后,也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立刻大声欢呼起来。

在士人看来,虽然今上有诸多不合时宜的地方,但终究大张国威,怀远柔人,将后汉以来逐渐崩溃的西域体系重新挽回,此谓拨乱反正、力挽狂澜,太提人心、士气了。

而凭借着此举,士人群体对大梁这个朝廷的认可度大大上涨,之前难以忍受的地方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从今往后,所有王朝都要对标此举。谁不把西域攥在手中,那就不配称正朔。

在武人看来,不知道多少人凭借此次征伐改变了自己的境遇和命运。

一步登天固然让人羡慕,但稳扎稳打、慢慢积功却也不失为一条进身之阶。

西域没那么容易太平的。便是此番平定了,将来有别的国家插手,降而复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这便是他们武人的机会了,在边塞杀敌凭战功说话,然后回中原做官,封妻荫子,享受富贵,这是一条很明白的出路。

对商人而言,似乎看到了货殖大兴的前景。

说实话,以前西域的势力太多了,那些城主、国王们也没太多信誉,朝令夕改很常见,甚至还有出动自家兵马扮作盗匪,截杀商旅的事情——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愿意冒险做这个买卖,可见利益之巨大。

现在天子平定西域,政出一门,横扫各路妖魔鬼怪,营商环境会好上许多。

如果再好好经营下绿洲,让当地多一些水利工程,多产出些粮食,在重要地点开设一定规模的驿站,为往来客商提供食宿,那就更好了。

总之,他们很期待也很兴奋。

对普通百姓而言,呃,想那么多干嘛,高兴就完事了。天子他老人家辛苦了,将天下治理得蒸蒸日上,可谓日理万机,一天中怕是连歇下来喘息一会的时间都没有……

嗯,邵勋在骊山。

消息传来时已经入夜,他打着哈欠,看完后就放在一边,装逼地说了一句:“意料之中,小儿辈足以破敌。”

温暖的被窝里还躺着两具凹凸有致的身体,一左一右。

左边的是段氏,一开始背对着他,后来被邵勋强拉着面朝他。

右边是可朱浑氏,几乎要黏在他身上,主动性非常强。

“朕也是第一次听说狯胡。”邵勋说道:“不过在幽州突骑督面前,还是不堪一击。段部鲜卑有大功焉。”

段氏脸侧着,看不太清表情。不过她并没有离开邵勋的胸口,看样子也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陛下,慕容鲜卑亦有强兵劲骑,何不用之?”可朱浑氏在邵勋胸口抚来抚去,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段氏的手,然后抱着邵勋。

段氏动了动,看向可朱浑氏。

可朱浑氏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西域方平,定需戍卒。陛下可自平州招募壮士,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哦?他们愿意万里迢迢过去?”邵勋说道:“去了那边,可是要屯田的。朕原本打算在中原招募有一定技艺的丁壮前往西域,且屯且战。”

“蒙陛下开恩,可朱浑氏还有不少人在徒河,皆言放牧一辈子也没出息,不如博个军功划算。”可朱浑氏说道。

说话间,她像条蛇一样,在邵勋身上轻轻蠕动摩擦着,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头靠近邵勋脖颈处。

段氏不想再看可朱浑氏发浪了。

她对这个女人的观感是复杂的,一方面对于其那么主动不满,似乎把她儿子完全抛在九霄云外了,另一方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而且后者的占比越来越大。

“我闻可朱浑氏昔年为慕容儁献了不少勇士,在世子府中做官的更是不在少数,他们——可靠吗?”邵勋问道。

“慕容儁少不更事,如何与百战功成的陛下相比?草原勇士,无不翘首盼望为陛下效力。”可朱浑氏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便是妾,当年也是不得已嫁给慕容儁,与他虚与委蛇罢了。见到陛下后,方知天下英雄是何模样——”

说着说着,一条白花花的大腿轻轻在邵勋下腹处摩擦着,柔声道:“恨不得被陛下夜夜宠爱,心甘情愿。”

段氏忍不住了,狠狠瞪了可朱浑氏一眼。

邵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弥娥你腹中怀了胎儿,莫要乱动,还是仰面躺着吧。”

说完,凑到她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比起慕容家,我更信段氏。打慕容鲜卑,最大的收获便是你呀。你要好好的,段氏健儿为我拼杀,威震西域,他们都看着你呢。”

段氏沉默片刻轻嗯了一声,然后仰面躺好,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自信,就是自信。

可朱浑氏再怎么浪,事到如今连个蛋都没下,而她已经第二次怀孕了,胜负分矣。

可朱浑氏听到“胎儿”二字时,脸色就已经变了,似乎有点神气不起来了。

邵勋右手轻拍了拍她弹性十足的大腚,道:“西域屯田之事,我已思虑良久。中原武人要招募,但塞上壮士也不能少。那种地方,两城之间动辄数百里,没有马都不知道怎么打仗。焉耆遇敌,大军从龟兹出发,八百多里沙碛,步兵走到时,战事搞不好已经结束了。可朱浑氏既有意边事,我便准了,可挑一些身强力壮、骑术精湛且敢打敢拼之辈,最好能胜任具装甲骑。”

可朱浑氏闷闷地应了一声,旋又问道:“陛下,他们去了西域,居于何处?”

“你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邵勋的手下意识在大腚上揉捏拍打着,激起阵阵波纹。

“草原儿女迁徙不定,在哪里放牧不是放牧?”可朱浑氏感受到了男人的动作,心情慢慢好转,遂道:“河西、陇右的鲜卑部落,都是魏晋时迁徙过去,征服土人后形成的。只要给草场、土地,自是愿去。再说了,他们都是我家奴仆,连我都——”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给人留下遐想空间。

邵勋恍若未觉只道:“能去就好。不过话说在前头,去了后不可能聚居在一处,且要编户齐民,由军镇或都护府管制。散则为民,聚则为兵,耕牧之余是要操练的。至于去何处,朕欲于龟兹国西南境置龟兹镇(军镇地点在今阿克苏),他们就去那里吧。”

可朱浑氏不知道温宿镇在何处,但无所谓了,反正都去西域了,在哪个国家又有多大区别呢?左不过是放牧罢了。

不过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陛下欲设几镇?”

邵勋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没想好,兴许事情还有反复呢。”

在他的设想中,这些军镇自己屯田,解决一部分粮草来源,驻地所在国再提供一部分粮草。

战事爆发时,以镇兵为主力,征发属国兵马、役畜、粮草、器械,出征作战。

因为西域特殊的地理环境,屯田的镇兵必须要有充足的马匹,以利长途机动,不然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个马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从属国括马,但一定要有。

以唐时安西四镇节度使为例,其帐下兵马共二万四千人,账册上另有战马二千一百余匹,管理偌大的南疆——北庭节度使管理北疆,有兵二万,战马五千余匹。

真要打仗了,安西四镇难道就只有这两千多匹战马可用?其他二万余人干瞪眼?显然不可能。

事实上,除留守之人外,出征的精兵要人人会骑马,要习惯长途机动。甚至于,四镇军人家庭子弟也要会骑马。

当年怛罗斯之战,高仙芝征调了万余唐兵,另有约两万屯田丁壮(一般称土团兵,即接受过训练的民兵),加上葛逻禄等仆从胡人四万骑,共七万人马,进军速度极快,显然全员骑马。

在西域,军士骑马是必备技能,是刚需。

再说回屯田,此也势在必行。

唐龟兹镇军人就屯田十万亩,焉耆、疏勒亦有数万亩,控制最深入的于阗镇更是在尼雅绿洲大肆屯田,极大解决了军粮来源,加上属国上供的,差不多就够了。

至于赏赐,一般是从中原运输相对轻便的绢帛送过去,另外就是商道收入也能分润——后者其实远远超过前者。

屯田军士胡汉都有,因为人口实在不足,不得不大量使用投降的胡人,将其编户齐民——这一点最为重要,不编户齐民,就是曹魏、司马晋以来的并州匈奴五部。

当然,唐廷也在想办法从中原移民,手段五花八门,除流放的犯人及其家属外,还有中原的灾民。即你家乡受灾了,朝廷就把你迁徙到西域去,在饿死和迁徙之间选一个。

听起来不人道,实际上一点也不人道,但不这么做,除了那些想要博取军功的肌肉男外,普通百姓谁愿意去西域啊?

在邵勋的初步规划中,他也打算设立军镇,在当地驻军屯田。

但这事还面临着许多困难。

不是国力的原因。李世民设安西四镇时,唐朝人口还没这会的大梁朝多呢,即便算上生产力的差距,也顶多持平。

真正的难点在于这些国家已经“自由”了快二百年了,而且两汉时期对他们的控制也没有这么全面、深入。也就是说,你要给习惯了自由自在的野马上笼头,很可能会有反弹。

所以,他打算先搞一个龟兹镇试试水。

这个国家刚被打服,目前还处于恐惧之中,正好拿来做试点。

想明白之后,邵勋暗叹一声,兴许还要子孙接力……

“睡觉!”他果断停止了胡思乱想,左右抱住两个女人,眼睛一闭,懒得多想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把自己能做做完就行了,多想折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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