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太子

黄女宫正北部有一个大院落,名翠微堂。

坐北朝南,正对高耸的浴日楼。

翠微堂再向北,穿过一道墙,便是邵勋父母住的仙居殿了。

春日的夜晚微微有些寒冷,裴灵雁取来一件锦袍,披在邵勋身上,然后坐在他身旁。

月华照在两人身上,虽无言语,静谧之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温情。

人自幼所受的教育、成长的环境以及成年后经历的事情,共同塑造了一个人的性格,所以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待在裴氏身边,邵勋就觉得没那么累,更轻松自在。

至于说其他方面的感受,那也是相当舒服的。

考城那会,当邵勋第一次在裴灵雁身体深处一跳一跳的时候,真的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那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快乐,混合了愉悦、得意、满足以及那么一丝不可置信。

经历得多了,邵贼的快乐阈值也慢慢提高了,但他还是很喜欢往这跑。

不是为了寻求身体上的满足,那个他去摆弄玩具就能得到,多变态、多黑暗的欲望都能达成,保管酣畅淋漓;他来这里更多地还是为了获得情绪价值,人是有这方面需求的,还很大。

“今日又耕田了?”裴灵雁轻声问道。

“是啊。”邵勋看着月亮上的丘壑山峰,说道:“左金吾卫出征多次,有不少将士战死、病殁,其子又未及长成,便帮衬一下,让儿郎们看到朕还是念着他们的,知晓他们苦处的。”

“整个军府传开后,人人颂扬。况你每年都做,声名从上到下都知晓了。这样的军队,别人拉不走,他们只听你的。”裴灵雁说道。

邵勋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他,顿时一笑。

心中若隐若现的些许烦扰,已在晚风中不翼而飞。

“你今日所穿衣物……”邵勋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裴灵雁将头靠在他肩膀上,道:“当年荡阴之战大败,外有西兵薄城,内有心怀不轨之徒我在金墉城时就穿过这件。那时候,真的靠你了呀,我谁都不信,只要你还在,我就安心。”

“那时候若被司马颙的人冲进来,我就带着你跑了。”邵勋说道。

“去哪里?”

“去刘汉,你跟我走么?”

裴灵雁眼波流传,道:“刘元海那么欣赏你,万一以宗室女妻之,你怎么办?”

“我谁都不要,就要娶你。”邵勋脸上有了不少笑容,道:“河东裴氏就在刘元海治下,逼他们帮我。刘元海欲征河北我就自请为先锋,石超、石勒之辈争不过我的。刘元海在,我不反。他若不在,必不能与刘聪共事,我便自称赵王,跟他拼了。”

“石勒只有当马匪时的十八骑,你却有悉心教导的学生军,兴许真能成事。”裴灵雁笑道:“不过,终究没走这条路,当年那么难都闯过来了,现在想想,恍然一梦。”

“是啊,那么难都闯过来了。天下诸侯,在我眼中如插标卖首耳。”邵勋嘿嘿一笑,道:“高平之战前后,你担心过么?彼时考城外都出现匈奴游骑了。”

“不担心胜败,只担心你。”裴灵雁说道:“那时敌强我弱,为了取胜,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法子,万一身先士卒冲阵,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根流矢都可能坏事,故夜不能寐。”

“还好。”回忆起往事,邵勋的眼神亮了许多。

尤其是紧追在靳准身后,始终只间隔一到两天路程,让他来不及停下收拢散卒,更没心思好好休整,只闷头跑路,结果人越跑越散、越跑越少,可谓心胆俱裂。

他一生中打过许多仗,比如野马冈大破石勒、车阵二百里挺进洛阳、雷雨夜强渡黄河、绕道河北奔袭苟晞等等,但他个人还是最喜欢这场追得靳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战斗,是他认为战术水平最高的一场。

“你的威望,就是这一次次胜利建立起来的。文武大臣下意识就想追随你,万万不敢挑你做对手。便是有人造反,听到你亲自来了,军士怕不是跑得一干二净,只能束手就擒。”裴灵雁说道:“你啊,自己不知道自己多厉害,可谓庸人自扰。”

邵勋哈哈大笑,忍不住抱住女人,仔细打量了下,道:“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好看。”

“为你生了那么多孩儿,不好看啦。”裴灵雁轻笑道。

“哪有那回事……”邵勋笑道。

夜渐渐深了。

二人回到殿中,裴灵雁开始煮茶,邵勋则单手枕头,靠坐在胡床上,拿着书看了起来。

******

二月二十六日,经过多日筹备,册封皇太子的典礼终于展开了。

德高望重的司空刘翰亲口宣读册命——

“朕闻乾象垂晖,紫极著三垣之耀;坤灵毓秀,黄离应九五之尊。昔者轩皇立极,启少昊之华章;周武承祧,延文王之丕绪。盖储贰者,宗庙之重器,社稷之根本也。”

“皇第六子瑾,天纵英睿,日就温文。孝友著于孩提,忠信彰于束发。观其宣风并部,则文翁之黉序重开;戡乱安定,则细柳之旌麾再肃。每谒太庙而肃穆,常侍禁闱而兢虔。加以仁洽椒兰,德孚槐棘,实有君人之量,允符元良之望。”

“今遣使持节、司空翰备礼册为皇太子。尔其寅奉彝章,恪勤监抚。学无常师,当思仲尼之问礼;心有主善,宜法周旦之吐飧。尚克钦承,永绥多福。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册书一下,此事终于尘埃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愁,寻常事也。但他们的想法都不重要,邵勋决心已定,将观风殿东北方的麟趾殿辟为东宫,供太子及僚属使用。

与册文一起下的,还有一系列诏书。

如《以尚书左仆射梁芬领太子太傅诏》、《以枢密监陈有根领太子少傅诏》、《授宋纤太子太师诏》、《改授垣喜太子左卫率敕》、《改授刘达太子右卫率敕》、《授鱼遵等太子中庶子敕》(鱼遵、鲁尚、庾泽、桓宣四人)、《授陈逵太子家令敕》、《改授金灌太子率更令敕》、《夺情起宇文悉拔雄为太子仆诏》、《授姚益生等太子舍人敕》……

连傅保在内,总共四十五名文武职官。

比起之前多了个太子太师,但没有实权,仅仅只是加官、美官,但可在太子身侧谏言。

东宫实际事务由太子太傅梁芬总领,太子少傅陈有根分领,二人名下各有幕僚若干,这是具体办事跑腿的人。

东宫成立第一件事就是修书。

江东平定之后,《晋书》可以先修起来了。

晋不过数十年而已,迄今甚至有出生在曹魏年间的人还活着,晋代的很多事情并未忘记。晋末战乱毁损了一部分资料,但洛阳得保,大部分还在,写《晋书》的难度不大。

尤其是晋朝末年的很多事情,史官可以询问当事人,资料可谓丰富。

太子邵瑾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差事,申请观阅观风殿秘阁档籍。

正所谓为尊者讳,好大儿第一件事就是私下里问大晋羊皇后、大梁羊夫人的传怎么写,顿时让老头子有点绷不住……

“如实写。”邵勋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朕不怕,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晋惠帝崩后那段该怎么写?”邵瑾觉得有点羞赧,遂问道。

“你打算怎么写?”邵勋反问道。

邵瑾沉默片刻,道:“或可修饰一番。”

“比如呢?”

邵瑾组织了下语言,道:“(羊)后缁衣步出宫门,至广成苑,携宫人织席贩市以自活。或问其苦,但曰‘妾闻古之贤后,当与社稷共浮沉。’及禅,梁王见羊氏素服立于弘训宫,气度不改,问曰‘卿历尽废立,可知晋室何亡?’对曰‘天命既革,神器有归。妾观晋之亡,非战不利,乃人心尽丧耳。’梁王异其言,遂纳为夫人。”

邵勋也沉默了。

小作文不错啊,但穿帮了……

“你八弟生于晋末,怎么说?”邵勋问道。

邵瑾汗颜,道:“臣思虑不周。”

“弘训宫可改为广成宫。朕没事去前朝冷宫做甚?”邵勋又道。

“是。”邵瑾悄悄看了父亲一眼。

方才还说随便写呢,现在就亲自指导了。

弘训宫确实不妥,弄得好像故意去那里一样,如果改成广成宫就妥了,那是恰好碰见。但时间线不对,还得再琢磨琢磨,完善一下。

“去修书吧。”邵勋说道:“学业、武艺也不能落下。明天是三月朔日大朝会,你可来听政。”

“遵命。”邵瑾应道。

见邵勋没什么话了,躬身退去。

他随手拿起一份奏疏。

招抚慕容昭、慕容仁的尝试失败了,原因很让人无语:慕容翰出奔后,两人很是慌张,便相约造反,割据自立,时间大抵是在去年闰十月。

兄弟二人打败了慕容皝派过去镇压的军队,颇多自满。慕容仁自封平州刺史、辽东公,不过他的实力比起慕容皝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一次胜利说明不了什么。

邵勋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想了想后,决定再派一批使者,自青州出发,看看能不能渡海抵达辽东——据青州土人所言,最好入夏后出海,沿着那串岛屿行进,若有好风,一日夜即可抵达。

这会派出使者,路上差不多就要走一个月,抵达青州后准备一下,时间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屯于长江沿岸的水师或许可以活动起来,移师青州,提前熟悉海况。

只不过,他不确定这些水师途中损耗有多少。

现成的例子是元朝从江南海运粮食北上,每年都有沉船,那时候航海技术定然比现在高。

但史书上却不写跨海运输的损失,只写整个军事行动的成功,让人觉得好像很简单,可以无损一样。

事实上小规模船队运气好可能没损失,但基数一大,必然有沉船,无非多寡罢了。

想了想后,他亲自手拟诏书,发往门下,令杨宝拣选温麻、番禹船屯制造的海船,载运兵士,一俟南风起,便移师北上。

(本章完)

第1270章 辑文

过完冬天后,有些事情便不能再拖了。

卞盱指挥仆婢收拾东西,多为日常用度,并未涉及财产什么的,那些都留给卞瞻、卞眈二人了。

其实最近卞盱与他们爆发了一些冲突,闹得很不愉快,因为他想把父亲迁葬济阴。

卞瞻、卞眈极力反对,兄弟三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更无奈的是,同胞兄弟卞眕也不赞成迁葬。

这样一搞,四人中有三人反对。

母亲裴氏哀伤不已,最后说不回北地定居了,就在建邺好了。但之前答应了裴贵嫔,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权当见见亲人吧。

这把年纪了,很多亲人可能也是最后一面了,见见也好。

卞盱很无奈。

从私心上讲,他其实想回北地发展,有姨母的关系,在朝中谋个中下级官位并不难,他自认为比当地方官好。

乱世重地方职务,清平时节肯定是朝官好。

收拾完一部分东西后卞盱就出了门,向北过篱门后,直奔渡口,与一相熟的船夫交谈,敲定了数日后渡江北上的事情。

临离开之前,见到渡口西南方向一宅正在修缮。之前好像是哪个宗室的庄宅,被火烧过,而今要修缮一新。

“此宅落于何人之手了?”卞盱忍不住问道。

“余姚虞氏。”船夫说道:“听闻他们家是官人了,还是什么学士,天子钦点。昨天还见到孩童在门口玩耍呢?”

“已经有人住进来了?”

“是。”

“莫非是虞喜、虞茂兄弟?总不能是虞谭家人吧?”卞盱自言自语道。

“这却不知了。”船夫说道。

“就是他们家。”不远处行来一少年,骑着马,身边还跟着十名挎刀持弓的武夫。

来人赫然便是孙熙,梁州刺史孙和之子,正要自此乘船渡江,前往汴梁。

“你怎知道?”卞盱下意识问道。

孙熙不想多说,径直走了。

卞盱又扫了扫这批人。

一个少年和十名护卫模样的武夫,人人有马。这还不算,几名武人手里还牵着空马的缰绳,算下来竟然有十七八匹马,这么大的排场?

卞盱一下子就判断出这不是江东豪族子弟,而是北地勋贵,且其父兄定然长期在边地任官,与胡人酋帅关系上佳。

孙熙很快到了江浦上,无聊地看着风景。

他倒没说谎,这座司马晋宗室的宅子外加周围二十余顷田地被尽数赐给了虞喜,这是丹阳太守杜乂亲自上门告诉他的。

杜乂上门的原因也很简单,天子请他尽快北上汴梁问对。

孙熙听到后就差点骂人,你当长途跋涉很容易么?但没有办法,连他父亲都不敢骂天子,何况他?只能老老实实去了。

当然,走之前他也了解了所为何事,得知竟然与他弄出来的晶石相关后,气得半死。但没办法,只能旧法重施,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过程,得到了部分“晶石”。

只是,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名堂,气得他直接将东西扔进了炉子里,没想到又有变化。他说不上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颜色发生了变化,就好似杂物变少了,粉末更多了,更纯了……

咦?这么好玩?他又抛下了大胸婢女,开始研究这玩意了,直到上路的这一天。

卞盱不知道这里面的是非曲折,他也懒得关心。

见孙熙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便自嘲一笑,准备离开了。

江浦内停了不少船只,似乎正在做着出航的准备,肯定不是出海,因为这都是“大肚平底船”。

按照卞盱的了解,这种船“底平”、“肚子大”,能载很多货,但船舷不高,行驶在江河里时,水几乎要漫过船舷。

这玩意要是去了大海,风浪稍微一大就会进很多水,然后侧翻、沉没。

但吴地士族喜欢造这种船,但凡他家庄园够大,产出够多,且有河道直通长江,多多少少都会置个几艘。

这艘船看着比较旧了,显然是某些庄园的存货。船舱内载运的货物,保不齐也是存货。

“这些船——”卞盱好奇心上来,便停下了离开的脚步,问道。

“邵兵南下,抢了我们很多庄园。庄园内有不少财货,在江南不值钱,运到北地却可卖大价钱,这应是输往北边换钱的,兴许还会拉点别的东西回来,总不能跑空船吧。”船夫说道。

卞盱点了点头。连吃带拿,好一场饕餮盛宴!

“不是邵兵,是王师。”卞盱纠正了一下:“而今混一宇内,都是大梁的天下,何分彼此?”

船夫愕然,然后默默叹气。

南渡士人便是在江南待了二三十年,那也是养不熟的,伧子就是伧子。

******

三月十五,汴梁城外已经云集了大批船只。

不独江南北上的货船,还有四面八方的客商。

四月份汴梁坊市也要开了,商人们摩拳擦掌,各自做着准备。在这样背景下,孙熙来到了龙鳞殿,接受问对。

丞相王衍也在侧,但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也苍老了许多,孙熙一一见礼。

“孙和家的孩子。”邵勋笑道:“当年你父沿街卖桃时,也就这般年纪。”

这话就不厚道了,天底下也就邵勋以及几个老资格的大将能说。

孙熙不知道父亲还有这事,听到后不由得想象起了卖桃的场景,与父亲一贯严肃豪迈的形象颇为不符,差点笑出声来。

“可有表字?”邵勋让孙熙坐下,问道。

“尚未取。”

“那就唤你孙三吧。”邵勋说道:“前番听你煅烧草木,得晶石若干,朕颇多兴趣,不知最近可曾继续钻研?”

“仆日以继夜,小有所得。”孙熙说道。

其实他过去两三个月主要在打猎、曹丕,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不过后来有些腻了杜乂找到他时,正不知干什么好,于是又重新研究此物。

怎么说呢,前前后后花费的人力物力折算下来,几千钱是有了,顶一个熟练匠人大半年的工钱了。

兄长听闻后,责备他不务正业,他不以为然。

现在么——呃,更不以为然了,因为天子召见他了!

“所得为何?”邵勋吩咐宫人上茶,问道。

王衍只瞟了一眼孙熙,便收回目光,继续神色郁郁地坐在那里。

“可有实物?”邵勋问道。

“有。”孙熙拿出一个纸包,将晶石呈递了上去,并介绍了过程。

邵勋一边看,一边听,然后还仔细回忆。

扔在炉里如果没接触木炭的话,那么等于是又煅烧了一遍,变得更纯净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化学反应?

邵勋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里面最主要的成分是碳酸钾,就是那种粉末状的玩意——还是自己猜测的,不知道对不对。

“你觉得此物为何?”邵勋问道。

“能去油,应是碱无疑。”孙熙信心十足地说道。

“什么碱?”邵勋问道。

孙熙一愣,下意识答道:“就是鹹,汉时百姓捡回来的盐土。”

“盐?”邵勋一愣,从化学意义上来说倒也没错。

“那么,此碱与汉时百姓捡回家的盐土真一样吗?”邵勋问道。

孙熙有些迟疑,道:“仆少少舔过一次,有点苦咸味。”

邵勋唤来给事中桓温,让他立刻去芳洲亭那边取一些草原送过来的湖碱。

王衍眼皮子抬了一下。

桓温是河南士人,其父桓彝和庾亮有交情。但也不能简单地把他划为太子一系,那是把人生生往太子那边推,太愚蠢了。

桓彝父子之外,还有温泰真。王衍默默思索着,心思早不在这边了。

片刻之后,桓温用托盘取了一些湖碱过来。

邵勋招呼孙熙一起过来看。

很明显,这两种“碱”都不纯,肉眼就能分辨不止一种东西,但主要成分还是很明显的。

“竟不一样……”孙熙说道:“都能去脂,为何不一样?”

“世上能去脂的本来就不止一种。”邵勋说道:“草原有胡人用尿给羊毛去脂。”

孙熙默默点头,接受了这种说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邵勋终于图穷匕见了,只听他说道:“孙三郎,你可给此物命名。”

孙熙看向邵勋。

邵勋点了点头,道:“你做出来的你有这个资格。”

“是。”孙熙应了一声,试探道:“既是从草木灰而来,便叫草碱如何?”

“不用问朕,你随意,定下后就不要更改。”邵勋道:“那就叫草碱。”

说完,又道:“你可将草碱得来过程详细写下,述其色、味、形以及功效。朕将你这篇文章刊印出来,发于万象院辑文中。”

“辑文?文集吗?”孙熙有些惊讶。

“正是。”邵勋说道:“辑文会由驿传送往——”

说到这里邵勋卡壳了。

目前被他“拉进群”的只有虞喜、葛洪二人,这份草碱制备过程及用途只能发给他们二人阅览。

想了想后,他决定再拉几个人入群。

羊贲是一个,卞家那位他忘记名字的老五是一个,或许还有其他人,他需要仔细想想,整理一下名单。

说白了,邵勋就是让孙熙“发论文”。

碳酸钾发一篇论文,用途也可以发论文。

这份辑文预定四月初一出版,首刊只有两篇,其一是草碱,其二是虞喜算的“岁差”,风马牛不相及,硬凑在一起。

“君可以多想想此物用途。”邵勋说道:“什么都可以放进去试一试。亦可钻研他物。”

说完,吩咐桓温道:“孙三郎献草碱制备之法,赐绢百匹。”

“是。”桓温应道。

孙熙很快离开了。

邵勋暗暗思索,他印象中有古法草木灰肥皂,是一种软皂,与这个只有一步之遥,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但没关系,只要不停试验,得到这玩意并不难。

收回思绪后,邵勋看向王衍,道:“夷甫,朕又要办清谈了。在此之前,还需夷甫写一篇雄文。”

王衍拱了拱手,道:“臣遵旨。”

邵勋笑了笑。

老王兴致不高啊,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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