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老朱,哥果然没看错你

板子高举,夏元吉转过脸去,喊道:“轻一点!”

黄俨的面色带笑,可下巴却朝着方醒点了点。

轻你妹!咱家就是想打残他,最好是半身不遂!

胡广的面色百变,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杨士奇低声道:“落到了黄俨的手里,兴和伯有罪受了,希望不要打腰脊……”

打板子有许多讲究,而锦衣卫显然就是其中的高手。

如果是正常的打板子,那么就是打屁股,打的皮开肉绽,看着让人眼晕,可却很少出人命。

但有的情况下,比如说君王想要这人的命,最后几板就往腰椎上一砸,不死者几稀!

黄俨收起阴笑,绷着脸站在那里,就等着板子下去。

杨荣闭上眼睛,甚至有蒙住耳朵的冲动。

他听过被打板子的惨嚎,那声音能让人做噩梦。

“咳咳!”

台阶上传来了两声干咳后,在场的人都心中一惊。

杨荣松了口气,夏元吉也转过身去,胡广眯眼看着来人,面无表情。

只有金幼孜,他有些愕然。

黄俨看到殿内出来的这人,就低喝道:“打下去!”

“咳咳!”

还是两声干咳,让飞舞在半空的板子往下移动了一截。

呜……

“噗!”

“嗯嗯嗯…… . ”

当板子落在屁股上时,方醒的身体猛的一颤,下意识的就咬住了左边的袖子,而右手却悄然的收了起来。

老朱,哥果然没看错你!

呜……噗!

“嗯嗯嗯……”

方醒觉得自己轻视了板子的威力,嘴里的袖子已经被咬烂了半截,可那痛苦却似跗骨之蛆,让他想张开嘴,把肺里的空气用一声惨叫呼出来。

“咳咳!”

听到这两声干咳,两个行刑的锦衣卫的手上不禁松了些,而黄俨却测脸看向大太监,堆笑道:“公公这是感染风寒了?那可得留神,毕竟那是陛下的身边啊!”

大太监盯着板子,看到力度下降了一个级数,这才冷冷的道:“咱家才从陛下的身边过来,陛下说了,那竖子胆大包天,要狠狠的打!”

听到这话,那板子下去的力量就更小了。

黄俨的脸颊颤动几下,强笑道:“陛下的隆恩,兴和伯可得永世不忘啊!”

大太监漠然的看着身体在颤动的方醒,根本不搭理黄俨。

夏元吉和杨荣都松了一口气,知道方醒算是逃过了一劫。

胡广的眼中多了一抹深沉,却没有懊恼,和他身边的金幼孜恰好相反。

朱棣若是想要方醒的命,根本无需派大太监来,只需让个小太监来说一句话就好了。

——你等下手可得谨慎些!

只需要这句话,那么方醒今天就得在长凳上变成一具尸体!

“殿下万安!”

“殿下万安!”

众人侧脸一看,原来是朱高炽父子都来了。

杨士奇低声道:“胡大人,看样子兴和伯已是彻底的进了二位殿下的眼。”

胡广看着朱瞻基那不加掩饰的焦急,边行礼边说道:“辅佐二位殿下的臣子多有劫难,方德华这是在孤注一掷。”

朱高炽走到大太监的身前问道:“这是为何?”

而朱瞻基走到长凳的边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两名锦衣卫,让那板子下去的力度简直就和打蚂蚁一般。

大太监淡淡的道:“殿下,奴婢不敢议政。”

朱高炽皱眉道:“打多少?”

“十个数。”

“那就好。”

朱高炽看到在有黄俨监刑的情况下,大太监居然也来了,就放下那颗吊起的心,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去找朱棣。

“瞻基,你也来。”

朱瞻基犹豫了一下,恰好方醒偏头,用泛红的眼睛瞪着他,张开嘴喘息道:“去!”

朱瞻基点点头,然后眼神转为凌厉,带着杀气看了两名锦衣卫一眼,吓得他们手中的板子都握不稳了。

至于黄俨,朱瞻基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九……”

黄俨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而板子更是轻飘飘的,让方醒以为自己的屁股是被打麻木了,不禁心中一凉。

麻痹的!要是屁股被打烂了,以后不就是那啥了。

当年方醒骂郑亨阴阳人,烂 / 屁YAN,可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十……”

最后一棍打的让方醒都在怀疑人生,这尼玛是在帮哥按摩吗?

“赶紧的扶起来走动走动,还有,谁有药?”

夏元吉赶紧上去把绳子解开,看到方醒的裤子没破,屁股未见血迹,心中就松了一半。

裤子一破,就会被打烂在肉里,处理伤口很麻烦。

方醒咬牙,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然后脚下一软,全靠着夏元吉才撑住了身体。

可夏元吉年纪大了,而且很少锻炼,哪里扛得动,眼瞅着两人歪歪斜斜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站稳了!”

关键时刻,方醒痛的满头大汗的稳住了半边,而杨荣正好过来,一把就扶住了夏元吉。

夏元吉愕然看着杨荣,然后回头看看正神游物外的胡广,以及面色阴晴不定的杨士奇和金幼孜,心中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空虚。

两人扶着方醒向宫外走去,渐渐的和胡广三人拉开了距离,而这个距离在胡广的眼中仿佛是一道天堑。

无法跨越!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而在更里面,朱高炽正在解释着方醒的举动。

“父皇,兴和伯一直说商税是我大明以后最大的开源,若是不收,那只有苦了农户,久而久之会重蹈……覆辙。”

说完后,朱高炽小心的瞟了自己的皇帝老爹一眼,看到他面沉如水,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朱瞻基赶紧给自己的老爹解围道:“皇爷爷,我朝目前粮食有剩余,那只是因为军屯还未糜烂,和土地兼并还未疯狂,若是等不纳粮的人一多,皇爷爷,一人几万亩也不是不可能啊!”

朱棣冷哼一声,“军屯的产出朕知道,土地兼并……瞻基,你去调查一番,回头……给朕。”

朱高炽心中一紧,就说道:“父皇,此事不可轻举妄动啊!否则……南北榜之事……”

当年以朱元璋之能和掌控力,可在面对北方考生的无理要求时,也只能用考官的人头来安抚人心。

“朕知道!”

提起这事朱棣就有些恼火,皇家居然被文人逼着杀无辜。

朱瞻基缓和气氛的道:“皇爷爷,孙儿以为,土地兼并是因为那些人手中有银,或是利用权力强取豪夺。”

朱棣有了些兴趣,就问道:“那该如何处置?”

朱瞻基想了想,“皇爷爷,孙儿以为,第二种人最为可恶,因为他们代表的是朝廷,是官府,甚至是我朱家,所以不可姑息,当抄家流放。”

朱棣面无表情的听着,朱高炽胖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本章完)

第643章 文人无耻,平衡之道

朱棣饶有兴趣的看着朱瞻基,然后问道:“那第一种如何?”

朱瞻基胸有成竹的道:“皇爷爷,孙儿认为可以疏导。”

“疏导?”

朱棣和朱高炽都不懂这话的意思。

朱瞻基笑道:“正是,这些人手里有钱,可却找不到生财的地方,所以只能选择最保守,却最稳妥的方法,买地。”

朱棣点点头,这是汉人的习惯,有钱就置地,然后传给子孙。

一般只要不出现超级败家子的话,那么这份家业肯定会越来越大。

朱瞻基说道:“这等人谨慎,所以需要引导,比如说……异地屯田,或是……工坊,都可以让他们把钱投进去,只要看得见好处,后续就不愁这些人不来。”

朱棣玩味的道:“为何不提高购地的花费?”

政府可以用提高交易费用来打击土地兼并,甚至可以提高到让人购买田地亏本的程度。

朱瞻基朗声道:“皇爷爷,孙儿以为压制为下,疏导为上,无声无息的把事情消弭于无形,这才是与民休息。”

“要洞察先机,不可等事态激化后才做出应对,那样不是一个称职的……呃!皇爷爷,孙儿有罪。”

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朱高炽的胖手拍打了一下大腿,颤巍巍的起身道:“父皇,瞻基年幼,激进了些。”

回来的大太监听到这话不禁把脸转过去,心想这只是激进?这是要彻底的改变千年来的格局好不好!

有钱就买地,这是多少年的老传统了。

可朱瞻基居然想把这个传统给改过来,姑且不论这里的难度,光说这种姿态就让人心惊。

太孙还是被方醒给教成了文人眼中的‘离经叛道’啊!

可皇家怕离经叛道吗?

大太监偷偷的瞟了朱棣一眼。

朱棣的眼神很复杂,不过最后转为平静,他淡淡的道:“多看,多听,朕不喜欢纸上谈兵,所以自小就带着你出入民间军中,你且记住了,手中有兵才是道理,其它的自然可快可慢。”

朱棣并未点评朱瞻基刚才的话,可朱高炽却有些郁郁。

作为皇太子,军权全在朱棣的手中,若是有朝一日山陵崩,仓促之间他怎么去收拢兵权?

那只有对武勋妥协一些利益,否则就是一场祸端。

朱棣看到朱高炽的神色,就淡淡的道:“平衡而已。”

朱高炽若有所思,可朱瞻基却想起了方醒的话。

千万别用太监去平衡朝政,那是另一个圈套!

所以还得要在文武之中有自己的人啊!

……

当方醒被家丁送回家时,方家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铃铛急切的想凑过来,小白呜咽出声,张淑慧板着脸让人把方醒送到卧室去,接着就取出了张家的伤药。

张家作为武将世家,伤药当然是最上乘的。

方醒伏在床上,张淑慧脱掉他的外裤,然后就看到了高肿。

“拿剪刀来。”

张淑慧瞪了小白一眼,然后接过剪刀,顺着短裤的下方剪开。

“嘶……”

冰冷的剪刀让方醒感到刺痛,毛细血管出血粘在短裤上,让每一下撕扯都是巨大的痛苦。

张淑慧表情严肃,让门外的方杰伦和家丁们大气都不敢出。

短裤全被撕开了,露出了青肿,还有些泛红的屁股,张淑慧拿着药准备涂上去。

“淑慧,先消毒。”

张淑慧眼睛眨巴着:“夫君,是那个能喷的东西吗?”

“对,就是那个。”

方醒在家中配备了不少去除了痕迹的药物,所以小白马上就去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消毒喷剂。

“嗤嗤嗤……”

“嗷……”

方醒被刺激的嗷的一声,然后就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强笑道:“为夫在受刑时都没有叫嚷,刚才只是逗你玩的。”

张淑慧用手背抹去眼泪,然后把膏药涂抹在屁股上。

涂好药膏,方醒安慰道:“今日之事不打紧,只是陛下和为夫的一个默契而已,是好事,千万别伤心了啊!”

张淑慧看到解缙等人已经在门外了,就嗯了一声,用一块薄纱盖住方醒的屁股,然后就和小白去了里间。

解缙进来就问道:“德华,你为何事触怒了陛下?”

朱棣一般不喜欢仗责大臣,而是会把他扔进诏狱中。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那还得看他的心情。

方醒让人送来圆凳,然后笑道:“我欲兴方学,而陛下也需要有人来和文官打擂台,所以一拍即合。”

黄钟讶然不已:“伯爷,难道是苦肉计?”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在洪武年间就出来了,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些里面的典故。

方醒点点头道:“儒家的特权太过泛滥了,以前陛下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我却把它捅了出去,如果陛下反对,那么今日我肯定要下诏狱。”

“而且我以前多次试探陛下的底线,今日算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解缙抚须道:“确实是,免粮不过是当年太祖高皇帝劝学之举,只限定于家贫的学生,可后来就泛滥了,德华你也是受益者。”

方醒嘿嘿笑道:“所以今日我就把方家和第一鲜该交的赋税都交了,还是直接给了陛下。”

解缙愕然,然后指着方醒皱眉道:“你啊你,你这是要亮明方学的态度,顺便挤兑儒家。”

方醒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他说道:“方学要想在儒家的重围下突出去,必然要亮明自己的立场,而陛下显然想着要……平衡!我若想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陛下的中立,这显然不可能!所以今日就挨了几棍。”

解缙看了身边的黄钟和马苏一眼,然后说道:“当年的太祖高皇帝正是如此,功臣们自持功高,于是就失去了平衡,后来你应该都知道了,一场场的大案,摧毁了野心,可也折损了那些大将和文臣。”

黄钟有些担心的问道:“伯爷,陛下可收下了方家的赋税?”

解缙赞许的看了黄钟一眼,而马苏也是微微点头,显然学到了一招。

看问题要直指事物的本质!

方醒闭上眼睛,就在解缙等人以为他是想睡觉时,却说道:“陛下踢翻了御案,可却没让我把钱和账本带回来。”

屋子里马上就响起了一阵呼气的声音。

这就是方学从此正大光明的时候了!

解缙起身道:“既如此,那你好生养伤,等伤好了,把你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给学生们说说,让他们也知道世情艰难。”

方醒笑了笑,然后目送着他们出去。

等人一走,方醒叫来了张淑慧,让她回一趟娘家。

“让大哥不要轻举妄动,我是方学的创始人,自然不怕,可大哥平日里对儒学颇有关照,此时若是动作,会引发文官的反弹。”

张淑慧摇摇头道:“夫君,我让人去转告一声即可。”

方醒握着她的手,温声道:“随你。”

张淑慧嗯了一声,然后让小白去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

“夫君,睡一会儿吧。”张淑慧柔声道。

“好。”

方醒握住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