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两枚铜钱

陈姓军官名叫陈首,原本他对于收到的家书将信将疑,但毕竟是随军出征并且经历过数场血战的老兵了,早就见识过大贞和敌方的天师,对此类事物也更加小心谨慎,而此刻已经见过那“福”字,陈首几乎能断定此物为宝。

这还有什么话好说,陈首现在心中就一个念头,拿下这个“福”字,当然信中提到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也不敢忘,但首先他得确保自己在能出手的情况下能拿下这宝贝。

年轻男子的摊位前围过来不少人看着他的货物,有精美的雕刻,也有一些饰品,而陈首则退开一步,到了外围,几个同来的军士调侃着。

“这人想钱想疯了,一张福字,敢要价十两黄金,这都够买一栋上好的宅子了。”

“就是,十文钱还差不多!”“呃,这字看着确实像名家之笔,十文还是便宜了点吧。”

“那就一百文,不能再多了。”

陈首走近他们几步,看了看那边摊位,然后低声询问同伴。

“你们有多少钱?能拿出来多少?”

“啊?陈哥,你要买什么东西?”“要买啥啊,没带够钱?”

“是啊,想起来家里要我带点东西回去,钱不太够。”

陈首仔细想过了,自己身上现银大概有七八两银子和半吊铜钱,还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和一张十两的银票,但银票的钱庄不在这,短期内兑换不到现银。

陈首一来大小是个军中都伯,二来平时为人不错,所以要帮忙的时候大家都乐意,纷纷查看自己现银。

“我就带了二两。”“我这有四两银子一百多文钱。”

“我这也有一两。”“都伯,我这有一块碎金,大概能有一两。”

一众人凑了凑,不算银票,拢共现银能抵得上四十几两,陈首眉头皱起。

“不够啊,还是不够啊……”

旁人纳闷了。

“陈都伯,这还不够?”“陈哥你要买什么啊?”

“不会真的要买那个福字吧?”

有人见到陈首视线频频瞥向那边的摊位,不由这么一问,陈首赶紧笑了笑摇头道。

“那福字我确实喜欢,看着像名家之笔,不过十两金太过了。”

“就是……”

“走吧,我们附近逛逛。”

陈首招呼一声,大家也往他处走去,但在离开前,陈首又靠近此刻人少了许多的摊位,那边正在清点铜钱的男子也抬起头看他。

“军爷,可有什么看得上的,你要是想买,我就给你便宜点。”

陈首摇了摇头,看向箩筐上的福字,看着真的如同新写没多久的。

“这字……”

“这字你要买?”

年轻男子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按在福字上。

“这字,你还是别卖了,不论它是不是开过光,就冲这书法,也该好好保存,带回家去吧。”

见陈首不是要买,男子又大大咧咧起来。

“这就不劳军爷费心了,我张率自有分寸,低了肯定不卖的。”

果然姓张,陈首点了点头。

“那就把字收起来吧,有道是财不外露,这字也是如此,对了你一般什么时候会来摆摊?”

张率挠了挠头,这军士是怎么回事?但毕竟对方看起来是个军官,不敢怠慢。

“这说不好,手气好的时候就不来,来摆摊的话,一般也是天近晌午。”

“嗯。”

陈首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那福字,才和身边的军人一起离开了。

张率又摆了会摊位之后,见没多少生意了,便也收起东西挑上扁担离去了,回去的路上口里哼着小曲,心情还是不错的,手伸到怀里掂量钱袋,铜钱和碎银相互撞击的响声比歌声更悦耳。

“嘿嘿,今天卖了得有快一两!”

张率视线瞥向其中一个箩筐内已经卷起来的福字,这字吧,他知道肯定是真的开过光的,从记事起这字就不曾褪过颜色,家里长辈也十分看重这福字。

但张率觉得这“福”字也就是个稍稍避避邪的作用了,连蛇虫鼠蚁都驱不了,张家也只是比寻常人家稍稍家境殷实些,有个稍大的宅子,可也算不上什么真正锦衣玉食的大户人家,也从没听说家里遇上过什么横财,都是老一辈自己辛苦劳作节俭出来的。

所以对于这个“福”字,在从小到大看了它近二十载的张率眼中,没那么玄乎,当然,这字自打张家搬家就不贴在外面了,而是藏家中柜子里了,这一藏就是快十年了。

这些年家里一直过得不错,其实张家人都快把这“福”字给忘了,直到前些日子张率翻找东西典当的时候,这才重新发现了这张本以为早就丢失了的“福”字,但张率没声张。

……

陈首回到军营中之后,开始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两天时间里,满脑子都是那个曾经见过的“福”字。

这两天他出操之后,都会去集市那边逛,但是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张率的男子,更何况他还没凑够钱,这让陈首有些患得患失。

今天再次从集市那边回来,陈首路过一个白色营帐,见里头的人正在写字,心里有事,便想着是不是写封书信回家去问问,但又觉得这一来一回的信件可能数月,实在是太远。

帐篷中的主簿抬头看看外面,见陈首徘徊了一下要离去,便开口叫住了他。

“陈都伯?你可是有事?”

陈首顿住脚步,心中烦躁之下,想着这主簿学问好,自己和他关系也不错,说不定能排解一下苦闷,便走了进去。

陈首先是拱了拱手,然后叹气道。

“祁先生,我确实心有苦闷啊。”

主簿名叫祁远天,本是京畿府人士,当初大贞和祖越才开战,和许多热血书生一样,提起三尺青锋,直接从军北上。

祁远天起身回礼,然后示意陈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自己赶紧将手上的书文结尾,又按上印章,才放下笔看向陈首。

“陈都伯,何事烦闷啊?”

“哎,我这看上……看上一件心仪之物,奈何太过昂贵不说,卖这东西的人最近也不出现,心里痒痒啊!”

祁远天心下有些好奇了,这陈首他是知道的,为人不错,头脑也清晰,别看只是一队都伯,其实上头有意将之提拔为一曲军候的,而且上一场仗下来只是赏了军饷,功劳还没彻底归算,以陈首上次的表现,这提拔应该能坐实。

“哦?是什么东西啊?”

“是……哎,是个稀罕的东西,说不清,对了祁先生,你那有多少银两,可方便借我一些?”

“我?”

祁远天有些好笑,摸出自己的钱袋子往里瞅了瞅,除了铜钱,还有些银锭以及碎银子碎金子。

“大概值纹银百两吧。”

陈首一愣。

“这么多?可否借我一些,借我三十两,三十两就够了!”

“三十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祁远天笑了笑。

“那,那祁先生借是不借啊?”

“借,陈都伯的为人,祁某还能信不过?”

这下陈首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哈哈哈哈,多谢祁先生了,多谢了!唉,可惜光有钱还不够啊……”

祁远天看看他,低头从钱袋里整理金银,他不似一些军士,有时候攻城略地之后还会去花天酒地发泄一下,很多犒赏都存了下来,加上职位也不低,所以余钱不少。

在钱袋中挑拣几下,忽然,一簇金光闪过,令祁远天动作一顿,然后手指在钱袋中拨了下,里头有两枚铜钱似乎比其他铜钱都惹眼些。

“祁先生?怎么了?”

“啊?哦,没事,没事,三十两是吧,正好我这有银秤……”

看着祁远天将完整或者散碎的金银拿出来过秤,陈首想着那个福字,忽然又问了一句。

“祁先生,你说,什么才能算是有福呢?”

祁远天其实每次取金银都在看钱袋深处,不过听到这问题还是觉得有趣,想了下抬头回答。

“其实吧,依祁某之见,所谓有福,不是大富大贵,不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那是什么?”

“记得还求学的时候,曾和邓兄讨论过这问题,什么是福呢?家境殷实、家庭和睦、无灾无劫、无病无痛,不仇恨他人,也不被他人所恨,总的来说就是生活顺遂,活得舒适安逸,并无太多烦恼,父母高寿,娶妻贤惠,儿孙满堂,都是福气啊,你看看这祖越之地,如此人家能有多少?”

陈首听着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一句。

“祁先生说得在理,以前的祖越,大富之家还容易遭人惦记,大权之家又身陷漩涡……”

“是这个理。”

祁远天这会也称量好了金银。

“差不多三十二两,不太好分,陈都伯且先拿去用吧。”

“哎,多谢祁先生!”

陈首站起来行了一礼,才接过对方递来的金银,沉甸甸的感觉让他踏实了一些。

“陈某告辞,祁先生有事可以来找我,能办到的一定鼎力相助!”

“嗯好,不送。”

祁远天也站起来回礼,等陈首走了,他立刻坐下来从钱袋中取出两枚铜钱,这钱一取出来,又看着只是普普通通,但那种感觉还在。

“这钱是……对了!”

祁远天忽然回想起来,当初从军之前,似乎在京畿府的一个茶馆中,一个颇有风度的先生留下过两文茶钱给他,只是仔细想想却也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了。

‘不对啊,当初从军不久,钱袋不是丢过一次吗,这铜钱也该一起丢了才对的……难道不是那两枚?’

祁远天皱眉想了好一会,直觉告诉他,这两枚铜钱,就是当初那两枚。

“呃,仗差不多打完了,也快过年了,我是不是也该去趟集市,买点什么?”

因为陈首的话,祁远天也动了去集市的心思。

(本章完)

第727章 赢未必是福(求月票啊)

这一夜月色当空,整个海平城都显得十分安静,虽然城池算是易主了,但城内百姓们的生活在这段时间反倒比以往那些年更安定一些,最显著之处在于贼匪少了,一些冤情也有地方伸了,并且是真的会办案而不是想着收钱不办事。

所以这个年关,海平城以及周边的百姓过得比较踏实,晚上睡得也实,在打更的打了三更之后,张率睁开眼睛,悄悄掀开了被子。

冷气让张率打了个哆嗦,人也更精神了一点,区区寒冷怎么能抵得上内心的火热呢。

张率穿戴整齐,披上一件厚外套再带上一顶帽子,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比较扎实的钱袋子,本打算直接离开,但走到门口后想了下,还是再次返回,打开床头的箱子,将那张“福”字取了出来。

张率将“福”字摊到床上,然后左折右折,将一张大字折叠成了一个厚厚的豆腐干大小,再将之塞入了怀中。

“前段时间是小爷我不懂得牌技规则,今天一定大杀四方!”

张率迷上了这一代才兴起没多久的一种游戏,一种只有在赌坊里才有的游戏,就是马吊牌,比以前的叶子戏规则更加详细,也更加耐玩。

之前去了很多次,张率在自认还不算太熟悉规则的情况下,依然打得有输有赢,很多时候总结一下,发现不是牌差,而是打法不对,才导致频频输钱,如今他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凑了五两银子,这笔钱就算是交给家里也不是小数目了,足够他去赌场好好玩一场。

张率带上了“福”字也是讨个彩头,好歹这字也不是大路货,多赚一些,年关也能好好挥霍一下,要是用钱买点好皮草给家里人,估计也会很长脸。

带着兴奋的想法,张率开了房门出去,一路轻手轻脚,又从后院围墙边踩着腌菜坛子翻墙到了外面,抬头看看周围,月光照耀下,能见度非常好。

“嘿嘿,天色正好!”

脚步轻快的张率带着小跑直奔城中赌坊所在,主要是走小巷,穿梭了一刻半钟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赌坊那条街上,远远就能看到一串亮着的灯笼,上头印着的字写着“海乐坊”。

看到赌坊的灯笼,张率脚步都快了不少,接近赌坊就已经能听到里头热闹的声音,守在外头的两个壮汉显然认识张率,还笑着向他问候一声。

“哟,张公子又来消遣了?”

“嘿嘿,是啊,手痒来玩玩,今天一定大杀四方,到时候赏你们酒钱。”

两壮汉拱了拱手,笑笑替张率将门打开,后者回了一礼才进了里头,一入内就是一阵暖意扑来,使得张率下意识都抖了几个寒战。

深夜的赌坊内十分热闹,周围还有炭盆摆放,加上人们情绪高涨,使得这里显得更加温暖,身子暖了暖,张率才瞅准空着的桌子走去。

“来来,哥几个加我一个啊!”

赌坊的生意大致两种,一种是赌友之间占了桌子玩,给赌坊一点点抽成,人不够自然有赌坊的人凑进来,也有种是赌坊坐常庄的桌子,周围还有很多人可以押注,这种就最刺激,玩的人也最多。

张率今天先暖暖手气,过程中连连抽到好牌,玩了快一个时辰,去掉抽成也已经赢了三百多文钱了,但张率却觉得不过瘾了。

“不在这玩了,不玩了。”

“啊?你赢了钱就走啊?”“就是。”

边上赌友有些不爽了,张率笑了笑指向那一边更热闹的地方。

“这边不过瘾,钱太少了,那边才带劲,小爷我去那边玩,你们可以来押注啊!”

张率这么说,其他人就不好说什么了,而且张率说完也确实往那边走去了。

说实话,赌坊庄那边多得是出手阔绰的,张率手中的五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他没有马上参与,就是在边上跟着押注。

外围的押注的赌客不参与主桌竞牌,可以赌输赢,也可以猜最后出去的一张牌是牌组四门中的哪一门,这可看性可比单纯赌骰子强多了。

张率今天手气果然很好,上来抽到好牌,直接压一两,他自打他坐下之后,那边就连连有惊呼,一个多时辰下来,赢多输少,本钱已经滚到了二十二两。

本来四人马吊,此刻也变成了两人梯品,一把把都是张率与庄对垒。

坐庄的汉子额头都见汗了,而张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嘿嘿,诸位,压输赢啊,只管压我赢,准有赚头的!”

“厉害厉害。”“公子你手气真好啊。”“那是小爷牌技好!”

“是是。”

赌坊二楼,有几人皱起眉头看着满面笑容的张率。

“此人可是出千了?”

“未曾发现。”“不太正常啊。”

“确实,此人抓的牌也太顺了。”

两人正议论着呢,张率那边已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压出去一大笔银子。

“这次我压十五两!”

声音很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楼上的人也眯起眼睛盯着张率,更是接着高度优势和目力的出众,看到了张率摸到的牌。

也是此刻,兴奋中的张率感觉到胸口发暖,但情绪高涨的他并未在意,因为他现在满头是汗。

那边的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应对着,一度数次微微抬头望向二楼护栏方向,一只手拿牌,一只手就搭在桌边,随时都能往下摸,但上头的人只是微微摇头,坐庄的也就只能正常出牌。

结果半刻钟后,张率怅然失落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

“哎呀,错了一张牌……哎呀,我的十五两啊!”

周围本来不少压张率赢的人也跟着一起栽了,有些数额大的更是气得跺脚。

“你怎么搞的!”“你害我输了二两银子啊!”

“不会打吼什么吼?”“你个混账。”

“哎!”

张率也是不断拍桌子,满脸懊悔。

“早知道不压这么大了……”

赌坊二楼那边的人脸色好看了一些,然后张率又打了一局,又输了一两银子,二楼的人眉头就彻底舒展了。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张率和不少人一起出了赌坊,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哎,一晚上,就赢了一两又三百文钱……”

“我就赢了二百文。”

“你们还说呢,我输了一两。”“我输了三两!”

“嘶……冷哦!”

人们打着寒战,各自匆匆往回走,张率和他们一样,顶着寒冷回到家,只是把厚外套脱了,就躺入了被窝。

但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想着那输出去的十几两银子,丝毫没意识到他带出赌坊的钱比带进去的多。

“哎!要是及时收手,现在得有二十多两啊……”

说着,张率摸出了胸口被叠成豆腐干的“字”,狠狠丢到了床下,张率始终相信,前阵子他是牌技影响了财运,此刻也是有些不甘。

“什么破玩意,前阵子没带你,我手气还更好点,我是手欠要你保佑,真是倒了血霉。”

这句话一出口,张率忽然感到微微有些头晕,然后哆嗦了一下就又好了。

“哎呀,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一会还是不能睡死过去,得起来喝碗粥……”

正午的时候张率才起了床,恢复了精神,在家里吃了点东西,就告别家人又出门,目标还是赌坊。

一个半时辰之后,张率已经赢到了三十两,整个赌坊里都是他激动的呼喊声,周围也簇拥了一大批赌客……

张率的牌技确实极为出众,倒不是说他把把手气都极好,而是手气稍微好一点,就敢下重注,在各有输赢的情况下,赚的钱却越来越多。

某种意义上讲,张率确实也是有天赋才能的人,居然能记得清所有牌的数量,对面的庄又一次出千,竟是被张率发现多了一张十字少了一张文钱,庄家以洗牌插混了为由,又有旁人指出“作证”,然后作废一局才糊弄过去。

只可惜张率这才能是用错了地方,但此刻的他无疑是得意的,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啪~”

“哈哈哈哈,我出完了,给钱,五十两,哈哈哈哈哈……”

张率一侧本身已经有已经有百两银子,垒起了一小堆,正当他伸手去扫对面的白银的时候,一只大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张率抬头去看,却见到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脸色十分骇人。

“哼哼!”

壮汉捏住张率的手,用力之下,张率觉得手要被捏断了。

“嘶……疼疼……”

“你敢在这里出千?”

“我,嘶……我没有……”

壮汉使劲抖了抖张率的手臂,然后将之拖离桌子,甩了甩他的袖子,顿时一张张牌从其袖口中飘了出来。

“还说没有?”

周围很多人恍然大悟。

“原来他出千啊……”“怪不得啊!”

“难怪他赢这么多。”“这出千可真够隐蔽的……”

赌坊中不少人围了过来,对着脸色苍白的张率指指点点,后者哪里能不明白,自己被设计栽赃了。

“你们,你们栽赃,你们害我!”

“大胆,还敢扯谎,所有人都看到你出千!”

壮汉怒骂一句,就是一拳打在张率肚子上,只一拳就打得他差点吐出酸水,躬在地上痛苦不已,而边上的两个打手也一起对他拳打脚踢。

出了赌坊的时候,张率走路都走不稳,身边还跟随着两个面色不善的汉子,他被迫签下字据,除了之前的钱全没了,现在还欠了赌坊一百两,限期三天归还,并且一直有人在远处跟着,监视张率筹钱。

‘苦也……’

张率心中发苦,一百两家里若是一咬牙,翻出存银再典当点值钱的东西,应该也能拿得出来,但这事怎么和家里说啊,爹回来了肯定会打死他的……

至于报官张率也不敢,跟着的人可不是善茬,且不说报官有没有用,他敢这么做,受苦的八成还是自己。

‘这换成金子都得七八两呢……’

张率一瘸一拐往家走,时不时小心回头看看,有时候能发现跟着的人,有时候则看不到。

忽然,张率心中一动,上次那个大贞军士,似乎真的对那“福”字十分感兴趣,或许……

心中有了计策,张率脚步都快了一些,急匆匆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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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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