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0994【教育系统也有人】

垂拱殿。

余善微趴跪在殿中,朱铭随意浏览着艺术品清单。

良久,朱铭终于开口:“你以前很聪明谨慎的,如今怎只剩下聪明,半点谨慎也没有了呢?”

余善微回答:“五色迷目,蚀人心智。”

朱铭说道:“我其实提醒过你,但你却依旧不知收敛。”

余善微的眼神变得迷惑,她是真没感觉出来。自己何时被皇帝提醒了?

朱铭说道:“你在洛阳那摊子,是两年前越摆越大的。从此之后,皇后与郑妃是不是不再去了?”

余善微恍然大悟。

后妃们很少出宫,去参加她的活动就更罕见,一年顶多也就出现一回而已。张皇后和郑贵妃连续两年不去,当然都有各自的托辞,余善微还真没想过是皇帝在阻拦。

如果换成十年前,她肯定能够察觉到!

当时的王氏百般钻营,令余善微颇为不喜,甚至还因此提醒孟昭不要跟秦桧走得太近。

可后来呢?

余善微身边的那些贵妇,类似王氏者不知凡几。王氏钻营还要装一装,有好多命妇连装都不装,一下子就让王氏显得正常了。

朱铭说道:“你那个集会,还是很不错的,但需要进行改正。”

余善微福至心灵,连忙说道:“请官家示下!”

朱铭说道:“第一,不要在京城搞;第二,不得有钱财交易;第三,多邀请一些自然学科的研究者。后宫当中,只有皇后喜欢那些研究,但她又不方便经常露面。”

余善微仔细品味此言,最终说道:“妾谨遵皇命。”

“去吧,”朱铭挥手,“离开洛阳前,你可进宫拜一拜后妃。”

“妾请告退。”余善微行礼退后。

男为臣,女为妾,臣妾泛指被统治者。也可变成动词,臣妾天下就是统治天下。

余善微以前觐见皇帝,都是正常自称“我”的,这回已吓得自称“妾”了。

她去后宫见了张锦屏和郑元仪,便跟随丈夫一起离开洛阳,都来不及等把御赐宅邸卖掉。只留下一个忠仆,方便牙行带人来看房。

他们没有去辋川谷投奔朱国祥,而是揣摩皇帝旨意寻找合适地点。

夫妻俩花了半年时间,最终选择在巩县(巩义)落籍。他们在大峪沟买下一片山岭,拿出全部钱财用于建设,甚至把后续卖掉赐宅的钱也投进去。

这片山岭,被改名叫白沙山。

山上新建的书院,取名为鲔岫书院。

此地位于开封和洛阳之间,便于邀请东西二京的学者聚会。

鲔岫书院的名字也有美好寓意,代表着在这里读书的学生,逢春可直通龙门而跃鲤成龙。(“白沙山下有穴通江,穴有黄鱼,春则赴龙门,故曰鲔岫。”——《尔雅翼》。)

招生暂时有点困难,夫妻俩在书院还未建成时,免费给附近村子里的孩童授课。

等今后建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发动以前的人脉关系,邀请各科的学者来书院做老师。有了名师,自然不缺学生。

……

案件还在继续审理,闵子顺有点危险。

他前往大理寺喝茶之前,已派出忠仆回老家,筹集钱财尽可能的退赃。

他在洛阳的宅子,已被朝廷查封,想卖都卖不掉。就连宅中的财物,也一并被查封了。

郑胖子的母亲病逝,丁忧三个月回来,猛地发现京城已风声鹤唳。

他刚下船,就见隔壁不远处,一串罪犯戴枷走来。

“那人我识得,是秦桧的妻兄王昌!”有围观士子大喊。

有人啧啧称奇:“之前是王,现在又是王昌。除了已死的,秦桧那几个妻兄要抓完吗?”

“蛇鼠一窝,我听说秦桧贪了好多钱!”

“这些贪官早就该抓了。”

“我有邻居在刑部做狱卒,听说闵子顺这回也惨了,这几天抓了他八個党羽。”

“……”

郑泓愣在当场,闵子顺也被抓了?

他对闵子顺的印象一直不好,觉得此人实在太过装逼。

毕竟郑胖子当初是洋州书院的学渣,而闵子顺却是洋州书院最好的学生。

但印象不好归不好,他们毕竟是同乡和同窗。两人的妻子平时走得很近,经常相约去参加余善微的活动。

郑胖子低声问妻子李氏:“你跟闵子顺的夫人,没有金钱往来吧?”

李氏有些拿不准:“逢年过节互赠礼物,算不算金钱往来?”

“只要不贵重就行。”郑胖子道。

李氏说道:“她送过我一件几百贯的皮裘,算是最值钱的礼物。不过我也回赠她一颗南洋金珠,比那皮裘还更值钱,总不能失了相公的面子。”

郑胖子笑道:“那就没事。”

郑家现在是汉中首富,他那些亲兄弟都不行,却有堂兄弟和侄子擅长经商。主要经营粮食、茶叶和桐油,且在小舅子被抄家后,岳父家里的钱庄和珠宝生意,也被郑家出钱盘下一部分。

他的堂兄弟和侄子,在做生意时难免仗势欺人,但郑胖子本人做官绝对不贪。

不敢贪。

前些年的大案,小舅子被抄家,把郑泓给吓得够呛!

就在夫妻俩窃窃私语时,又一艘官船靠岸,范同全家被押解下船。

范同是秦桧手下的头号干将,历年政绩十分突出。这次在宁夏主持水利,连同妻儿一起被抓回来。

同时被抓的,还有范同的几个属官。

郑胖子嘀咕道:“秦桧一党,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却见范同戴着枷锁,手腕和颈部皮肤都磨破了。他精神恍惚的被催促进城,双眼无神看着城阙,失魂落魄仿佛行尸走肉。

以他的办事能力,纯靠政绩也能升迁,只不过升得没那么快。

他先是走魏良臣的路子,但魏良臣不肯帮忙。他又去走秦桧的路子,两人一拍即合,不但升迁迅速,而且还能疯狂捞钱。

范同甚至一直认为,自己十年内必升工部尚书,因为他保质保量完成了二十多处水利工程!

如此艰辛劳苦且政绩卓著,顺手贪一点钱怎么了?都是自己应得的。

……

秦桧还在大理寺挤牙膏,一点一点供述党羽,怎么着也还能拖两三个月。

“今天又供述何人?”刚调来刑部的李纲非常积极。

秦桧随口说出一个名字:“何若。”

李纲说道:“已有人供出他了,你且再换一个。”

秦桧笑道:“苏籀。”

“伱刚才说谁?”李纲闻之愕然。

秦桧详细重复道:“广东按察副使、提学使苏籀。”

这个官职,放在今年的案子里不算大。

但苏籀的身份比较特殊,是苏辙的亲孙子!

朱国祥对三苏后人都还不错,因为文小妹的祖父,跟三苏的关系非常好。而且朱国祥本人,也特别喜欢三苏。

李纲质问道:“苏籀就算有事相求,也是去找太上皇,怎会变成你的党羽?”

秦桧笑呵呵说:

“他这人,从小就被党锢,为了求官什么做不出来?在前宋的时候,他就忝着脸走六贼的路子,弄到一个添差通判的虚职。”

“虚职终究是虚职,他想要获得实缺。他跑去太上皇那里求官,太上皇觉得他学问极好,于是就留他在翰林院研究经史。苏籀却想要外放,没做多久又去寻太上皇。太上皇一番考教,觉得他没有民政能力,就外放苏籀出去做了学官。”

“他做学官干得不错,却还想主政一方。趁着回京述职的机会,又去求见太上皇。当时太上皇还没退位,碍于文妃的面子,就让苏籀尝试做县令。哈哈,这厮还以为是前朝呢,整天游山玩水,把政务都交给主簿。那主簿趁机贪赃枉法,把县里搞得一塌糊涂,恰逢整顿全国官场就被抓了。”

“苏籀也因御下不严被牵连,贬去偏僻小县做教谕。这时太上皇已退位,不再管朝堂之事,他又托关系求见陛下。陛下看了他的履历,估计是给太上皇妃的面子,就把苏籀提拔为县学教授。”

“这县学教授,还不如当初的翰林官呢。苏籀做了三年,又辗转找到我,求我托请升为州学教授。后来,我又好几次帮忙,一路把他捧到提学使的职位。其实也没花太大的力气,他做学官还是有政绩的。”

李纲问道:“他贪赃枉法了?”

秦桧说道:“有一些太学生,是他违规送进太学的。科举流程严格,他不敢也不能舞弊。但州府学校的舍试,却有空子可钻。我有几个属下的儿孙辈,先移籍到苏籀的任职地,再被他安排进州府官学读书。然后在毕业舍试的时候泄题,就能顺利升到太学。”

“真是胆大包天!”李纲怒不可遏,这玩意儿牵扯到教育系统了。

秦桧笑道:“官学舍试有漏洞,全国这样做的,恐怕不在少数。你们还能都抓起来?”

李纲说道:“你不要嚣张。虽然牵连太广,但抓几个做典型却是可以的,今后把漏洞堵住了便是!”

秦桧打了个哈欠:“我精神不振,需要再睡一觉。”

李纲板着脸:“你慢慢睡吧,也睡不了几天了!”

秦桧叹息:“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本章完)

第1000章 0995【太学突击测验】

洛阳,贡院。

一个又一个太学生,今天突然被告知不上课,带好笔墨砚台跟着老师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礼部贡院,这里是用来科举的地方。

“这是要考试?”洪迈望着前方队伍。

陆游没有接这话,他昨晚就意识到不对。

他爹陆宰被紧急召回京城,接替胡安国做了礼部尚书。昨天中午抵京,下午就进宫面圣,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

他母亲派仆人去打听,东华门侍卫让慢慢等着。

继续打听,才得知很多礼部官员都去了贡院,昨晚全部吃住在贡院里没有离开。

王廉清低声说:“你们注意到没?三位知学今日都不在,他们平时可天天在学校的。”

洪迈猜测道:“不会被抓了?”

“莫要胡言!”陆游责备道,“三位知学昨日就进贡院了。”

王廉清问:“你怎知道?”

陆游说道:“我爹昨日进京,做了礼部尚书,他也在贡院一夜未归。”

“令尊做了……”

洪迈说到一半,连忙忍着没喊出来,扭头跟旁边的王廉清面面相觑。

“排好队,全都排好队,等着领号入场考试!”一个官差过来维持秩序。

他们口中的三位知学,此刻都在贡院之内。

皇帝下令进行突击测验,要摸一摸全体太学生的学问功底。

那阵仗搞得很吓人,他们先被召进宫,然后直奔贡院出题,昨晚忙活大半宿没睡。

大明的太学官职,基本沿袭自宋代,但又有细微的变化。

比如,管勾太学公事(校长),被改为知太学公事。简称知学。

另有两名副校长,改名叫同知学。

宋代的知、判、同、提举、提点、管勾……等官职,全部属于差遣职务,最初都具有临时性或兼职性。

就拿枢密院来举例,真正的主官是枢密使,但经常出现一个知枢密院事。县令也是一样,偶尔会冒出来知县。

大明新朝不断简化官制系统,把寄禄官、文散、虚职通通合并为官衔,用来论资历和发工资。具体差遣全部统一为正式官职,以确认官员的相关权责职能。

现在的太学,有一個知学(校长)、两个同知学(副校长)。

还有太学正、职事学正(学生充任,无官品)、太学录、职事学录(学生充任,无官品)、太学博士(教授)、太学助教(讲师)、太学直讲(低级讲师)……

“皇帝驾到!”

“皇帝驾到!”

几嗓子由远及近传来,贡院里无论官吏、师生全都乱做一团,纷纷转身来到贡院大门外拜见。

却见一骑奔来,喝令道:“该做甚,就做甚,通通回去!”

众人又连忙停下,恢复之前的秩序。

朱铭的车驾停在巷口,他掀开车帘默默观察。

忽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家伙,小心翼翼贴墙而走,想要越过皇帝车驾去贡院大门。

立即有侍卫过去阻拦,一番询问之后,回来报告说:“陛下,那些都是太学生。”

朱铭的脸色极为难看:“扣下,让他们的老师来领人。”

太学允许学生办走读,尤其是长辈在京城的,可以每天回去跟家人居住。

但有严格的考勤制度,不准学生迟到早退,请假须得太学录批准。即便是患了疾病,也要事后补上请假手续,而且还要有医生的签名。

历朝历代的太学衰落,都是从缺课开始的。

发展百十年之后,绝大部分的太学生,都毕业了还没来上过课。甚至直接住在老家,距离太学有一两千里远!

那几个太学生被带到皇帝面前,神色惊慌,局促不安。

朱铭笑问:“都几时了,才来考试?”

一个太学生回答:“我们昨晚吃坏了肚子,今早耽误了时候。又不知道要考试,因此先去的学校,然后才往贡院这边赶……”

朱铭打断道:“你知道什么叫欺君之罪吗?”

“陛下饶命!”

那太学生噗通跪下,当即改口说:“我们昨晚去勾栏玩耍,睡得太晚没能早起。”

朱铭问道:“你爹是谁?应该是朝中的某位大员吧?”

那太学生低头沉默,根本不敢回答。

朱铭认真想了想,说道:“算了,你们还年轻,现在改过也不迟。我也不问你们姓名,也不找你们的老师,速速去贡院考试吧。”

“谢陛下!”

几个太学生全部下跪,朝着皇帝疯狂磕头,然后一溜烟的跑没影。

陆游和小伙伴们,已经领号入场。

大明太学开设了很多科目,但只有《数学》属于必修,再选修一部《六经》和一门自然学科。

至于《四书》,学校不教但要考试。

为啥不教?

你他妈连《四书》都没掌握,是怎么被招进太学的?就算是勋臣、烈士后代的保送生,那也先去辟雍(太学预科班)学完了《四书》再来。

大明的六经属于新六经,去除了《乐经》,增加了《荀子》。

当然,如果学生觉得自己还有多余精力,是可以继续选修更多课程的。如果额外的选修课程,在考试时通过得越多,毕业考试就越能优先赐进士出身。

从宋徽宗那个时候起,太学的毕业考试,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

朱铭也继承了这个优良传统,每年太学毕业直授进士名额有限,能获得这个荣誉的无一例外全是卷王!

去年有一位太学生,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四书三优一良,六经一优一良四可,天文地理律法皆为可。却没有获赐进士出身,只能选择来年再战。

顺便一提,朱铭把太学毕业考试与制科合并,改为包含各种杂学的专科考试。这个尝试失败了,只维持一届,就宣布分开。

现在大明科举有三种:

第一,太学上舍试。

只有太学上舍生能参加,每年一考,每届有十个进士名额。

一个太学生,最多可以考三次,然后就强制毕业或结业。

太学生如果在这里卷不动,也可去参加其他考试。尤其是太学毕业生,立即获得举人身份,可直接去参加会试——结业生不行。

第二,常科考试。

即传统科举,所有士子都能报名。

第三,制科考试。

也就是专科,乱七八糟的学科都有,分为诸子与实学两大类。

它跟传统科举错开,也三年一考,但每届专科进士名额只有五十人,可直授中高级伎术官。另有一百个专科举人名额,可以直授低级伎术官。

陆游选修《春秋》,这是他的家传学问。

还选修十三经中的《尔雅》,也是他的家传学问。

又选修了《物理》、《天文》、《地理》、《荀子》和《诗经》。

陆游听上舍的那些学长说,如果只选这些,除非全部都能获得优等,否则根本无法获赐进士。当然,顺利毕业肯定没问题,只要毕业就有举人身份。

他不知道什么是卷,但觉得恐怖如斯。

去年的太学毕业状元,是一个叫张从道的家伙。以山东神童试十岁入太学,在太学读了整整十年,每次都是年限到了才过升舍考试,即便毕业考试也是年限到了才去考。

主打一个赖着不走,在太学免费吃喝顺便读书。

毕业成绩吓死人。

数学、物理、天文、地理、律法、四书全优,六经二优四良,就连尔雅这种辞书都是良。

甚至还在读内舍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发明了数学公式。

一想到那个张从道,陆游就感到绝望。

自己咋跟这种神童比啊?

不过张从道的去向更诡异,没有授予任何实职,只是初授了官衔,然后就消失于无踪。

听人说,是被太上皇接去了辋川谷。

但陆游觉得肯定是谣言,太上皇早已经退位,把这种天纵之才接去干嘛?

等待许久,题目发下来。

陆游发现出题并不难,而且题目数量也很少,跟平时的月考、旬考没啥区别,甚至多余的选修科目都不用作答。

饿着肚子答题到下午,陆游把必考题给答完了,无聊之下又去做选答题。

直至黄昏时分,肚子饿得难受,监考官才宣布交卷。

监考官还说:“巷外有车,分批坐车回学校,食堂已经准备好饭菜。”

陆游随着人群离开贡院,发现皇帝车驾还在巷口,把巷子的道路都堵了一半。

朱铭一直在贡院的后院。

阅卷官迅速批改答卷,随便判卷非常敷衍,没问题的卷子都是一扫而过。

反而是那些不合格的卷子,会停下来多看几眼,然后立即交给侍卫送去皇帝那里。

朱铭此刻正在查看十几份试卷,脸色极为难看。

刚开始阅卷才半个小时,居然送来这么多垃圾答卷。

太学虽然也有自费生,但交钱读书也有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朱铭对身边的礼部和太学官员说:“这几个学生,是怎么进太学外舍的?如果不是保送生,他们原来就读的官学,当时负责的教授通通抓起来审查!”

众人没有应声,这个是刑部的职权。

太学的保送名额极少,都是有重大贡献或为国牺牲者的子孙,又或者是在苦寒之地做官者的子孙。

比如岳飞和韩世忠,他们在草原做官,那里的教育条件不好,儿子就能直接送到京城,从各级官学直升到太学读书。

朱铭问道:“辟雍是摆设吗?学问不好的学生,为何不扔去辟雍补学?”

知学丁沃回答:“辟雍的名额已经满了。这些学生,多是从各地官学升上来的,实在不好让他们全都退学。”

朱铭说道:“严格太学纪律。伱们制定一个标准,学问差得过于离谱的,直接勒令其退学!”

丁沃提醒道:“陛下,有些偏远州县,学生整体都不好,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也对,”朱铭愿意纳谏,“那就给不合格的学生一年时间,让他们奋发努力追上来,至少不能所有科目都不及格。除了偏远州县来的,这次的不合格学生全部清退。”

“遵旨。”丁沃作揖道。

朱铭又对陆宰说:“重新制定官学的升学规则,把徇私舞弊的空子给堵上。”

“是。”

陆宰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没打算追查到底。

他刚当上礼部尚书,可不愿教育系统被查得一片狼藉。

秦桧突然供出苏籀,无非就是想分散三法司的人手,让本就捉襟见肘的查案官员,跑去查更大范围内的贪官。以此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多活几天。

而朱铭的想法更简单,那些学官确实在乱搞,但归根结底是规则有漏洞。

把漏洞补上就好了,暂时放各地的学官一马,只查这次突击测验中招的。

大规模查案的行政成本极高,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查几个巨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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