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小人物(求下票)

尽管天色已经昏暗,但计缘和张蕊所在的茶楼依旧热闹,客人早已经换了几批,也就少数几桌客人没动。一个说书先生正在大厅中心说书,吸引了楼中绝大多数茶客,计缘也在其中。

不过张蕊此时是无心听书的,她刚刚听到计缘说王立的事,心中有些许慌乱。

“计先生,您的意思是王立会有危险?”

张蕊道行不高,若要看王立的气相,需得有一定的祈愿关系,比如王立到她立身的庙中上香,否则看得很浅,之前她可没看出王立会有什么杀身之祸的样子。

“王立书中隐射的,是当朝御史大夫所在的萧家,其职能监察百官,某种程度上说,权力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非有尹家横插一脚,王立早就死了。”

张蕊知道萧家是大官,但她也清楚尹兆先如日中天。

“可、可是有尹公在啊,鬼神都皆知尹公乃当世大儒,身具浩然正气,明忠奸洞是非,两京城百里而涤荡浊气,既然尹家过问了,王立应该没事才对……”

说到这里,张蕊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随即一变。

“不对!听说尹公病危!难道尹公快要……”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张蕊这明显是关心则乱啊,计缘赶紧打断她的话。

“别胡思乱想了,就算真出什么大乱子,直接把王立抢出来便是了,还能看着他死不成?”

张蕊愣了下也马上反应了过来。

“对啊,直接抢出来就是了,命都要没了还管那么多啊!我以为计先生是那种不会干涉凡间事务的仙人呢……”

计缘笑笑。

“凡尘多少不平事,凡尘多少冤死人,计某确实管不过来,有时候也不便多管,但也不代表修仙之辈就不会管事,计某认识的高人中,就有不少是性情中人。”

张蕊听着这话有些蠢蠢欲动。

“那要不,今晚我就将王立给带出来?”

计缘忍不住摇了摇头,思索着王立的处境,又引申着想到萧家的情况和尹家的情况。

“且先去问问王立本人如何想吧。”

……

天渐入夜,茶馆也已经打烊,计缘和张蕊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向着长阳府大牢行去。此刻张蕊倒是对王立没多大担心,而是更好奇身边的计先生,落后半个身位,频频小心地观察计缘。

计缘走着走着,忽然转头看向张蕊,把这白衣神女吓了一跳。

“可有什么话要说?”

张蕊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长阳府的文判官,得知您当初请肃水水神的手段,其实是一种了不得的大神通,更明白了那水神口中的龙君,其实是通天江中的真龙。计先生,您道行究竟有多高?”

张蕊只是一个德业小神,不算土地也不归阴司,懂得自然不多,当年在花船上发生的事情,在水神和涂思烟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震撼,但动静其实都不大,但张蕊和王立的感觉差不太多,只不过知道在短暂的交锋中计缘和水神是占上风的。

但这些年下来,随着张蕊了解得多了一些,逐渐开始明白计先生的厉害,很可能比一府城隍都不会差了。

“怎么?你还怕救不得王立?”

听到计缘这么问,张蕊赶忙摆手。

“不是不是,呃呵呵,我就是好奇,先生道行一定是极高的,我听说有些仙道高人游戏红尘其实也是问道叩心,您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白姐姐的情劫啊?”

计缘微微一愣,恍然想起在《白鹿缘》的故事中,白鹿其实是“老神仙”的坐骑,名义上算是同白鹿有一层师承关系的。

想了下后,计缘觉着此事多说多错,笑了笑回答了一句“并不知道”后,继续朝前不再多言。

计缘这回答让张蕊也愣了一下,本来她后面的一大串问题都想好了,结果计先生直接一句“不知道”,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见计缘走远了,张蕊才赶紧跟上。

但越想越不对,总觉得计先生那一笑十分高深莫测,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想问什么,觉得麻烦才故意这么说的?

夜间的衙门区域十分安静,长阳府大牢外的守备频频打着哈欠,计缘和张蕊就这么走过两个门前守卫进入了牢中,在来到王立的牢房前,一路上看守的巡逻的和瞌睡的狱卒都对两人视若不见,而其他牢房中的犯人则纷纷睡得更酣。

只有王立牢房顶上的小纸鹤察觉到主人来了之后,扑腾着翅膀从牢里飞出来,落到了计缘的肩上。

“啪啦啦……啪啦啦……”

小纸鹤快速扇动几下翅膀,带起一阵微风和响动,然后伸出一只翅膀指向牢房地面。计缘和张蕊顺着它翅膀的方向,见到那边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液体,以及几片没有收拾干净的瓷器碎渣。

“原来如此,做得不错!”

计缘夸奖一句,小纸鹤就扭动了几下身子,显得十分惬意。

张蕊视线从地上的酒水中移开,随后就望向了睡梦中的王立。

“王立,王立,醒醒,计先生来了!”

计缘也同样在看着王立,法眼之下,隐约觉得其气相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还没来得及细看,张蕊已经直接穿过牢门入到牢房中,十分自然得一把揪住了王立的耳朵。

“醒一下,计先生来了!”

强烈的疼痛刺激下,王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哎呦,嘶……姑奶奶你轻点,轻点……”

“小声点!计先生来了!”

“啊?”

王立痛都顾不上了,在牢房中找了找,随后才看向栅栏外,果然见到计缘就站在那里,这么些年王立觉得自己都越来越沧桑了,而计先生和记忆中的形象依然一模一样。

“王立见过计先生!”

直到王立行礼,张蕊才松开了手,计缘看着王立被张蕊这么物理的方法叫醒他,也不由眉头一跳,看看王立耳朵都被揪红了,刚刚这神女下手可不轻啊。

计缘也浅浅向王立回了一个礼,看向王立也颇有些感慨,这说书人算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已经两鬓隐见白霜了,只是王立的身形居然出乎计缘预料的清晰了几分。

“多年不见,你说书的本事倒是没拉下,都说到牢里来了。”

王立以为计缘在调侃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般场合见先生,王某委实羞愧,不过王某也没有闲着,已经将当年先生所述的诸多故事编写完毕,细心雕琢多次,有不少更是已经广传开去,算是不负先生所托了。”

“嗯,听说了。”

王立看看边上的张蕊,知道肯定是她说的,更是下意识揉了揉耳朵,还好张蕊每次揪耳朵都换一只,否则他都怀疑不是哪只耳朵会被拧下来,就是会两只耳朵一大一小。

“书的事情先不多言,还有一事关乎你自己。”

“对,王立,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呢,还是跟我离去吧,我跟你说……”

张蕊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了解的事情一五一十同王立讲明,并且还补充了地面酒水的事情,王立越听脸色越是不对,最后诧异地看向地面摔碎酒壶的地方。

“这是毒酒?”

“也未必是毒酒,下毒就太明显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纸鹤不会打碎它。”

“纸鹤?”

王立愣了愣,忽然发现计缘肩上有一只白色纸鹤,回想起那道白光,王立不由行了个礼。

“多谢计先生,多谢纸鹤恩公!”

“那还等什么,走吧?”

张蕊又催促一次,王立正要应下,忽然又皱起眉头。

“可我若如此离开,岂不是越狱,岂不是畏罪潜逃?尹大人为我仗义执言,我这一走,朝中政敌岂会放过这机会?”

“你这呆子,尹大人是朝廷大员,更是尹公之子,他能有什么事?最多被人数落几句,脸上无光,你可是要丢性命的!”

王立看看一脸淡然的计缘,再看看面露急躁的张蕊,犹豫道。

“狱卒闲谈的时候提起过,尹公病危了,这种时候……”

“哎呀,那你……”

张蕊急得走近王立,后者条件反射般捂着双耳退开一步,看得前者又好气又好笑。

“就算我待在牢里,有张姑娘你在,他们肯定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王立倒也不是真不怕死,而是明白张蕊不会不管他,张蕊被这无耻的态度气笑了。

“就算我是鬼神,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的,总有疏忽的时候,万一我不在你被害了呢?尹家的事轮得到你贡献什么?你一个小人物,扯什么高风亮节?”

本来王立在张蕊面前一直唯唯诺诺的,但听到张蕊这话,越听心中越是有内心积气,终于,等张蕊才说完,王立放下双手站直了身体,捏着拳头对着张蕊道。

“小人物又如何?小人物也有骨气!尹公当世大儒,尹家一门忠烈,天下读书人谁人不仰,谁人不慕?如今尹家正值危局,我这小人物帮不上什么,但也不想拖后腿!”

“你!”

张蕊一靠近,王立的气势立马泄了,吓得捂着耳朵后退两步。

“好了,你们这两口子倒是完全把计某给忘了……”

计缘无奈出声,牢房里的张蕊和王立同时一愣,刚刚确实都把计先生给忽略了。

(本章完)

第554章 疯了

“计先生……”

“先生勿怪,是王立疏忽了……”

见两人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计缘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这一人一神两个家伙居然都没听出他前半句话里隐有所指,当然也可能是装糊涂。

“计先生,您说说这姓王的呆子吧,他当自己铁打的呢,若不是我隔三差五给他送吃的打牙祭,指不定现在就是皮包骨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居然在这吼我!哼!”

王立心虚得不得了,不敢看张蕊,只能看向计缘,希望计先生能理解自己。

计缘看看牢房里面的两人,忽然笑了笑。

“不若这样吧,就让计某陪着一起坐牢,定保你无恙,如何?”

计缘的视线扫过王立和张蕊,两人都愣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良久后张蕊才诧异道。

“计先生,您,陪他一起坐牢?您认真的?”

“是啊计先生,牢里可不太舒服的!”

计缘笑笑。

“再不舒服的地方计某也住过,而且计某住这也不是没事做。”

在王立和张蕊两人愣神的时候,计缘已经在牢房上一点,打开牢门走入其中,随后又将门反锁上。

细细看看牢里陈设,一张往内纵深八尺有余的土砌床,中间还有矮桌案和烛台,一侧墙壁顶上还有不过一掌高一臂宽的矮窗,虽然是个双人牢房,但却给王立当了单间。

“呵呵,环境还不错!”

张蕊和王立面面相觑,看来计先生是认真的,只能说高人行事常人就是看不透。

夜深了,张蕊早已经离开,此时王立牢房中就只剩下了他和计缘。王立躺在矮桌案的一边怎么也睡不着,小心张望一下桌案另一端,计缘侧卧酣睡呼吸均匀。

有心想要叫计缘一声,但王立又不敢真的吵醒计先生,良久之后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过计缘的存在虽然让王立有些局促紧张,却也令他充满安心感,加上计缘身上那股祥和清气,仅仅不到一刻钟,王立就睡着了。

等王立一睡着,计缘反倒睁开了眼睛,扫向桌案另一端的说书人,望其气相似是在梦中,但又不是寻常之梦。

计缘将双目睁大一些,展开法眼细观,王立身上隐隐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这和人火气可是有些区别的,也令计缘十分陌生。

‘有点意思!’

计缘思索良久居然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定义,要知道三十年下来,如今的他可不是曾经的修行小白了,虽然不知道的依然很多,但知道的也不少了。

王立身上这层光并无什么防护作用,更不是浩然之气,而人火气还在更外围呈现红色,以头顶双肩最旺盛,没有贴着身体这么紧的。

可这一层光究竟是什么,觉着好像毫无作用啊?

计缘已经好久没遇上能把自己这双眼睛难住的事情了,尤其王立还是个凡人,尤其还是棋盘虚子。

‘嗯?虚子?’

计缘心中一动,已然呼应意境中的棋子,将之扣在手中,借此细细感应,同时也换种角度去思考这白光,未必其本身就一定会有什么神异。

良久,计缘又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摸出点门道来了,王立身上的这层浅浅的白光,和某种情况有些像,比如一间屋子里点着灯但关着门,门缝隙处往往会显露一条内部的光带。

难道这王立的梦境如此特殊?

计缘原本就存在的好奇心此刻更是大起,就目前情况看,似乎是因为王立的梦,可又不太像,只不过他计某人实在没什么了得的入梦之术,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入梦之法,就连鬼神之流的托梦都比他强一些。

但鬼神之流的托梦与仙道的入梦之术又有区别,入梦的层级其实是挺高的,说是入梦,其实讲究的是入人心中之境,对施法者的心神之力和元神凝实程度都要求极高,某种程度上和天魔之法有些类同,而托梦实则是将人的意识代入托梦者的环境而已。

计缘自问在心神方面自己绝对强悍,天倾剑势威力这么强,两分是青藤仙剑之利,八分是他计缘心神和意境之功。

可是问题来了,他的元神足以入得凡人心中,可那只是粗暴地打破壁垒,真这么做,王立要么醒不过来了,要么醒来也会成了白痴。

思索一会儿之后计缘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于是暗暗施法,意境显现天地化生,以这种最温和的方式去尝试,看能不能和王立心中世界碰着。

在计缘的有意控制下,意境犹如满出水盆的清澈细流,慢慢延展向牢房各处,也延展向王立,他不期待能借此“入梦”,但至少能看一看这光线外露的内景如何。

良久之后,计缘缓缓闭上眼睛,同王立成功有了意境的部分相融之处,也隐隐看到了那一番景色。

那是一片黄昏之中,有一女三男四人骑着马狂奔,那女子在最前头,而且身前还绑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而在这四人四马背后,有数十骑在不断追赶。

“不行,他们可以频频换马,我们坐骑的马力已经快耗尽了,跑不过的,我挡住他们,你们快走!”

其中一人说着忽然放缓了马匹的速度,让那匹已经喘气喘得口吐白沫的马能得以回回气。

“胜言——!”

前头那女子回头冲着那男子大喊一句,边上两个男子则骑着马左右赶着。

“快走,否则我们全都走不了!”

“别让胜言白白牺牲!”

已经缓缓停下的男子朝着前方大吼一声。

“走——”

吼完之后,男子解下身上一张弓,取出脚边箭筒中的箭矢,弯弓满月之后略微平缓呼吸,然后张弦的手松开。

“嘣~”

“嗖~”

箭矢刹那间飞射向后方追兵,最前头一名黑袍男子瞬间拔刀。

“当”的一声,直接将飞射而来的箭矢隔开。

射箭男子并未气馁,而是快速抽箭再弯弓射出,这次瞄准侧边,并且射向马腿。

随着箭矢飞去,那匹马腿部血花溅射,随后就是人仰马翻,更有两人被带倒。

可惜箭矢只有三支了,而且距离也太近了,三箭之后,虽然中了两箭但却杯水车薪,追兵也已经到了近前。

“刘胜言,乖乖受死!”

领头的那男子大喝一声,已经持刀在手,而射箭男子则瞠目欲裂,不示弱地同样怒喝。

“受你他娘的死,先留你下来陪葬!”

言罢,男子已经策马冲向了敌手。

计缘好似在远方看着这一幕,但视线又如同近处那么清晰,令计缘诧异的是,这刘胜言的五官居然和王立差不多,只是胡子长些发型也有些差异。

刘胜言力战之后,最终还是不敌,被直接削首,而追兵也并未停留,除了拿走首级外,任由尸首躺在荒郊,继续往前追击。

计缘本以为这梦随着“刘胜言”死了应该破了,却没想到还没结束,随后他更诧异地发现,另外两个逐个就义的男子,样貌也化为王立的五官,并且先后战死。

在这种拖延之下,最后一个女子终于抱着孩童逃到了一条大江边。

计缘心神一动,虽然流域不同,虽然有些差别,但这条江应该是春沐江。

“不——广同呢?船呢?广同呢?船呢……”

计缘此刻的情绪是有些古怪的,因为这女子此刻也化作了王立的五官,尽管这歇斯底里的喊声是女子的声调……

眼见前方无船,后方追兵已至,绝望之中,女子直接抱着孩子跃入江中,但人还在空中,后方已经有一柄长刀飞射而来。

“噗……”

刀刃刺入女子身体,她竟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婴儿前举,不可思议地避开了被双人对穿的下场,但力气也已经殆尽,跌入水中的时刻,眼睁睁看着婴儿被江水冲走。

外头牢房内,计缘闭着眼微微皱眉,而在已经中,江河上的婴儿还在随水飘走。

“头儿,那孩子怎么办?”

“顺着江水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没错,这会儿这个看起来好像是反派的人,也化出了王立的五官。

一众骑手沿江追逐,更有人往前方去找船只,只不过在追了百丈之后,他们全都亲眼见到江面上因为暗流出现漩涡,且那孩子的襁褓也应该彻底湿透了,就此沉入春沐江中不再浮起。

然后计缘的视线跟到了水下,有一只黑背大龟在江底游动,背上正有一个被气泡罩住的婴儿,而这大龟,居然也隐约有王立的五官,很是让计缘凌乱了一小会儿。

“哎……早知道就早点出手了……”

老龟叹息着出声,这语态居然同乌崇也有一丝神似。

大牢中,计缘再次睁开眼,而王立还在睡梦之中,这其实不是简单的一个梦了,而是一个世界,属于王立的书中世界,这世界可能并非是因为计缘的缘故才出现的,或者早在王立成棋之前就应该有类似的情况了,只是如今才更明显起来。

“难怪你说书如此富有感染力!”

计缘喃喃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王立的这份能力如此特殊,虽然看似并无什么太大作用,却让计缘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

计缘灵犀念闪,忽然想到了曾经令他受益匪浅的《云中游梦》,结合王立此刻的情况,让他有了些想法,起码还得再细细了解多次才行。

第二天白日,计缘已经在桌案上铺开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以他最擅长的衍书方式在宣纸上细细书写推衍起来,王立则惊叹地在边上看着计缘的字。

“王立,又有人给你送吃的了。”

王立小心地看了一眼计缘,再看看外头的狱卒,计缘抬头笑笑。

“没事,他看不到的,放心些,大胆些。”

“哎!”

狱卒开门进来,送吃送喝,这回连菜里也下了药,酒里更是没落下,计缘只是挥袖一扫,就已经将酒菜净化。

王立将菜肴放好,见计缘点头才敢下筷子吃,同时还倒了酒递给计缘,低声道。

“计先生,您喝不?”

计缘摇摇头继续书写。

王立的一举一动却被小心躲在远处,不时张望一眼的狱卒瞧见了,在他眼中,王立显得小心翼翼,但时不时又谨慎地朝前敬酒,甚至还会想要把筷子递给空气,显得十分诡异。

又是一天,又有酒菜,王立没有腹泻,又过一天,又有酒菜,王立还是没有腹泻。但与之相对的,王立也越来越大胆,他这两天已经清楚狱卒确实见不到计先生,甚至“确认”狱卒看不到他和计先生的互动,所以行事也放松起来。

“王立,有人送吃的。”

“哎哎,来了!”

王立兴高采烈地过去,伸手接过食盒,但狱卒却送了食盒立刻缩手回去,又锁上门,而王立完全不以为意,打开食盒拿出酒菜。

“哟,嘿嘿嘿,先生,今天有烧鸡哎,给您一个鸡腿来?”

“啊,您不吃啊?哎那我先吃了,哦对了,敬您一杯!”

王立表情在兴奋、谦恭、喜悦、皱眉中转换,同室内的“人”聊得活热,不光是远处的狱卒,就是周围牢房的囚犯,都看得毛骨悚然,这种感觉装是装不出来的。

狱卒小心地看着远处的一幕,下得药起作用了,但作用和想象中的不同。

‘王立……已经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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