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少了一样东西

两支手电筒隔着铁栅栏门同时照向了楼里出来的人,而那人也拿手电照了照便快步跑到了门口,直接开了院门,如释重负一般叫道:“你们总算来了。”

两名交番的巡警没顾上管他,先奔着坠楼人去了,而北原秀次也跟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确实死了——死者仰面朝天,面部没有受损,还遗留有临死前的惊恐,应该是以仰面朝天的姿式摔下来的,此时身体有着严重的非自然扭曲,身下是缓慢流动的污血, 血腥味极浓。

北原秀次仔细观察着尸体, 没什么不适,死相难看的他见多了,这位算是比较好的那种,而雪里也没感觉,只是紧皱着眉头,双手合什似乎在祈祷对方能早点前往极乐净土,倒是村上繁奈这成年人用力掩着口鼻,只觉得胃里翻腾,刚吃的晚饭似乎想要夺口而出。

巡警小心确认了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然后就开始执行他们的职责,也就是保护现场,等待鉴识课和搜查课的同僚赶到——说是意外坠楼事故,但是不是肯定要确认一下,万一是谋杀呢?

他们是交番的治安警,不管刑事案件的,只要建立好防护,保护现场不被人有意或是无意的破坏,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次意外案件发生在了一个偏僻的写字楼院内, 他们的工作很轻松, 至少不需要驱散围观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迅速拉起了隔离带,直接封闭了院子,然后向村上繁奈、北原秀次及雪里望去,而村上繁奈一脸无辜,我是文职警员,不是刑警,我不在一线工作的,你们不要误会!

她赶紧解释道:“我们是路过的,听到有动静才过来看看。”

两位巡警愣了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那您现在……”难怪觉得这女警不太对头的样子。

村上繁奈觉得还是走比较好,但穿着警服到了现场,现在拔腿就走似乎又不太对,而且雪里说听到过惨叫和坠地声,这也算是目击证人,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只能沮丧说道:“我等搜查课的人到了再走。”

“那您辛苦了。”那名叫建木的巡警客气了一声,然后转头向刚才开院门的家伙问道:“请问您就是报警人吗?”

“是,我是龟田义正,请、请多关照,是我报的警没错。”

“时间是?”巡警要核对一下,以免弄错了人。

“九点半左右吧?”龟田义正似乎也不确定,紧张地解释道:“之间我们在看电视,信号不好,中山君说要去楼顶调整一下卫星天线,当时我也没在意,然后隔了一小会儿吧,可能七八分钟,我就听到了一声惨叫,然后从窗口一看发现中山君坠楼了……可能是失足了吧,当时我要阻止他去就好了,是我……是我……”

龟田义正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很是自责,而巡警本本不想听案情的,这和他无关,但龟田义正说了他也就随手记了下来,同时安慰道:“您不要太激动,请问死者的姓名是什么,和您是什么关系?”

“死者……中山君吗?啊,他叫做中山介信,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同事?”

“对,我们是这间写字楼的夜间自警员,一起工作五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巡警抬头看了看写字楼,发现只有一个房间有灯光,其余乌漆麻黑一片,甚至有人坠楼了也是一片寂静无声,又询问道:“当时楼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这写字楼年头比较久,很多公司都拿这里当小型货物仓库在使用。”在市中心租间专用仓库很贵,一些小型货物还不如租这种老旧写字楼后改装一下进行存储,这样比较节省成本,运输起来也方便。

“感谢您的配合,请您暂时留在这儿不要走动。”

“好,好!”龟田义正退到了一边,远远看着中山介信的尸体,依旧是满脸自责。

村上繁奈也听了听简单的现场问话,看着尸体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低声感叹道:“没想到发生了这种意外。”

雪里也有些郁闷:“他家里人一定很伤心。”

北原秀次没吭声,只是反复打量着尸体。他不是鉴识人员,不能碰,甚至不能太靠近,也就只能这么看看了,而雪里望了他一眼,好奇问道:“秀次,你在看什么?”

北原秀次随口答道:“少了一只鞋。”

村上繁奈和雪里一起把目光集中到了死者的脚上,发现果然对方只穿了一只黑色的皮鞋,另一只脚上只有黑色的袜子——死者面容相当惊恐扭曲,很吸引注意意力,而且天色又黑,不离近了看真不太容易发现死者光着一只脚。

村上繁奈抬头看了看楼顶,又看了看周围:“也许掉到别的地方去了。”

北原秀次点了点头:“有可能,咱们找一找。”

现在在等搜查课和鉴识课的人来,而且现场已经保护起来了,他们闲着没事干,于是便在尸体附近搜索了起来,而把整个院子找了一遍也没找到那只鞋——按尸体掉落的位置来看,除非他在半空中脱鞋远远丢出去,不然是一定会在院子里的,而不在院子里,那就只能在……

北原秀次仰起了头,打量着这十层的老旧写字楼,向村上繁奈说道:“能不能上去看看?”

村上繁奈有些迟疑:“最好等搜查课的人来了再说。”

这道理对,不能妨碍别人的工作,北原秀次无可奈何,只能干等起来,而雪里问道:“秀次,你觉得这案子不对吗?”

“有点怀疑。”北原秀次迟疑了一下说道。

村上繁奈奇怪道:“就因为少了一只鞋吗?”

她仔细观察过了,死者脚上是那种非系带的皮鞋,轻轻一蹬就能脱下来,那在失足时掉到了天台上也说得过去,甚至就是鞋掉了才失足的也有可能。

北原秀次摇了摇头没回答,其实现场还少了一样东西,但院子里他也仔细看过了,没有,那如果不在天台上,这案件就不是意外失足,很有可能是谋杀,只是他现在不方便去天台上看看,没办法证明,这就有些蛋疼了——没有十足把握,他不想随便指认别人是凶手,万一弄错了这也算伤害别人了,他不太想干这种事。

雪里很敏锐的发现了北原秀次的真实想法,转头向村上繁奈请求道:“村上姐姐,想办法带我们去天台看看吧,我相信秀次,他比我们都聪明。”

村上繁奈其实不介意领着北原秀次和雪里上去瞧瞧,但日本警察是个古板又陈旧的组织,或者说有着一切官僚系统的毛病,越权的事要是干了,回头铁定被穿小鞋,严重了被派去驻岛或是踢去驻役所(注)都有可能,这不是没先例的,而且雪里相信北原秀次“无所不能”,她却不太信,万一带着这两个少年少女上去乱转,影响了破案——假如真是案件的话,那也不合规章制度。

高中生侦探确实有,在日本侦探是合法的,全国一万多家侦探所可谓是遍地开花,而且日本官方也承认侦探是警方搜查时的重要补充力量,侦探在警方允许的前提下协助破案是合法的(基本没报酬,算是义工),像是《死神小学生》、《银田一》中的剧情也基本符合现实,但那毕竟是漫画,哪怕是国民漫画也还是漫画,现实中真出现了高中生侦探这也太不协调了,还是算了吧!

村上繁奈只能致歉:“真的不行,雪里酱,这太违规了。”

哪怕北原秀次真是高中生侦探,要请他协助破案那起码也要个警部阶级且有职务的中层干部点头才行,她这种后勤方面的文员小女警没那么大脸。

北原秀次明白她的顾虑,职场就是职场,根本不能随心所欲的,连忙说道:“没关系,村上刑事。”

村上繁奈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北原和雪里这两个家伙对她的工作基本还是很配合的,顶着大太阳忙了一天也没什么怨言,这会儿轮到她帮忙了一口回绝确实有点惭愧,连忙说道:“我过会儿问问,也许能顺便跟着上去看看。”

然后他们三个就等着,好歹是夏天,海风吹来倒是挺凉爽的,倒也不怎么难受,而足足又等了半个小时,这时警察的大队人马才赶到——说是大队人马,其实就来了两辆车,毕竟不是什么大案要案。

鉴识人员开始进场,拍照,简单鉴定死因以及收尸以便回头司法解剖——如果需要的话,不需要就移交给家属,正常举行丧葬礼。

但只来了一个刑警,村上繁奈认识,连忙上前打招呼道:“北条刑事,只有您自己来的吗?”

一般刑警最少都是双人行动的,称为相棒组合,也就是搭档,互相协助的同时也互相监督,很少有这么单独一个跑案子的,而那位北条肩上两条杠,比村上繁奈多一条,应该是个巡查部长,四十多岁,一脸烦躁,看了一眼村上繁奈也没把她放在心上,随口答道:“今晚人手不足,平芝町又出暴力案了,这次是个小姑娘被打成了骨折。已经连续四起了,自治委员会的人吵的要命,课里的人都集中在那边大搜索呢!”

接着他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那两位是谁,刚调来的吗?”

北原秀次和雪里也穿着警服,但他看起来很面生。

“我这是路过刚巧碰到了。至于这两位,这是北原秀次同学,这是福泽雪里同学,是来参加今天一日署长活动的。”村上繁奈给双方介绍,“这位是北条三信刑事。”

北原秀次和雪里很客气的问好,毕竟对方年纪比较大,而北条三信根本没拿他俩当回事,嘟囔了一句“本部那些官僚就喜欢干这些无用事,那帮该死的职业组”,然后摆了摆手就算还礼了,连名片都懒得给,又对村上繁奈下令道:“刚好你在,这案子你协助我。”

“啊,我……我吗?”村上繁奈吃了一惊,乙等公务员考试合格后,要被强制送去念十个月的警察学校,以习得警察技能,她当然学了,但学是学了,从没用过啊,更没重视过,基本学的那些搜查技能已经还给教官了。

北条三信是下了班又给叫去现场的,那个现场刚搜查了一半就给踢到这个现场来了,他还烦着呢,没好气道:“不是你是谁,你来做现场记录,速战速决,我可不想搞到半夜。”

村上繁奈无从拒绝,虽然这北条三信不是她的直属上级,按理说不能给她下命令的,但她实在也没胆子说一句我也想回宿舍,只能认了命,而北原秀次和雪里自然跟在她身后。

北条三信直接奔着尸体就去了,接过了手套、鞋套以及发套,穿戴好了后才靠近了尸体,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然后在鉴识课人员的帮助下,开始查看死者遗物。

注:日本警察是采用的交番和驻役所结合制度,一般城市中设交番,就相当于派出所,但不管户籍,而乡村中设驻役所,就是让某个警察把家安在那里,家就是办公场所。

(本章完)

第425章 关键性的证据

死者的遗物很简单,钥匙、钱包和一根便携式警棍,除此之外就没了。

北条三信打开钱包看了看,发现信用卡和钱都在,也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很正常。他看了几眼就要把钱包交给村上繁奈用证物袋封起来, 北原秀次却轻声询问道:“北条刑事,我可以看看吗?”

北条三信回头看了北原秀次一眼,不耐烦道:“你怎么跟过来了?”来当吉祥物的高校生搅和进案子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北原秀次态度极好,面带微笑,神情相当柔和,北条三信愣了愣, 就算心里烦躁也没发火, 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不要妨碍警察办案。”

北原秀次无奈直起了腰,不过北条三信犹豫了一下也没忽视北原秀次的要求,毕竟案件第一,又把钱包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但确实没发现哪里有疑点,这才把钱包交给了村上繁奈封存,预备将来还给死者家属。

钥匙更是没得说,好好放在了外套衣兜里,和死因不沾边,警棍也一样,好好收在皮套中挂在腰上,根本没动用过的迹象。

鉴识课的人已经仔细检查完尸体了,向北条三信简单汇报了一下——就是摔死的,除坠落伤外,没发现有其他伤痕,生前没有受到殴打的痕迹, 身上也没有抵抗伤,指甲缝、嘴里更是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这只是现场初步尸检,要更详细的报告就要送去警署合作医院做详细司法解剖了,不过那相当麻烦——除警视厅本部之类的地方,别的警察分支机构大多养不起法医(日本警察中没这编制),而且非强制性的司法解剖,死者家属通常也不太希望自己的亲人死后再挨刀,工作相当难做,所以一线警察不太喜欢找这些麻烦,一般就以现场尸检为准。

日本非自然死亡遗体解剖率在全世界是倒数的。

除了现场尸检,鉴识课在汇报中也提到了死者少了一只鞋,而北条三信仰头看了看楼顶也没着急,先招手叫过了龟田义正详细询问了一番,然后又问了雪里当时听到惨叫声的时间,发现没什么出入,最后就让龟田义正带路去天台看看。

北原秀次和雪里依旧跟着,北条三信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一是这种案子没什么避讳的,二也算是看在村上繁奈的面子上——他暂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觉得意外事故的可能性相当高,准备出完了现场就把这一摊子事扔给村上繁奈收尾,后继调查、笔录报告让她去补,他最后签个字就完了,所以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他们一行人挤进了电梯,然后就奔着十楼去了。北原秀次站在电梯里四处瞧了瞧,向龟田义正问道:“龟田先生,这电梯里有监控吗?”

“没有,这是货运电梯,是写字楼改造时加装的,现在这写字楼在当小型仓库用。”龟田义正很老实的回答了一句,而到了电梯里光线就明亮多了,他看着北原秀次年轻的面容有些惊奇,还觉得有些眼熟。

北条三信看了一眼北原秀次,有点嫌这小子好奇心太重,接过了话头问道:“那楼内有监控吗?”

“没有,这楼比较老旧了,监控系统也是改造时加装的,都对着院门院墙方向,主要是防范入侵,画面连接到我们自警员的办公室。”

“能拍到中山先生的坠楼地点吗?”

“好像拍不到,主要都是对着院墙的。”

“楼里一个也没有?”北条三信追问道。

龟田义正再次答道:“一个也没有,管理公司只装了院墙附近的,楼内希望业主负担这部分费用,但业主委员会不同意,所以一直拖着。”

说着话,他们很快到了十楼,而电梯开了门后楼道一片漆黑,还有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龟田义正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真是抱歉,这一层没有租户,所以楼道里一直用来放杂物,请诸位稍等。”

说完他打开了手电筒,先过去打开了电灯开关,这时楼道里才有了昏暗光线,众人发现过道里果然横七竖八丢满了东西。

北原秀次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发现有不少,好像天天有人从这儿经过一样,便向龟田义正问道:“龟田先生,你们经常上来吗?”

“是的,这里通向天台,有时值夜班很无聊,我们就会到天台上吹吹风,喝点东西抽抽烟,而且卫星天线也在天台上,那东西经常信号不好,经常需要上去拧一拧按一按。”

“卫星天线是你们自己装的?”

“是,我们一起凑钱买的,这样可以看一些别的国家的卫星节目……我们都是球迷,有些比赛日本电视台不转播,所以才一起买了那东西。”

北原秀次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穿着警服,龟田义正也就当他是真警察了,很配合,有问必答,而他们一行人说着话就上了天台,中途村上繁奈还差点给绊倒了,一路连声道歉。龟田义正引着众人走到了天台边上,指着水塔一角说道:“就是那个,中山君应该就是为了调整那个才摔下去的。”

这里也是漆黑一片,北条三信问鉴识课的人要过了手电筒照着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卫星天线不大,就是一个一尺半左右的白色小锅,正中心有个高频头,被绑在了水塔支架上,而龟田义正解释道:“时间久了,高频头和传输线路有点接触不良,有时一两个月,有时三五天就会松动一次,只要上去用力按一按就会好……因为一直还能用,我们也没换新的,要是早知道中山君会因为这个出意外,我就自己掏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龟田义正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似乎想着朋友就是从这里掉下去了,原因还是想一起省钱,十分内疚,而雪里眼睛比较尖,指着水塔支柱上叫道:“鞋在那里,秀次。”

北条三信拿手电筒扫了一下,发现一只男式皮鞋被卡在了水塔支架上,而他看了几眼,转头向鉴识课的几个工作人员问道:“有别的发现吗?”

在搜索天台的鉴识课人员齐齐答了声没有,这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而接着有鉴识课的成员开始对着那只鞋拍照——等拍完了照再取下来,不过应该是死者的鞋没错了,这是证明死者是意外身死的重要证据。

雪里捏着下巴轻轻点头,案件她推理完毕了——死者中山介信为了看电视,晚上爬到水塔支架上修理卫星天线,但脚被支架卡住了一下,他用力拔腿,可能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而水塔又临近楼边,他就后仰着从天台上掉下去了,当场摔死,是一起意外悲剧。

她同理心比较强,看着龟田义正在一旁自责的流泪,也不是凶案嫌疑人了,忍不住走了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有不测风云,这不是你的错,大叔你不要太伤心。”

龟田义正抽泣着点了点头,含糊的说了声“谢谢”。

雪里又叹了口气,朋友死了啊,哭也是应该的,乃希酱要是死了,自己也会落泪吧?

村上繁奈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主要是这里没尸体让她好过了不少,但看北原秀次拿着手电在围着水塔附近转圈,越转越大,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打扰他——事情解决了,意外事故没错,虽然让人遗憾,但警察没办法了,证明工伤,争取赔偿的事要找工会或是律师,警察方面的调查取证就到此结束了。

她向北条三信请示道:“村上前辈,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她觉得可以定义成意外死亡,而北条三信站在水塔前方向下看了看,正下方就是死者的尸体,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等等。”

他把龟田义正叫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龟田先生,中山先生死时,你在哪里?”

“我说过了,我在自警室……九楼的自警室。”龟田义正被北条三信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眼神有点闪躲。

北条三信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这龟田义正有些害怕,不过普通人被警察厉声质问都会心虚,这和犯没犯罪没关系,倒不如说他的表现基本正常——有些心虚,但不是太心虚的样子。

他态度略微恢复了柔和:“去你们的自警室看一下。”

去自警室看看,如果那里没什么问题,那八成就真是意外死亡了——龟田义正说只有他和死者在楼里,如果死者被杀那大概率就是他下的手,但现场没有任何迹象可以指向龟田义正有行凶嫌疑,反而多半都在指向是意外事故,那就是没物证。

警察也有规章条例约束,不可能无法无天,龟田义正确实有点可疑,正常人都会怀疑他,但警察办起案来反而不能随意就怀疑普通公民,那会破坏人家的平静生活和名誉——北条三信决定明天派村上繁奈把死者和龟田义正的关系了解一下,确认双方关系是否良好,工作中有没有冲突,有没有债务纠纷,有没有三角恋、婚内出轨之类的感情纠纷,如果全没有,那就基本可以确认没有行凶动机了。

没有行凶杀人的动机,没有明确的指认性物证,那就只能把案件定义成意外事件,直接结案了事。

北条三信是个合格的刑警,这种事见的多了,要是什么案子都要反复调查确认,那根本不可能——这种案子有时一天出好几起,就像交通事故一样,要是事事按阴谋论的角度来发掘,那日本警察再招十倍的人手也应付不过来。

对警察来说,没动机没证据就是没杀人,真杀了也算没杀——只凭两者单独相处就强行立了案,送去地检要求公诉也会被打回来,连法庭都上不了,根本毫无意义。

而北原秀次已经把天台仔细搜索过两遍了,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心里确定了八成——中山介信不是意外坠楼死亡,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当然,只是确定了八成,还缺少一份关键性的证据,让凶手无从狡辩的证据。

他也跟上了这一行人,赶去了写字楼的自警室。

不着急,反正凶手又跑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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