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他是你爹啊!

“我感觉到定安朝这里赶来。”红袖嘿嘿一笑,“这夯货,也知道给咱带来什么惊喜。”

任韶扬一笑:“三凶合体,咱就啥也不怕了。”

阿紫抹了抹泪,清清嗓子,慢慢地道:“公子,定安哥哥离咱们多远?”

任韶扬道:“不清楚,但是我们能感应得到。”说着话,拿了一碟羊肉片,倒入她的碗里,笑道,“吃吧。”

阿紫捧着碗,眉眼倏地红了,嗫嚅道:“这么多啊!俺.俺又吃不了,给,给红袖姊姊些吧.”

任韶扬诧道:“她抢你的肉,你不生气?”

阿紫满脸通红,摇了摇头。

红袖冷哼一声:“吃你的吧,别撑死咯!”

任韶扬笑着说:“小叫花,你知道驴哥在哪吗?”

在老板吃惊表情中,红袖又拿起一碗,旋风筷子狂抡,得空随手一指远处的群山。

任韶扬道:“山里?”

红袖放下碗,拍了拍肚皮,打着饱嗝:“离着不远。”

任韶扬想了想,突然一笑:“也是,函谷八友他们武功一塌糊涂,可百艺精通,滚滚最有灵性,喜欢新奇事物,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吸引,留在这里。”

红袖问道:“那劳什子‘紧那罗王’什么时候来?”

“我救完李沧海的时候。”

“我觉得未必。”

“嗯。”任韶扬默默喝了一口汤,心中嘀咕起来。

红袖担心的是对的,也许这家伙早就到了,暗地里在观察着我们。

毕竟,能把“浑天宝鉴”大成的皇甫极逼退的魔神,绝不是傻子。

阿紫歪头插嘴道:“祂会不会派手下来?”

“那不是让手下送死?”红袖没好气道,“我们说正经的,你别打岔!”

“我,我也是咱一伙儿的。”阿紫小声道。

“真打起来,你有多远跑多远,毕竟你没见过大世面,万一被余波震死了。”红袖冷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没见过大世面。”阿紫毫不在乎,继续边吃肉,“啊呜啊呜”嚼得那叫一个香。“可公子不可能不管我。”

红袖看得眼气,喝道:“给我吃点儿!”

阿紫双手护碗,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的,嘟哝道:“你不说不吃了嘛?”

红袖冷笑一声:“敢信我的话?”上手从她嘴里掏肉,“你也是瞎了心了!”

阿紫哪见过这样的,顿时吓得双手乱摆,大叫:“公子,公子救我哇!”

任韶扬默默地转身,口中念叨:“子女不和,多半老人无德。”

——

任韶扬这边携两个好妹妹同行,定安那头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和虚竹都是大肚汉,虽说玄慈为他们准备了不少干粮,可他们没出中原,就都吃完了。

定安还准备打打牙祭,可虚竹死活不愿破戒。

于是便只能化缘度日,好在虚竹丑萌丑萌的,每次都能化得不少吃食。

定安就惨啦!

饿得夜里睡不着,便吃些野果,有时候连野果都没了,他便啃草吃树叶。

如此走了几天,当真是让他啃得脸都绿了,只觉得嘴里泛着一股子青草腥气。

从川蜀来到江西,总算是进入市镇,定安急不可耐,觅客栈坐下。叫了饭菜,又打一斛酒,才喝一口,便见小和尚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定安习惯性地搂着酒壶:“俺的!”

虚竹双掌合十:“定安师傅,您是不是该戒酒啦?”

“我戒酒干嘛?”定安摸不着头脑。

“您得了咱少林的绝学,玄慈方丈都说您是当世‘佛子’.”

定安涨红了脸,怒道:“闭嘴,俺不是秃驴!”

虚竹惊道:“您咋这么说自己呢?”

“呸呸!”定安啐了两口,将一个馒头塞到他嘴里,“闭嘴吧,小秃驴!”

小和尚也是许久没有感受淀粉的香甜,双手捧着馒头,吃得开心不已,咧嘴笑道:“谢谢定安师傅。”

定安斜眼看他:“别拦着俺喝酒就行。”

“那不行!”虚竹摸摸光头,憨笑道,“玄慈方丈又说了,‘紧那罗拳’佛魔结合,若行差踏错,可是会给人世间带来大灾难的,我得看着您!”

“哇!”定安大皱眉头,“你哪边的?”

“我跟您的。”小和尚嘿嘿笑道,“可玄慈方丈还说,您性子惫懒了些,得看着点儿。”

“左一个玄慈,右又一个玄慈。”定安揶揄道,“咋,他是你爹啊?”

虚竹馒头掉桌子上,颤声道:“定安师傅,慎言呐!”

“那咋啦?”定安混不吝,“话还不让人说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间从门口射来一道寒光,直奔脑门。

定安“咦”了一声,猛一张口,咔嚓,将寒光咬住。双眼斗鸡看去,才发现是枚柳叶飞刀。

“啊呀!”虚竹一惊,转头叫道,“何人暗算?”

“哼!”一道阴恻恻的女声道,“这和尚言语无礼,没想到竟有如此功夫。”

酒客们见此情形,魂不附体,一哄而下。

酒楼上冷冷清清,只剩下定安他们那桌,定安呲着白牙,“吭哧、吭哧”将柳叶飞刀嚼碎,嘟囔道:“奶奶的,话还真不让人说了。”

虚竹则大声道:“何人藏头露尾,出来!”嗓音虽稚嫩,却犹如闷雷,周遭碗筷跳动,豁喇喇响地极远。

这小和尚修行“嫁衣神功”日久,虽说平时憨厚可爱,此时眉头一竖,却犹有几分怒目金刚之感。

忽听一道轻浮男声“咦”了声,叫道:“好浑厚的功夫!”

紧接着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不错,不错,老子就喜欢这样的高手!”

刷刷!

一个瘦竹竿和一个大脑袋出现在窗沿,纷纷狞笑着看来。

瘦竹竿道:“一个吃肉喝酒的花和尚,一个丑了吧唧的小和尚。有趣,真有趣。”

大脑袋则怪眼一翻,咋呼道:“小和尚,你们是少林寺的?”

虚竹闻声一震,抬起头来,瞪圆眼睛道:“你你怎么知道?”

大脑袋哈哈大笑:“俺南海鳄神别的不行,可论起找人打架的本事,那可是天下第一!”

“南海鳄神?”虚竹有些发愣,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是‘四大恶人’!”

“哈哈哈,这小子不傻哎!”南海鳄神大笑起来。

云中鹤则冷冷一笑,说道:“小秃驴,别怪我们手黑,你也是倒霉,说话惹得叶二娘不开心,要剜了你们的心子下酒吃。”

南海鳄神叉腰一笑:“我们虽不想多生波折,可又打不过她。”

云中鹤接口道:“就只能弄死你们了。”

虚竹闻言,眼睛睁大,说道:“我,我说啥了?”

“呵,好个敢说不敢承认的花和尚!”云中鹤冷笑道,“刚刚是谁说玄慈的坏话了?”

“啊?”虚竹双手连连摆动,叫道,“不是我,不是我啊!”

“砰!”

定安甚是生气,给了他一爆栗,骂道:“这时候了,还解释个啥?”

虚竹捂头哭道:“定安师傅,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定安又给了一爆栗,怒道:“还说!”抬头看着二人,冷笑一声,“你们瞅啥?”

呼地一声。

一只闪烁着蓝光的铁拳,势如怪蟒摆尾,出现在二人面前!

铛,云中鹤和南海鳄神惨叫一声,向后倒飞,手中铁爪和鳄蛟剪都扭成了麻花状。

“秃驴好狠毒!”

忽见一名手持铁拐的人影扑了出来,厉喝一声,啸声如潮,震得酒楼震颤。

定安猛地弹出,直向楼外高大的酒招飞去。

待到切近,猛地飞起一脚,踹在旗杆之上,身子借力弹回,又向段延庆扑来。

咔嚓一声。

旗杆经他一踹,立即折断,呼地也砸向段延庆。

段延庆见定安出手狠辣,也自着恼,待其扑至,猛然欺上半步,躲过旗杆的同时,抡杖扫其腰肋。

他使铁杖以拨、挑为先,从不愿抡、扫相搏,伤人躯干,只因抡扫之力太过横猛,常人万难抵敌,若非对定安起杀心,也不肯轻施此技。

定安见他一杖扫来,疾如风卷,猛地伸拳一喝!

这一声不啻佛吼,震得众人皆倒。

段延庆经只觉一股奇异的气浪涌来,不由激灵灵打个冷战,毕生罪孽、痛苦执念竟被勾动翻涌,眼前幻象丛生,。

仿佛又回到了天龙寺外,眼中满是那夜色中缓缓行来的“观世音菩萨”。

段延庆心神瞬间失守,七窍喷红,凄声大叫:“观音菩萨!”躺倒在地。

云中鹤耳膜欲裂,惊呼道:“老大!”眼看定安袍服忽胀忽缩,怪异无比,他吓得两股战战,连忙全力施展轻功逃走。

哪知眼前紫光一闪,一个秃头鬼魅般现身,面上似笑非笑,神态怪异,可不正是定安?

抬手一按。

噗,云中鹤头颅崩碎,脑浆四散飞溅,死尸仍向前飞出二丈多远。

这变故来得太快,满场众人皆目瞪口呆!

(本章完)

第566章 见面不相识

“老大!”

“老四!”

南海鳄神眼看云中鹤碎颅而死,惨不忍睹,登时悲声大叫。

抬眼看向定安,目中都喷出火来:“秃驴,你好狠的手段,给我死来!”

这人横行南海,手中人命无数,天不服地不怕,唯独服气段延庆,且与云中鹤交好。

此刻怒气冲天,全忘了定安的可怖,扑上来抡拳便打。

定安见南海鳄神迎面击来,拳脚快如疾风,突然迈上一步,抓住对方手臂。

南海鳄神手臂被抓,并不慌乱,飞起一脚,踢向定安小腹。

定安爆喝道:“起!”手上用力,忽将他偌大的身躯抡了起来,呼地一声,向段延庆砸去。

南海鳄神被抡起之时,只觉臂膀似要撕裂,大叫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段延庆此刻已经爬了起来,眼看他飞来,急忙举杖去接。

砰!

一股如妖似魔般的大力,从南海鳄神体内冲荡而出,侵入段延庆体内。

段延庆顿时站不住脚,二人一同跌倒在地。

不仅如此,那股大力已循经而走,旋荡百关,段延庆腹下立生狂潮,热血抑制不住,一口血喷上天来。

南海鳄神手臂断了几处,本已难熬,倒地后头颅抵背,登时折颈而死。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厉喝:“你竟敢说玄慈方丈的坏话,找死!”

就见一个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持着柳叶刀,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这妇人身子苗条,容貌甚美,只是脸上左右各有三道血色抓痕,瞧着甚是难看。她刀出如落雪,洋洋洒洒,直往定安周身罩落,怀里的孩子手脚乱蹬,正自哭的响亮。

原本以定安的手段,打杀她不过是一两拳的事儿,可有婴孩在侧,他便犹豫起来,束手束脚。

眼睛见刀光又来,定安当即俯身前冲,一头顶上去,义手顺势缠绕,将叶二娘的手臂绞住。

叶二娘忽见他的光头顶撞而来,急忙一仰身,将怀中孩子递上。

定安连忙止住,生怕害了孩子。

叶二娘见状,飞起一脚踢中定安胯下。

砰!

奔出门口的虚竹不由得夹了下腿,只觉一阵蛋疼。

不想定安没叫,反而是叶二娘惨叫一声,一腿不正常扭曲,显然被震断了。

虚竹见状,连忙大叫:“定安师傅,她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专门虐杀婴孩,怀里的也是抢来的!”

定安登时大怒:“毒妇该死!”一跺脚,竟带着叶二娘一同跃起,犹如二人连体一般,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向地面撞来。

叶二娘无处躲闪,嘶声叫道:“你不要孩子的命了?”

“你的命我要!”定安厉声大喝,“孩子的命,我保!”

“我看你怎么保?”

叶二娘眼看地面越来越近,绝望下,竟将怀中孩子掼向地面。孩子身子骨弱,若是砸在地上,只怕立时成一摊烂肉!

“操!”

定安目眦欲裂,旋身一脚,又将她踹上天,同时借力俯冲向下。砰,终于在即将触地之际,背脊着地,将孩子护在怀里。

“哈哈哈,你小子命还真大!”定安躺在地上,举着孩子大笑。

“哇~!”婴孩惊惧已极,“呲”的一下,浇了定安满头满脸。

虚竹从旁看见,虽然焦急他是否受伤,却也忍不住咧嘴直笑。

定安侧目怒视,小和尚顿时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凄厉惨叫从天而降,叶二娘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砰,头颅尽碎,红白四溅。

虚竹见那毒妇的无头尸身,地上秽物淋漓,不由得一阵恍惚,说不得话来。

忽然,又是“嗤”的一声,一股炙热的指劲陡然袭来。

却是段延庆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满脸是血,抬杖射出“一阳指”。

只是这指力并非射向定安,而是射向那孩子!

虚竹大惊,高声叫道:“卑鄙!”猛地蹿了上去,右手一划,紫光氤氲,竟将指力拨开,左腿一荡之间,已抵在段延庆前胸。

段延庆大惊,横杖下压,欲折断他腿胫。

不意虚竹骤然发力,将他踢得翻滚而起,骨断血流。

段延庆倒地吐血,心中慌乱,举杖连刺带砸,拼死来击。

虚竹不招不架,右拳自腰间探出,劲力沛不可挡。

段延庆双臂交错,本欲搅住来拳,哪知下一刻双臂竟似枯枝细梗,应声而折。

拳劲长驱直入,段延庆五官尽已挪位,惨叫一声,脑浆迸出,倒地惨死。

虚竹眼看地上艳红片片,段延庆脑壳碎了大半,汩汩流出鲜血,整个人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干得漂亮,小虚竹!”定安抱着婴孩,抹了把脸上的童子尿,大声叫好。

虚竹浑身发抖,颤声道:“我我已打死了他?”

定安将手在他身上抹了抹,道:“难道还有假的?”见虚竹泪水滚滚而下,他皱眉道,“你又哭啥?”

“俺,俺犯了佛门不得杀生的第一大戒,日后怕是不得超生”

“你奶奶的,这四个人干了多少年坏事?”定安骂道,“他们死后注定上刀山,下油锅,进十八层阿鼻地狱!怎么的,你要追着杀啊?”

虚竹缩了缩头,嗫嚅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定安骂道:“那就快点跟着走,先找到孩子父母!”

“啊,唉~!”

虚竹呆了呆,挠了挠光头,连忙跟上,只是路过叶二娘无头的尸身时,莫名觉得心悸,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小和尚摇了摇头,双掌合十道:“施主,愿你来生做个好人罢.”念了篇往生咒,在定安的催促下,闪身追了上去。

佛法云:“圆、通、定、慧”,俗人因爱伐性,因色乱心,误入网罾而不自知,结果一朝梦碎,此身已非我有,后悔也来不及。

这叶二娘寻了一辈子的儿子,失智之下,作恶多端。可见面却不识,惨死虚竹面前,遗憾无限。可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

擂鼓山石屋。

屋内暖气袭人,墙角一炉红火,烹着半壶清茶。

逍遥子侧身端坐榻上,看着那闭目的倩影,眼中悲伤且倦怠。

整个屋子很是整洁,除了煮茶的炉子,便是一张棋盘,以及一座古怪器械。

这器械长九尺、高一丈,通体黄铜所制,金光灿灿,九个龙口伸出,一枚铜球随着机关运转,飞梭似的来回移动。

这机械分明就是“浑天仪”!

而且比起终南山的那一座更大、更精密。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若是纯阳老道看到这浑天仪,只怕他会吓死过去。”

逍遥子看着李沧海,专注之甚,也不抬头,随口道:“我用三年复刻出来。”

任韶扬笑道:“准么?”

“任剑神。”逍遥子终于抬起头,一脸严肃,“你可以质疑我的武功,却不可以质疑我的百业之技。”

任韶扬拱手笑道:“任某向来尊重专家的。”

逍遥子冷哼一声,再度低头看去。

任韶扬讨了个没趣,转头看向墙壁,就见上方挂着几张水墨大画,墨色或浓或淡,渲染出一团团云气,形态不一,飞扬飘逸。

“咦?”白袍注目画卷,时而沉思冥想,时而骈指比划。

这一刻,室内的三人各干各的。

任韶扬观看图画,逍遥子注视爱人,李沧海躺在床上。

“天山折梅手真不错。”

任韶扬声音又传来,烛火下,就见他翻指转腕,指影重重,掀、挑、探、抓,如能千变万化。

每一道虚影皆演尽其妙,各有不同。

逍遥子抬头笑道:“你喜欢,就学去罢。”

啪,灯花一颤,光影缭乱,万千指影悉数归一。

任韶扬负手笑道:“你这功夫和我的‘流觞剑’没区别,我不用学。”

逍遥子点头道:“你的‘流觞剑’大有海纳百川的气象,确实尽得其妙了。”

任韶扬笑了笑,看向榻上的李沧海。

此姝果然和李秋水生的一模一样,不过多了几分娇柔端庄,更添秀丽。

“玉玲珑就在她体内?”任韶扬看着她额头上的朱砂痣,问道。

“没错。”逍遥子轻抚李沧海的脸,说道,“逍遥派镇派之宝,上古龙珠,玉玲珑。”

“龙珠?”任韶扬一愣,情不自禁道,“几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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