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驾两龙兮骖螭(为盟主陈泽青加更46

在解放河伯神通之后,左光殊举手投足,都是外楼级道术的威能。

这与季少卿的上弦月不同。

上弦月对水行道术的增幅,让季少卿甲等中品道术的瞬发道术,能够展现甲等上品道术的威能,甚至在环境的帮助下,能够压制姜望同为甲等上品道术的八音焚海。

而河伯状态的左光殊,并不需要以甲等中品道术为基础。他是完全解构了外楼级水行道术的根本,将其化入举手投足间。

这是质的区别!

非要类比的话,就是姜望当初紫气东来剑典大成之后,任意攻伐,一招一式都是紫气东来。

当然,上弦月还有压制其它五行道术的效果,还有第二个形态,月之矢每发即中。不好直接与河伯神通一较高低。

哪怕是同一门道术,不同的人使用,效果也截然不同。

神通亦然如此,最重要的还是修士本身。

换一个人,哪怕拥有河伯神通,也未必能做到左光殊的程度。

毕竟他是仅凭道术就杀到太虚幻境内府第二十七名的狠角色。他对水行道术的理解,简直出神入化。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今日之左光殊,不是当日。

今日之水牢,不是当日。

但今日之姜望,也非当日!

彼时的姜望,只能凭借神魂之力声东击西,用妒火攫取胜机。

而现在,他叩开三府,身具三神通。

从修为、从战力来说,他都应当是呈碾压优势的那一个……何能为囚?

无需奇兵。

一圈烈焰直接绕身而开,水流趋近,即被焚灭。

姜望直接裹着三昧真火,在水的领域里,向左光殊疾冲。

炙烈的三昧真火,无物不焚。哪怕是外楼层次的水行道术,也根本不足以与三昧真火争锋。

强如包嵩的神通天一真水,也不能在威能全开的三昧真火面前讨得好去。

水蛟、龙卷、怒涛……

全都被烈焰焚尽。

无论左光殊以多么精彩、多么强大的道术轰击,姜望只以三昧真火焚之!

在一般的战斗中,这当然是极其吃亏的选择。神通对耗道术,得不偿失。

然而论剑台有其空间局限所在,在成全了左光殊的水之囚笼,令其轻松改天换地,形成水之世界的同时……

也让左光殊的腾挪余地,局限于此间。

水到之处,即为火到之处。

姜望身缠三昧真火,一往无前。

这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势。

冲到哪里,哪里水湮浪灭,横扫千军如卷席!

在水的世界里,强行撞出火的世界,挟三昧真火,撞至左光殊身前。

其时也。

两人四面相对。

一者身绕烈焰,焚敌湮海,势往无前。

一者着水色战甲,披蔚蓝长袍,沉眸如江河。

交撞在一起的瞬间。

但见蓝袍一卷,江河倒转。

自那江河之中,涌出一辆华贵大车。

此车以碧荷为盖,以骊龙为马,驾驭奔流,席卷怒涛。

左光殊立于此大车之上,如神祇临世!

呼!

姜望长呼一口气。

那是冷漠至极、酷烈至极的风声!

一缕霜白之风出自鼻端,迎面而至,将骊龙吹碎,将碧荷吹裂,将这架神祇之战车,吹得粉身碎骨。

而在左光殊的通天宫中,战斗同时发生。

神魂匿蛇撞入的瞬间,左光殊的神魂显化已踏蓝蛟迎战。

姜望自匿蛇中跃出,横拉神魂之剑,一剑斩开,势要两分通天宫!

对于姜望的神魂战力,左光殊早有准备,然而再次面对之时,才发现,这神魂之力还是太强了些!

那黑压压的神魂匿蛇,较之之前接触,不知强壮多少。那神魂之剑的锋芒,不知多么锐利。

更重要的是,在这关键时刻,左光殊竟然愣住了一刹。

此刻他肉眼所见,是一人蹈火而来,驭火焚河。

他神魂所察,是一人横剑而至,锋芒毕露。

里外两个身影,重叠到一处。

令人依稀仿佛看到……

看到烈焰,看到烈焰中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如骄阳、如烈日,几乎不可直视的男子。

刷!

寒光闪过!

左光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却没有身魂破碎的战败感觉。

在洒落的车架飞灰之中,姜望以一柄普通的法剑,横在左光殊脖颈。

轻笑着说:“你输了,光殊。”

(你输了,光殊。

你又输了喔,小光殊。

你看,你还是输了。

想要跟我上战场,这种程度可不够。

怎么办,今天想要赢我吗?

不努力可不行啊,光殊。

这门道术的变化……光殊啊,水行上我不如你。你赢了!我要奖励你!唔……世上最好的开脉丹,你觉得如何?

等我回来。)

左光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英俊、但并不真切的脸。

“你可以……去掉面容的遮掩吗?”少年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

姜望有些发愣,但并不愿意拒绝左光殊如此简单的要求。

左光殊早已知道他的现实身份,他的面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心念一动,太虚幻境便将他的容貌还归现实。

这是一张年轻的,可以称得上清秀的脸。

他有他独特的、坚定宁和的气质,

他有俯仰无愧的清澈,和极其强大的内心。

这是一个拥有其独特魅力,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人。

但不是那个人……

左光殊回过神来,冷哼道:“呵!两个神通并神魂手段都动用了,独孤无敌的三成功力还真可怕哈?”

“哈哈哈。”姜望并不尴尬地笑了:“吹牛嘛,谁不会呢?”

笑罢,他又真诚地说道:“你的道术控制能力,配合你的河伯神通,几乎无解。除了以力强破,我实在想不出法子来。我对三昧真火的开发,并不如你。”

左光殊虽然只展现了一门神通,但这门神通与他如此天生相契。

举手投足都有外楼层次道术威能,是什么概念?真正的外楼修士,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外楼级别道术,也很难如左光殊般自然。

左光殊只是双手一展,将河伯神通散去,用他固有的骄傲道:“胜负已分,你无须为我找理由。”

……

……

ps: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屈原《九歌·河伯》

左光殊的神通设计,部分结合了屈原的九歌。

……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998章 问楚

左光殊这小子固然是不领情,姜望却是不愿意打击他的信心,一脸认真说道:“如果真在黄河之会上碰到了,以你的河伯神通之威风,我真未必是你的对手。”

当然,使用歧途的时候除外。

不过若是真的参加黄河之会,歧途大概率也是不会使用的。

那是天下强国聚首的地方,届时不知有多少强者在列,歧途只要敢用,就瞒不过人。

左光殊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得到安慰:“你当那些强者都傻,会让这么不公平的状况发生?黄河之会开始时,长河水力自然会被压制。”

有“祖河”之称的长河,经行天马高原时,泥沙俱下,在沃土之国(沃国)至景国靖天府河段,河水浑浊,不见本色,被称之为黄河河段。(姜望最早自云国来齐国时,选择的路线也曾经行天马高原。)

在黄河河段,筑有观河台。

大名鼎鼎的黄河之会,便在此召开。

世上并没有黄河这条河,有的只是长河的黄河河段。

所以两人聊的是黄河之会,左光殊说起来,说的却是长河水力。

作为天下第一水脉,从古奔流至今,横贯现世的长河,简直无法想象,需要怎样的神通,才能够压制长河水力。

但左光殊对黄河之会的了解,肯定非自己可比。

姜望很有自知之明地笑了笑:“我说的是,撇开黄河之会的影响。如果哪天我们俩在黄河河段上交锋,你肯定会占上风的嘛!”

左光殊继续翻白眼:“你在东齐,我在南楚。得有多么缺心眼,我们才会在黄河河段交锋?除非哪天你领兵攻入景国东部,我领兵攻入景国西南,方有那么一丝可能,在黄河河段交锋!”

“哈哈哈哈。”姜望干笑几声,不尴不尬地道:“你真幽默啊。”

左光殊撇着嘴道:“彼此彼此。”

“小小年纪,不要总是这么冷酷嘛,亲和一点。”姜望以过来人的语气劝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脸上就总挂笑,笑起来像个肉包子,很可爱的!大家都喜欢他,马上就要继承家族了!”

左光殊并不配合:“什么肉包子,不认识。我只听说你们的祁笑真人,一笑就杀人。”

姜望被噎了一下。

他再怎么膨胀,也无法拿重玄胜跟祁笑相提并论。

只得转移话题道:“后生仔,野心不小嘛,对齐国这么熟悉。祁真人常年在海外,我都不熟悉,你居然能知道?”

左光殊叹了一口气:“屈舜华最崇拜的人嘛。”

“屈舜华?”姜望好奇道。

收敛了河伯神通,左光殊依然是华袍锦衣,贵气逼人。

但他此刻游移了一下眼神,有些委屈的样子:“屈家的母老虎,比我大两岁。”

姜望眼睛亮了,这是有故事啊。

他自得知左光殊是左光烈的弟弟后,对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少年,就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怎么着?”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她欺负过你啊?”

左光殊并不好忽悠,瞪了姜望一眼:“齐国天骄成日就只关心这些蜚短流长?”

“哦……蜚短流长。”姜望故意把这四个字拖长了音调,笑哈哈道:“这个词可不能随便用,得严重到一定的程度才行。居然还有人传你俩的谣言吗?怎么传的啊?”

左光殊扭过头去,耳朵居然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姜望有心追击几句,但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故意转回严肃的口吻:“那你说说,齐国的天骄,应该关心什么啊?”

“当然是黄河之会!”左光殊很有些恼羞成怒:“你还是想想怎么参与其中吧,若能为国展旗,好处不计其数!什么近海第一、齐国第一、楚国第一,都不算第一。在黄河之会上力压群雄,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左光殊这种背景的人,都说好处不计其数,那就是真的有很多好处。

“听起来的确让人向往。”姜望摸着下巴道,想了想,又问:“你们楚国最强的内府修士是谁?”

“内府境的左光烈。”

左光殊脱口而出。

然后紧紧地闭上嘴。

他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只是说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不带感情,只是最理智的分析。

然而楚国历史悠久,实力雄厚。古往今来,天骄不知凡几,强者数不胜数。要有多么“不理智”,才能毫不犹豫地说,在所有的内府境修士之中,内府境的左光烈是第一?

姜望不忍接这个话,转道:“我问的是现在。现在你觉得谁最强?”

左光殊好像也毫无波澜,认真想了想,说道:“自一年前斗昭踏入外楼之后,谁是我大楚新的内府第一,就一直存有争论,没法一锤定音。屈氏的屈舜华,项氏的项北,还有一个出身贫寒、以国为姓的楚煜之,都很有可能。”

说到这,他又补充道:“当然,距离黄河之会还有一段时间,我也有机会。”

事实证明,姜望先前的担忧完全没有意义。这少年骄傲极了,输这一场,并不影响他的斗志。

“哇!屈舜华这么厉害的吗?”

姜望故意错抓重点,换来左光殊的狠狠一瞪。

“哈哈哈。”他才笑道:“也就是说,大楚现在,没有能够压服一切的内府修士?”

“也不尽然。主要今年以来,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黄河之会上。在此之前不愿意过多暴露自己。真本事不露出来,怎么压服一切?”

左光殊说到这里,冷不丁刺道:“大家都比较沉稳,所以,像你横扫天涯台这么张扬的事情,相对比较少了。”

“光殊你有所不知,其实我并非张扬之人。”姜望一脸严肃:“主要是钓海楼他们……”

左光殊顿感不安。天涯台的事情,他是特意了解过的。知道那件事是钓海楼的人欺人太甚。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拿这件事来说……

但见得姜望咧嘴一笑:“他们太弱了!没有一个够我打,一不小心就成名了!”

左光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