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0216【今非昔比】

一年多不见,白宗望又老了几分,精神头已经没那么足了。

不服老不行,这位老白员外,不仅再见朱铭时显得谦恭,就连对待村民都更加宽容。

或许是年轻时干的坏事太多,他竟然学着亡母吃斋念佛,把那废置许久的佛堂又清扫出来。

他把朱铭请进客厅奉茶,又让儿子招呼朱铭的随从,还让儿媳陪同郑元仪说话。

朱铭品尝着茶水,闲聊了几句,便问道:“大明村那边,多为开荒地,按制可以减免几年赋税,想来对本县的苛捐杂税不太了解。我问别的人,他们也不愿实情相告。请老员外实话实说,这两年西乡县的农民生活如何?”

白宗望仔细瞧了朱铭两眼,见他不似作伪,便叹息说:“朝廷下令重编保甲,每个都保户数都减半,官府对乡村管得更严了,收税征役也变得更狠。莫说寻常农户,就连地主都有些吃不消。”

“西乡县的县令,还是去年那个?”朱铭问道。

白宗望说:“栈道塌毁,耽误钱粮解运,县令被贬去了广南。新任县令,迟迟没来,估计要开春之后才到。”

“张主簿呢?就是那个张肃。”朱铭又问。

白宗望说:“可能朝中有人提携,已经升迁到别处做县令。新来的主簿叫叶谦,是去年的新科进士,目前由他代理县令事务。”

张肃是张商英的侄子,估计张商英的哪位门生故吏,投靠郑居中做了郑党,于是托关系给张肃升官。

白宗望又说:“从去年开始,为了筹集西北军粮,便连四五等户也要交和买钱,一二三等户就摊得更多。幸好俺家三郎做了官,二郎又在县里做押司,和买钱摊派得不算过分。别的士绅就不行了,竹湾乡已有一家大户被逼得破产逃亡。”

朱铭感慨:“世事多艰啊。”

和买钱、和籴钱的初衷,是官府出钱购买百姓的物资,就近获得粮食、布匹以充作军用。

最初是官府压价,强行低价购买。

接着就开始赖账,向百姓赊购物资,一直欠着不给钱说是用来年的赋税抵账。

随后连装都懒得装,直接让老百姓给粮给布,不再提花钱购买的事儿。

再然后,全给粮食布匹太难运输,折算成一部分钱财上交吧。

出现这四个变化,只用了几十年时间,而且仅对上户(一二三等)征收。就算再坑,坑的也是富人。

到了徽宗朝,竟开始对四五等户下手!

白宗望忽然笑道:“竹湾乡那家大户,逃去了大明村开荒。”

朱铭闻之莞尔,大明村已成“藏污纳垢”之地。先有一堆贼寇,再是各种逃户,如今又接纳乱民,竟还有破产富户举家投奔。

白家临时杀鸡宰羊,天色尽黑才开席。

郑元仪被白家女眷簇拥着坐下,朱铭的其余随从,也受到热情招待。

白宗望看了儿子写来的家书,忍不住打听道:“犬子虽然中了进士,但资质驽钝,恐升迁困难。若按照惯例,须几年才能再迁新职?”

朱铭说道:“不好讲,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六年。”

白宗望又问:“送礼是个怎生章程?”

朱铭笑道:“没个定价,以亲疏远近而论。若是蔡党,给的钱便少些。老员外放心,我爹会帮着说话的,明年定叫三郎外放地方。”

“老朽敬大郎一杯!”白宗望连忙举杯感谢。

蔡京秉政的时候,其实卖官现象还不算严重,因为这老贼有的是各种捞钱法子。

直至蔡京倒台,换成王黼上位,那才叫一个乌烟瘴气。

正所谓“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不是说贿赂三千贯就能直秘阁,而是表达当时卖官之风愈演愈烈,就连秘阁之臣都能花钱买到。还有就是,即便你因功升迁上去,也得给王黼的党羽送钱,否则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蔡京失势,不但没能改善风气,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因为继任者比蔡京更烂!

一番畅饮,白宗望亲自把朱铭送去客房歇息。

仆人扶着他前往书房,白大郎也跟进来,欣喜道:“朱大郎一贯不作假,三弟明年要升官了咧。”

白宗望也喜气洋洋:“还得朝中有人啊,否则你三弟不知要蹉跎几时。逢年过节,你多去大明村拜访,多多孝敬严大婆跟沈娘子。”

“俺又不是没去,”白崇文笑道,随即又感慨,“这才三年多时间,他们父子就成了大官。想那三年前,连饭都吃不饱,一个住处都没有。这世事变幻莫测,谁又能料得到?”

白宗望开始吹牛逼,往自己脸上贴金:“俺第一次见到朱大相公,就觉得此人不简单,气度不凡,腹有乾坤,所以才托人给他做媒。”

这也不算假话,主要是朱国祥把他镇住了。

白崇文奉承道:“还是爹爹目光如炬,看人一向不出错的。”

白宗望教育儿子说:“伱的毛病,就是捧高踩低。须知高者有跌落之时,低者亦有冲天之遇,观人不可看其身份地位,须得察其气度才能。若你实在看不明白便该与人为善,对贫寒者也要以礼相待。”

“孩儿谨记。”白崇文虚心受教。

他现在的心境已经不同了,遭遇盗贼经历生死只是一方面。更因为二弟在县衙做吏员,早就已经在县城落户;三弟又在外为官,不可能回来争家产。

这白家的产业,都是他白崇文的。

地位变了,心境就变。

心境变了言行举止都会改变,没有以前那般小肚鸡肠。

白宗望感慨道:“朱大郎明年才十九岁,不到二十岁的朝官知州,磨勘资历也能磨成宰辅。别的咱家高攀不上,白祺既是白氏子,又是朱家的继子,可以结成姻亲。”

白崇文说:“俺多去拜望严大婆跟沈娘子,哄得她们高兴了,这桩亲事便能定下来。”

白宗望说:“你与崇武,都高攀不起。须得是你三弟,他也有进士功名。从你三弟的岳父家,选个女娃许配给白祺。实在不行,嫁去做妾也可以。咱白家今后的富贵,就要仰仗朱家了。”

白崇文笑道:“白祺今年才十岁,有的是时间结亲。”

“糊涂,”白宗望教训道,“沈娘子迟早要搬去东京住,还会一直留在大明村不成?须在她搬走之前,把这桩亲事给定下来。”

白崇文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情况,忙说:“还是父亲周到。”

翌日,朱铭离开上白村,村民们纷纷前来送行。

随着朝廷盘剥日重,红薯玉米愈发显得珍贵,底层百姓就靠这玩意儿饱肚子。

而且推广开来之后,价钱太便宜了。

玉米口感粗糙,因为热量不足,还饿得很快。红薯吃多了,也会反酸胀气。

这两样东西,富人只是尝尝鲜,或者做成零食吃,并不视为主粮。如此价钱就低,穷人也买得起,甚至还能混个饱。

不仅城里的穷人爱吃,就连乡下的农民,也把自己种出的稻麦卖了,换成更便宜的玉米红薯。

为百姓带来红薯玉米的朱国祥,在底层贫民的心中,那种威望是难以估量的。

村民们自发给朱铭送行,虽掺杂有慕强的因素,但更多还是出于尊敬。感激朱铭当年杀败盗贼,感激朱国祥带来粮食,还感激他们发明炒茶之法。

上白村这边,也学会了炒茶,甚至学会了炒制红茶。

红茶对原料的要求,远远低于团茶,能采摘的茶叶更多,村民们采茶赚钱的机会也变多。

张镗看到有百姓送鸡蛋和蔬菜,不禁感慨道:“乡民对朱氏何其敬重也!你在濮州可见到如此情形?”

李宝摇头:“闻所未闻。不管是兴仁府还是濮州,村民即便敬重士绅,也只敬重本村的。邻村的士绅,都视之如蛇蝎。京东路盗贼遍地,没有洋州这边民风淳朴。”

他们还没到大明村,那里才叫世外桃源呢。

说笑间,跟随朱铭登船,往下游的大明村驶去。

朱铭观察汉江两岸,下白村没有太大变化。而下白村对面的江边,却多了一些房屋,不少山坡也得到开垦,估计有新移民被安置在此。

抵达大明村码头,这里变化更大,朱铭都快认不出来了。

原本杂草丛生的河滩,全都成了平整地面,甚至还有几个老妇人,在那里卖红薯干之类的零食。虽然往来客商不多,但老妇人也没啥劳动力,一边摆摊,一边做针线活,总能赚几个零用钱。

朱家父子刚穿越时,投宿的田家房屋拆了,已改建成两层小楼,变成客栈兼盐店。

盐店很隐蔽,毕竟是非法买卖。

私盐贩子把货批发过来,盐店负责零售给村民,客栈后门才是卖盐的店面。

此外还有学堂有几间村办公室。

刚刚登岸,便有村民大喊:“郎君回来了!”

朱铭以前是村长,后来朱国祥变成村长。渐渐的,朱国祥成为相公,而朱铭则变成了郎君。

大明村的百姓,对朱铭的态度不断改变,目前是把他当成“大少爷”,把朱国祥看作是“老爷”。这出自一种依附心理,他们全靠朱家父子,才能抵抗官府的苛捐杂税。

(本章完)

第222章 0217【蒸蒸日上】

首先到江边迎接的是张广道,天气挺冷的,也没啥事情可做,他在客栈大堂里,跟几个盐贩子喝酒。

听说朱铭回来了,张广道立即扔下酒碗出来,几个盐贩子也随他一道。

“郎君又长高了咧。”张广道笑呵呵说,嘴里还带着酒气。

朱铭拍拍他肩膀:“张三哥也更壮了。”

“拜见朱相公。”盐贩子们齐刷刷拱手。

负责管理客栈的余善微,也带着两个伙计过来迎接,微笑着朝朱铭行了个万福礼。

紧接着,村学校长的孟昭出现,行礼之后介绍说:“郎君,这两位是余勘,字洞烛,刘师仁,字宗儒。他们皆为本县士子,除了做老师,也协助管理村中事务。”

朱铭拱手说:“今后就要仰仗二位了。”

“不敢当。”余勘和刘师仁受宠若惊。

余勘是孟昭申请招来的,两人的经历很像。

余勘出身自耕农家庭,受到家族资助,在村塾里读书,考到三十多岁,只中过一次举人,距离中进士遥遥无期。平时靠给人算账、抄书、写信赚钱,日子勉强过得去。

大明村这边日渐兴旺,余勘便应聘而来。

至于刘师仁,正是被官府逼得破产逃亡的富户子弟。他家早已日渐衰落,而且还失去了靠山,土地又多在县郊,向弼主政西乡县时就已经盯上。

新来的县令,也盯上刘家,重重摊派和买钱、和籴钱,把刘家给逼得破产,顺势霸占刘家的土地。

刘家的主宗,老弱妇孺加起来,共十四人投奔大明村,识文断字者就有八人。

村学居然有三位老师,朱铭忍不住问:“学校有多少学生?”

孟昭回答说:“有男女学生七十四人。村学不收束脩,村民也不愁温饱,送孩童来读书的越来越多。洞烛兄教授文字,俺负责教授数学。刘兄是来学校帮忙的,他不拿俸酬,教导学生的同时,也在跟着俺学习数学。”

“很好,村学办得颇为兴旺。”朱铭赞许道。

孟昭笑着说:“相公(朱国祥)立下规矩,俺们都是照规矩办事。”

正说话间严大婆和沈有容也来了。

严大婆比以前更精神,看起来似乎还年轻了些。沈有容产女之后,则丰腴富态许多,脸型变得更圆润了。

朱铭上前见礼,又介绍道:“这是内人郑元仪。”

郑元仪行礼道:“婆婆(祖母)万福,母亲万福。”

“好好!”严大婆仔细打量,见她美丽乖巧,越看越是喜欢。

沈有容取下银钗,拉着郑元仪的手说:“也没准备见面礼,这个且收下。”

“多谢母亲。”

郑元仪也拿出礼物,是她用私房钱买的。

送给严大婆一副绣花镶珍珠抹额巾,外层为锦,内衬为罗,戴起来颇显富贵。

又送给沈有容一副耳坠,黄金点翠工艺,虽然点翠面积很小,但也价值二三十贯。

郑元仪为了讨好两位长辈,那是下了血本的。

沈有容从未见过点翠饰品,只觉得煞为好看,她来回抚摸道:“这是甚料子?”

郑元仪回答:“翠羽。”

沈有容依旧不晓得翠羽是啥,也不好意思再多问,拉着郑元仪就往家里走。

朱铭对张广道说:“今日或许有移民要来,你提前准备一下。”

张广道问:“多少人?”

朱铭摇头:“不知道,陆陆续续来,少说也就两三百,也有可能会更多。”

张广道立即醒悟:“逃进山里的乱民?”

“对。”朱铭说道。

张广道吐槽道:“就那一截栈道,前后修了半年,若是让俺来,两三个月便弄完了。黄金峡没法过去,村里的茶叶还屯着呢,那些鸟官耽误了村里做买卖。”

朱铭又介绍张镗、李宝、杨朴和刘魁,说道:“都是好汉,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张广道立即请他们进客栈喝酒,至于张镗和李宝的妻子,则跟随郑元仪而走,女眷们自有话题可聊。

刘魁是李宝的小舅子,年纪尚幼,啥都不懂,就坐那儿听哥哥们吹牛逼。

朱家的新宅子,背靠山脚而建,如果算上柴房,拢共有十二间屋子,普普通通的地主宅院。

严大婆吩咐佣人搬抬行李,把客人的房间也安排好。

朱铭屁股还没坐热,田二、田三等人,也带着老婆来拜见。

他们掌管着村中各种事务,朱铭随口问起,又出言勉励,赏赐各种小物件——都是从东京带来的,汉中这边买不到。

男人们聊得差不多了,郑元仪牵着小孩过来。

朱国祥的女儿一岁多大,刚刚学会走路,但走得不太利索,需要大人护着才行。

宋徽宗赐的破名字太生僻,从来没有使用过,另取了个小名叫“安安”。这属于宋代女子惯用的小名,有平安长大的意思。等今后及笄或出嫁,再正式取字,到时候以字为名。

在此之前嘛,可以唤作朱安安。

对宋代社会了解越多,朱铭就严重怀疑,李清照可能不是闺名,而是及笄后姓李字清照。

女子待字闺中,待的就是那个字。

“叫大兄。”郑元仪双手扶着小女孩腋下。

朱安安瞪大眼睛看着朱铭,似乎有些害怕,又带着几分好奇。

朱铭笑道:“给我抱抱。”

郑元仪抱起小孩交给朱铭,笑道:“安安真漂亮,生得像个小瓷人儿。”

朱铭刚接过手,小女孩就哭起来,朝着沈有容张开双臂:“妈妈,妈妈……”

爸妈之称远早于爹娘,符合婴儿的发音习惯。

宋人更习惯于称呼爹妈,而不是爹娘。(南宋赵彦卫《云麓漫钞》:今人呼父曰爹……岂唐人又称母为阿八?今人则曰妈。)

郑元仪连忙把安安抱起,哄了几下终于消停,笑着说:“大兄吓到安安了。”

田二妻子坐在边角,好奇问起东京的风俗事物。

郑元仪说道:“东京百姓多烧石炭,少用木柴和木炭,大郎还做成了探花炉、探花煤卖予他们。”

张广道的妻子江二娘问:“石炭是怎模样?”

郑元仪解释说:“就是黑色的石头,能燃烧起来。”

村里的女眷纷纷惊叹,觉得东京就是不一样,连生活做饭都用石头。

又聊起许多物什,说到相国寺经常有上万人玩耍时,田三妻子突然问:“恁多人逛庙会,茅房不够咋办?”

郑元仪捂嘴一笑,说道:“东京城里有许多茅房,给钱就能进去。相国寺还有大茅房,占地足一亩,分男间和女间。里面有熏香,每日打扫,半点也不臭。还有炭炉生火,冬天也不冷。上方悬着竹竿,唤作净竿,衣服、口袋、篮子皆可挂在净竿上。还备有热水净手,放着皂角等物。进去之后,先要脱鞋。地面铺有木板,每日擦拭,不染灰尘。”

村里的妇人啧啧称奇,进茅房先脱鞋,里面得多干净啊。

事实上,朱铭第一次进相国寺的高档厕所,也被里面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除了没有自动冲水系统和厕纸,跟现代厕所几乎没啥区别,就连蹲位两边的隔板都齐备。

嗯……收费挺贵的,穷人只能去普通厕所。

江二姐笑道:“若是朱相公把娘子接去东京,沈娘子也能享用那般大茅房咧。”

沈有容哭笑不得:“茅房有甚好享用的。”

田二妻子接腔:“脱鞋进去也不脏的茅房,怕是连洋州都没有,不是享受是什么?”

朱铭有些无语,这帮老娘们儿,关注点咋那么奇特?

当晚宴饮自不必说,翌日起床,朱铭召集村里的干部开会。

名义上的村长依旧是朱国祥,沈有容代行村长之职,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其实由张广道和余善微帮着出主意。有人管教育,有人管制茶,有人管外贸,有人管水利……都是朱国祥安排好的。

跟官府一样,村里统计的是户数,共有五百余户,算上小孩儿已突破两千人。

张广道跑去陕西走私茶叶,每趟都能带回一二十个,全是逃进终南山的陕西百姓。

虽然依旧称呼为大明村,其实早就不能算自然村落。按照聚居地划分,应该有三个村、一个草市才对。

村里的账目暂时公私不分,因为主要收入来源,是茶山和制茶作坊,那些全是朱家父子的私产。可朱家私产赚来的钱,又多用于公共事务,持续性投入在移民安置和水利建设上。

根本没法区分,也实在分不清楚,初期只能这样野蛮发展。

张广道说:“刘家可用。”

朱铭听懂了这句话的隐藏意思,刘家被官府逼得破产,属于非法逃户,思想上可以接受造反。而且,刘家的识字者也多足有八个呢。

朱铭安排道:“孟昭不用再管村学,今后专心执掌户籍田册。选个学问还不错的刘家人,去村学里面做老师。至于那个刘师仁,跟随我去金州赴任。新来的乱民,安置在更下游开荒,选个刘家人去做保长。”

张广道又说:“俺去陕西贩茶,沿途结识许多好汉,都在终南山里落草。”

朱铭莞尔一笑,那些自然是绿林好汉,靠打家劫舍为生。今后可以招募,但不能太过信任,得好生约束一番,不服管教的便按盗贼正法。

又问及村里具体情况,朱铭发现还算和睦。

大明村暂时禁止土地买卖,想要土地,可以自行垦荒。有困难的村民,可以低息贷款,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狗屁倒灶的琐事也有,多为邻里纠纷,最严重的无非耕种过界。

偷盗事件发生过几起,视其所盗财货多寡,让他们在兴修水利时服役,不给工钱,吃的也得自己解决。而且,偷盗者的家人,不准参加村中保安队。

村干部暂时还没有贪污的,因为每月都要查账,鱼肉村民者,先得试试张广道的刀子。

徇私者肯定有,利用职务之便,在农忙时先租给某家耕牛,坝场先让某家晒粮食等等。又或者在挖渠挖塘时,给关系好的多添半碗饭。虽然影响不好,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事无巨细,朱铭都问了一遍,对张广道说:“明日召集村勇,我看看他们可有疏于操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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