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名动天下(为‘烟灰黯然跌落’白银

东湖是饶州一大景观,和芝山并列为文人骚客的两大胜地。

芝山上有范文正的遗迹,无人敢去放肆。可东湖的遗迹却远在七八百年前,可以任由那些骚客们评价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东湖这里留下无数诗篇,但却没有特别出色的,让饶州人引为憾事。

但此刻他们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日这个文会怕是要青史留名了。

为何?

就是因为前面的那个少年。

“千古江山, 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沈安负手走向湖边,缓缓吟哦着:“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好气势!”

简单几句就描述出了意境,让人不禁眺望远方,遥想当年那些金戈铁马,以及楼台水榭。

有人要了纸笔在记录,边上围着一群人,但更多的人在看着前方的少年。

今日要出名篇了!

谢伟的面色沉凝,状若不屑的看着侧面,好似在观看景致,可耳朵却张开了些。

沈安缓缓走过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众人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幅画卷:夕阳下的街巷里,草树横生,看似普通,却曾经是刘寄奴住过的地方。

刘寄奴就是刘裕,那可是一代豪雄,在东晋君臣偏安的困境下,他的战无不胜就成为了一个奇迹,最后终结了晋朝的也是他。

最关键的是他建国的国号也是‘宋’。

这样一位豪雄帝王,在诗词里显得格外的让人怀念。

大宋缺乏的就是这样的英主, 若是有,辽人怕是要颤抖了。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好气势!”

“好!”

曾公亮举杯痛饮三杯, 然后呼道:“痛快!痛快!”

沈安走到了湖边,看着水波,吟诵道:“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元嘉指的是刘裕的儿子,元嘉帝北伐失败,让人想起了老子英雄儿混蛋的话来。

这话就是沈安先前说的吧?

这人竟然说了就作诗,而且契合的这般天衣无缝,让人只能赞叹不已。

“八十二年,望北犹记,烽火河北路。”

众人只觉得心中一震,不禁都看了过去。

八十二年前的高粱河之战,大宋大败亏输,从此就沦为了南国,只求自保,再无进取之心。

“可堪回首,杨公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他竟然敢提杨业?!

杨业当年败亡,有些人罪责难逃,但却因为赵老二的缘故,所以很难追究下去。

这人提他作甚?

沈安回身,“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众人或坐或站,有人呆若木鸡,有人一脸感慨,有人面带冷笑……

这首词开篇气势磅礴,格局大,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到了下半阙后,风格陡然一转,悲壮苍凉的气息冲天而起。

最后的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更是在自问,也是在质问。

有人吟哦道:“八十二年,望北犹记,烽火河北路……当年国势艰难。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何日收复旧山河……好词,好词!”

“好词!”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区区少年,竟然能做出这等雄壮苍凉之词,让人感慨不已,大才,大才啊!”

“有此一首词压阵,今日之聚会当流芳千古,我辈参与其中,何其幸也!”

“惊才绝艳!老夫今日得了这词,归家定然会谋一醉,梦中遥望北方,梦回数十年前……”

“……”

众人纷纷叫好,有人拱手道:“先前却是得罪了,抱歉。”

“我等有眼无珠,竟然不识大才,惭愧!”

沈安负手而立,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气,吹动了他的青衫。少年看着神态从容,面对这些夸赞也只是微笑而已,不卑不亢。

好个翩翩少年!

一个男子说道:“某听闻京城里那位少年独创了题海之法,令太学在省试中一鸣惊人。同样是少年,二位当为一时瑜亮。”

“那位……那位却也罢了,他弄的那个什么题海就是亵渎学问,把学生变成了做题的人偶,这样的方式如何能培育出人才来?只怕出来的都是蠢材。”

有人不屑的道:“那人年未弱冠,只是哗众取宠罢了。那等法子谁想不到?只是不肯、不屑而已,他若是据此为功,当为天下笑柄。”

“此言差矣!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这天下的天才何其少也,大多是平庸之辈,此辈若是深究经义,那也只是缘木求鱼罢了……”

一群人开始了争执,曾公亮在边上有些傻眼,他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那个什么题海怎么传到这边来了?

沈安也有些懵逼。

怎么传的那么快?

那边的争论渐渐白热化,反对的一方占据了上风。

就见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大抵是喝多了,他打个酒嗝说道:“此次省试,太学过试四十二人,两成多啊!而且他们是一百零八人考试,就中了四十二人,什么亵渎?”

这货喝多了,胡乱的挥手道;“天下多少读书人?人人都去抢进士这个香饽饽,可谁能得了?你?还是某。在这的,除了曾相等人之外,都是可怜虫……可怜虫!哈哈哈哈!”

那些反对者们面色铁青,几个老汉气咻咻的,看那样子就是想动手打人。

年轻人兴奋了起来,说道:“咱们都是没法中举的可怜虫,却在说那些中举的可怜……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如今天下都在学沈安的题海之法,你们不学?敢说不学吗?只要你等敢说,某就谢罪……可以后若是你等的亲朋不从,那便是不要脸……”

好汉啊!

众人都在瞩目着那个年轻人,然后看向了曾公亮。

现在局面尴尬了,咋办?

可曾公亮却在发呆。

沈安也在发呆。

竟然……竟然中了四十二人?

我曰你仙人板板,这是真的?

沈安的面色微红,呼吸急促。

四十二人,这啥概念?

省试乃是整个大宋精英的一次考试,国子监一百零八人出战,竟然抢走了两成多的名额。

这一科省试就像是为太学而设,外面的考生要哭了。

那些权贵子弟呢?

铁定把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他们若是肯谦逊些,去观察太学学生的日常,并愿意去学习,那么发解试也不会全军覆没。

这就是命啊!

沈安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那种得意和嘚瑟让他不禁面露微笑。

哥忍不住了啊!

那年轻人一锤子就把那些反对者们捶晕了过去,有人喊道:“那沈安离经叛道,迟早是身败名裂的命!不信咱们走着瞧!”

“对,歪曲圣人学问,导致学风不正,这是什么?千古骂名啊!百年后你等去看史书,肯定是千古骂名……”

你妹,百年后这里的人都成骨头了,看什么?眼珠子都烂没了,看个屁!

曾公亮觉得说话的老汉过分了,他干咳一声,正准备说话,那年轻人却喝道:“此次太学中举四十二人,那四十二人就是那沈安的拥簇,等下一科考试时,那些按照沈安教授的法子学习的考生们会有多少?”

年轻人顾盼自雄的看着老汉,昂首道:“那些人受了沈安的好处,一代代下去,有他们看着,谁敢在史书上污蔑沈安?某就问……还有谁?”

曾公亮一想也是,然后就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事儿可是不得了啊!

沈安也傻眼了。

曾公亮走过来,坐在了沈安的身边,然后舀了一碗酒,仰头就干了。

他把碗放下,看向沈安的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艳羡和些许嫉妒。

“安北,十年后,你就是大宋文宗……那些因这个题海中举之人,那些在用这个法子学习的人,他们都是你的支持者……”

曾公亮的眼中多了惊恐,然后笑道:“幸而你还年少,要想成为宰辅还得二三十年,否则老夫现在就想让官家压住你,至少三十年内不许你踏入政事堂,否则谁是你的对手?”

“三十年后,那时候老夫肯定是不在了……”

曾公亮有些唏嘘,他在想若是自己有沈安的这个条件,那韩琦再跋扈老夫也不怕他,大不了对着干,谁怕谁!

少年人,你的运气咋就那么好呢?

沈安在这羡慕的目光中极力掩饰着惊喜。

他弄出了题海战术只是应急,真的只是应急。

被赵祯赶去国子监任职,他习惯性的就想着弄点政绩,多立功,以后好升官。

可他却低估了这套题海战术的威力,结果自己人在广西时,太学的学生们几乎垄断了省试,题海战术一朝名动天下。

我沈某人也成名人了啊!

以后那些用了这个法子的学生天然就是我的半个盟友。

有了这些盟友,后续的革新将会更加顺畅。

前世时王安石的改革为何失败?

姑且不论他的新法好坏,首先他就错在太急切,想一下改革到位。

其次就是盟友太少,当那些改革措施得罪了无数既得利益者时,敌人蜂拥而至,保守派的力量空前强大。

司马光在韬光养晦,却笑到了最后,在临死前给了自己的政治对手致命一击。

盟友很关键,强硬是很爽,可后果就是孤家寡人。

沈安想大笑,想跳进湖里畅快的游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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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7章 当面说人坏话

烤鱼很香,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肆无忌惮,这才是日子。

沈安一人吃的嗨皮,曾公亮吃不动了, 摸着肚皮在哼哼,说是回去肯定会发胖。

那边的争吵在继续,越发的激烈了。

沈安夹了一大块鱼肉吃了,舒坦的道:“这岛上不错啊!若是能定居在这里,每日垂钓,闲时就坐船去周围访友,神仙般的日子。”

曾公亮在边上笑道:“你若是能在这岛上住五年,老夫就来和你作伴,永不出岛。”

这老汉竟然这般刻薄吗?

沈安只是说说,住在这种小岛上面可以,但没有电脑和网络,人会发疯的。

那边依旧在吵架,沈安吃饱喝足,觉得回去睡一觉更好,就说道:“曾相,咱们回去?”

曾公亮也觉得兴尽了,就点点头。

可那边却吵的厉害,面红脖子粗的,曾公亮出现都没法压住。

特别是有几个老汉在,曾公亮怕把人气死,所以只得苦笑退后。

沈安却对这些人没啥好感,就说道:“吵什么?什么微言大义是有用,有引导作用, 导人向上,可没必要让每个人都去揣摩吧?就算是去揣摩,按照你等的说法,得苦心孤诣, 耗费大好年华去琢磨先贤的话……那有何用?”

那些人呆住了。

有人怒道:“当然有用,揣摩透彻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沈安有些怒了。

先贤的话是该琢磨,可一辈子就琢磨这些有意思吗?

“揣摩这些于国于民何益?谁来说说,有啥好处?”

沈安的气势很足,那些反对者有些语塞,一个老汉说道:“揣摩透了这些,这人才知道礼义廉耻,才知道怎么做人……”

扯尼玛淡!

“礼义廉耻知道就行了,这需要引导,甚至可以用律法来引导。至于怎么做人……父母和师长的告诫和引导也就够了,学学学,一辈子就学怎么做人,都特么死了还怎么做人?”

沈安怒道:“真想着还有来世呢!”

他觉得这些人无可救药了,就说道:“所谓的微言大义难道就没有定论?”

“当然有。”

“那琢磨什么?教授给那些学生就好了,还琢磨什么?”

沈安冷冷的道:“闲极无聊,自我陶醉罢了,还以为高贵。有屁用!”

他丢下这些话拍拍屁股就走了,那几个老汉被气得浑身打颤,有人甚至看着要晕过去了。

太恶毒了啊!

闲极无聊才会去琢磨这些,自我陶醉,以为高贵,有屁用。

沈安的一番话直接把这些人的真实心思揭穿了,曾公亮满面黑线,却只得温言抚慰。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那几个老汉,其中一个狠狠地道:“这等竖子就该流放发配,永世不许他回中原。”

另一人说道:“曾相,这等人您就不管?只是您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他丢官去职。”

曾公亮心想那少年是在官家那里有名号的,老夫可没法让他丢官去职。

他只得糊弄了几句,然后就准备回去了。

一个老汉拉住他的衣袖,喘息道:“曾相既然不肯动手,那可否告诉老夫此人的姓名,老夫在京中也认识些人,好歹要让他难堪。”

“对啊!大家多多少少都认识些官人,到时候……”

大家想着那少年毕竟是曾公亮的随从,这威胁说一半就没法继续了。

曾公亮会庇护他吧?

老汉仗着年纪大,就抓住曾公亮的衣袖不放,大有你不说老夫今日就死在你身边的架势。

曾公亮看到沈安已经上船了,心中暗骂那小子的狡猾,然后就幸灾乐祸的道:“你等说了半天的沈安,真人当前却不识……”

愕然……

岛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合着咱们在这扯了半天的沈安,人沈安就在边上坐着,一边吃着鱼肉喝着小酒,一边看笑话。

这可不是笑话是什么?

如今的沈安也算得上是教育大家了,可饶州却有这么一群考不中进士的文人在讥讽他,这画面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可笑。

而且他竟然和曾公亮在一起,那就是去了广南西路?

广南西路大捷他也在,可立功了?

那少年可是以军功封爵,这次若是再立军功,那就是妥妥的文武双全。

新式教育法,先前一首词让人为之震撼,这是文。

武有府州大捷,如今再来一个邕州大捷……

谁敢说他不是文武双全,那脸都能抽肿去。

“怪不得先前他说不会作诗词,不是不会作,而是觉得咱们做的诗词就像是小孩子似的,他是不屑啊!”

先前沈安的那首词一出,大家都被镇住了。

只是做个比较,就觉得自己做的诗词真的和孩子一般。

谢伟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般,觉得自己没法做人了。

那些说沈安坏话的人更是尴尬的无以复加。

我在这边说他的坏话,却不知他就在边上听着。

这特么何其的尴尬啊!

传出去大家都成小人了。

而且刚才大家说要动用京城的关系收拾他。

那是沈安啊!传闻深得陛下看重的沈安,咱们那点关系能收拾他?

别逗了,到时候怕他会反过来收拾咱们。

一群反对者面红耳赤的在尴尬,那些支持者却欢喜的冲了过去,沈安的清静也被打破了。

“见过待诏,敢问待诏,那题海之法该注意些什么?”

“待诏,某做梦都想见你一面,今日见到了,某欢喜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待诏可定亲了吗?舍妹年方十三,正值妙龄……”

一时间沈安被团团围住,哭笑不得。

曾公亮在看着汴梁方向,喃喃的道:“殿试也该开始了吧,若是太学再度逆袭,沈安此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

今日殿试,苏晏早早起来,可苏义却更早。

父子俩弄了早饭,然后吃了。

苏义满意的看着儿子,“大郎,殿试不废黜人,你只管去考,别管名次。”

他觉得上次的省试第六名是个运气,殿试肯定就不同了。

“官家要亲自考你们呢,见到官家要问好,要客气……”

一番嘀咕后,苏义把儿子送了出来。

这一片都是贫困人家,大家见苏家父子出来了,都喊道:“苏晏要去殿试了。”

顿时街坊邻居们都出来了。

艳羡!

嫉妒!

各种情绪在蔓延。

有人说道:“苏晏,你说是沈待诏教的你,那他可能让你殿试考好吗?”

这话里带着些嫉妒。

人就是这样,大家原先是同样的境遇,可转眼间你就要飞黄腾达了,我们连背影都看不到,那嫉妒心就不可抑制的发作了。

但这些嫉妒会渐渐消散,当苏晏的仕途顺遂时,这些嫉妒就会变成崇拜。

这就是人性,此时的苏晏是不懂的。

但他很认真的说道:“是,是待诏教的某,没有待诏就没有某的今天……”

见他诚恳,有人就笑道:“苏晏,有富贵人家看上你了,要抢你去做女婿,你为何不愿意?”

码头的事后来传来,街坊们觉得苏晏怕是失心疯了,竟然拒绝这等好亲事。

“你莫非还奢望着娶公主?”

苏晏摇头道:“不,待诏说人在得意时不可轻浮,要慎重,最好什么都别做,等冷下来后再做决断。”

“还是沈待诏啊!苏晏,那沈待诏就和你亲爹一般了。”

这话有些过分,说话的人被一个长者呵斥,灰溜溜的滚回了自家。

苏义笑道:“无事呢!待诏对我家大郎恩重如山,若是肯,某都愿意让大郎拜他为干爹,只是我家没脸呢。”

此时的义父不是后世的那种概念,指的是继父。

苏义说自家没脸,就是说有攀附沈安的嫌疑。

这是个淳朴的汉子,看不出那天在码头上想溺死人的狰狞。

一群小孩在前面嬉戏,歌声飘了过来。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春意在汴梁处处皆是,绿叶嫩草,处处芬芳。

走出巷子,苏晏停住脚步,看着西南方向,目光中多了憧憬。

苏义还在想着自己儿子今日要见到官家的喜事,差点撞到儿子的后背。

他顺着视线看去,只看到了一片春光盈盈。

“大郎,你在看什么?”

苏晏说道:“待诏在西南,若是他知道孩儿能去殿试,定然会欢喜……”

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亲切过。

他不嫌弃我蠢笨和呆傻,也不嫌弃我是个寒门子弟,反而在我的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关心……

那我会努力,让你骄傲!

他的嘴角露出微笑,然后抬着头,就这么一路走进了考场。

殿试……

崇政殿里,考场已经布置好了,进士科的考生纷纷就坐。

苏晏微微垂眸,按照沈安交代的办法调整呼吸,驱除脑海里的杂念。

上面的考官在准备着,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上面有人举牌,上面写着题目,同时在大声说着。

“王者通天地人赋……”

“天德清明诗……”

“水几于道论……”

题目下来,苏晏睁开眼睛,然后近乎于虔诚的低下头去,开始打腹稿。

待诏,我会努力……

殿外有衣角闪过,赵祯在看着里面。

他的目光转动,缓缓寻觅着。

“官家,在那里。”

陈忠珩谄笑着,伸手指着苏晏的位置。

赵祯点点头,说道:“很沉稳,可见是个能用的。”

虽然不知道官家说的是谁,可他身后的韩琦只想吐血。

这还没出结果呢,您就说那人是个能用的,这让我们这些宰辅情何以堪啊!

赵祯从侧面走过,淡淡的道:“让人送了酒菜给考官。”

唯有大宋这个国度才会有这等奇葩事,在全国最高的抡才大典上,皇帝竟然请考官喝酒吃肉。

他在看着西南,眼中多了期冀。

沈安,莫要让朕失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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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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