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平儿:奶奶也真是的不怕将狼引来?

第1344章 平儿:奶奶也真是的…不怕将狼引来?

大观园,栊翠庵

这边厢,贾珩与妙玉叙话了一阵,在邢岫烟的陪同下,两人用罢饭菜,待撤去碗筷,然后进入厢房歇息。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妙玉将秀美、明丽的螓首偎靠在贾珩的怀里,似沉浸在这片刻的温馨中。

而丽人那双莹润微微的美眸当中,满是欣喜的依恋,喃喃道:“你说,这一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贾珩伸手捏了捏丽人丰腻嘟嘟的脸蛋儿,笑了笑道:“这谁能说得了,不过应该是男孩儿罢,咱们也该有个男孩儿了。”

妙玉那张清丽如霜的脸颊,顿时羞红如霞,柔声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贾珩低头之间,俯身凑到丽人衣襟前的丰软团团,沉浸在粉腻莹莹的脂粉香气之中,笑道:“那时候师太坐下金童玉女,儿女齐全,也算是十全十美了。”

妙玉听着自家男人说着俏皮话,白璧无瑕的玉颜明艳彤彤,秀美玉颊两侧可见玫红红晕团团,芳心甜蜜不胜,“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

贾珩眉眼微垂,凑到丽人的耳畔,点了点头,说道:“妙玉,这会儿有些想你了。”

许久不见,也怀念那一口白虎馒头的酥软油滑,的确是世间美味的极品佳肴,让人念念不忘。

妙玉:“……”

这人,还想让我伺候你是吧?

还未犹豫多久,却见那少年已是埋首在雪堆里,大口食雪,大快朵颐。

丽人细密而弯弯的眼睫垂将而下,渐渐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其他。

贾珩此刻闹腾着,只觉阵阵甜香流溢于唇齿之间,对妙玉可谓爱不释手。

孩儿她妈,比之以往,更加丰腴迷人,似乎多了几许温柔知性的韵味。

妙玉这会儿,伸出双手,轻轻抚着少年的两侧肩头,大概过了一会儿,香肌玉肤的丰腴娇躯如遭雷殛,那些往日与贾珩痴缠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

那种珍视与稀罕,昔日犹如火焰融化坚冰,寸寸入心。

她都以为在她生了个孩子以后,这人就开始嫌弃她了呢,上次就不见他伺候着,哼……

可以说丽人对贾珩的一些前后细微的变化,了若指掌。

正是秋日的傍晚,窗外的一棵巴掌大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不大一会儿,贾珩拿过帕子擦了擦两道剑眉之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丽人,柔声道:“师太,也舌绽莲花,伺候我吧。”

妙玉:“???”

她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果然要有这么一遭儿。

什么舌绽莲花,这都什么话?

丽人倒也没有拒绝着那少年的话,毕竟也是老夫老妻了,反而满心欢喜地取悦少年。

贾珩剑眉扬了扬,似伸展着志气,而目光时凝时散,柔声道:“妙玉,咱们一晃也有许多年未见了。”

妙玉支支吾吾,只是轻哼一声。

这人,这个时候问什么话?嫌她不够忙是吧?

贾珩感慨说道:“真是时过境迁,一晃几年,茉儿也快两岁了。”

当年,那个清冷孤僻的师太,如今也变得多了人的烟火气,与他也时而调笑不停,时而交流育儿经验。

也不知多久,妙玉那张绮艳彤彤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如天边绚丽的晚霞,而莹然明眸宛如一泓明澈清泉,泛起圈圈涟漪,嗔恼道:“伱真是……”

有时候,她都没法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多…事?

贾珩凝眸看向那张红若胭脂的脸蛋儿,明眸之中又气又恼,心头就有几许好笑。

其实,在这方面,感觉最好玩的还得是宝琴和湘云。

宝琴小胖妞粉腻脸蛋儿胖嘟嘟的,眉眼明净如水,而湘云先前也被呛的厉害,那一双幽怨的小眼神,稚嫩中带着一股天真、懵懂。

贾珩从一旁拿过一方手帕递将过去,清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歇着吧,等明天还有事儿。”

妙玉白了那少年一眼,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去给我倒杯水去。”

这会儿一张嘴,简直让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人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那样胡作非为。

可以说,如果是在过去,这对性喜洁癖的女尼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折磨,不过,现在已有些习惯。

甚至于,心头有些喜见于此。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只能依言行事,面上笑意温煦地看向妙玉,低声说道:“你这还怪上我了,你方才也没好到哪里去。”

妙玉闻听此言,芳心娇羞不胜,嗔白了贾珩一眼,熠熠妙目当中蕴含着丝丝缕缕嗔怒之意。

丽人说话之间,接过一方元代青花瓷的茶盅,轻轻啜了一口,顿觉喉头动了动,“咕咚、咕咚”不停。

贾珩这会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嗯,此刻的确有些口渴。

妙玉柳叶秀眉之下,那双晶然目光莹莹而闪,柔声道:“你在外打仗,也得事事小心,不必事事躬亲。”

贾珩道:“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你在家也和茉儿多多去前院玩着,前院那边儿热闹一些。”

妙玉“嗯”了一声,柔声道:“有时候也不太喜欢前院那种氛围。”

贾珩道:“知道你性喜清静,等闲暇时候,就让薛妹妹和林妹妹一同过来,陪你说话。”

妙玉眼眸弯弯如月牙儿,玉容清丽如霜,柔声说道:“她们两个也不大来这边儿,这边儿挺冷清的。”

贾珩笑了笑,捏了捏丽人丰腻、柔嫩的脸蛋儿,道:“我瞧着她们两个挺喜欢茉茉的。”

提起自家女儿,妙玉那张清冷如霜的玉颜艳丽如霞,道:“茉茉在府中,本来就挺讨人喜欢的,不像我。”

贾珩好整以暇地看向那玉颜彤彤如霞的丽人,打趣说道:“师太也挺讨人喜欢,起码讨府中男主人的喜欢。”

妙玉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少年再次俯首而下,娇躯如触电一般,颤栗不停。

……

……

翌日,晨曦微露,秋日时节,道道金色阳光照耀在庭院中,茵茵而绿的草丛露珠似折射着晶莹光芒,斑斓七彩。

而贾珩起得床来,看了一眼里厢的丽人,穿上衣裳,不大一会儿,就听到自家女儿的哭声。

显然,小孩儿醒的早,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喊着唤娘亲了。

于是,唤人去请凤姐和李纨,自己则到了凹晶馆,端坐在厅堂中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静静等待二人。

在离去之前,再与凤姐和李纨见面一次,也算是轻装上阵,专心正事。

毕竟,晴雪有几许不便,而甜妞儿更是愈发的不方便。

此刻,时光如水静谧而行,道道日光透过轩窗照耀在厅堂之中,萧瑟秋风吹过凹晶馆前的一池湖水,涟漪圈圈,其上片片半黄不绿的浮萍随风摇曳不停。

不大一会儿,道道如麝如兰的香风扑鼻而来,一个身形丰腴、明丽婉静的玉颊羞红如霞的丽人进入厅堂,眉眼涌起繁盛笑意,说道:“珩兄弟,这是怎么想起唤我了?”

正是凤姐。

贾珩看向凤姐,只见丽人分明刚刚打扮过,那张粉腻脸颊涂着浅浅红晕。

凤姐丹凤眼的莹润目光,略有些思念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只觉心旌摇曳,已然不能自持。

暗道,这个冤家,终于想起她了。

平儿静静看着这一幕,柳眉之下,那双灿然明眸闪烁不停,目光依依地看向那少年,心头就有几许思念涌动。

贾珩道:“不是妙玉,昨个儿我听她说,好像又有了身孕,你这几天让人多多照顾一些。”

凤姐闻听此言,那张艳丽、明媚的玉容上渐渐讶异几许,问道:“妙玉,她又有身孕了?”

这位尼姑庵的姑子,这么能生的吗?这才多久,竟又是怀了珩兄弟的孩子?

那么一说,是她这块儿田地太过贫瘠?或者她也常去栊翠庵,拜拜那边儿的菩萨,沾沾喜气?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问道:“什么叫又?”

凤姐艳丽玉容微微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落座在贾珩身侧的绣墩上,容色艳丽、绮艳的脸蛋儿上,似流露出着幽怨之意,说道:“我这个月……好像月信又是来了。”

原来以为是怀了这人的孩子,谁知道是空欢喜一场,根本不是。

她想要个孩子,怎么就能这般难?

贾珩轻轻拥住丽人丰腴、柔软的娇躯,道:“最近没有怀上?”

凤姐玉颜明丽,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原来以为是,但发现不是。”

说到最后,丽人柳眉凤眼之间,已满是失落之色。

贾珩想了想,轻轻解着盘扣,嗅闻着那丝丝缕缕的香气,轻笑说道:“不要急,总会有的,说不得……这次就有了孩子罢。”

凤姐柳眉弯弯,凤眸清冷剔透,凝眸看向那少年,道:“这是怎么说?”

贾珩探入丽人衣襟,只觉掌指之间,团团丰盈阵阵流溢,柔声道:“或许是上次两个人,最终让纨嫂子得了头彩?”

凤姐:“……”

什么头彩?这叫什么话?

这段时间,也没听到稻香村那边儿有什么动静。

凤姐闻听此言,那张明艳、丰润的脸颊彤红如霞,凝睇之间,目光略有几许痴痴之意,低声道:“那就这次…全给我。”

丽人后面三个字细微而不可察,但这一刻,恍若一滴火星落入了炸药当中,“轰”的一声,让山脉炸的四分五裂。

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痴痴而望,凝睇如水的骚媚。

贾珩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悸动莫名,紧紧搂着那丽人的柔润肩头,也不多言,一下子印在丽人的粉唇上,恣睢不停的气息阵阵流溢不停。

平儿立身在一架锦绣竹木屏风之后,红着一张宛如月华炽耀的脸蛋儿,给两人望着风,听着里厢的痴缠之声,不知不觉,裙裳下的双腿并拢几许。

那一张恍若菩萨慈祥的脸蛋儿,已然羞的通红,彤艳如霞。

奶奶也真是的…不怕将狼引来?

然而,没有将狼引来,或者说的确将狼招来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平儿抬眸之间,就是微微一诧,道:“珠大嫂?”

“平儿,你…你家奶奶呢?”李纨一袭素白色裙裳,乌青葱郁秀发之间别着一支珠花首饰,此刻打扮的宛如俏丽的未亡人一般,眉眼楚楚动人。

嗯,这也是上次贾珩在情动之时,在李纨耳畔说过的,纨儿,你要不下次换一身未亡人的裙裳?

而后,李纨就记在了心上。

可以说,这等妇人一旦动了讨好男人的心思,会变得格外奔放。

平儿羞道:“奶奶在……”

还未说完,就听到里厢传来一声似欢愉似哭泣的声音,自然指明了方向。

李纨郁青如黛的柳叶细眉之下,那温婉如水的玉容羞红如霞,绚丽似云锦,说道:“知道了。”

而后,丽人迈着丰腴款款的娇躯,向着里厢而去。

绕过一架山河刺绣的屏风,进入暖阁当中,就见雪白晃眼的满月,晃得人眼晕。

而那丹凤眼的花信少妇,明艳不胜。

贾珩抬眸,剑眉之下,眸光柔润如水地静静看向李纨,道:“纨嫂子,你来了。”

“珩兄弟。”李纨温婉如水的眉眼蕴藏着羞意,而那两张丰腻脸蛋儿,滚烫如火,彤彤如醺。

凤姐抬眸看了一眼那丽人,蹙了蹙吊梢眉,心底多少有些不喜。

旋即心头定了定,这会儿她也收获满满,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贾珩看向李纨,不待招呼,却见那花信少妇已经垂下青丝如瀑的螓首,温婉如水的玉容滚烫如火,彤彤明艳,然后坐在贾珩近前。

贾珩拉过丽人的素手,拥入自己怀中,道:“纨嫂子,这几天怎么样?”

李纨眉眼低垂而下,已经流溢着绮韵的美眸眸光盈盈如水,道:“我…还不就是那样。”

天天守寡,寡妇失业的,到逢年过节才能吃一顿荤腥。

贾珩拥住丽人的丰软娇躯,也不多说其他。

……

……

时光如水而逝,直到午后时分,日光稀疏而照。

贾珩正自抱着李纨的香软、丰腴娇躯,看向那眉眼间绮韵流溢的丽人,低声说道:“纨嫂子……”

想要问问如何,想了想,终究是不再提及。

李纨轻哼一声,莹然美眸似噙住流转不停的无尽媚意,似要将少年的坚毅面庞寸寸刻入心底,喃喃道:“珩兄弟……”

贾珩看向那丽人,说道:“纨嫂子,咱们要不也过去歇会儿吧。”

此刻,抱着李纨的娇躯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两人相拥着,看向外间的斜阳晚照,在这一刻,画面定格,恍若永恒。

而李纨静静躺在床上,绵软如蚕宝宝一般,一张粉腻脸蛋儿玫红气晕团团,侧身之间,群裾垂将而下,可见开阖之时,汩汩之势不减。

凤姐已然恢复了一些气力,带着几许精明的丹凤眼,似沁润着绵绵妩媚之意,问道:“珩兄弟,这次什么时候出发?”

贾珩道:“就在这两三天吧。”

李纨柳眉弯弯,妍丽玉颜酡红如醺,眸光依依不舍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轻轻抚过李纨的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只觉道道光滑细嫩在指间丝丝缕缕的流溢,说道:“再见之时,你们应该都有喜讯吧。”

李纨闻听此言,眸光盈盈如水,芳心不由一跳。

喜讯,是有着珩兄弟的孩子吗?

凤姐柳叶细眉之下,丹凤眼的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子钰,到时候如何安置?只怕坏了珩兄弟的名声。”

李纨心满意足的脸蛋儿上也氤氲起淡淡忧色,低声道:“子钰…这不大好吧。”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果有麻烦,你去寻乐安郡主,让她帮你安置。”

估计潇潇到时候应该又发飙了。

三人一块儿温存着,直到暮色降临,贾珩这才穿上衣裳,离了厅堂,重新返回大观园歇息。

……

……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三天时间过去。

在大汉文武群臣的瞩目中,卫国公贾珩也终于到了离京出发,驰援朝鲜边事之时——

大汉朝廷上下对发生在朝鲜的这场轰轰烈烈的边事,也再次投入了所有心神。

因为,京中已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贾珩经此战过后,或可一举解决盘踞辽东的女真虏寇。

从此,辽东不复为患,大汉从此迈入歌舞升平的清平盛世。

当然,这只是一种有心人刻意散播的谣言。

崇平十八年,九月十六,深秋时节的天气略有几许阴沉晦暗。

秋风萧瑟,吹动着随风摇曳的枯黄草丛,天空不时有几只老鸨“嘎嘎”飞过,发出尖锐沙哑的声音,颇为萧索、凄凉。

而一座重檐钩角、红柱黛瓦的十里长亭,在秋风中静静矗立,远远而望,亭檐恍若飞鸟,展翅欲飞。

此刻,凉亭周围正在送行的队伍,除内阁首辅李瓒外,还有内阁次辅高仲平,此外崇平帝还派了魏王陈然、楚王陈钦,军机大臣谢再义等人。

“子钰。”李瓒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但纵然如此,为了大汉社稷,也不得不为。

待卫国公一走,就要对京营的将校和人事进行适度梳理。

起码要弄清楚有多少贾门部将,掌控了京营几成兵力。

可以说,李高两人已经打算对京营的作训、人事插手,当然,这是在不影响到后续对虏作战的大局面前。

而等将来辽东平灭,势必要对京营全面介入,淡化贾珩对京营的影响力。

贾珩着一袭黑红织綉蟒服,头戴山字无翼黑色冠帽,腰配三尺天子剑,在锦衣府卫以及京营精骑的陪同下,出了灞桥,向着官道疾驰。

而身旁不远处并辔而行的,则是北静王水溶。

此外,还有贾家的一众小将,主要以贾芳、贾菱、贾菖、贾芹等人为主,至于陈潇,因为要留下照顾宁荣两府的贾家族人,故而,并未一同随行。

此行,贾珩与北静王水溶,将直奔天津,然后调拨登莱以及江南水师,向着天津卫汇合。

李瓒秀拔剑眉之下,那双目光坚毅无比,朗声道:“卫国公,此行如果战机适宜,可随时来信京师,调拨兵马开拔至北平,平灭辽东。”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放心,如果我大汉得此良机,我定不会错失战机。”

高仲平目光咄咄,湛然有神,说道:“京城在最近半年也会加紧筹措粮秣,不会耽误前线军需粮秣供应,卫国公可放心用兵。”

可以说,此刻的大汉朝廷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誓要将女真平灭,中兴大汉,成就一代名臣。

贾珩迎着一双双期冀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这会儿,贾珩又转眸看向楚王陈钦,目光温和,问道:“王爷,军械方面……”

楚王陈钦坚毅面容上满是沉静,目光微微一顿,温声道:“子钰放心,军械火铳定然如数送到。”

贾珩默然了下,目光掠过一场场面孔,说道:“诸位留步,不必远送。”

“愿卫国公此去,早奏捷音。”李瓒与高仲平等人,纷纷拱手道别。

……

……

第二更别等,虽然我继续写,最近春节,一堆人情往来的琐事,让人烦心。

(本章完)

第1345章 崇平帝:孩子是子钰的吧?

第1345章 崇平帝:……孩子是子钰的吧?

神京城,灞桥,十里亭

待贾珩率领的一支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在场众人方收回相送的目光。

内阁首辅李瓒,说道:“贾子钰此去,如果顺利,当在年初可听捷音,你我也当多做准备。”

高仲平点了点头,道:“新法还是得再深入推进。”

这就是贾珩在外的名头,凡战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基本已经确定,定然不会出什么差池。

但凡换一个人,可能就不会如此笃定。

当然,如果贾珩以后吃了败仗,不败金身一破,才会引人担忧。

大明宫,内书房——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长条漆木条案之后,中年帝王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清声问道:“子钰走了。”

戴权道:“此刻应该已经启程了。”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开口道:“从内帑中取绢帛千匹,明珠三十斛,赐给宁荣两府的女眷。”

戴权白净面皮就有几许诧异之色,因为以崇平帝的俭省,如“绢帛千匹,明珠三十斛”这样的大手一挥,其实并不多见。

崇平帝沉静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思索,低声说道:“贾府人口多,最近天气转冷,让她们多做两身衣裳。”

最近内阁李、高二人,准备对京营的调整之意,他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儿操之过急,总归是落了下乘,等会儿暂停此事。

戴权拱手应是,而后,出了大明宫内书房,吩咐了去。

只是刚刚来到廊檐之下,就听到内监叙说,锦衣指挥佥事仇良在宫外递了牌子,恳求面圣。

戴权脸色诧异了下,唤了一个内监,前去唤着仇良,然后就看到了眉眼喜色难以掩藏的的仇都尉。

仇良快行几步,平稳声线中略有几许颤抖,说道:“戴公公,有关于卫国公的紧急情况求见。”

这个卫国公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与晋阳长公主有了私情,甚至还生了一个孩子。

这也太过惊世骇俗,堪称皇室丑闻,他现在终于抓住了这位卫国公的痛脚。

仇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戴公公,这会儿陛下可曾方便一些?”

戴权闻听此言,面色变幻了下,思量来回几次,道:“随咱家来。”

难道,卫国公真的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仇良手上。

此刻,一方红木书案之后,崇平帝落座在一张雕刻的梨花木椅子上,微微闭目养神。

而雕花窗棂之中的日光照耀而来,落在那半晦半明的面容上,略有几许阴沉如铁。

此刻的崇平帝恍若要睡着一般,周身散发着安静、苍老的气息,似腐朽的枯木。

戴权这时也不敢打扰,但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低声唤道:“陛下,仇良来了。”

崇平帝缓缓睁开眼眸,恍若一条须发皆张、龙鳞熠熠的苍龙睁开了正在瞑着的龙睛,目中迸射出神芒,看向躬身而候的仇良,问道:“仇卿,何事求见于朕?”

这时,仇良面色一整,这边厢,快行几步,朝着那中年帝王躬身行了一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有卫国公的最新情况。”

崇平帝眉头挑了挑,心底多少有着几许诧异之意。

虽说让仇良监视着那人,但毕竟不曾具体交代过事务,故而,崇平帝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儿。

戴权从仇良手里接过一张桃红笺纸,然后,躬身之间,双手呈递过去。

崇平帝伸手接过那笺纸,垂眸看去,阅览着笺纸上的字迹,伴随着清晰字迹映入眼帘,心头就不由一惊。

面色变换了几下,原本有些松松垮垮的刚毅身形,一下子坐正了几分。

崇平帝此刻,瘦松眉之下,目光凝露而闪,看向其上记载的文字,目光跳了跳,只觉一股股热血冲上脑门,让人眼前不由一黑。

这是一份仇良递送而来的情报,此刻,借着午后日光照耀,可见其上写着:“晋阳长公主府中所生婴儿,生父或为……卫国公。”

此刻,下方躬身而恭候的仇良,观察到那中年帝王脸上的神色变幻,心头不由喜不自胜。

崇平帝略有几许憔悴的面容,白净如玉,神色几乎如打翻的颜料,五颜六色,难以言表。

心头已然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个子钰……当真是风流好色,竟连晋阳都染指,或许两人在几年前就搞到一起了,否则也不会生下孩子。

崇平帝这般想着,心底的那股忧虑之意,难以言说。

毕竟,来人是自己的亲妹妹,然后发现竟然也在局中失陷,这位中年帝王心头的震惊可想而知。

“晋阳守寡多年,总归难免的,只是当初……怪不得要为婵月求亲,这是掩人耳目,方便私通吗?”崇平帝念及此处,似乎一下子将过往的所有关要打通,一时间,倒觉得头痛无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旦传扬出去,外界如何看待宗室?

虽说脏唐臭汉,天家皇室不拘于世俗礼法,但这般苟且私通,的确不成体统。

不过,婵月并非晋阳之女,也不算太过分。

嗯,不对,从咸宁这边儿算起?这个…也算是春秋之时的螣嫁之制了。

这位中年帝王,只能在心中轻柔安慰着自己。

但对这件事儿,也颇觉得十分荒谬,或者说对贾珩又一次的重新认识。

当然,最终的处置结果——当作无事发生。

崇平帝将手中的笺纸轻轻阖上,也不多说其他,看向不远处的仇良,声音淡漠无比,说道:“仇卿,先下去吧。”

仇良:“???”

这是什么意思?卫国公与晋阳长公主私情生子的事儿,难道圣上根本不管了吗?

这等有悖伦常之举,更是触犯了欺君大罪。

崇平帝又沉声道:“此事不可声张,仇卿,朕不希望京城中再出现贾子钰与晋阳长公主府的风声。”

仇良闻听此言,楞在原地,旋即,明白过来,心底深处只觉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涌遍身心。

这是要将相关知情人灭口?

戴权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仇佥事,还愣着做什么?”

仇良猛然惊醒,不知何时,后背渐渐渗出一层冷汗,渗透了衣衫,拱手说道:“卑职…卑职遵旨。”

只怕再这样下去,他也有可能会被灭口。

不过,刚刚观察圣上的表情,也能看到,对卫国公的宠信,只怕已经开始动摇,心底深处藏了一丝芥蒂。

仇良也不再多说其他,而后,躬身默默而退。

待仇良离去,内书房中一时间就只剩下戴权和崇平帝,此刻只有记录时间的水漏,不停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那双清冷目光眺望着远处,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道:“这都是什么事儿?”

戴权此刻微微垂下头来,根本就不敢应着。

这都是天家的家务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事实上,贾珩与晋阳长公主的私情,已经有欺君之嫌。

但到了天家层面,亲情纠葛,也很难说去较真。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戴权,召晋阳长公主进宫。”

戴权身形一震,然后,转身离了内书房,前去传晋阳长公主去了。

崇平帝凝眸看着笺纸上的文字,目光凝了凝,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个子钰和晋阳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带着孩子见见他这个舅舅?

现在倒好,两个人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他真是对此,几乎茫然无知啊。

不过经此一事,真就是解除自家妹夫的兵权,没有任何负罪感。

虽然你帮着我中兴大汉,并且这些年劳心劳力,但自家妹妹也给你生了孩子,这就扯平了。

人一旦欠别人的多了,反而会成一方道德枷锁,心头负累,最终反而对另外一个人疏远、嫉恨。

恩大成仇,就是这个道理。

“欲谋长长久久,等辽东平定以后,还是让子钰与家人多歇息几日,等磨去锐气之后,专为后世之君所用,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磨一磨上面的荆棘,将来才能用的顺手。”崇平帝目光失神,似乎已经在心头闪现着对贾珩的安排。

这就是帝王御下用人之道,即不停磨勘、打压一个人,磨去其反抗的自主意志。

通过不停的宦海浮浮沉沉,让臣子为己所用。

因为少年之时,意气风发,锐气逼人,不能屈于人下,取得成绩以后,也更容易翘尾巴。

帝王自然不能容忍这种不臣之心,哪怕是态度的不恭敬,都是对皇权的冒犯。

这就是,古往今来,人为何想当皇帝,因为唯我独尊,众生皆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此刻一袭朱红宫裳,云髻端庄秀美,坐在雕花玻璃轩窗下的软榻上,正在哄着孩子,不远处坐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

丽人抬起秀丽螓首,那张宛如芙蓉花的玉面的脸蛋儿绮艳动人,柔声道:“咸宁,你先生走了?”

咸宁公主柳叶细眉之下,声音清澈中带着几许灵动,说道:“姑姑,先生他已经启程了。”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也不能送送他。”

说着,拿起一个水晶葡萄塞到那男童的嘴里。

此刻,怀中的男童吃了一个,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声音糯软而酥萌,道:“娘亲,我还想吃。”

晋阳长公主轻笑说道:“不吃了,仔细吃坏了肚子。”

男童闻言,怏怏不乐,哼哼两句,刚想委屈巴巴地哭起来,却见那丽人柳眉挑了挑,那道晶然凤眸似有厉色涌动,“嗯?”了一声。

立刻嘴巴一撅,又给憋了回去,显然十分害怕。

这一幕倒是颇为机灵、可爱。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姑姑,这孩子可真是欺软怕硬。”

李婵月柳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见着几许好奇,柔声说道:“小孩子像小贾先生,聪明伶俐。”

晋阳长公主伸手捏了捏那男童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转怒为喜,说道:“等明天再吃,一天别吃太多了。”

“嗯。”小家伙轻声应了一句,糯声说道。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逗弄着孩子的丽人,这么现出一抹羡慕之意,说道:“姑姑有这么一个孩子,真好。”

“再有十个月,你也该有了,羡慕什么?他气人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见到。”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一下,丰丽玉颜红润如霞。

此刻,几乎如凝眸看向眸光盈盈如水的咸宁公主,说道:“你最近别乱跑,现在是最险的时候,你平常就和婵月,看看书解闷儿,也就这么一段时间,呆得住就好了。”

咸宁公主那张妍丽、白腻的脸颊微微泛起绯色红霞,柔声说道:“姑姑放心吧,这是我等待已久的孩子,我会的。”

说着,轻轻抚了抚没有隆起的小腹,似感受到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当中。

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如柳叶,晶莹凤眸宛如凝露一般,看向那眉眼洋溢着喜色的丽人,心头倒也能为之感同身受。

李婵月翠丽柳叶秀眉下,莹润微微的粉唇抿了抿,心头就有几许艳羡之意,不由轻轻抚了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小肚子。

她肚子怎么就不大争气一些呢?

宋妍在一旁凝眸看着两人,秀气眉头之下,晶然莹莹的目中同样见着一丝欣然之色。

这就是在贾珩的视角当中,宋妍只是自己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而在宋妍视角中,贾珩则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所蕴藏的期待自是不一样的。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就听得女官进入厅堂之中,说道:“殿下,外面来了一个公公,说是来传旨的。”

晋阳长公主诧异了下,说道:“哦?传旨?”

说着,将抱着的儿子贾节放下,抬眸看向咸宁公主,说道:“咸宁,你在这儿照顾着节儿,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来到那男童近前。

不大一会儿,晋阳长公主去而复返,迎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的好奇目光,柔声说道:“你父皇召我进宫,我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所谓,人对一些不好的事情,往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测性。

咸宁公主:“???”

这能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晋阳长公主摇了摇秀美螓首,而后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心底似有了几分确信。

毕竟,前不久她刚刚带了孩子去长乐宫,许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然后调查了也不一定。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白腻如雪的玉容明丽玫红,柔声道:“咸宁,你去长乐宫去寻太后罢。”

如果真是她与子钰的事发了,皇兄雷霆震怒,母后也能过去救救场。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那双细秀而青翠的柳叶秀眉之下,晶莹剔透的清眸闪了闪,毕竟也是心思慧黠之人,看到晋阳长公主的反应,顿时明悟过来,说道:“姑姑的意思是?”

晋阳长公主摇了摇螓首,晶莹玉容上现出幽丽之色,柔声说道:“这个也难说。”

咸宁公主低声说道:“那我这就去见太后。”

如果真的东窗事发,那时候,只有太后可以出来救场。

不过,晋阳长公主也没有多说,吩咐着女官准备一辆车辕高立、周围帷幔垂降的马车,而后就向宫苑而去。

……

……

大明宫,内书房

渐渐近晌时分,秋日的柔煦日光照耀在红木立柜之上,一旁的高几几凳上,可见一方青瓷花瓶。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漆木条案之后,凹陷、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之色。

这一会儿,越想越是心头越是哭笑不得。

过往的那些种种疑惑和不解,当真是一下子彻底理清了。

全是为了情郎!

就在这时,一个面皮白净、身穿锦袍的年轻内监进入厅堂,声音尖细说道:“陛下,长公主来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唤道:“宣。”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着朱红裙裳,云髻巍峨的丽人,款步进得殿中,盈盈福了一礼,说道:“臣妹见过皇兄。”

崇平帝抬眸看向那丽人,打量了片刻,果然见着眉眼之间流溢着妩媚绮韵,而且身形也比往日丰腴款款了许多。

的确像是有了孩子。

“晋阳,平身吧。”崇平帝低声道。

崇平帝说着,吩咐道:“戴权,看座。”

戴权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从不远处搬过一方绣墩,道:“长公主殿下。”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然后落座下来,目光看向那一袭淡黄色龙袍的中年帝王。

崇平帝目光温煦几许,说道:“晋阳在南方为内务府的事儿操劳一二年,辛苦了。”

只怕是在金陵生儿育女,与子钰一同生孩子去了。

晋阳长公主美眸凝睇而望,盈盈而望,柔声说道:“皇兄这两年励精图治,操劳国事,夙兴夜寐,也不少辛苦。”

丽人道:“现在国事蒸蒸日上,大汉已具中兴之象。”

崇平帝说道:“是啊,不过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子钰出谋划策,忙前忙后,不停奔走。”

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子钰他也是略尽本分罢了,毕竟他是咸宁的夫君。”

崇平帝静静看着晋阳长公主的“自谦”一幕,只觉得心头有些古怪莫名。

你还知道他是咸宁的夫君?

不对,这怎么像是为了男人给他这个亲哥哥在见外?

此刻,兄妹两人已经心思各异。

如果是以往,崇平帝当然不会这么想,但现在一旦先入为主,就觉得这人家是一家三口,把自己排斥在外了。

嗯,也不能这么说。

崇平帝想了想,道:“晋阳,子钰他现在又去了天津卫领兵。”

晋阳长公主黛眉之下,那双水润眸子目色微动,隐隐捕捉到一些不对的苗头儿,道:“皇兄待他不薄,他忙一些也是应该的。”

崇平帝笑了笑,低声说道:“也是他自己争气,现在他还年轻,以后清闲日子多着呢。”

这一会儿说话,崇平帝也觉得神色不自然,不知不觉,竟已经将那少年当作自己的妹夫。

比之先前的女婿,的确是不好理直气壮。

毕竟,女婿半个儿。

晋阳长公主弯弯柳叶秀眉之下,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心头不由来回思量着这句话,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她太了解皇兄了。

皇兄心头多半是起了猜疑之心。

崇平帝看向晋阳长公主,问道:“婵月过门也一二年了,倒是怎么没有听说肚子有动静?”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婵月呀,婵月年龄还小,子钰说这么小的年龄生孩子对身子骨儿不好,也容易难产,毕竟大人还没长好,就急着生孩子。”

崇平帝点了点头,赞许说道:“医书上是有这么一说,那如今先不急着要孩子也好。”

暗道,所以让你这种年龄大的先生孩子?过渡着?

念及此处,崇平帝连忙将这等荒诞不经的念头扔到一旁。

崇平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晋阳长公主脸上,轻声说道:“也当抓紧了,子钰膝下一直无子。”

如果没有儿子,后世之君也不好用,无可恩荫之子笼络,也容易恃功傲物,目中无人。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催促过婵月了。”

崇平帝迟疑了下,问道:“晋阳。”

这会儿,戴权已经将周围的侍从全部唤了出去。

晋阳长公主修丽双眉之下,美眸凝露一般,看向欲言又止的崇平帝,一时之间,心头就是若有所思,道:“皇兄怎么了?”

崇平帝斟酌着言辞,道:“晋阳,你府上似乎有一个孩子?”

晋阳长公主秀眉弯弯,只觉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仅仅只有讶异,道:“皇兄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的?”崇平帝神色有些古怪,问道。

晋阳长公主苍青如黛的柳叶细眉下,美眸晶莹如水,在这一刻辗转来回,讶异问道:“皇兄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决不能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崇平帝看向那丽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朕是你的兄长,连这些都不知道?”

晋阳长公主连忙道:“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当初在金陵时候,没有想过有意瞒着。”

皇兄定然是全都知道了,这等会儿要如何回话?

崇平帝眉头紧皱,目中现出几许无奈,突然开口说道:“孩子是子钰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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