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4.第724章 死不认账

“跟七九九团有关?”蒋委员长立刻来了精神。

现在川军七九九团就是蒋委员长心目中的英雄,所有跟川军七九九团有关的信息他都想知道,当下兴冲冲的问:“徐锐在公告上面怎么说呀?”

王世和打开电报说:“公告上说,川军七九九团五百余残部,经三小时激战,于今日上午八时成功攻占九江城,并摧毁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不过遂即遭到日军的反扑,经半小时激战,川军第七九九团几乎全员战死,只剩十余重伤员追随徐锐,从九江码头夺得日本海军一艘炮艇,从水路突围?”

“什么,全员战死?!”蒋委员长勃然色变。

何应钦、陈诚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是的。”王世和点头回答说,“包括团长赵百石、一营长李四斤、二营长侯志刚以及三营长薛老幺,五百人几乎全员战死。”

“什么?”蒋委员长再吃一惊,“赵百石也战死了?”

这时候,垂手站在旁边的戴笠忍不住说道:“委座,不对啊。”

王世和扭头看了戴笠一眼,说:“戴处长,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不是,世和老弟别误会,我没说你不对。”戴笠赶紧摇手解释,“我是说,徐锐发布的公告有问题,他在撒谎!”

“撒谎?”王世和皱眉问,“你有根据吗?”

“当然。”戴笠点头回答道,“我们技术科截获的日军往来电文中,反复提到了川军七九九团从九江突围的残部,兵力应在四百人左右,而绝不是像徐锐所说,川军七九九团近乎全员战死,在这件事情上,日本人似乎犯不着扇自己耳光,所以不可能撒谎,那么撒谎的就只能是徐锐了。”

“那这事可就奇了。”陈诚说,“徐锐为什么要撒谎?没有理由啊。”

“没有理由?辞修老弟,这你可就错了。”何应钦接过话茬说道,“徐锐这么做,太有理由了,因为他想要收编川军七九九团的残部,可又怕引发两党间纠纷,所以才故意发布公告说川军第七九九团全员殉国。”

“能有这事?”陈诚说,“徐锐不能这么无耻吧?”

“辞修老弟你还不相信。”何应钦摇头说,“徐锐可是有过前科的,当初徐锐带着所谓的独立七十九大队刚到大梅山,立足未稳,第一八零师师长向天虎派了个骑兵营南下,去帮助徐锐,结果这个骑兵营就被徐锐扣下了,直到最后第一八零师在淮南战场全军覆灭,徐锐也始终没有让这个骑兵营归建。”

何应钦说的,确有其事,但实情并非如此。

但蒋委员长却信以为真,当时就重重拍案,怒道:“无耻之尤,简直是无耻之尤!”

稍稍平息了下胸中怒意,蒋委员长又说道:“敬之,立刻给新四军发报,告诉叶挺还有项英,第七九九团是第一三三师下辖的主力团,共产党方面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扣下不放,必须得无条件放第七九九团归建!”

“是!”何应钦啪的立正,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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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徐锐,带着川军七九九团两百多残兵,外加九江警备旅一百多残兵,搭乘小日本海军的两艘炮艇沿着长江东下,因为是顺流而下,所以航速较快,足有二十节,晚上十点左右就抵达了无为县刘渡镇附近。

在此之前,徐锐早就已经通过无线电跟王沪生取得了联络。

看到江面上顺流而下的两艘炮艇,王沪生便知道徐锐到了,当下便命人在江滩上升起篝火堆,夜空下,三堆通红的篝火显得十分醒目。

看到火光,徐锐便立刻命令炮艇转向,驶向江边。

直到两艘炮艇先后搁浅,徐锐又下令弃船,全员涉水登陆。

江边,王沪生早已经带着赛红拂等人等着,看到徐锐过来,刚刚还冷若冰霜的赛红拂再控制不住,踩着足有齐膝深的江水扑向了徐锐。

看到赛红拂踩着水过来,徐锐也不顾这是在人前,赶紧将赛红拂拦腰抱起来,一边无比紧张的说:“宝贝,你可是怀着身子呢,可不要着凉喽。”

赛红拂虽然一向泼辣,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徐锐抱在怀里,还没口子喊宝贝,不由羞得俏脸飞红,不过心下却跟喝了蜜似的,别提有多甜了,这时候,小桃红也冲过来,从身后用力抱紧赛红拂,口中小姐的叫个不停,一边喜极而泣。

看到三个人甜蜜蜜的相拥而泣,跟着下船的川军不由起哄。

徐锐却抱着赛红拂,回头笑道:“起什么哄,男人宝贝自个媳妇,天经地义。”

说完,徐锐就不再理会一干川军老兵,径直抱着赛红拂上了岸,直到上了岸徐锐才放赛红拂下来,又特意叮嘱小桃红给她换双鞋,千万不要冻着了脚,小桃红答应了一声,扶着赛红拂走了,赛红拂也没有再过多痴缠徐锐,因为她知道,自家男人还有正事要处理,至于夫妻间情事,时间多的是。

王沪生这才带着切列夫和史迪威上前。

对于刚才的这一幕,切列夫和史迪威并不觉得违和。

不过王沪生却有些小幽怨,小声说道:“我说老徐,你在跟你家娘子亲热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们光棍汉的感受?”

徐锐便旧话重提道:“谁叫你不娶媳妇?”

王沪生只能够苦笑,又把切列夫和史迪威拉过来,介绍说:“老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客人,这位切列夫,苏联驻中国公使,这位是史迪威准将,美国驻华武官,他们这次前来大梅山,是专程来拜访你的。”

说完,王沪生又指着徐锐,对切列夫和史迪威说:“切列夫先生,史迪威将军,这位就是我们大梅山军分区的司令员,徐锐。”

“徐司令,很荣幸见到您。”切列夫微微侧首致意。

史迪威则敬了记美式军礼,然后说了句生硬的汉语:“久迎大名。”

这句久仰大名立刻拉近了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徐锐笑着用英语说:“切列夫先生还有史迪威将军,我对您二位也是久仰大名!”

徐锐这话倒也不全是瞎说,切列夫他不知道,史迪威绝对是久仰了。

因为在四年后,史迪威将成为中国战区的总参谋长,还将亲自指挥中国驻印军从缅甸战场向日军发起反攻。

不过切列夫和史迪威只道徐锐是在客套,不以为意。

史迪威诚恳的说道:“徐司令,此次前来大梅山,我们是诚心来向您请教的,因为我和切列夫都对您的指挥艺术十分推崇,我们深信,通过与您的谈话,定能获益菲浅,我也不想瞒你,我和切列夫都即将要回国了,而且我很可能将会出任旅长。”

“是吗?”徐锐微微一笑,从时间上看,史迪威差不多也该回国了。

看到三人用英语说个不停,王沪生忍不住括话说:“老徐,江边风大,要不然,咱们回了驻地再说?”

“哦对。”徐锐赶紧肃手说,“史迪威将军,切列夫先生,请。”

切列夫和史迪威却非得徐锐先走,徐锐拗不过只能先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冷铁锋把两艘炮艇上能用的武器装备全拆下带走,然后再把炮艇开到江心炸沉,这炮艇虽然好,可他们根本带不走,所以只能炸沉江中了事。

在回营地的路上,王沪生就忍不住问徐锐:“老徐,你怎么想的。”

徐锐装傻,说道:“老王你说什么呢,什么我怎么想的,听不懂。”

“你少跟我装蒜。”王沪生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切列夫和史迪威,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故意发出公告,声称川军七九九团全员战死,不就是为了扣下那几百号川军老兵?我就纳了闷了,咱们军分区就那么缺人?你至于蒋委员长头上动土,非把在他那里挂了号的川军七九九团给扣下来?”

徐锐却死不认账,恍然说:“你说的这事啊,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川军七九九团确实基本上都战死了,也就剩下十几个伤员吧,喏你看,担架上躺着的就是。”

“你就跟我装吧。”王沪生没好气道,“这事都已经闹到了军部了,军部首长也专门发来电报质问我了,你这套说词连我都蒙不过,还想蒙过军部首长?做梦。”

“老王,瞧你这话说的,我蒙你干啥。”徐锐还是死不认账,“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装?”王沪生怒了,指着身后跟进的川军将士低吼道,“你说川军七九九团近乎全员战死,那这些又是什么鬼?”

“你说他们?”徐锐说,“这都是九江的伪军。”

“九江伪军?”王沪生脑门上浮起三道黑线,怒道,“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九江的伪军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

“这我哪晓得。”徐锐十分痞赖的说道,“兴许是刚刚从四川迁来九江的吧。”

“你?!”王沪生闻言顿时一窒,不过从徐锐的痞赖以及死不认账,王沪生已经反应过来,这到嘴的肥肉,徐锐是不打算吐出来了,倒也是,这要是到嘴的肥肉吐出来,那他就不是徐锐了,谁不知,徐锐有便宜要占,没便宜创造便宜也要占。

725.第725章 夜谈

当天深夜,在无为县刘渡镇的一片芦苇荡里,徐锐跟未来的中国战区总参谋长史迪威以及苏联驻华公使切列夫进行了一场长时间的交流。

交流正式开始之前,史迪威和切列夫都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做好了做笔记的准备。

徐锐甚至还注意到,在史迪威和切列夫的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们想提的问题,很显然,两人对今天的这次谈话,已经准备很久,以至于应该跟徐锐提什么样的问题都已经拟好了。

史迪威首先提问道:“徐司令,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在与日军的历史交战中,都展现出了极其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还有你们大梅山青训队,居然在教授坦克集群运用以及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可是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似乎是一个纯粹的特种兵训练机构,似乎不可能教会你这些?”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史迪威很长时间了,几乎是从他注意到徐锐的那一天起,这个问题就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徐锐的战术指挥能力,究竟是从哪里学的?徐锐在战场上对兵力及火力的运用,阵地构筑,非常前沿,非常老辣。

比如说徐锐所指挥的南通之战,徐锐集中了几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并且将重机枪阵地构筑在山体的反斜面,这在西点军校都属于研究课题,很显然,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不会教授这些,中国的陆军大学更没这个能力。

来到大梅山后,史迪威就更加困惑了。

因为他发现,大梅山的军校里居然在教授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以及空地协同等课程,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则是坦克集群的使用以及大兵团大纵深作战理论,这在苏联优龙芝,美国西点军校都属于刚兴起的军事课题,根本没有公开向学员公开授课。

所以史迪威很迫切的想要知道,徐锐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前沿军事理论?

徐锐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叮嘱下老王,不要随便让外人参观青训队上课,可当初徐锐压根没想到,切列夫和史迪威居然会来听课,现在坏事了,你怎么向人家解释?中国并非什么陆军强国,可是中国的一个山沟沟里居然在教授当今世界最前沿的军事理论,这事无论如何说不通啊。

最后实在没辙,徐锐只能够推到德国身上。

当下徐锐说道:“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当然不教这些,但在柏林军事学院,这些并不算什么前沿课题,比如兵力及火力的集中使用原则,是基于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坦克集群的使用以及研究,当首推大毛奇,大纵深理论首推古德里安。”

切列夫又问道:“这么说,徐司令曾经在柏林军事学院深造?”

徐锐淡然回应:“难道说,一定得在柏林军事学院里深造过,才能学到柏林军事学院教授的军事理论知识?”顿了顿,徐锐又微笑说,“好吧,我就直说了吧,我并非柏林军事学院的学员,而只是一名旁听生。”

“旁听生?”切列夫和史迪威面面相觑。

徐锐说道:“我从小就对军事很感兴趣,但是当我的祖父准备送我进德国的军校深造时却遇到了麻烦,因为当时我爷爷和我并未放弃中国国籍,所以并不具备入读德国任何一所军事院校的资格,最后我祖父花了很多钱才终于替我争取到了旁听的机会,顺便说一句,正是因为我的德国导师推荐我进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训练营。”

史迪威说:“能教出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想必你的导师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军事理论家,徐司令,能否把您导师的大名告诉于我?”

“抱歉,这个恐怕不行。”徐锐摇头说,“至于原因,你们懂的。”

史迪威和切列夫面面相觑,他们懂个屁,不过既然徐锐不想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接着切列夫问了一个很庞大的问题:“徐司令,我想请问,您是怎么看待中日两国之间的这场战争的?”

西方各国在中国都有着各自的利益,但是要说利益最大者,却非苏联莫属!

所以反过来,苏联也是对日本大举入侵中国反应最强烈的,因为日本此举,不仅严重损害了苏联的在华利益,更严重威胁到了远东的安全。

切列夫并不认为,徐锐能够决定国民政府的对日政策走向,但是,跟徐锐这样奋战在最前线的优秀中国将领,探讨下中日战争的未来走向,肯定是有帮助的,至少可以帮助苏联在决定对华决策时,少犯一些主观的错误。

打一个比方,如果像徐锐这样的前线将领都对这场战争感到悲观,那么苏联在制定对华以及对日政策时,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将中国牺牲掉,以换取日本谅解,但是,如果像徐锐这样的前线将领对这场战争充满必胜信念,苏联就应该更多的扶持中国。

徐锐深深的看了切列夫一眼,说道:“我对这场战争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不等切列夫再问,徐锐又接着说道:“理由有三,其一,中国拥有四万万人口,拥有着永不枯竭的海量兵源,反观日本,不过七千余万人口,长久消耗下去,最后首先耗尽人力的一定是小日本,而绝不会是中国。”

史迪威说:“但是现代战争,更多的是拼工业基础,而非人口数量。”

徐锐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日本的工业基础虽然很强大,但是本身并无任何资源,他的所有资源都依赖进口,尤其是原油以及像胶,所以在不远的将来,小日本一定会出兵东南亚,以夺取东南亚的原油及橡胶。”

顿了顿,徐锐又微笑着对史迪威说道:“届时日英两国将不可避免的爆发战争,那么美国政府又将持什么立场呢?”

史迪威不假思索的说:“美国政府当然与英国在一起。”

“所以。”徐锐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从地缘上看,小日本将不可避免的与英、美两国爆发战争,史迪威将军,小日本的工业基础虽然强大,但是还能强过你们美国不成?还能强过你们美、英两国不成?

史迪威耸了耸肩说道:“那当然不可能。”

徐锐立刻又接着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中华文明是当今世界唯一沿续至今的文明,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没有中断,在将来也必将会持续下去,所以,小日本想要征服中国,意图灭亡中华文明,纯属是妄想!”

说完了,徐锐又反问切列夫:“切列夫先生,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切列夫闻言耸了耸肩,他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有一点他已经确定,那就是像徐锐这样的,前线指挥官,对战胜日本似乎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史迪威又问了一个更加具体的问题:“徐司令,据我所知,日本政府的对华政策很快将由军事进攻为主,转向以政治诱降为主,也就是说,正面战场上的大的军事行动将会告一段落,但是反过来,对于占领区的治安肃正战很快就会大举展开,尤其是你们大梅山将首当其冲,不知道你们大梅山军分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呢?”

“史迪威将军,对于您的这个问题。”徐锐耸了耸肩说道,“我只能说,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不过我向您保证,很快你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谢。”史迪威微微侧首,又说道,“我的下一个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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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锐和两个洋鬼子的谈话迟迟没结束,赛红拂那边却已经望眼欲穿了。

为了今晚的欢聚,赛红拂特意跑到江边僻静处洗了一个澡,还往身上洒了香水,脸上也抹了点胭脂,在忽明忽灭的烛光中就显得格外明艳。

小桃红就忍不住说道:“姐,今晚上你可真好看。”

赛红拂白了小桃红一眼,嗔道:“合着姐就今晚好看,以前不好看?”

“姐,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桃红连连摇头说,“以前也好看,就是今晚上姐特别特别好看,姑爷见了一定会欢喜死。”

“才不会呢。”赛红拂打趣道,“都说妻不如妾,他现在肯定更喜欢你。”

“不是不是,姑爷可喜欢姐了。”小桃红连忙说,“就连晚上做梦念叨的也是姐。”

“你怎么知道他做梦也念叨着我?”赛红拂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瞪大眼睛问道,“小桃红,你跟他好了?”

“没有没有。”小桃红连忙摇头说,“姑爷没要我。”

“没有要你?”赛红拂不满的道,“那姐可就要说你了,姐让你照顾他,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这男人都是爱偷腥的野猫,长时间不碰女人一准会打野食,老娘可不希望将来家里多出一堆的野女人,小桃红你知不知道?”

小桃红低低的说:“姐,小婢知道的。”

“知道你还晾着他,还不跟他好?”

“可是,可是姑爷就是不肯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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