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雾霾

无论怎么样,何吉祥还是给付家留了香火的,没有真正的赶尽杀绝。

其实,他更羡慕的是陈严,就因为做过和王爷的讲读官,和王爷就得尊师重道!

何吉祥等人都必须对其处处忍让。

所以,别说杀陈严,就是苛待都难,毕竟有碍于和王爷的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但是,必须得有。

“甘大人!”

陈严恨声道,“太傅大人待你可不薄!

如今身首异处,你如何能说出这番话!”

甘茂老脸一红,然后叹气道,“陈大人,你要是有气节,今日行刑的时候,你就该去劫了法场,去和王爷面前死谏,而不是在这里与老夫为难。”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好话赖话都说了,就是油盐不进!

这是给谁难堪呢?

有本事你到和王府去闹啊!

在这里瞎嚷嚷算什么本事?

是不是柿子捡软的捏?

何况,他还不是软柿子!

他甘茂是户部尚书!

“你”

陈严老脸一红,叹气道,“可是各位,付大人虽然有错,可是还没到祸及满门的地步!”

甘茂道,“陈大人,大逆不道,危及社稷,难道还不够斩满门吗?

没有诛其九族,已是何大人仁慈。”

“哎。”

陈严长叹一声后,没有再言语,他不得不承认,甘茂说的对。

和王爷名义上是摄政王,实际上已经是真正的君王!

付印犯的是实打实的谋逆罪!

如果真心计较起来,是要诛其九族的!

何吉祥只杀了付家男丁,能留下妇孺,已经是非常仁慈的了。

“行了,都别说了,”

何吉祥小笑着道,“老夫自会一力担之,来人,备马,去和王府。”

夜越来越深。

寒风乍起。

林逸坐在客厅里,紧了紧怀里的袄子后,又站起身往炭炉边挪了挪,伸出两只手,不停的搓着道,“依法治国,空谈啊,这付印好歹是一方大员,说杀就杀了,未免太急切了些。”

陪同何吉祥一同跪在地上的陈德胜,看了眼旁边的何吉祥,见何吉祥低着头微闭着眼睛半晌不说话,有点着急了,轻声道,“何大人?”

何吉祥年龄大了!

经常不分场合就睡着了!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

“王爷,”

何吉祥突然出声道,“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此乃上策!

还望王爷明鉴!”

“杀都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逸打着哈欠道,“只是下次杀人的时候,麻烦你老通知我一声,不要造这么多杀孽。”

他承认何吉祥说的是对的。

但是,一声令下,屠人满门,还是挺让人惊悚的。

有时候,他真的很难接受。

接受不了,那又怎么样?

他也没办法,他又真的不能用自己的理念去与何吉祥辩驳。

大修梁律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了,再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出来,就算“妖言惑众”了。

领先时代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明君,领先两步是疯子。

他不敢保证做的太多了,会不会被何吉祥这些人给解剖了。

有些时候真的要学习“同流合污”,特别是何吉祥这些人的精神,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绝不含糊!

杀谁或者杀多少人,都不会影响一个人做“明君”、“忠臣”、“良将”。

“臣遵旨!”

何吉祥笑了,笑的很开心。

这位和王爷还是肯听忠言的!

林逸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本王也没责怪你们的意思。”

何吉祥的身体越来越糟糕,林逸有时候与他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给气出个好歹,也许真就一命呜呼了!

他死了不要紧,最怕的就是烂摊子无人处理!

朝中能人有很多,但是能值当信任的能人不多!

这些老头子年龄差不多,也许今天死一个,明天就会死一批!

不能随便让某一个人开了头!

“谢王爷。”

在陈德胜的搀扶下,何吉祥微微颤颤的站起身来,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逸道,“来人,给两位老大人上点糕点,填填肚子,做夜宵,别饿着了。”

何吉祥赶忙道,“王爷客气了,老臣怕食多不化,不敢多食。”

“没事,多吃东西,少喝茶,”

林逸笑着道,“即使喝茶,也多喝绿茶,炒青茶,少喝饼茶团茶,对身体没有什么好处。”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很喜欢各类发酵熟茶。

在上辈子,他尽量选大厂的买,遇到头发丝、瓜子壳、鸡毛的概率要小一些。

到了如今,他喝得都是贡茶,全天下最好的茶。

山里的抠脚大汉们是小心翼翼,不会夹杂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却是不能保证里面不会杂菌超标。

出于安全考虑,他喝的很少。

所以,他同样劝何吉祥等人多喝绿茶,少喝全发酵茶,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尽量喝半发酵的。

“启禀王爷,炒茶灼胃,老臣吃不得,”

何吉祥叹气道,“熟茶少喝一点还是不碍事的。”

“眼前这么多事情,离开你们的话,本王还真的玩不转,什么都仰仗你们啊,”

林逸毫不讳言道,“何先生,陈先生,千万别搞勤俭节约那套,吃得苦中苦,白菜煮豆腐,最后把自己累坏了。

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身体,好吃好喝,再不行,多娶几个美娇娘,本王也当做没看见,每天保持好心情,继续为我大梁国的革命事业发光发热。”

陈德胜同何吉祥听见前半截话,激动的热泪眼眶,难得和王爷这么认可他们!

所谓士为知己死,正要下跪高呼千岁的时候,又听见了最后那句不伦不类的话,一腔热血被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叫多娶美娇娘?

把他们当什么人了!

他们连一个都没有呢!

心下很是无奈,见林逸再无交代,便小心退出去了。

林逸等两人走后,踱步走出大厅,望了望不甚明亮的月亮照耀下的薄薄雾气,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两下。

谁说古代的空气一定好,没有雾霾的?

安康城可是有近百万人口的大城!

有人就得吃喝拉撒,就得生活做饭!

安康城内外有不计其数的柴栏和卖炭翁,专门供应城内外居民的燃料。

卖炭翁不光卖木炭,还卖石炭,也就是煤。

每到下晚的时候,天空中都是灰蒙蒙的。

现在已经入夜,按说空气会好一点,可是秋收刚过,天冷,取暖的也多,许多人家的火炕都是彻夜不停的在烧。

再加上严重的沙尘暴,这口气简直让人没法呼吸!

他突然想去宫里住了。

宫里一直烧的都是无烟煤,面积也大,不怎么受这雾霾影响。

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老子和太子都还住在宫里呢,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还是三只!

这宫里啊,他没事也是不会随便去的,就安生躲在和王府挺好的。

可是,天天吸雾霾也不是事吧?

难道要下令禁止燃烧秸秆、木柴、木炭、石炭?

他怕百姓造反。

他可以禁止百姓乱砍乱伐,但是没有办法不让百姓用燃料做饭。

都不让用燃料做饭了,这样的昏君还留着做什么!

哎!

他真难啊!

“王爷。”

明月见林逸咳嗽了一下,赶忙给他顺背。

林逸咳嗽了一下后,拒绝了她递过来的茶盏,叹气道,“不喝了,肚子里全是水撑胀的。

哎,如今恐怕三和也是这样子,不会比这里好多少。”

白云城以往山林葱郁,但是自从他就藩以后,人口陡增。

百姓放火焚山,一是为开地,二是为烧炭。

林逸一度厌恶山林,讨厌蚊虫,任由百姓糟蹋,等白云城方圆百里除了白云山完好无损,其余山地变成秃头的时候,他想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造孽哦!

现在的三和,便是开荒、烧炭队伍最活跃的时候,到处是烟雾。

“王爷,奴婢听洪安说善琦大人已经下了新的律令,白云城周边禁止毁林开荒,”

明月笑着道,“想必今年比往年会好上很多。”

林逸欣慰的点点头,然后问道,“她还没洗澡?”

“王爷,”

明月瞧了一眼林逸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王妃虽是习武之人,可是尚未出月子,依然体弱,恐怕.”

“恐怕什么?”

林逸没好气的道,“连你都以为本王在害她?”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沾上湿水后,如果感染了会非常麻烦,他也理解这种坐月子的方式。

但是,胡妙仪身上都有一股酸臭味了!

顺产无伤口,用烧开了的温水洗澡,应该不会有太大毛病吧?

结果在别人看来,这是逼人太甚!

甚至对自己医学理念非常推崇的陈喜莲和闫红都不认可。

明月陪笑道,“王爷,娘娘还有几天就要出月子了,何必着急在这一时。”

林逸很是无奈的道,“行吧,好马好在腿,好人好在嘴。

她自己都不怕臭,我又何必多管那些闲事,无端的招人猜疑,没多大意思。”

胡妙仪所住的厢房灯火通亮,阎王婆闫红和送子观音陈喜莲垂手侍立在床前。

林逸不等她们跪下,便摆手道,“别整那么多虚礼,你们知道的,本王烦这些。”

跪下了,还得出声让人起来。

说话说的累。

不说话吧,让人家一直跪着,人家还以为自己犯错了呢,胆战心惊的,要是脑补过度,说不定能得心脏病,这样做太不人道。

对林逸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让她们跪,大家都轻松。

“谢王爷。”

陈喜莲和闫红异口同声的道。

林逸离着胡妙仪老远,深怕闻着她身上的酸臭味,等紫霞抱过来孩子,直接掀开孩子的抱被,看了一眼肘窝,长松一口气后笑道,“湿疹消退了,大蒜素今日抹完,明日就不要抹了。”

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孩子多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他也算是见识多广了。

小小的湿疹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唯一的麻烦是没有抗生素,土法制磺胺、青霉的才是最大的不科学。

所以他干脆就自制了大蒜素,制作方法简单,对真菌也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王爷英明。”

陈喜莲和闫红对和王爷更敬佩了。

她们早就知道大蒜素了,但是却想不到大蒜素还有如此妙用!

林逸摆手道,“时辰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是。”

二人拱手告退。

林逸看向明月道,“等出月子洗澡,最好是淋浴,不要用木桶。”

明月道,“王爷放心,这些道理奴婢都是晓得的,可以避免感染。”

“嗯。”

林逸又瞧了一眼孩子后,便直接出了屋子。

胡妙仪望着渐渐远去的林逸的身影,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了,然后眼泪水不自觉的就从眼角出来了。

紫霞小声安抚道,“娘娘,这样伤身体,可千万别哭。”

她也明白胡妙仪为什么哭。

从和王爷进门,就没有正眼瞧过王妃!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一点都不怜惜这位王妃。

她们和王爷多好的人啊,这位和王妃却偏偏不知好赖,总惹她们王爷生气。

在她们看来,王爷没有废了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造化了。

“我没事,”

胡妙仪叹口气道,“吩咐下去,给本宫准备温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娘娘.”

紫霞被胡妙仪的转变吓了一跳。

胡妙仪笑着道,“本宫这酸臭味我自己闻着都受不了,何况是王爷,行了,赶紧准备吧,记得加点艾叶泡。”

“是。”

紫霞把孩子交给奶娘后,速度下去准备了。

“这天啊,真的越来越冷了,”

孙成坐在耳房里,看着对面的梁远之,好心叮嘱道,“你们这些小南蛮子要是扛不住冻,就多穿一点衣服,像你这样,穿的太少了。”

“我是九品。”

“.”

孙成一下子耷拉下来脑袋,叹气道,“难怪和王爷说你文武双全。”

他哥孙崇德曾经给他列过一个名单,里面都是他孙家惹不起的人,而梁远之便是其中之一。

梁远之是白云城的土著,大富商梁根的远亲,谢赞最得宠的弟子,如今已经是从七品中书舍人!

两人同龄,他孙成还是个门子!

三和的那句老话说的对,人比人气死人。

(本章完)

第440章 交心

他亲哥孙崇德是三品苑马寺卿,但是依然羡慕梁远之这个七品中书舍人!

他哥说过,只有帝王最信任的臣子才能出任这一官职!

据说,眼前到和王爷面前的折子,都是先经过梁远之的手过一遍后才到司礼监的。

不管小喜子有多不满,也无法撼动梁远之半分。

“过奖了,”

梁远之拱手道,“承蒙王爷错爱,作为属下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旁边炉子上的水壶咕噜噜开了,孙成拎起来把案板上的茶盏淋了一遍,温了壶后,小心翼翼的切了一块茶放进茶盏里,一边洗茶一边道,“据说这是千年古树的茶料,存了有十年,如今市面上十两银子一饼,我哥哥自己都舍不得喝,我哪里管那些,偷偷顺过来了,你试试。”

梁远之没有看茶碗,随意嗅了嗅鼻子,然后笑着道,“你哥做了义士,交了智商税,一闻这味我就知道是去年的。”

孙成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智商税,是和王爷的口头禅了,大家现在都喜欢跟着说。

他不可思议的道,“可是我这汤色.”

“古董文玩何其复杂,一样能做旧,何况这区区茶叶,”

梁远之笑着道,“术业有专攻,这茶贩子是最善于钻营人心,抓住人好古的心思,专门编造一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大家才便慕名抢着买,茶贩子赚个钵满钵满。

谢赞大人一度很生气,要惩办这些奸商,和王爷劝拦了下来,说奸商也有创作自由,只要他们编造的故事有利于繁荣市场经济,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就不用搭理他们。

不是杀人放火的,皆给予最大的宽容。”

“原来如此,”

孙成懊恼的道,“这银子是白瞎了。”

“好叫孙兄弟知道,这茶自然是越鲜嫩越好,”

梁远之笑着道,“不过兄弟也不必着恼,这茶饼岁虽然粗糙了些,,可适口为珍,别人喜欢的,未必就是自己喜欢的,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孙成犹自不信的道,“我多次听王爷说过,他说这茶越陈越香。”

梁远之现在虽然做了官!

可是毕竟是泥腿子出身!

孙成不信他的眼界能高过和王爷!

凡是和王爷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和王爷说的?”

梁远之不禁苦笑。

他想到了这位王爷的书法。

完全就和传说中的一样,不学无术。

但是,这位王爷时常又表现的非常睿智,近乎妖孽!

他现在知道的许多科学知识都是出自和王爷。

如果不是有和王爷启蒙,他相信如今的自己不会有这么优秀。

“怎么,难道王爷说的不对?”

孙成看着梁远之脸上的神色,以为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愈发得意道,“王爷说了,这陈茶喝的就是陈香、陈韵、陈味。”

如果不是因为和王爷喜欢这种陈茶,他相信他亲哥也没有必要在后面附庸风雅。

“王爷英明。”

梁远之自然没胆量说:和王爷懂个屁的茶。

他的恩师谢赞甚至私下里嘀咕过,再好的茶都让和王爷喝糟践了!

就差直接指着和王爷的鼻子说:你不配喝!

“来,”

孙成再次高兴地为梁远之斟满杯,“你品,你再品,你细品。”

“好茶,着实是好茶,”

梁远之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违心的道,“孙兄弟果然是好品味。”

他能说不好吗?

否定孙成,不就是否定和王爷?

事是小事,但是要是真传到和王爷夜里,特别是那位许久未见,神出鬼没的洪总管耳朵里,总归不妥当。

“兄弟过誉了,”

孙成谦虚的摆手道,“来,喝,继续喝,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多谢,”

梁远之沉吟了一下道,“孙兄弟,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知王爷何时传唤?”

大半夜的,和王爷传唤他过来,结果他在门房候了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动静,让他很是纳罕,和王爷为人虽然懒散,可是向来守时,不会轻易占用别人的时间。

在课堂上,和王爷亲口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等同于谋财害命。

“刚刚吧,何大人、陈大人他们才走,你是紧跟着后脚跟来得,”

孙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道,“你没来得时候没看到吧?”

梁远之摇头道,“我是从南门方向过来的,与何大人、陈大人等人不曾相遇。”

孙成接着慢慢悠悠的道,“王爷抱了一会郡主后,本来是要召见你的,结果呢,郡主又突然哭闹了起来,王爷这会正哄着呢。

你呢,也别着急,估计等郡主睡着了,侍卫就来传话了,你就可以进去。”

“原来如此。”

梁远之拱手致谢。

孙成正要说话,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雷开山,铁塔似得汉子把门房的小门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梁远之顺着孙成的眼神回过头,同样看到了雷开山,笑着道,“原来是开山大哥。”

雷开山也是三和人,两家以前住的并不远,原本就是熟人。

雷开山淡淡道,“你今日运气不好,王爷今日是无暇见你了。”

梁远之站起身拱手道,“多谢。”

雷开山昂着头的道,“你已入九品?

这般身手,只做个文官,不去建功立业,就有点可惜了。”

梁远之不甚在意的道,“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皆是为和王爷效力。”

“哼,”

雷开山抱着胳膊,冷哼道,“老子是看着你光屁股长大的,你什么尿性,老子是清楚的,不用跟我假惺惺。”

旁边的孙成听得目瞪口呆。

这雷开山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脑子有坑啊!

这梁远之可不是方皮那小子,可任由你搓捏!

这是谢赞的首徒!

七品中书舍人!

和王爷甚至亲口说过:这是本王的秘书和笔杆子。

娘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几位老大人和文昭仪,他就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梁远之说话!

这是拿七品不当官啊!

他看到了梁远之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只能在心里替雷开山默哀。

你九品就觉得自己牛了?

人家梁远之也是九品!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睚眦必报!

你既然说了解他,还敢这么说话,是真不怕死!

“开山大哥说笑了,”

梁远之面无表情的道,“替和王爷效力,从无私心,更不敢有二心。”

雷开山寒声道,“你小子既已入九品,陪我比划一下吧!”

梁远之面无惧色道,“开山大哥看得起我,我自然不敢拒绝,只是这里是王爷府,如果唐突了王爷,在下万死难辞其咎,不如改日再与开山大哥比划吧。”

雷开山道,“我已下值,我们就去马房吧。”

梁远之把手中的折扇一展,然后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成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看着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谭飞,好奇的道,“你说他们俩谁会赢?”

谭飞奚笑道,“他雷开山要是有把握,就不会直接来挑战了。”

孙成不解的道,“谭兄弟,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谭飞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成,笑着道,“我会说我要和你比武吗?”

孙成忙不迭的摇头道,“兄弟,你这说笑了,我这三脚猫功夫,哪里配跟你比!”

他真怕谭飞脑子一抽,突然对自己出手。

谭飞接着道,“那我会找和尚吗?”

孙成很肯定的道,“不会。”

有谁敢打和尚?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和尚可是大宗师!

瞎子都说过,这天下能赢和尚的估计屈指可数!

谭飞叹气道,“既然你明白,那就是了,雷开山没有赢梁远之的把握。”

孙成道,“可是不见得就会输吧?

这梁远之入九品还没多长时间呢,跟雷开山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吧?”

谭飞道,“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孙成叹气道,“这又何必呢,他们俩以前都是左右邻居,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谭飞白了他一眼道,“人家说做门房的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成好奇的道,“知道什么?”

谭飞道,“雷开山的妹妹到了安康城,如今已经有四个月的生孕,早上的时候,陈喜莲才去帮着数过胎心,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儿子。”

孙成挠头道,“雷英到了安康城,怀有生孕,跟梁远之有什么关系?”

谭飞道,“你以为陈喜莲是想请就能随便请的?

雷开山兄妹俩可没这个脸面。”

孙成恍然大悟道,“难道是梁远之请的?”

谭飞道,“正是。”

孙成道,“梁远之凭什么帮着请啊?”

他愈发糊涂了。

谭飞嘿嘿的笑道,“因为雷英肚子里的孩子是梁远之的。”

“梁远之娶了雷英?”

孙成惊得目瞪口呆。

雷英啊!

丑倒是不丑!

可是这是力压曹小环的白云城第一母老虎!

和王爷感慨她美貌的时候也说过,敢娶这女子的一定是非凡人物!

但是,孙成很肯定,和王爷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因为这雷英真的很漂亮!

为了这么漂亮的女子,牺牲一点男人气节能算什么事?

谭飞点头道,“雷英只是有了身孕,梁远之还未明媒正娶。”

孙成着急的道,“谭兄弟,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到底是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还是因为他脑子笨看不明白!

怎么这么多稀里糊涂的事情!

谭飞进了门房,孙成赶忙跟在身后,等他坐下后,亲自帮着斟了茶。

谭飞嗅了嗅茶盏,慢条斯理的道,“雷英号称雷老虎,在白云城是何等人物?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这梁远之青年才俊,她能看得上也是正常。

一个未婚,一个未娶。”

孙成嘟哝道,“那也怀孕了啊。”

谭飞笑道,“好女怕缠,何况是男人,这梁远之啊,也没把持住,干柴烈火,也就在一起了。”

孙成犹自不确定的道,“那这该是好事吧?

雷开山这家伙没必要反对吧?”

又不是像韦一山,亲妈太漂亮,人见人爱,谁都想来做自己爹!

韦一山咬牙切齿,对着任何靠近他老娘的人,特别是何鸿,简直是想直接杀了!

他这脸上实在是没光啊!

他老娘要是真的改嫁了!

他韦一山以后还怎么在军中混?

“好事?”

谭飞冷哼道,“他梁远之得和王爷看重,前途似锦,早就被朝中各位大臣视为金龟婿,将来要娶的是名门闺秀,雷英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做得了正室?”

孙成恍然大悟道,“雷开山也挺傲气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做侧室。”

“不错,”

谭飞把杯中茶抿完后,直接放下,接着道,“这确实有损他雷开山的威名。

不过,女大不由娘,何况是他这个哥哥,雷英是铁了心要做梁远之的侧室了。

这雷开山不能对妹妹怎么样,只能找梁远之撒气了。”

孙成笑着道,“看不出来啊,这梁远之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再喝点茶吧,少管别人的闲事。”

谭飞亲自给孙成斟茶,孙成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谭飞对自己太热情了吧?

自己亲哥是三品不错,但是还没到让和王府侍卫巴结的地步吧?

他犹豫半晌后,终究忍不住道,“谭兄弟,你来我这里是有事?”

他这门房虽然是在大门口,可是谭飞确实第一次来!

谭飞用手掩嘴,咳嗽了一下,笑着道,“昨日我见一个女子,那是你妹妹?”

“不错,”

孙成的警惕性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昨日在哪里看到的?”

谭飞笑着道,“昨日我休息,没有值守,在马房旁边吃豆花,刚好看到你,令妹一片天真烂漫,让人好生羡慕。”

“多谢夸奖。”

孙成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还是他亲哥说的对,妹子大了,招狼!

特别是谭飞这种恶狼!

他宁愿把妹子交给方皮,都不会让谭飞做自己的妹婿!

这种人和雷开山一样,是没有人性的!

杀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ps:推荐王梓钧大佬的新书《朕》,回到明末,沦落为奴。

这皇帝,乞丐做得,建奴做得,流寇做得,家奴就做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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