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十三章 罢课事件

书房里,唐逸捧着一本厚厚的经济类书籍慢慢研读,电话响了起来,是陈达和打来的,笑嘿嘿道:“领导,我查清那娘们的底细了,给她个教训?”

唐逸笑笑:“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顿了一下,“我认真的!”唐欣已经和张风提出了分手,也就无谓理他们了。

挂了电话,唐逸就放下书,出了书房,兰姐裹了件粉红色太空棉睡袍,两只雪白的脚丫搁茶几上,美滋滋哼着小曲看电视,一对涂了淡黑亮甲的娇嫩小脚翘起优美的弧线,一晃一晃的,极为悠闲惬意。

看到唐逸突然从书房出来,兰姐吓得手忙脚乱扔下手里的遥控穿拖鞋,唐逸就无奈的摇摇头,“你就混吃等死,怎么就不知道有时间多看看书,自我充值一下?”

兰姐心说谁都像你那么变态?捧着大砖头似的书也能看得下去?没有彩页插图的书,哪是给人看的?

脸上挂笑:“我明天就去书店买书。”

唐逸走过去,兰姐自动让开,赔笑看着唐逸毫不客气的侵占了自己的“安乐窝”。

唐逸坐沙发上,想了想道:“这样,你买点美容方面的书看一看,回头我搞个美容院,你看着点,恩……,算承包给你。”

兰姐就有些头疼,黑面神不是又找机会敲诈自己的血汗钱?他有那么好心,白白给自己钱赚?可不知道承包条件多苛刻呢。但也只得装出感激的模样:“谢谢唐书记。”就没了下文。

唐逸本以为兰姐会兴奋雀跃,却见她无精打采的,更是叹气,真是越来越懒了。以前还有点奋斗的心思。和家人搞小工厂,虽说目光不怎么好,最起码有追求,现在可倒好,给她赚钱地机会都这德行,要不是看在宝儿份上,谁理你?

宝儿渐渐大了,唐逸也要为她地将来打算。怎么名正言顺的给宝儿创造个好的环境,虽说直接给兰姐钱也行,兰姐肯定接着。但可不知道长大的宝儿会怎么想,小丫头会不会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或者是叔叔施舍她?唐逸考虑了好久,还是得从兰姐身上下手,让她多赚些钱。也顺便提高一下兰姐的社会地位,虽然是市长的保姆,但终究还是保姆,给她个老板的兼职,也是很必要的,免得以后宝儿上了大学,兰姐地保姆身份影响她交朋友,宝儿虽然和自己挺像,骨子里挺傲的,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唐逸可不想一些肤浅地看法使得宝儿受委屈。

谁知道兰姐一点也不领情。那敷衍神态怎么逃得过唐逸的眼睛。瞪了兰姐一眼,唐逸还得往下说。“是这样,管理人才就是总经理我已经让人物色好了。法国的美容师,经营方面也很有一套,叫兰福妮,关于仪器的购买、美容院地装修以及员工招聘,还是以她的意见为主,但你盯着点,从装修到开业你跟着忙忙,也算熟悉一下这个行业。”

兰姐又哦了一声,心思更淡了,总经理都找好了,还是法国人,那还和我说个啥么意思?

唐逸其实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自己越说,兰姐越敷衍,热脸贴到兰姐的冷屁股,还是第一次体验,不过唐逸涵养功夫越来越好,黑着脸,继续道:“以后开了业,你就是对外的老板,好好打理一下,别三五天就鼓捣黄了。”

兰姐下意识的点着头,突然就是一怔,就看向唐逸,小心翼翼问:“那,我这个老板,都管什么?”

唐逸没好气的道:“你说老板能管什么?”

兰姐道:“那,那能管那个洋妞不?”

唐逸都懒得理她了,拿起杯子喝水,随便的点了点头。

兰姐却是一下雀跃起来,兴奋的道:“那她不听话,我能开除她不?”

唐逸这个无奈啊,看了她一眼,哀莫大于心死,无精打采的道:“能,但要我批准,还有,你别乱鼓捣,平时还是要和她搞好关系,她对你这个老板应该很尊重,你也得尊重人家,懂不?”

兰姐连连点头,这下是真的兴奋了,作老板?还能管法国妞?这对兰姐无疑是极为新奇地刺激,但她也看出来黑面神脸色不对,就小心翼翼问:“那,那美容院有多少职员?”

唐逸道:“这个待定,各种美容师、服务员加起来几十个。”顿了一下,就盯着兰姐道:“告诉你,对员工要仁爱,少作威作福,让我知道,马上把你撤了!”

兰姐有些心虚,赶忙点头,随即就问:“几十个人,那,那美容院挺大?”

唐逸点点头,“一两百万,不算买门市地钱。”

兰姐吃惊的张大嘴巴,说:“一两百万?”心里立时忐忑起来,她本来听到有洋妞总经理就知道美容院规模小不了,但听到投资过百万,却是怕了起来,交给自己承包?那一年给黑面神多少钱?这要是赔了,自己每年地保姆费就是个零头,可不知道要白干多少年呢。

唐逸这时候又道:“利润分配这样,我七你三,也就是说美容院赚的越多,你地分成也越多,赚的少,你就分得少。”

兰姐大大松了口气,却下意识问道:“那……,赔了呢?”

唐逸沉默了好一会儿,黑着脸道:“赔了就要你的小命!门市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宣传也不用愁,也不用打点那些衙门,大多数美容师和服务员都是基本工资加提成,又有法国名师,先进的设备,怎么着?就这你都能鼓捣的赔钱?那你就自己找根绳把自己吊死,别死我跟前,看着闹

兰姐傻笑两声。一算账。可不是,赚个房租钱自己都有钱分,想到可以管理几十个人,兰姐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能去美容院威风一把。

唐逸这时就指了指书房,“去,进去看书去,里面有一本约翰·科特著的《总经理》。这几天没事你就给我抄书,从头抄一遍,过几天我检查。”其实唐逸也知道兰姐不可能成为管理人才。但越看她越不顺眼,也懒得训斥她,突然就想到了“体罚”,。

兰姐呆住。但看唐逸神色可不是在开玩笑,眼见他又瞪起了眼睛,只得乖乖进了书房,看着书桌上那摞厚厚地书籍,兰姐真是欲哭无泪。

九十年代末世纪初,正是假商品泛滥地年代,甚至一些大商场也出售假货,由此也诞生了一大批“打假英雄”,尤其是九十年代中期,商场大多会承诺买到假商品几倍赔偿云云。甚至催生了靠买假商品索取赔偿的专业打假人士。

零一年的黄海也不例外。年末了,市政府办公厅统一组织下。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工商局、物价局、经贸委、农业局、卫生局以及各级供销合作社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专项打假联合行动。对卷烟、化妆品、汽车配件、成品油、城乡电网改造用产品、农资、肉类产品、锅容管特设备、酱油、含雕白块的食品、大米、面粉等开始进行历时三十多天的联合检查。

蔡明被调去了经贸委任副处长,唐逸从北京回来后。他就找到唐逸,委婉的表示了自己想换个环境的意思,唐逸也不强求,提了他一级,看得出,蔡明对自己还是很感激地,但一边是叔叔,一边是自己,如果产生了矛盾,他夹在期间实在难以作人,也只有调走一途。

市委常委会,开得还算顺利,但唐逸也体会到了蔡国平的强势,当张强和周文凯又一次因为一项决议争执起来的时候,蔡国平沉着脸说了句:“你们两位同志很不简单嘛,思想很活跃,民主作风很强,敢讲话,这个风气要保持下去。”

张强和周文凯地辩论就此打住,唐逸只是慢慢喝着茶水,并没有怎么发言,他能感觉到,蔡国平的目光不时扫过来,唐逸没有抬头,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一个侵略性很强的人。拾过碗碟,就跑回了卧房,坐在床上揉她白嫩地小脚,作为夏兰美颜女子会所的老板,这一个礼拜她都快跑断了腿,深刻体验到了一名成功女性所要经历的血泪史,她简直快恨死那个兰福妮了,怎么就一刻也闲不住呢?想撂挑子,又怕黑面神发火,只得每日东跑西颠,招聘职员、监督装修、熟悉设备,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经常作facial,也喜欢研究国外各种美容项目以及产品,是以才能勉强坚持下来,没有被那名目繁多的机器、护肤品弄晕头,而想起以后自己可以每天都来享受免费的美容,兰姐却又满心兴奋,是以一会咬牙切齿恨黑面神,一时又觉得黑面神对自己实在是不错,心里滋味难以描述。

客厅沙发上,唐逸翻阅报纸,宝儿就坐在他身边看电视,穿着白衬衣,打可爱领带、淡黄格裤子的宝儿清纯可人,清爽细碎的短发,显得宝儿乖巧中又有少女特有的活泼,简直就是日本漫画中可爱美少女的现代翻版。

有宝儿坐在身边,唐逸心里就很舒服,而能和唐叔叔坐一起看电视,宝儿一脸小幸福更是掩饰不住,一大一小都很有默契地不作声,任幸福在心间流淌。

悦耳地手机音乐响起,打破了两人的默契,宝儿小眉头就皱了起来,唐逸笑笑,接起了电话,是副市长段贺军打来地。

“唐市长,打扰您了。”段贺军分管文教体育,自从担任副市长职务以来,他大刀阔斧的对黄海地文化体育事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打破了许多僵化的机制,倒是很令唐逸欣慰,在黄海二十六中校长的任命上,征得市委市政府同意后,打破了多年来实行的任命制度。实行公开选拔和聘用制。为改革黄海中小学校长任命机制起了一个很好的借鉴作用。

唐逸问了几句二十六中校长地选拔情况,微笑道:“打破铁交椅,公开招聘,平等竞争,贺军市长,干地很好啊,你说过一句话,有一个好校长就能办好一个好学校。我就拭目以待喽,但不要太突出,突出就会有问题。好事情就会变成坏事情。”

段贺军恩恩的答应着,每次和唐逸讲话,总是令段贺军有一种错觉,好像面对的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唐逸思考问题很深刻,就好像他提醒自己的一样,中央虽然提倡干部选拔要进一步民主透明,但跟上中央步子,又不超过中央的步子,才能使工作成果化为业绩,而在教育系统搞一搞试点显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在段贺军还在品味之时,唐逸又问:“贺军市长打电话来有事?不妨直讲,我喜欢别人和我直来直去。”

段贺军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有点小事。我觉得有向你汇报的必要。今天下午,一中高二年级三班几十名学生罢课。抗议学校强制性收取被褥费和给他们更换冬季棉被。”

唐逸就笑了:“罢课?这帮小家伙!”就看了眼宝儿,却见宝儿正站起来。悄悄向楼上溜。

唐逸就咳嗽一声,指了指身边沙发,宝儿见被叔叔发现,垂头丧气耷拉着小脑袋走过来,乖乖坐下。

段贺军还在说,“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问题还没有解决,学生们说周一还会继续罢课,要求学校允许自带被褥……”

唐逸就打断了他地话,“贺军市长,这一点我相信一中校方完全可以处理好,咱们就不要事无巨细都进行干涉了,要相信一中的教师嘛。”心里微觉奇怪,段贺军怎么就看一中不顺眼呢?莫非和一中郭校长有什么恩怨?已经几次向自己反应一中的问题了。

唐逸估计地没错,段贺军的儿媳荣华是一中的教师,前年的时候,段贺军亲自给一中郭校长打电话谈了谈荣华地职称问题,但没想到最后荣华还是没评上中学一级教师,那种失势后不被人重视的感觉刻骨铭心,段贺军算是恨上郭校长了。

但黄海一中的校长是副厅级,当然,学校行政级别是八十年代的产物,现在任命学校干部时已经不再明确行政级别,但住房、医疗等待遇,学校行政干部提拔市直机关时仍按照任职学校原定的级别确定。。

黄海一中校长的任命更是要黄海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段贺军虽然有动郭校长的想法,他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却是没有那么大权力,也只有掺沙子,在唐逸面前不时敲打敲打郭校长了。

听唐逸根本不想理会,甚至有点批评自己的意思,段贺军心一横,今天这一状还非得告下来,不然自己会给唐逸留下坏印象,就继续道:“我本来是不想理地,但学生们都说担心学校统一购买地被褥里有黑心棉,现在南方几所高校不就闹黑心棉呢吗?我是担心一中方面做不通孩子们的工作,用强制命令地手段将事情压下来,那可能会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

黑心棉?唐逸就怔了一下,是啊,有些陌生地词汇了,按道理,现在这个年代,正是全国对黑心棉进行专项整治的时期,但现在却是不见大的动静,只是各地零零碎碎有些黑心棉的报道。

“恩,我知道了。”唐逸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随即就看向宝儿,“说说,怎么回事?”

一大一小的幸福默契已经荡然无存,唐逸开始用“大人”的特权欺压宝儿,宝儿则苦着小脸,像个小受气包,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唐逸就有些好笑,补充了一句,“说实话,叔叔就不生气。”

宝儿偷偷看了唐逸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小声道:“是,是我带她们闹的,学校的被子难看,被罩也难看,还有,还有,黑心棉也是我从网上看到的。我吓唬同学们。说学校的被褥里塞的是医院那些恶心病人用过的烂纱布棉球,所以,所以大家就都怕了。”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天天那点小聪明就不知道用正道?怎么着?你还想做学生领袖啊?要不要闹得更凶点?我给你特事特办,批准你们上街游行!”

宝儿就忍不住扑哧一笑,唐逸气道:“还笑?早晚我得被你气死。周一回去给我老实学习,别闹了知道?”

宝儿哦了一声,乖乖坐在唐逸身边。拿起茶几上盘子里地紫葡萄送到唐逸嘴边,唐逸摇摇头,宝儿就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小声嘀咕:“真是黑心棉怎么办?”唉声叹气地,一脸的发愁。

唐逸心中暗笑,也不理她。堂对付一口饭。却是接到了段贺军的电话,早上刚上班,唐逸就通知段贺军,要相关部门对一中新购进的被褥进行检测,另外要段贺军通知一中校方,对学生要说服教育为主,可以对带头闹事的进行适当的惩戒,但不宜过重。

正琢磨宝儿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的时候,段贺军的电话就打来了,接到唐逸地电话后。段贺军亲自带技术监督局的同志去了一中。结果抽样检测中,并未发现黑心棉的存在。段贺军汇报了检测结果后,又道:“虽然一中地被褥没有问题。但我觉得他们的态度有问题,尤其是在处理罢课学生的问题上,一大早,参与罢课的几名学生,啊,据一中方面讲是领头闹事地,那几名学生在政教处前罚站,政教处李处长说,郭校长指示要对他们记大过处分,我觉得这点很不妥当。”

唐逸笑了笑:“由他们去,不要将事情想的太复杂,小孩子们胡闹,受点惩罚是应该的。”

段贺军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一个学校出现学生罢课的情况,可以一笑了之,也可以无限放大,拔高到什么程度就看怎么去操作。但见唐逸没有追究的意思,也就只有作罢。

但唐逸没将之当作一回事,却是有人以为要天塌地陷了,下午,唐逸接到了蔡国平的电话,说是有些事情想和唐逸谈谈。

原来,郭校长眼见段贺军亲自带队来检查,更听说唐逸市长也很关注罢课事件,他就未免有些慌了,觉得是段贺军要整自己,而段贺军是唐逸重新起用的,那唐逸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

郭校长觉得不能任由他们搞下去,马上来见蔡书记反映情况,直言不讳的谈了他和段贺军的恩怨,说是段贺军上台了,要打击报复,头发花白的老头,最后说得动情眼睛都红了。

蔡国平当时批评了郭校长几句,说你这个老同志觉悟有点低,不相信政府,就是不相信党委,那你来告什么状?

送走郭校长,蔡国平就给唐逸打了电话,自己更坐在沙发上,皱紧眉头,一直陷入深思中,直到唐逸进了他地办公室。

蔡国平笑着招呼唐逸在茶几另一边地沙发上坐下,等秘书沏过茶退出去后,蔡国平就关切的问:“一中罢课这件事,你是怎么看地?”

唐逸微觉诧异,不想蔡国平也知道这件事了,笑笑道:“小孩子胡闹,郭校长处理的很好,不过咱们宣传部门最好和媒体们打个招呼,淡化处理,现在是资讯时代,很多东西传出去后就会变味。”

蔡国平摇摇头,微笑道:“我觉得郭校长处理地还是太简单,太含糊,从治学的角度讲,没有让学生清醒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没做好工作。”

唐逸就是一愕,看了眼蔡国平,没有吭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蔡国平又叹口气,“贺军市长处理也草率啊,怎么能干预老师管教学生呢?在学校教师面前,为被罚学生说话,有没有想过一中教师的威信,以后他们还怎么管学生?管学生也能管到被副市长批评,这正常吗?贺军市长有点小题大做嘛!”

唐逸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水。

蔡国平就道:“郭校长和我沟通过,对这次带头闹罢课的几名学生,学校方面准备给予劝退的处分,这件事很敏感,他说听听我的意见,我也表了态,支持他,所以和你统一一下思想,咱们就不要再把这件事拔高,尊师重道,郭校长说的在理啊。”

唐逸就笑了笑,想过自己早晚会和蔡国平产生矛盾,但没想到第一次冲突来的这么快,蔡国平是希望藉此事件打压自己的威信,他以为自己想对一中动手,他就偏偏支持一中校长,更将处分学生的力度加大来给自己看,以树立他的强势权威,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他站在了正确的一方,是以马上就采取了行动。而这件事无关宝儿,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眼睁睁看着几名学生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的。

“我不同意。”唐逸很坦然的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第六卷 第六十四章 风起

对于蔡国平的背景,唐逸了解的还算清楚,鲁城上去的干部,现在鲁城仍然是他的班底占多数派,在省委也是极有份量的一个副书记,在鲁城的时候,蔡国平和徐省长关系还是很亲密的,但随着他被提拔为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因为一些理念不同以及地位的变化,他和徐省长的关系就变的微妙起来,这两年蔡国平和“他”走的很近,唐逸当初用蔡明做秘书,也是希望能和蔡国平进一步接触,争取建立起私人的友谊,但现在看,自己的愿望已经落空。

朋友和敌人,往往就在一线之间,成为蔡国平的对手,说实话,唐逸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至于任命蔡国平为书记来黄海抗衡唐逸,大概对唐逸的每一个对手来讲,都是一步好棋,而从唐逸的角度看,前途未免艰难起来。

不过当唐逸说出“我不同意”时,已经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统统抛开,再一次审视蔡国平,已经将之真正当成了对手。

蔡国平眼神凝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唐逸都没怎么考虑,已经开始挑战自己的权威,随即他就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说:“怎么来惩罚学生,是一中的内部事务,他们按照校规办事,咱们不干预的好。”

唐逸道:“我认为根源不在咱们干不干预,学生问题历来很敏感,可大可小,我希望不要激化矛盾,淡化处理,只是一些可爱的孩子,用冷冰冰的退学来教育他们太残酷了一点。国平书记也说不要把这件事拔高,学校方面加重处罚,恰恰是将问题更加复杂化。”

蔡国平一笑:“看来咱俩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了,不谈了。好?”

唐逸点点头道:“我会通知教育部门跟进一下。”

蔡国平皱了下眉头,随即舒展开,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唐逸起身,离开他的房间。

海阳大厦的电梯里,宝儿嘟嘟囔囔的站在唐逸身后,因为不听话,刚刚被唐逸教训了一顿。宝儿穿着白色羊绒呢子小风衣,黑色小皮鞋,精致而秀气,很像魔法世界的现代小公主。

一中方面可能也考虑到了影响,只是给宝儿等几名带头闹事的学生留校察看处分,但在刚刚结束的教育工作系统会议上,蔡国平隐晦地批评了教育部门在处理一中罢课事件上的失误,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他所说的失误指的就是分管教育的段贺军,最起码,段贺军难逃干系。

唐逸本来想这件事就此了结也好。谁知道被处分地学生家长里有一位很不服气。据说是餐馆老板。很有些钱。在他结交地***里也算有头有脸地人物。是以对女儿被处分愤愤不平。去找一中校方理论。自然受到了冷遇。一气之下就联络被处分学生家长。要联合起来找律师告一中。为女儿讨个说法。更说律师费用由他出。

此举马上得到了几名学生家长地响应。宝儿却是不想再给叔叔惹事了。回家就没说。结果餐馆老板直接联系到了兰姐。兰姐地美容院马上就开张了。哪有闲心理宝儿?竟然将电话打家里让李婶代表宝儿家长去律师事务所。唐逸当时就在李婶身边。结果就是兰姐和宝儿都被唐逸训了一顿。一个是在电话里。一个是在来海洋大厦地路上。唐逸批评宝儿不讲义气。自己鼓捣出来地事儿。现在又想置身事外。让朋友们怎么看?

宝儿委屈极了。现在眼睛还红红地。嘟囔着:“好心没好报……好心没好报……”

唐逸心中好笑。也不理她。

令唐逸没想到地是餐馆老板很有钱。竟然找到了现在黄海声名鹊起地嘉义律师事务所。在休息室等陈珂接见地时候餐馆老板递给唐逸名片。几名家长都互相寒暄起来。纷纷斥责一中霸道。

唐逸也不吱声。餐馆刘老板地女儿他隐隐有印象。就是宝儿和人冲突那次帮宝儿说话地小女孩儿。看她和宝儿凑一起窃窃私语地模样。两人现在关系挺铁。

宝儿似乎还在生唐逸的气,一直不理唐逸。

刘老板却是凑到唐逸身边,笑呵呵道:“听说宝儿同学的亲戚有在市政府工作的?”

唐逸啊了一声,说:“远房亲戚,是个司机,现在调福平了。”

刘老板点点头,心说现在人们都是吹得邪乎,什么话传着传着就变味,都说卓宝儿家里开着政府牌的奔驰,原来是司机,现在还不知道被发配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时候休息室地门被推开,穿着蓝色职业套裙的漂亮女职员来通知,陈律师有时间了。

一边跟在女职员身后向会客室走,刘老板一边替陈珂吹嘘,“这位陈律师,打赢了不少疑难杂症,听说她才二十多,特别漂亮,是个法律天才,而且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当过市长级别的干部呢,是特聘的,不过人家不干,嫌政府部门条条框框多,辞职的时候连检察长都惊动了!”

唐逸就笑,刘老板不满的道:“你还别不信,有本事地人多着呢,你见过几个?远的不说,咱们黄海的唐市长,副部级这你知道,你猜他多大?听说也不到三十,是虚报的年龄。”

唐逸扶了扶墨镜,微微点头,说:“我信。”

刘老板见他服气了,这才不再说。

会客室宽阔明亮,乳白的基调,充满现代气息。唐逸等人围着椭圆会议桌坐下,不一会,陈珂带着助手走了进来。

看到唐逸陈珂愣了一下,随即就微笑和大家一一招呼,请大家坐,陈珂穿着金色质感的收腰双排扣小外套,优雅而秀丽,坐下后,她的助手就请大家介绍情况。当然是由刘老板来讲。

陈珂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听着,偶尔问上一句,她的女助手却是一再追问刘老板,将刘老板夸大其词的地方一一问明白,更皱眉道:“先生,任何细节都请您说真话,我们才能帮得了您。”。

刘老板不以为忤。嘿嘿笑道:“看,我就说你们这儿最专业。”

最后陈珂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们会研究下再决定接不接。”

在这明亮豪华的现代化办公室,见到充满明星气质地大律师,加之刘老板吹嘘地传奇色彩,几名家长大多都拘束起来,这时就都说好,纷纷站起来告辞。

陈珂对女助手道:“小玲。帮我送送他们。”

唐逸却是站起来道:“陈律师,我有别的案子想和你谈谈。”

刘老板忙拉拉他衣袖,说:“那得预约,陈律师时间很宝贵地,快走。”

陈珂却是看了看表,不动声色的道:“今天有时间,给你五分钟。”

女助手诧异地看了陈珂一眼。就送其余家长离开,出了会客室,轻轻带上门。

唐逸对旁边坐着的宝儿道:“去,外面玩去。”

宝儿不满的道:“我认识陈珂姐姐,是熟人。”

唐逸大跌眼镜,随即才想起来。两人见过面,见过几次忘了,但在安东,雪妮来的时候她俩一起见过雪妮,好像还合过影呢。

唐逸就无奈的揉揉她小脑袋,“那你就老实呆着,别乱动。”

看到唐逸的动作,陈珂心里莫名地一酸,以前,他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虽然那时候他只是拿自己当妹妹看。但那时候和他在一起,才最快乐。多么希望还能跟在他身后,好像不懂事的小女孩儿一样缠着他。烦着他呀。

陈珂随即就微笑着,将自己的伤感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一边翻资料一边说:“这件官司很难打,黄海一中校规有对组织或参与罢课、罢考、罢餐、张贴大小字报、非法游行以及其它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和生活秩序的,情节严重,可给予记过以上处分的规定。而且学生罢课,本来就不合法,现在学校给了他们留校察看处分,不算很过分,想打赢,很难。”

唐逸笑笑:“那就算了,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陈珂笑眯眯道:“什么算了?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还没说完呢,这场官司咱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打,就是一中强制学生统一换学校采购的被褥,而被褥费400元,我觉得高了点,但要先搜集一下资料,只要从这点把一中打下去,再通过协调减轻学生的处分就很合理了。”

唐逸点点头:“随你,打官司你作主。”

陈珂就开始收拾桌上地资料,说:“那没别的事我就去准备了。”

唐逸捅了捅宝儿,小声道:“出去等,叔叔有正事儿。”

宝儿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跳下椅子走出去,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看着宝儿带上门,陈珂就是一笑:“小丫头越长越俊。”

唐逸笑笑,“刚才,难过了?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陈珂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人总要长大,哥,我没事,你放心。”

唐逸想了想,“我送宝儿回家,晚点来接你,咱们去看电影,逛公园。”

陈珂眼睛就是一亮,却是摇头道:“不了,被人看见不好。”

唐逸笑着起身,“就这么说定了,看见就看见,大不了我学你,也辞职下岗。”

陈珂无奈的道:“就胡说,因为我下岗,那我不得一辈子养你?”

唐逸微笑走了出去,陈珂就轻轻一笑,赶忙拿出梳妆盒,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自己。

一连四五天,唐逸晚上都约陈珂去看电影,逛公园,就算在大街上,唐逸也时常不避忌的拉起陈珂的手,两人俨然一对热恋中地情侣。

夜风习习,黄海的初冬不算冷,但陈珂却是突然打了个寒噤,唐逸看着她就笑。陈珂穿得很漂亮,针织黑色长袖连衣裙,窈窕身材尽显无遗,瘦瘦的黑色棉袜,黑色高跟鞋,显得双腿极为诱人,路边行人不时在陈珂身上乱扫,而陈珂头上那顶靓丽的红圆帽。更是这身搭配的亮点,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活泼起来,时尚而性感。

陈珂见唐逸看着她一直笑,就好笑的道:“不用笑我,跟你逛街,我就是冻死也要打扮地漂亮点。”

唐逸就沉默下来,陈珂随即挽住他胳膊笑道:“怎么样?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唐逸点点头,陈珂轻笑道:“那。晚上就别来了,放过我行不行?我,我这几天累死了,你知不知道,前天我输掉了来黄海的第一个case,都是你害的!”说着就伸手轻轻给了唐逸一拳,脸上却全是快乐。

唐逸厚着脸皮道:“那你就等着输第二件、第三件。嘿嘿。”

陈珂小声道:“今晚我约老陈来,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侧头看着陈珂小脸微红的妩媚神态,唐逸就是一笑,“那我就正式拜会泰山大人!”

“去你的。”陈珂就推了唐逸一把,这时候,陈珂的手机音乐响了起来。在陈珂接电话的同时,唐逸地手机也响了起来。

唐逸笑着拿出手机看号儿,对陈珂道:“喂,小丫头,咱俩越来越默契了。”

陈珂做手势嘘了一声,随即接通电话。

唐逸的电话是兰姐打来地,声音有些惊慌,“是,是唐书记,家里。家里出事了。”

唐逸就一皱眉:“房子着火了?天天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

谁知道兰姐结结巴巴道:“差。差不多,有人。有人在家门口泼汽油,说。说了些难听地话,就,就走了。”

唐逸微愕,说:“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得罪人了?”

兰姐说:“我不知道啊,他们,他们就说什么小心点,再闹事就烧房子啥的……”

“等我!”唐逸沉着脸挂了电话。

陈珂那边说了一会儿也挂了,微微皱起秀眉,说:“哥,刘老板说不告一中了。”

唐逸奇道:“怎么回事?”陈珂地律师行动作很迅速,不到一天就托关系花高价从一中后勤处拿到了一套被褥,鉴定下,这套被褥的造价只怕不足百元,百分之三百地利润,这场官司赢面很大。又在昨天,正式对一中提出了诉讼,刘老板当时还好一阵夸陈律师效率就是高,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陈珂道:“刘老板地餐馆被人捣乱,他说惹不起,是金辉保安公司的人干的,警告他不要乱搞事。”顿了一下道:“这个金辉保安我听说过,做事情好像挺不规矩的。”

金辉保安?唐逸当然知道,黄海规模最大的保安公司,也听军子说过这家公司不怎么干净,但怎么会和一中的事情搅合在一起?

随即想起兰姐刚刚打电话说有人在家门口泼汽油,唐逸脸就沉了下来。

陈珂又拨电话打回律师行,加班的职员说没有人来捣乱。

唐逸知道,陈珂地律师行名头很响,结交的人面也很广,金辉的人想来也不敢轻易挑衅,但唐逸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这样,你今晚在黄海宾馆住一晚,等我处理,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陈珂就是一笑,“明天应该就会没事了”,唐逸的口气是很平淡的,好像诉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却不知道他这句话说出来,今晚地黄海会怎样的风云变色。

轻轻点点头,陈珂很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虽然,她实际上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

唐逸又道:“你等等。”就拨电话,拨给了吴凤娟,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对陈珂道:“你打车去黄海宾馆,接待办吴凤娟主任会在宾馆门口等你,她会帮你安排房间,有她照顾你,我放心点。”

陈珂怔了一下,说:“这,这不好?”

唐逸啊了一声,拍拍自己的头,“是啊,忘了,没考虑你的感受,那我这就给她电话,唉,刚才还把你电话给她了。”

陈珂拉住唐逸的胳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就算你不说,她也猜得出来啊!”顿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我,我很喜欢被人知道。”

唐逸轻轻叹口气,拍了拍她娇嫩的小手,“真是个傻丫头。”

陈珂突然踮起脚尖,在唐逸脸上吻了一下,随即娇笑着跑到路边伸手招出租,等一辆出租车停下,她回头喊:“傻小子!”咯咯一笑,钻进了出租。

唐逸看着出租远去,呆了好一会儿,这才打车回银月花园。

在出租上,唐逸又接到了吴凤娟的电话,说见到了陈小姐,无疑吴凤娟有点激动,唐逸要她帮忙照顾女人,不管这个女人和唐逸是什么关系,都说明唐逸是拿她当了自己人。

挂了吴凤娟的电话,唐逸又琢磨了一会儿,就拨了大志的电话,将陈珂资料说了一下,告诉大志挑选两名女保镖,轮班二十四小时保护陈珂,更要他别和军子讲是自己地安排,就说是陈律师自己要求地服务。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是瞒着军子的好,虽然军子可能不会太在意,但这是最起码地尊重。

大志当然心下雪亮,连声说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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