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被抛弃者们

统治者!

不只是棋盘内风云突变,就连棋盘之外,深渊殿堂内的诸多目光都饶有趣味的向着此处投来。

实际上,一直到现在,对于外界而言,名为亚雷斯塔的存在都是一个笼罩在云雾之中的谜团。

除了黄金黎明所展现的事象记录证明了确实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之外,其他的,哪怕是同属深渊的存在们都知之不详。

流传在外的情报,却根本完全无法统一。

前往无何有之乡的拜访者里,有人说亚雷斯塔是一位苍老又诡异的老人,可也有人说那是一位美艳而智慧的女士,还有人说他是个傲慢又冷漠的少年……每一个都自相矛盾,但每一个都好像无比确凿。

此刻,短短几秒钟,那位神秘的凝固者竟然就如此顺畅的登临统治者的御座,哪怕是有黄金黎明的底蕴辅助,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虽然战场是由事象记录所拟化,但事象记录也必然是真实的事物所转化成的情报,绝对不存在修改和作弊的可能。

倘若在棋盘之内能够做到的话,那么在棋盘之外必然也能够随时再现……这又可否视为黄金黎明已经掌握了某种在短时间内创造统治者的能力呢?

现在,纵然是轮椅之上昏聩的马库斯,竟然也微微抬起了眼瞳。

很快,似是明白了什么。

“天选之人……吗?”外交官轻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真是,捏着一张好牌啊。”

“地狱之中也有远大前程,不是么?”

马瑟斯淡然回答:“不只是现境在向前的,这么多年来,你们执迷于一个无足重轻的概念,恋恋不舍,却从来不往前看。

当所谓的理想国开始故步自封,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哈,哈哈……或许如此吧。”

外交官微微抬起头,呛咳着一笑,可眼神却嘲弄又冷漠:“和朝气蓬勃的对手们相比,如今衰驰苍老的模样诚然狼狈。

不过,还是请小心些吧。”

他说,“被你们所抛弃的那个世界,可就在你们眼前呢。”

那一瞬间,棋盘中,曾经被抛弃在地狱中的灵魂们,那个曾经被黄金黎明所抛弃的世界,那些牺牲的震怒之灵中,纵声咆哮。

怒吼!

哪怕是统治者的力量,也不足以压制这一份憎恨。

敌人站得越高,敌人的光芒越是刺眼,这一份传承到现在的血恨便越是高亢!

黑暗里,震怒的怪物展开了无形的双翼,苦痛的辉光再现,如陨星那样再度坠落,向着下方那一座不自量力的城池!

风暴凭空掀起。

雷鸣迸发!

高塔之上,已然晋升为统治者的亚雷斯塔面无表情,手中的书卷再现。

风中有沙哑的吟诵传来,展开了古老国都的绘卷,曾经过去的故事再现——关于魔法、关于奇迹,关于某个名为阿拉丁的少年,关于一盏神秘的油灯……

伴随着万象的述说,阵阵烟雾升腾而起,凭空幻化出庞大的巨灵,无穷的灾厄自那虚无的躯壳中流动着,变幻不定。

“灯神,拦住他们。”亚雷斯塔喝令。

在命令之下,巨灵的猩红双眸回转,锁定了从天而降的敌人,紧接着庞大的身躯便化为了拔地而起的风暴,阻挡在鹦鹉螺的前方。

伴随着浩荡的轰鸣,宛如无数刀锋所形成的风暴和怪物冲撞在了一处。

鹦鹉螺的身躯骤然一震,像是坍塌了一样,无声的蒸发,一缕缕漆黑的烟雾被风暴卷入了其中。

消失无踪!

突如其来的死寂里,传来巨灵惊恐的咆哮和呐喊。

那一道风暴的正中,一缕漆黑骤然浮现,散化为虚无的怪物自那风暴中再度重组,庞大的巨兽张口,贪婪的饕餮着其中的灾厄和源质,就像是自内而外的吞吃着它内脏一样。

自正中,将那庞大的龙卷撕裂,裹挟着海量的血色,破腹而出!

血海洪流从巨灵的残躯中喷出,亚雷斯塔手中,古老的典籍之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惨烈的缝隙,稀疏的源质从其中流出,再无神异。

而从天而降的鹦鹉螺,已经再度砸在了城池之上。

暴增的质量在大地之上掀起浪潮,书页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架设在这一座城市中的秘仪不知有多少在这一瞬被碾压成粉碎。

五分之一的灯火熄灭了。

竟然……没有挡住?

亚雷斯塔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在凹陷的裂隙中,嵌入大地的鹦鹉螺竟然如水一般的流动着,毫无滞涩,再度凝结成型,腾空而起。

根本就,毫发无伤!

甚至凶戾和狂暴,更胜以往!

在短暂的磨合之后,槐诗已经开始渐渐触及了它的本质——这一份由灵魂和仇恨源质所缔造而成的力量,本身就没有任何的固定形态!

它本身是理想国的遗恨,无数凝固者心中的愤怒所缔造而成的怪物。

自诞生的瞬间,就注定吞吃地狱、灾厄和死亡而活。

之所以拟态成鹦鹉螺的模样,便是因为在漫长的战斗中,它们已经同天国战舰深度结合为一体。因此,能够随时再现出杀伤力最恐怖的姿态。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办法变成其他的样子!

固态,液态,和气态,在槐诗的尝试之下,那诡异的姿态不断的变化轮转,渐渐娴熟一般,再无任何的生涩。

无孔不入!

只是瞬间疏忽,便鹦鹉螺再度化为了漆黑的风暴,逆卷而上,吞没高塔。在亚雷斯塔的面前,黑暗里,无数铁片凭空浮现,化为了狰狞的大口。

轰然合拢!

巨响迸发。

在亚雷斯塔抬起的手臂前,合拢的铁齿竟然浮现出裂痕。

那样的姿态……

外道王?!

同那位屹立在武道绝巅的怪物级老头如出一辙的发力构架从凝固者的身上展露,紧接着,雷鸣咆哮扩散。

鹦鹉螺所化的风暴竟然被一拳掏出了一个大洞。

可紧接着,亚雷斯塔的手臂竟然也分崩离析,化为灰烬。

凝固者微微皱眉。

似是遗憾。

“果然,只是单纯死板的应用,根本无法复刻么?”

他所填装的记录,应该是昔日外道王一拳催垮青岩地狱时的复刻才对,可那狂暴的力量根本无从掌控,只是重现出了百之一二,便几乎要将自己也摧毁了。

只能悬崖勒马。

亚雷斯塔的左肩之下,星币的虚影浮现,手臂再度生长出来,在来自爱德华的加持下,哪怕是被极意所破坏的肢体也在迅速重生。

毫无瑕疵。

深渊血系、维特塔罗、外道王的纯粹一拳,乃至这神乎其神的事象操作……短短不到半分钟,已经从他的手中展露出了黄金黎明诸多成员的得意技艺,令人不寒而栗。

凭借着同伪典《法之书》之间的深度共鸣,他已经和脚下的城市结为一体,作为代表着黄金黎明的统治者,他所掌握的便是这一份包罗万象的威权——所有黄金黎明的成员的能力都能够通过事象再现而出。

就好像,现在。

重生的手掌再度抬起,对准了黑暗中的鹦鹉螺。虚无的事象在那一只展开的手掌之间汇聚,收束为结晶。

“你的性质,我已经明白了——纯粹的源质和情绪的结合么?倒是同你颇为般配。”

亚雷斯塔轻声呢喃:“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用这一本,将汝等,彻底埋葬吧!”

《第五元素》!

弹指间,遍布阴云的天穹骤然崩裂,遍洒衰败之雨的云层化为了炼金术的反应釜,无穷尽灾厄涌动着,彼此碰撞,激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雷电和火焰的锻烧之中,无穷的源质之中竟然产生了堪比核子裂变一般的反应,一束束凝结成实质的光芒撕裂了云层所构成反应釜,向着大地洒落!

穷尽了地水火风,投入世间一切要素,以无穷灾厄为献祭,换取到了稍纵即逝的奇迹。

在云层的核心中,一截拇指大小的璀璨结晶悄然生成,其为第五元素,等同于哲人之石,五阶升华者称呼的来源。

可那不稳定的结构中实在是汇聚了太多的源质和奇迹。

根本无法长久的留存。

在诞生的瞬间,最纯粹的泯灭反应,从就其中爆发而出。

就像是恒星的黑子爆发一般的宏伟毁灭降下——近乎无穷尽的热量收束为一线,熔火长针从云端刺下,所过之处,空气也被烧成了赤红,遥隔数十公里,大地之上便浮现出一片片漆黑。

在烈光的照耀和催逼之下,哪怕还未曾正面接触,仇恨所汇聚而成的怪物便开始激烈蒸发。

黑暗摇曳,迅速的稀薄。

可在最深的黑暗里,却有嗤笑的声音响起。

“看起来威风八面,可实际上不就是照抄么?”槐诗嘲弄反问,“搞的好像谁不会一样!”

那黑暗的海潮骤然沸腾,向着那降下的一线烈光扑出!

自无数升腾的幻象之中,浮现出宛如风车一般十二个巨人的身影,还有孤独骑士疾驰的幻象!

慷慨激昂的驰骋着,扑向了既定的灭亡和无法回避的结局。

这便是信仰的终结。

可就在那一道洪流之上,迅速蒸发的黑暗里,却有坚硬的结晶迅速的浮现,重构,棱角狰狞,无穷尽的憎恨化为钢铁,构成了巍巍城阙的雏形!

就这样,以这无穷尽的憎恨和灾厄为材料,填入了命运之书的记录,引导着那些苦痛的魂灵再度构成了新的姿态。

——天阙显现!

再然后,雷霆招荡,巨响轰鸣,撼动天和地的尖锐声音在无穷电极之间酝酿而出。

就在远方,激烈的斗争之中,应芳州的动作骤然一滞。

不顾近在咫尺的敌人。

扭头回顾。

紧接着,便看到天地好像在坠落的火线之下化为了黑暗,可在这一片黑暗里,却有自己无比熟悉的炽热光芒,腾空而起!

那是独属于云中君的雷电!

而更加熟悉的,是其中的构成,乃至那一份曾经独一无二的运转方式……

“纯化?”

云中君恍然的轻叹,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竟然真的学会了……

甚至,比自己还要强!

依靠着鹦鹉螺的特殊性质,在那一片黑暗里,在天阙结构的恐怖增压之下,无穷的量中升华出了最纯粹的质。

最深邃的憎恨里,酝酿出了复仇之光。

那是前所未有的……

——二十六重纯化!

哪怕只有一瞬!

可在这短短的一瞬中,天地、阻拦、第五元素的热量,乃至遗世独立之处的所有防御,都被尽数贯穿!

世间万物在此刻失去了色彩,唯有暴虐雷光所勾勒出的颤栗轮廓。

有撕裂的声音响起。

来自《法之书》的书脊之上!

(本章完)

第1141章 天罚之律

当第五元素的毁灭之光和雷霆触碰的瞬间,举世仿佛都陷入死寂。

一切声音都被简单粗暴的剥离,触目所见的,便只有那一万个太阳彼此碰撞时的辉光。

波澜扩散,在碎片之中掀起了堪比移山造陆一般的地质灾难。

大地起伏,浪潮所过之处,只能看到无数尘埃惊恐的飞扬而起,又被空中肆虐的光与热蒸发,消失无踪。

升华者们厮杀的战场被突如其来的暴风所覆盖,千万人的咆哮回荡在耳边,撼动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远在边境战线之上的扶桑观测到了全程的变化,见证了那一线逆袭的雷光是如何冲天而起,拔升尺度,轻而易举的拗断了第五元素的毁灭洪流,将那一线火红寸寸折裂,任其如血液般扩散,奏响了毁灭的轰鸣。

而在击溃了无穷障碍和险阻之后,纯化如铁的雷霆蜿蜒曲折的从空中斜掠而过,如同小孩儿手里的裁纸刀一样,毫无规律的划过了大半个城市和高塔。

坍塌的哀鸣被爆炸的巨响所覆盖。

一切都迅速的在高热的洪流之中坍塌、剥落、消散如尘埃。

当炽热的波澜远去,空气都没有来得及弥合的真空中,只有断裂的高塔废墟,还有那城市的顶端,宛如焦尸一般惨烈的人影。

明明半截身体完好无损,风度翩翩,可被那内敛到极致的雷光扫过的地方,便焦烂成了一团炭块,那漆黑的半张面孔上,依稀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震惊。

很快,血色便如洪水那样喷涌而出。

在棋盘之外,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唯有枯王的御座之上,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大笑声。死亡之主抱着自己的薯片和可乐,纵声赞叹,恨不得为这杰出的一击献上掌声。

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的阵营。

或者说……从来没在乎过那不值一提的规矩。

发自内心的,为这属于斗争者的绝地反击送上了衷心的赞叹。

外交官的眼眸低垂,毫无反应。

只是嘴角微撇。

仿佛嘲笑那样。

马瑟斯的神情阴沉,再没有说什么。

而在棋盘之内,嘶哑的咆哮自断裂的高塔上扩散。

直到这一刻,亚雷斯塔的残缺面孔上终于浮现出怒意,在他手中,破碎的法之书如同活物一般的嘶鸣。

整个从事象中构建出的城市都在迅速的运转,舍弃了所有坍塌和破坏的秘仪之后,浩荡的力量汇聚在了他的手中,迅速的变化,即将衍生出惊天动地的反击。

但紧接着,他便看到——扑面而来的黑暗!

毫无任何的停滞和空隙,在释放出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击之后,未曾有丝毫的退缩和缓和。

趁他病,要他命!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以为有人就这么完了吧?”

在滚滚黑暗之中,传来槐诗戏谑的怪笑:“不会有人觉得,放完大之后就要站在原地等你回气吧!”

那一张嘲弄的笑脸在迅速逼近的黑暗中隐现。

如此狰狞。

明明是自地而起,可那眼神,却仿佛高高在上的俯瞰。

冷漠又讥诮。

告诉眼前的对手。

——你还差得远!

鹦鹉螺嘶鸣,黑暗震荡,再度扩散。

鲜血和战果不会让怪物感到满足,只会让无数凝固的魂灵越发癫狂,渴求更多的死亡……

更多,敌人的死亡!

于是,两道冷酷的光芒再度从其中浮现。

膨胀到数百米高宽的黑暗里,传来庞然机械运转的轰鸣,还有槐诗肆意的大笑声。

既然云中君的天阙能够再造的话,那么……更夸张一些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那一瞬间,慷慨激昂的旋律和赞歌奏响!

黑暗如潮开辟,庄严的钢铁巨神展开巨大的双翼,自最深的地狱中升起,向着尘世,破暗而出!

三度死亡无法将祂杀死。

当祂闭上双眸时,冥府便要为之颤栗,当他睁开双眼时,眼前的世界就要为祂奏响凯歌!

奥西里斯!!!

“不可能!”

那一刻,棋盘外,不只是马瑟斯震惊失声,就连沉默的大君和嬉笑的枯王都忍不住挺直了身体,凑近,注目端详。

至福乐土的大天使握紧了长戟,难掩杀意。

弄臣们的嘈杂的低语和怒骂重叠成喧嚣扩散。

可不论观众们如何的震怒和质疑,都无法阻挡此刻的一切的发生。

冥府审判机装·奥西里斯,自地狱中归来!

燃烧巨剑震颤着,焕发出撼动天地的咆哮。

荷鲁斯之刃自憎恨中拔出,向着久别的仇敌……

——斩!

亚雷斯塔愤怒的嘶吼,完好的左手和破碎的右手猛然合拢,不管如何质疑眼前的这一切,如今所剩下,只有唯一的选择!

挡住!挡住!挡住!挡住!

给我挡住!!!!!

重重绝壁凭空扩散,阻隔在天地之间,在短短的距离之间,形成了数百道屏障,死死的抵在了荷鲁斯之刃的前方!

紧接着,足以令一切肉耳绝望的迎来伤残长假的恐怖巨响扩散。

壁障龟裂!

被势如破竹的斩断。

一重,两重,三重,四重,五重……五重……五重……

等等?

五重!

就在第五重壁障之上,荷鲁斯之刃,卡住了!

当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亚雷斯塔震怒的神情迎来凝固,难以克制稍纵即逝的庆幸,可紧接着,又被无法言喻的疑惑和茫然所取代。

为什么被挡住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为什么能挡住!?

难道这就是奥西里斯?这就是冥府巨人?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还是……

就在他的眼前,那从黑暗中短暂越出的巨人虚影,在狂风之中震颤着,数不清的装甲像是鳞片一样脱落,在风中粉碎,再度回归涌动的黑暗里。

像是溶解在海潮中的砂像。

迅速坍塌。

这是个……这是个……

亚雷斯塔的双目泛起了无法克制的猩红和狂怒!

这他妈的,是个假货!

“你……的!”

理智和狂怒在不断的轮转,脆弱的神经在两边反复横跳。无数恶毒的诅咒和不堪入耳的咒骂在嘴边流转着,令与生俱来的涵养和风度饱受折磨。

他竟然……被槐诗糊弄了!

又一次,再一次,然后,再来一次!

这前所未有的羞辱如同耳光一样,不断袭来,在他的面孔之上恋栈不去,简直,永无休止!

就好像舍不得这么柔软又正点的地方,要留下来办个年卡一样……

虚实之间的变化,实在是太过于让人迷惑,就算是读光了槐诗所有的记录,也无法握住那之中脉搏。

不,归根结底……不在于槐诗。

而是奥西里斯。

在目睹道那庞然大物的诞生之后,有了天阙的案例在前,他脑中根本没有怀疑过任何的真假!

这便是曾经欧顿所留下的赫赫声名!

一叶障目。

倘若槐诗能够模拟出天阙,是因为他作为云中君的经验和应芳州的倾囊相授的话,那么奥西里斯的复杂结构,他根本就一窍不通!

而且,鹦鹉螺的纯粹凶戾性质,根本无法再现那无数天才穷尽心血营造而出的繁复系统!

更何况,就算是穷尽了自己这个盗版鹦鹉螺所有的灾厄,也无法将那战争兵器的威严复刻出十分之一……

太多了,太多的疑点了。

只要稍加思考就能够明白,只要稍微的质疑就可以戳穿,可是……他却忘记了思考。

来自理智的惭愧以马后炮的形势在脑中不断的演绎,寻找着每一个疑点,可是不论再怎么思考,不论再怎么去推测……

为何,这种浑身发毛的冰冷感觉,未曾消散呢?

还是说……

在短短的一个弹指之间,亚雷斯塔的面色不断的变化,当某个恐怖的猜测从心中浮现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那一片舞动的黑暗。

疲惫的巨兽之中,来自槐诗的隐约轮廓。

“再见。”

那一张从黑暗中显露的面孔上,所浮现的热情笑意,还有从唇间抬起,向着远方送出的手指。

一个飞吻?

亚雷斯塔茫然的睁大眼睛,无法理解。

可很快,他就发现……那个无形的飞吻,并非是送给自己,而是飞向了自己的身后,城市之外的荒野。

更遥远的山岭,更加遥远的湖泊之外。

直线坐标二百四十一公里之外,终于抓紧最后的时机,赶到预定地点的钢铁巨人。

撑起的龙枪巨炮之后,半跪在地上的……

阿努比斯!?

“呼,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位了啊——”

陈女士的轻声呼出了肺腑中的气息,眯起眼睛,窥见那遥遥飞来的热情一吻,便忍不住啧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害臊么?阿姨我的年纪,当你妈都够了——”

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张冷峻的面孔上,却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可以嘛,小伙子,有眼光哦!

——只可惜,阿姨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对这热情的感谢,无动于衷,阿努比斯冷漠的扣动了扳机。

无穷血色在阿努比斯的庞大身躯上升腾而起。

【审判原型——歼灭回音·唤龙笛】,启动!

足以同象牙之塔所装备的庞大战争武器和天狱堡垒的主炮立于同一序列的试作型武器,与此咆哮。

以沿路而来所收集的十六个地狱大群的鲜血为祭,无数凝固者的灵魂和死亡为轴心,涌动的高压在长枪型的巨炮中迅速收缩,化为了晶莹剔透的猩红结晶。

伴随着扳机的叩动,大地哀鸣,庞大的裂隙在反作用力的蹂躏之下向着两侧绽开。

而庄严之光,从烧至灼红的枪膛中飞出。

这才是槐诗为亚雷斯塔所准备的绝杀!

当那细细一线猩红之光飞出的同时,阿努比斯身后,庞大天平的虚影骤然一震,天平的一侧,羽毛无声的燃烧成灰烬,而另一侧的心脏,沉入了最幽深的地狱之中!

肃冷沙哑的宣告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来自理想国的裁决降入了每一个灵魂之内。

在那些颤栗的受审判者耳边低语。

【审判之日已至!】

【汝之恶行,诚无可恕。】

【与此昭告四方,此乃罪人之惩,此乃天罚之律,此乃万世不易之权威所在——】

【——此乃,汝之灭亡!】

没有过程,也没有等待,没有任何的空隙,不存在任何躲避和逃亡的空间。

来自因果之上的闭环在叩动扳机的瞬间便已经完成。

此刻,只剩下了唯一的结局。

啪!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亚雷斯塔的后心之上扩散开来。

仿佛轻柔的拍打,却令他头顶的光环剧烈的震颤,染上了一层漆黑,无数细密的裂纹从统治者的冠冕之上浮现。

崩溃,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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