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收复燕云,天罡魁首

从决定起兵造反开始,耶律涅鲁古便有进无退,决不能退让半步。

前番兵败,败兵一溃千里,耶律涅鲁古到了绝境,他没有逃跑,逃跑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被追杀一辈子。

耶律涅鲁古不想后半辈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想战战兢兢的活着,与其狼狈逃命,不如拼杀最后一次!

胜兵必骄,黎明突袭。

这是耶律涅鲁古最后的机会。

狄青和杨宗保带兵追杀败兵,杨延昭麾下兵马少了很多,刚打了胜仗,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欢庆胜利。

纵然李南星谨慎小心,把士卒分为三队轮流庆贺,到达黎明时分,享受过宴会的士卒,还能站得起来吗?

为了鼓舞士气,为了提升胜算,耶律涅鲁古一马当先,带头冲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身处绝境,必须亲自带兵冲锋。

此刻仍旧跟随耶律涅鲁古的,都是他的亲兵,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就像先前完颜决攻打小山坳时,拼死阻拦完颜决的御林军,是最核心的精锐。

这些士卒弓马娴熟,能征善战,擅长骑射,装备精良,勇往直前。

“嗖!嗖!嗖!”

一根根箭矢射向宋军大营。

一边射箭,一边策马冲锋,策马冲向营寨外面的拒马、陷坑、鹿角,用生命踏平道路,紧跟着挥刀猛砍。

“轰隆隆!”

蹄声如雷,毁天灭地。

营寨被冲破,士卒被砍杀,就在耶律涅鲁古耀武扬威时,李南星手持羽毛扇指挥士卒,快速形成包围圈,士卒推出一辆辆弩车,摆出弓弩大阵。

“耶律涅鲁古,你插翅难逃!知汝欲行此计,故已待之久矣。”

李南星话音未落,营寨外面出现两条黑龙,如粗壮的臂膀,要把营寨牢牢环抱起来,正是狄青和杨宗保。

耶律涅鲁古想错了一件事。

李南星是来趁火打劫的,追击残兵败卒有什么用?何必白费力气?

再者说了,就算要举行庆功宴,也要彻底击溃耶律涅鲁古,砍下耶律涅鲁古的脑袋,而不是刚打赢一仗就迫不及待的庆祝,这是最愚蠢的抉择。

李南星当然不是蠢人。

当初游学天下,到达川蜀时,遇到毕生挚爱,留在川蜀一年有余,苦心学习武侯兵法,对谋略颇有造诣。

这是针对耶律涅鲁古的计策。

示敌以弱,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耶律涅鲁古的计策都被看破,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束手待毙。

前有弩阵,后有追兵。

狄青和杨宗保并未追击太久,而是找隐秘山坳休息,不是别个,就是先前激战的小山坳,遍地都是血气。

士卒休息一夜,体力充沛,如狼似虎的冲锋,很快形成铁桶包围。

天地三才阵!

恍惚间,耶律涅鲁古想到二十年前的战场,在那场战斗中,楚相玉被他打的全军覆没,他立下最大功勋,从此青云直上,耶律洪基再也压不住他,他权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受到拥戴,想到自家老爹的遭遇,逐步滋生野心。

不!

耶律涅鲁古本就有野心,只不过一直被压制,没有施展野心的机会,直到立下大功,才有施展阴谋的空间,一切的一切,起源于当初那场胜利。

兵锋正盛、权倾朝野的时候,耶律涅鲁古觉得宋人软弱无能,楚相玉是吹牛皮的废物,李南星是酸秀才。

经过一系列惨败,耶律涅鲁古见识到了李南星的可怕,不说算无遗策,至少能把宋辽战场完全计算在内。

这等能力,怎么会……

耶律涅鲁古惊骇的抬起头。

迎面撞上李南星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冷静、严肃、深沉、狠厉、决绝!

惋惜、仇恨、解脱、畅快、兴奋!

诸多感情汇聚在眼神内,最终只剩五个字,李南星挥舞羽毛扇,冷冷的宣布绝杀命令:“众将士,放箭!”

万箭齐发!

箭矢充足,尽管取用!

战马悲嘶,士卒惨叫,鲜血飞溅!

“殊死一搏,死战不退!”

耶律涅鲁古挥刀割下一块头皮,鲜血汩汩流出,以鲜血激发战意。

一夫拼命,百夫莫敌。

辽国最精锐的士卒搏命冲锋,就算占据弩阵、人数优势,看着如狼似虎的辽国士卒,依旧感觉到了冷意。

李南星再次挥舞折扇。

唐竹权、王盛兰等江湖人士,杨家精心培养的将领,各带一支小队,在弩阵掩护下冲锋,撕开敌人阵型,让耶律涅鲁古麾下士卒无法形成有效冲锋,只能单打独斗,无法发挥出全力。

接下来就是……杀戮!

战斗结束的很快。

耶律涅鲁古的士卒不是很多,以命搏命的冲锋,要么被弩箭射杀,要么被宋军围杀,很难取得太多战果。

偶尔能突破到弩阵附近,被整齐有序的士卒围杀,无穷无尽的宋军士卒形成三层铁桶阵,围得水泄不通。

“啪嗒!”

耶律涅鲁古的弯刀掉落在地。

放眼望去,遍地皆是尸骸,周围再无半个亲兵,只有无尽的苍凉。

耶律涅鲁古大喝道:“耶律洪基,出来见我,你敢不敢出来见我!”

耶律洪基策马走来:“朕来了!你是乱臣贼子,朕是真龙天子!朕是守护大辽的帝王,你是大辽千古罪人!朕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耶律涅鲁古狂笑:“成王败寇,这场战斗是我输了,但你没有赢!”

耶律洪基面色陡然转冷。

耶律涅鲁古摊开双臂:“来吧!宋人不会杀我,他们会把我留给你,李南星做事严谨,绝不会落人口实。”

“还有什么遗言吗?”

“哈哈!耶律洪基,今日的我,就是明天的你,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你会成为亡国之君,哈哈哈哈……”

耶律涅鲁古肆无忌惮的大笑。

耶律洪基挥刀砍下他的脑袋。

还是那句话,造反是零和博弈。

成功了是皇帝,失败了是反贼。

要么胜利,要么去死,别无选择。

莫说是堂兄弟,就算亲兄弟带兵反叛耶律洪基,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也要毫不留情的杀掉,耶律洪基仇恨的看着人头落地的腔子,仰天长啸。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随着耶律涅鲁古倒下,这场反叛彻底结束,从耶律涅鲁古发动造反,到今时今日今刻,前后不足五十天。

短短五十天时间,契丹精锐大军死伤高达八万,大部分战死、伤残,轻伤数量极少,还有数万士卒被打散,有的能整编,有的会成为边境盗贼。

本就江河日下的辽国,差点被耶律涅鲁古打残,士卒、武林高手、功勋将领损失惨重,何止是伤筋动骨,简直是刺穿内脏,挥刀砍掉一手一脚。

燕云十六州是一定要归还的。

年年进贡的岁币再也不存在。

不仅少了“岁币”这种进项,还要给大宋战马,帮大宋建造马场。

谁都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那又如何?

饮鸩止渴,也要喝下去再说!

接下来的事情涉及到复杂至极的朝堂争锋,李兆廷没有参与,默默当做李南星的背景板,给李南星撑腰。

谁敢反驳我爹,我去谁家过年。

燕云十六州被胡人占据多年,内部胡汉混居,各种事情多不胜数,绝非签订一份国书,就可以交接领土。

首先需要大军驻守。

杨延昭责无旁贷。

作为杨家将,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宋收复燕云,就算死在边疆,杨延昭也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的执行。

其次需要文官治理。

一方面博学多才,懂得辽国本地风俗人情,一方面秉公执法,遇到某些标志性案件,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一方面机灵油滑,不能事事照本宣科。

燕云十六州,这么大的地盘,绝非两三个能臣干吏能治理好的,需要一大批文人士子,需要很多很多人才,为了选拔人才,特意开设一次恩科。

科举考试分为好几种。

除了正常举行的科举,如果发生某些大事,或者表彰有功之臣,可以举行一次恩科,除此之外,屡次科举不中或者排名稍稍靠后,擦边没上榜,可以酌情给予提拔,同样被称为恩科。

谁都知道,明年二月的恩科上榜率会非常高,上榜举子大部分会被外派到燕云十六州,一部分觉得燕云寒冷,地处边疆,容易被胡人袭扰,对恩科考试毫不在意,有的想捡漏,不管外派到什么地方,只要能上榜就是好事。

还有一批忠正耿直的学子,主动表示想去燕云,对恩科志在必得。

收复燕云这种大事,对大宋而言是绝无仅有的大事,任何人、任何事都要为此让步,谁也不敢置喙半句。

那些耍小聪明的家伙,不可避免被记下名字,你可以考的比较差,但不能偷奸耍滑,尤其是国子监太学生,一旦被发现,这辈子别指望能做官。

朝堂纷纷扰扰,你争我夺。

赵祯忙的脚不沾地,刘娥忙的腰酸背痛,这就需要XX肩颈按摩仪……这个不需要,只需要能臣干吏帮忙。

诸葛正我连续加班,点灯熬油。

身处核心的李南星,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苏星河、薛慕华时刻守在李南星身边,手持一根千年人参。

相比朝堂纷扰,江湖比较安静。

谁都知道,朝廷会在年底举行最最隆重的庆贺,谁敢捣乱,必杀无赦,老老实实躲在家里等待庆典结束。

另一方面,李兆廷击杀完颜决,天罡排名升到第二,说是第二,实际上是天罡魁首,压下排名的是权势。

刘娥不可能“突破天罡”。

别的位置无法给刘娥排名。

八魁,刘娥算什么魁?

五邪,太后是邪魔外道?

四绝,太后给你展示绝活?

三魔尊,刘娥出身魔门,但把当朝太后算入魔尊,你有几个脑袋?

一仙二佛,更加不可能!

刘娥只能是天罡魁首。

永远不可能出手的天罡魁首。

李兆廷的排名是第二,却是实际意义上的魁首,绝没有半分虚假。

江湖人提及天罡魁首,肯定是踩着八魁上位的李兆廷,不是刘娥。

因为李兆廷真的会拔剑砍人。

以前的天罡第二呢?

他没能踩着八魁上位。

这是他和李兆廷的本质区别。

江湖风雨,实际战绩决定一切!

江湖老人们心知,新一代的天骄争夺已拉开帷幕,争斗越发剧烈。

老一辈八魁、五邪、四绝,都要逐步让路,年轻人逐步取代他们。

这是正常的江湖模式。

老家伙占据某个位置数十年,说明江湖一潭死水,没有绝世天骄。

张三丰除外!

这位陆地神仙是个bug!

出现在任何榜单都是欺负人!

一群猪的王者,同样是猪。

一群龙的最后一名,仍旧是龙。

混江湖的,谁想竞争“猪王”?

江湖大势,天骄云集,百家争鸣。

谁也不肯落于人后。

各门各派天才弟子纷纷出山。

就算不能大打出手、拔剑砍人,去京城看看热闹也算好事,反正李兆廷身负重伤,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北地局势逐步平稳,李兆廷回京城养伤,留下函谷八友保护李南星,前脚回到京城,后脚便是宾客云集。

收复燕云的功绩不能只给一人,必须众人瓜分,李南星前番破格提拔,预支功劳,在战场上的亮眼表现,全都算在李兆廷身上,再加上李兆廷轰杀完颜决的壮举,必须给予巨量赏赐。

参与此战的江湖人各有封赏。

独行侠客奖励武功秘籍、金银珠宝和灵丹妙药,给一块大侠金牌,类似吕秀才的关中大侠,用于吹牛逼。

有门有户的奖励牌匾,皇帝亲笔写的名门世家、江湖豪侠牌匾,有些人不需要这些,有些人眼睛瞪红了。

说的就是左冷禅。

参与战场是左冷禅的豪赌。

幸运的是,左冷禅此番赌赢了。

嵩山派江湖声望大大提高,朝廷赏赐数卷武功秘籍,提升武道底蕴,苦修三五年,就可以竞争七大剑派。

“这日子,舒坦啊!”

李兆廷伸个懒腰,扭动腰胯,骨骼关节咔咔作响,脊柱随之扭动。

与完颜决一战的损伤已然恢复,剑法更上层楼,在家闲着没事儿,李兆廷出门闲逛,尽情欣赏京城繁华。

没有任何事情比开疆扩土更能提升百姓士气,以前被辽国压着打,纵然京城繁华,依旧免不了衰颓之气。

此番大军北上,在战场上以硬碰硬击败辽国大军,成功收复燕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再加上来京城看热闹的各地游客,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这哪是旅游啊!

这明明是在数人脑袋!

数人头就数人头吧!

李兆廷肯定是坐不住的。

躲在家里,快被憋坏了。

刚走出家门,就看到天香披着闻臭大侠的马甲,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手中拿着根甘蔗,骑着一匹花毛驴。

“闻臭大侠去往何处?”

“找你喝酒聊天,就是不知道,天罡榜首的李大侠,认不认识我这种江湖三流小人物,认不认得老兄弟。”

“我就算不认识诗书礼易,也要认识闻臭大侠,去樊楼,我请客!”

“你最近发大财了?”

“皇帝给的赏赐!”

李兆廷揉揉下巴,最近两年,朝廷习惯把李兆廷的功绩分给李南星,如今正好反过来,犬父变成了虎父。

不!

不对!

李南星摇羽毛扇的模样是龙爹。

卧龙也是“龙”!

短短一年时间,李南星从岭南流人升迁成兵部侍郎,升官是不可能的,只能赐予爵位,收复燕云十六州是可以封王的功绩,但李南星是谋士,行军主帅是杨延昭,李南星能蹭个侯爵。

北宋爵位“虚化”比较严重,很多爵位都是有名无实,空有名号,既没有实际权力,也没有对应的食邑。

李南星立的是军功,爵位肯定是实打实的,李兆廷属于江湖人士,一直在江湖中厮混,朝廷对于江湖高手,尤其是愿意为朝廷做事的江湖高手,同样会给予爵位,这个爵位纯属虚名。

李兆廷能蹭个“忠勇伯”。

爵位在年底庆典封赐。

其余诸如金银、灵药、秘籍、神兵之类的赏赐,装满了十几辆车。

或许是赵祯开的小玩笑,特意送了一大箱子字画,都是赵祯画的。

如果把印章抹去,把这些画拿到市场贩卖,差不多能卖二两银子。

这么多年了,没有半点长进!

当皇帝真累啊!

连画画的时间都没有。

李兆廷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事从脑袋扔出去,跟着天香逛街。

梅竹跟在后面,负责付钱。

天香的花驴是搬运工。

天香喜欢玩闹,直接去往勾栏。

往常时日,八贤王拦着不让去。

现在,八贤王彻底躺平。

有李兆廷在,谁能伤到天香?

“天罡魁首”的威慑不是假的!

天香眼珠一转,问道:“半仙,听说你去青楼,不仅不用花钱,还有花魁娘子主动邀请,有没有这么神?”

“想让我睡客厅,直接说,用不着拐弯抹角,青楼有什么好看的?”

“京城最近开了一家青楼,好像叫什么小花溪,花魁名叫怜秀秀,琴瑟技艺冠绝天下,号称‘筝仙’,你家夫人的降魔琴天下无双,但论及琴艺,未必比得上怜秀秀,要不要去看看?”

“怜秀秀?有趣!去看看!”

“切!假正经!假道学!”

(本章完)

第377章 心鬼难防,这家伙活不到过年!

小花溪本是黄州一家不大不小、不富贵也不落魄的青楼,今年七月搬迁到了京城,在极短时间打出名号。

功劳不在于幕后老板察知勤黑白两道的势力,而是因为小花溪有一位琴艺无双无对,才比李师师的花魁。

怜秀秀,江湖雅称“筝仙”,在声乐方面造诣极高,最吸引人的是迥异凡尘的气质,就像污泥中的青莲。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李兆廷对怜秀秀颇有些印象。

原剧情中,怜秀秀的择偶标准能让慈航静斋哑口无言,怜秀秀对配偶只有四字要求,就是……非庞即浪!

意思就是,除了庞斑、浪翻云,谁也看不上,就连身负魔种,吸引力无与伦比的韩柏,怜秀秀也不在乎。

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自从纪惜惜病逝,从未对任何人动心的浪翻云,被怜秀秀吸引,最终走到了一起。

为何把小花溪搬到京城?

黄州没什么高手,察知勤可以护住怜秀秀,京城遍地都是权贵,以察知勤这点势力,随便哪个纨绔子弟,就能打破小花溪,强行把怜秀秀掳走。

不要高估纨绔的秉性。

这些王八蛋,欺男霸女,什么事情不敢做?得罪不起武林高手,不敢得罪王公贵族,难道不敢得罪青楼?

天香看出李兆廷的疑惑,对着楼牌撇了撇嘴:“察知勤投靠苏梦枕,小花溪是金风细雨楼的产业,除非苏梦枕疾病暴毙,否则谁敢得罪苏梦枕?”

都说六分半堂以“义”为先,给我三分半收益、还你六分半助力的约定从未失约,雷损最落魄的时候,亲自拔刀与人搏杀,拼死也要守住招牌。

实际上,从江湖道义角度而言,最崇尚江湖义气的是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的理念是,无论你武功多高权势多大,只要你杀了我兄弟,我必然与你搏命,咱们俩只能活一个。

纨绔子弟再怎么好色,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赌苏梦枕敢不敢出手。

天香接着说道:“苏梦枕的师妹温柔来小花溪听琴,两三次过后,与怜秀秀成为好友,如果只是苏梦枕,可以请雷损帮忙,得罪温柔就麻烦了!”

温柔何许人也?

温系第一女主光环。

岭南老字号温家大小姐。

虽说温柔在小寒山学艺,既不会配药也不会解毒,但温柔的父亲是温家家主温晚,赫赫有名的“毒魁”。

毒魁分为花、虫、蛊、器、人!

“人”就是温晚。

温晚给人下毒,声音、色彩、味道都能下毒,吃饭喝水、欣赏美景、听着风铃睡觉,都有可能身染剧毒。

不过,温晚做事颇为正派,属于江湖侠客,不会轻易用毒术伤人。

温柔是温晚独生爱女,自幼把温柔宠上了天,握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敢欺负温柔,全家后半辈子不得安生,此生活在中毒阴影。

这同样是毒。

心毒。

温晚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对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永世不得安宁。

温晚为何这么厉害?

因为温瑞安有个笔名叫温晚。

温柔为何是温系第一女主角?

因为温柔大小姐是真·亲女儿!

或许是怜秀秀气质太独特,很容易和豪门贵女成为好朋友,短短数日,先后与青青郡主、云罗郡主、温柔、庞飞燕等京城鬼见愁成为好友,关系网比察知勤更硬,怜秀秀才是真老板。

天香对此颇为好奇,觉得怜秀秀可能用了妖法,担心搞不过怜秀秀,拉着李兆廷上门,看看有没有妖怪。

有妖怪就打一架,看看天罡魁首的绝世武功,没有妖怪就听琴,技压京城的技艺,任何人都想聆听仙乐。

两人打打闹闹,到达小花溪。

小花溪并非樊楼、怡红院、秦淮河等超豪华青楼,装修颇为雅致。

亭台楼阁,缤纷错落,所有透光位置都用到了“借景”,给人纳须弥于芥子的感觉,墙壁悬挂着很多诗词,还有一些字谜,都是怜秀秀的作品。

察知勤听闻李兆廷来听琴,慌忙把客人清空,带领仆役在外迎接。

一是担心李兆廷拔剑砍人,二是担心李兆廷风流成性、吟风弄月,把怜秀秀拐跑了,没有怜秀秀,小花溪顷刻便会垮台,连二流水平都算不上。

见到李兆廷和天香,察知勤不敢高声呼喝,李兆廷家中娇妻美妾,天香是八贤王的女儿,若是高声宣扬两人联袂逛青楼,不知会传出多少闲言。

京城百姓最爱风言风语。

一百个察知勤也抑制不住流言。

“小的察知勤,参见李大侠,参见闻臭大侠,二位大侠光临小花溪,寒舍蓬荜生辉,秀秀小姐准备好了!”

“说的我像恃强凌弱的土匪,既然是来听琴的,当然要做些风雅之事,根据你们平日里的规矩,想听到怜秀秀小姐的琴声,需要吟诗还是填词?”

“这个……我……”

“察总管不要害怕!随便出题,你赢了李兆廷,就是赢了天罡魁首,我帮你宣扬出去,让这家伙颜面扫地,他若是敢动粗,他会更加颜面扫地。”

天香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给察知勤加油,李兆廷满脸黑线,心说你是哪头儿的,你不是应该帮我吗?

察知勤擦擦额头冷汗,见李兆廷言笑晏晏并无怒意,这才说道:“只要对上秀秀小姐的诗词,或者写一首让秀秀小姐满意的词牌,就可以听琴。”

李兆廷高声道:“请出题!”

声音传到二楼暖阁,察知勤识趣的退到一旁,怜秀秀道:“久闻李大侠在宋辽战场大放异彩,凭绝世神剑击败当世拳魁,不如以此为题,如何?”

“战场杀气太重,怕是会冲淡小花溪的雅致,这个题目有些不妥。”

“是奴家思虑不周,这里为李大侠弹奏一曲,请李大侠原谅奴家。”

怜秀秀素手轻弹,琴声铮铮,如千军万马冲锋而至,万千兵戈杀伐,紧跟着声音一转,英雄豪气,侠骨柔肠,从战场血煞,逐步变为儿女柔情,好似离家十年的边关将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的娇妻爱儿、天伦之乐。

筝音悠然而止,意犹未尽,突又爆起几个清音,把杀气尽数消弭。

李兆廷道:“风裂旃裘角弓泣,战血新凝河阳桥,夜柝冷惊秦时月,霜星残唱燕云谣,略有感怀,献丑!”

“此诗颇有杜工部风韵,李大侠文武双全,秀秀佩服,请您上楼!”

天香吐槽:“读书人真烦,说话都在打哑谜,杜工部是什么人啊?”

“杜甫!”

“嘶~~她夸你写诗像杜甫?”

“她说我的诗是化用杜甫的《后出塞五首》,模仿出两三成风韵,对文人士子而言属于二流水准,对江湖人而言属于超一流,有资格上楼听琴。”

“我呢?有没有提到我?”

“你是我的跟班!”

“嗯~~”

天香发出小猫护食的怒吼声。

李兆廷揉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发怒的小猫:“有本事你写一首,你有我三成水准,就有资格上楼了。”

“能不能请人代笔?”

“你去问问八贤王同不同意!”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做几首打油诗、武功很强、容貌很俊,声名远播、英雄侠义……”

天香满口都是槽,说出来之后,却成了夸赞,李兆廷故意放慢脚步,一层楼梯走了两三分钟,听天香絮絮叨叨五六百字,这才推开暖阁的大门。

一位白衣丽人俏立近窗的筝旁,躬身道:“秀秀恭迎李大侠法驾!”

李兆廷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是吃人的妖怪,也不是神仙,法驾二字太重了,很容易被人打死。”

怜秀秀笑道:“李大侠说笑了,谁能因为一个称呼随意动手杀人?就算真的想动手,谁能胜过紫青双剑?”

“我结义兄长,萧峰。”

“嗯?”

“上个自称‘法驾’的老家伙,被他三拳两脚拍死了,不巧的是,他刚刚被评为拳魁,我杀了另一个拳魁,哪天他找我麻烦,秀秀要帮我说和。”

李兆廷自来熟的坐下。

天香吐槽:“别帮他说和,他一点礼物都没带,显然没什么诚意。”

怜秀秀捂嘴轻笑:“李大侠带着礼物才是轻视,没带礼物才是重礼,奴家备好颜料,请李大侠提笔挥毫。”

天香从怀中掏出钱袋:“我不赞同你这种想法,人吃五谷杂粮,谁也离不开吃喝拉撒,谁也不想饿肚子!”

天香把钱袋放在桌子上。

钱袋里面是十二锭金元宝。

说来也怪,往日那些登徒子、纨绔子弟展示富贵豪阔,一掷千金,怜秀秀只觉得俗气,天香随手甩出钱袋,没有半点礼貌,却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非常真实,这是实打实的关心。

怜秀秀躬身施了一礼:“多谢闻臭大侠赏赐,奴家就算饿死也……”

天香慌忙打断怜秀秀:“饿死前记得把钱花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实在活不下去,记得把钱花光。”

“多谢闻臭大侠指点,闻臭大侠潇洒恣意,是滚滚红尘一朵白莲。”

“有趣,多说点,我喜欢!”

天香摇头晃脑的等着听夸赞。

李兆廷躺在软榻上,梅竹轻轻为李兆廷捶腿,怜秀秀定了定神,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房间传来悠扬乐声。

……

“你不是说今天歇业吗?为何秀秀小姐房间传出琴声?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在上面听琴?察知勤,不给老子一个合理解释,老子让你永远歇业!”

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指着察知勤的鼻子怒骂,察知勤轻笑道:“小店今日确实歇业,请公子不要打搅!”

“什么人敢打搅本公子的兴致!有本事滚出来,本公子打残了你!”

“呸!”

天香从二楼吐出一口甘蔗渣。

纨绔公子被甘蔗渣打了个跟头,正想上前理论,被仆役一把拉住。

“少爷!这是甘蔗!甘蔗!”

“甘蔗又怎么样!本少爷……”

话到嘴边,纨绔少爷戛然而止。

这个时节,能吃到新鲜甘蔗,走到哪都带着甘蔗的只有一个,这是他爹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存在,他老爹都得罪不起,更别说区区一个纨绔。

梅竹小跑着从二楼跑下来:“我家老爷说了,你自罚二十个耳光,永远不要来小花溪,这件事就算过去!”

“你家老爷是什么东西?”

“凭你这句话,再加十个!”

梅竹转身离开。

纨绔公子正要发怒,仆役指着梅竹的背影说道:“少爷!她是李兆廷的宠妾梅竹,楼上是李兆廷在听琴。”

“李……李兆廷……”

纨绔公子手脚哆嗦,浑身颤抖。

言语冒犯天香,最多被打一顿。

八贤王不会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动真格的,他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得罪了李兆廷,李兆廷在他们家门口转几圈,就该准备棺材板了!

纨绔公子听他老爹说过,当年辽国使团挑衅李兆廷,和他比试文采,不仅全部惨败,而且使团尽数被杀,紧跟着辽国内乱,内部杀得血流成河。

“少爷,我们不干了!”

仆役慌忙跑路,工钱不要了,这份工作不要了,保住性命最重要。

纨绔少爷有老爹,能剑下留人,他们这些狗腿子,要么留着背黑锅,要么是炮灰,一旦开打,必死无疑。

察知勤小声道:“公子……”

“我打!我打!我打!”

纨绔公子噼噼啪啪的抽耳光。

不足半个时辰,李兆廷为怜秀秀仗义出手,惩罚纨绔子弟的壮举,传遍大半座京城,京城纨绔人人自危。

再过两个月就是年关。

京城官员要不要互相拜年。

拜年带着儿子,很合理吧。

文弱书生带着保镖,很合理吧!

李南星带着李兆廷,很合理吧!

拜年过后会发生什么,那就没人能确定了,可以提前去拜访包拯,一旦自己遭遇不测,请包拯查明真相。

包拯肯定会查明真相。

至于是哪个真相,不重要!

……

“秀秀,刚才那个家伙,应该一直纠缠你吧?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他姓袁,父亲是朝中高官,好像叫袁连勤,秀秀多谢大侠解围。”

“袁连勤,活不了几天了!”

李兆廷略带不屑的搓搓手指。

天香奇道:“不至于吧!姓袁的打扰你听琴的兴致,你要杀他全家?你的杀气太重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李兆廷冷笑:“不是我的杀气重,是三年前长江水灾,死在这场灾难中的百姓的怨气重,姓袁的贪污修河款,事后随便找人顶包,以为能蒙混过关,他的门生故吏,早就把他出卖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岳丈做杭州知府时,最后一份政绩就是修筑堤坝,我请了几个土木方面的专家帮忙,无意间查到线索,线索给包拯了,他会把一切查清楚。”

“这与他的门生故吏有关?”

“账簿是他的学生做的,上面乱七八糟都是漏洞,只不过,姓袁的做事干脆利落不留痕迹,找不到破绽。

想让御史衙门参倒袁连勤,需要他的门生故吏帮忙,要不要去看看?就在京城不远处,他们刚好来述职。

我为他们准备了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心鬼难防!”

李兆廷和天香自顾自的闲聊。

怜秀秀泫然欲泣:“两位大侠,你们谈论机密的时候,能不能低调点,事情若是传出去,我承担不起啊!”

“这未尝不是在考验秀秀!”

“奴家只是普通江湖儿女,唯有一手琴艺拿得出手,绝非魔门弟子,李大侠若是不相信,可以自行检验。”

“在下思虑不周,请姑娘恕罪。”

说话功夫,李兆廷一心二用,提笔挥毫绘制三幅画,一幅是初见时怜秀秀端庄的模样,一幅是怜秀秀全神贯注抚琴的模样,一幅是美人垂泪,李兆廷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刺激她。

怜秀秀觉得委屈,眼含泪水,却又不想在李兆廷面前出丑,强行忍耐,李兆廷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灵机,为最后一幅画点睛,顺便写了一首小诗。

绡衣承玉箸,素手拭还迟。

若问新痕处,春塘涨碧漪。

“秀秀姑娘,多谢款待!”

李兆廷和天香告辞离开。

怜秀秀收起书画,轻笑:“真是难以捉摸的怪人,画技真是不错!”

李兆廷的画,意境不够深远,但画的非常像,人物表情异常细腻,尤其是最后的点睛,笔触轻轻一点,委屈表情跃然纸上,让人看了为之心折。

若是把这幅画挂出去,怕是会让人觉得李兆廷做了某些缺德事,把怜秀秀折磨的欲哭无泪,当场热血沸腾,要找李兆廷搏命,除掉江湖大魔头。

怜秀秀越看越觉得喜欢。

忽然发现,李兆廷在每幅画后面都写了诗句,最后一幅写了两句。

连起来刚好是一首七绝。

脂痕凝作刃边霜,弦上惊雷碎玉章。

纵使朱砂烙肌骨,裂帛声里觅天光!

首句写怜秀秀肌肤如玉,但所处环境充满算计,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随后写怜秀秀技艺精湛如唐朝时期的琵琶女,最后两句,结合怜秀秀委屈的表情,骨子里的坚韧,称赞她出淤泥而不染,一直尽力抗争。

怜秀秀终于忍不住泪水。

李兆廷,真乃江湖知音人!

强迫症,把章节序号换成双数,今天仍旧是三更一万五千字,明天恢复四更,话说,这算不算是“朝三暮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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